第114章 任務
第114章 任務
石橋上。
一名身材中等,麵皮黝黑,看著頗為憨厚老實的青年,站在那裡。
正是黑鳳峰核心弟子中,排行第十的胡長河。
「洛師弟,你終於回來了!」
胡長河看到他後,連忙道:「魏執事那裡有一件緊急任務,要交給你,你快過去吧!」
「什麼任務?」
洛清晨走上石橋問道。
胡長河道:「我也不知道,只知道魏執事很著急,讓我立刻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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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晨看向他道:「胡師兄怎知我在藥人鎮?」
胡長河憨厚一笑,道:「我也是找張東詢問,讓他出去打聽的。」
隨即又嘆了一口氣,看著他道:「洛師弟,你的洞府昨日好像被人毀掉了,你知道這件事嗎?」
洛清晨雖然早有預料,此刻聽了,卻也心頭一凜。
幸好昨日當機立斷,立刻就走了。
看來張斷陽,是一刻都等不了了,竟然直接從魔獸森林外面,追到了他的洞府。
這次那位魏執事,突然緊急召他回來,斷然與張斷陽脫不了關係。
「哎,估計是仇人所為,你得小心了。」
胡長河見他不說話,提醒了一聲,便不再多說。
兩人沿著山崖小路,盤旋向上,來到了山坡上面的一間黑色石屋。
屋裡坐著一名身穿黑袍,滿臉皺紋的瘦小老者。
胡長河上前恭敬拱手道:「魏執事,洛師弟來了。」
原來這位就是那位魏執事。
洛清晨看著對方他那老態龍鐘的乾瘦模樣,想像那位邱師姐被他壓在身下調教的畫面,心頭不禁暗暗佩服那位邱師姐強大的心理。
魏長松抬起頭,一雙小眼睛看向了窗外,道:「好了,你先去吧。」
胡長河立刻低頭告退。
洛清晨這才上前拱手道:「弟子洛清晨,見過魏執事。」
魏長松渾濁的目光,盯著他打量了一番,方從桌上拿出了一張文書,遞到了他的面前,道:「這是宗門下發的任務,情況緊急,你必須明日就出發。」
洛清晨接過文書,低頭認真看著上面的內容。
「押送五頭魔獸,前往血鷹門,與對方交換五頭魔獸,然後再押送回來————」
「需兩名勁力境修為弟子,七名養神境弟子,十名換血境弟子————」
「報酬,一份魔獸鮮血,1000兩銀子。」
洛清晨看完內容,抬頭道:「魏執事,弟子第一次接任務,就要去做這種任務嗎?不是說,大多數核心弟子的第一次任務,只用下山去斬殺一隻魔物嗎?」
魏長松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道:「現在就只有這件任務了。這任務只用押送魔物,不用你涉險去誅殺魔物,還不好嗎?而且還有兩名勁力境弟子,與其他六名養神境弟子陪著你,你怕什麼?」
洛清晨道:「既然現在只有這一件任務了,那弟子可以晚些時候再接其他任務。只要弟子在一個月的期限內接到任務,並完成,應該都不算違反規則吧?」
魏長松頓時冷笑一聲,道:「那老夫現在就告訴你,這一個月之內,就只有這一件任務了。你若是不接,那就等下個月吧。到時候違反了門規,別怪老夫沒有提醒你。」
洛清晨沉默了一下,道:「魏執事,弟子現在身上有傷,可否推遲一個月?或者,晚點再下山?」
魏長松一把從他手裡拿回了文書,冷聲道:「若是每個弟子都像是你這般裝病,那咱們宗門的任務,是不是就沒人接了?宗門的規定,誰還遵守?」
「弟子————」
「無須廢話!腰牌拿出來,老夫幫你登記。明日一早,去主峰老楊雜貨鋪前集合,立刻下山!」
魏長松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滿臉不耐煩。
洛清晨盯著他道:「若是弟子現在不登記呢?」
魏長松冷笑一聲,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身上黑袍無風自動。
勁力境的強大氣息,勃發而出!
「不登記?可以啊,那老夫就親自動手,帶你去執法堂住幾日,直到你同意登記!」
他眼神里露出了一抹戲謔,一副吃定了的模樣。
場中沉默片刻。
洛清晨緩緩收回了看向他的目光,然後從懷裡拿出了自己的腰牌,遞了過去。
魏長松冷哼一聲,沒有再說話,接過腰牌,幫他登記完,就把腰牌扔在了窗台上,冷聲道:「記住,明日一早,就要下山。若是耽擱了這次的任務,後果自負!」
洛清晨從窗台上撿起了自己的腰牌,轉身離開。
走出一段距離後,他突然轉過頭道:「對了魏執事,弟子昨晚做了一個夢,夢到了邱師姐。邱師姐說————她很想您。」
說完,他便快步離開了。
待他走遠後,魏長松的石屋中,突然又出現了另一道身影。
仔細一看,竟然是百屍峰的張斷陽。
「哼,這小子還竟然敢威脅老夫?不愧是從藥人鎮上來的小雜種!還好,他是從藥人鎮上來的,所以這裡才沒有長老敢收他為弟子,也沒有人願意維護他。當初那位,可是在咱們黑鳳峰殺光了師兄師弟,又是弒殺了師父,誰敢再養虎為患?」
「魏師叔放心,這一次,定要這小雜種有去無回!」
張斷陽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怨毒之色。
魏長松道:「真有把握?老夫現在已經往死里得罪了他,可不能再讓他活下去了。」
「放心吧。這小雜種現在已經沒有了洞府,今晚看他去哪裡。若是有機會,我今晚就宰了他。今晚若是沒有機會,明日下山,哼,我已經與玉骨峰的蔡師兄說好了,還有幾名養神境的弟子幫忙,到時候路上有的是機會。」
「路上?明日他們可是要簽訂兄弟契約的,那些人即便收了你的銀子,也不可能對他動手吧?」
張斷陽陰冷一笑道:「他們的確不可能為了一些銀子親自動手,但他們可以對那些嗜血狂暴的魔獸,動手腳。到時候,讓那小雜種去給那些魔獸餵食,或者讓他去打掃鐵籠里的垃圾,哼,有的是機會殺死他。還有,我會親自下山跟著他們隊伍,蔡師兄會幫我創造機會的。」
「那小子被我刺中了三槍,沒有十天半個月,是好不了的。只要他落單,我一槍就能結果了他。」
魏長松點了點頭:「你有把握就好。」
隨即又嘿嘿一笑,低聲道:「張師侄,那你答應給老夫的報酬,還有一半,什麼時候給?還有,你昨日可是親口說,到時候要送我一具極品活人屍奴,而且還是咱們黑鳳峰換血境的小姑娘。」
張斷陽道:「魏師叔放心,等此事完結後,定當雙手奉上!」
:「押送魔獸去血鷹門?」
「五頭魔獸?」
洛清晨一邊向著主峰走去,一邊思考著明日的任務。
魔獸他倒是不懼。
就怕那支押送魔物的隊伍中,有與張斷陽勾結的人。
不過,明日肯定要簽訂兄弟契約。
攝於契約之威,隊伍里的那些弟子,應該不會親自向他動手。
那麼,很有可能就是張斷陽跟在後面,尋找機會出手。
到時候,他沒有任何幫手。
那支隊伍里的弟子,或許不會向他動手,但也絕不會動手幫他。
所以,他只能靠自己。
可是,他身上有傷,而且刀法還未練至精湛之境,不可能是張斷陽的對手。
那麼,想要活命,似乎就只有一條路可走。
那就是違命不去。
但這樣也不行。
到時候,他可能真的會被魏長松抓進執法堂。
而執法堂的那位袁陽袁隊長,似乎也是那位邱師姐的相好。
當初邱葉被殺,對方可是第一時間就帶著執法隊的人,準備去抓他的。
所以,只要他進了執法堂的牢房,只怕也活不了。
哪怕對方不敢殺人,估計他也得褪層皮,或者落得個殘廢。
「看來,這一次真的是死境了————」
當然,他還有最後一條路。
趁著今晚夜黑風高,立刻跑路。
不過這條路,估計也已經被張斷陽給堵死了。
今晚對方肯定會一直盯著他的。
若是他敢再獨自走出山門,到時候,對方完全可以直接動手殺死他。
更簡單,更輕鬆。
思來想去,只能接下這個任務,明日跟隨隊伍下山了。
因為只有這一條路,才會有靈活的變故,以及更多的活命機會。
還有,那五頭魔獸,他似乎也可以想辦法利用一下。
這般想著,很快來到了主峰的一間血鋪。
他從儲物袋裡拿出了一袋魔獸鮮血,問道:「老闆,這裡可收魔獸鮮血?」
「魔獸鮮血?」
店主是一名白髮蒼蒼的青年,聞言看了他一眼,道:「收是收,不過只收與本店簽訂契約的狩獵隊隊長的,還有一些有各峰長老擔保的,而且一次最少是五份。至於你這樣的,我們可不敢收,誰知道你這魔獸鮮血里有沒有混著其他東西?」
「好吧,打擾了。」
洛清晨沒再多說,收了鮮血,又向著不遠處的雜貨鋪走去。
看來,以後狩獵魔獸的鮮血,只能全部吸進身體裡了。
來到雜貨鋪,那位身材肥胖的熊師姐,正背著身子,在整理著貨物。
洛清晨拿出了三隻儲物袋,遞進了櫃檯,問道:「老闆,這裡收儲物袋嗎?」
這三隻儲物袋的主人都死了,裡面的印記和陣法應該都已經廢了。
他留著也用不了,所以只能拿來賣了。
熊紅聽到聲音,轉過身來,伸手接過了他手裡的儲物袋,挨個仔細檢查了一遍,看向他道:「收,一隻一百兩。」
「這麼便宜?」
洛清晨嘴角抽搐了一下。
買的時候,一隻最少也是五千兩吧?
熊紅有些不耐煩地道:「去哪裡都是這個價錢,你這三隻儲物袋裡面所有的陣法印記都廢了,不能再滴血認主,也不能再神念控制,東西倒出來後,空間也已經坍塌,能賣一百兩就不錯了。」
說完,直接把三隻儲物袋扔了回去,道:「愛賣不賣。」
說完,又轉身去收拾貨物了。
洛清晨只得道:「賣。」
他也知道這些儲物袋都沒用了,只是沒有想到,竟然只能賣一百兩。
「給,三百兩!」
熊紅拿走儲物袋,拿了三張銀票給他,然後繼續去忙著自己的事情去了。
「老闆,我還想再買一些東西。」
他把三張銀票放在了櫃檯上。
片刻後。
他離開了雜貨鋪,又去了管事處。
交上水妙妙的人頭,獲得了一份魔獸鮮血與2000兩銀子的豐厚獎勵。
魔獸鮮血他並不太在意,但這2000兩銀子,對他來說,可是太重要了!
他現在一共有6720兩巨款了,距離8000兩銀兩,差的已經不多了。
他一邊向著黑鳳峰走去,一邊想著繼續掙錢的事情。
魔獸的皮毛,應該都很值錢。
可惜這次出去狩獵,他只殺了一隻魔物,而那兩隻魔獸身上的東西,都被那位楊師姐給拿走了。
如果這次任務能夠活著回來,他決定立刻去魔獸森林狩獵。
到時候,一個人去就可以,不需要任何隊伍。
一路思索著,很快回到了黑鳳峰。
剛走過黑色石橋,他突然轉頭看向旁邊的黑樹林。
林中,一道身影一閃即逝。
不像是張斷陽。
如今他沒有了洞府防禦,身上又受了重傷,四周披著狼皮的人,估計都開始原形畢露了。
他沒有停留,繼續在白路上向前走著。
現在他只要離開了白路,就很危險,指不定黑暗中有多少齜著獠牙的人在等著他。
一路前行,上了山坡,來到了練武場。
此時快到晌午。
練武場上,正有兩三道身影在認真地練著兵器。
練武場很大,分布著修煉區,休息區,武器區,以及切磋區等。
洛清晨從邊緣走過,來到了角落一片無人的修煉區。
抬頭看了一眼來路,正有幾道身影鬼鬼祟祟地向著這邊張望著,見他目光看過去,立刻又消失不見。
白路,黑樹林,練武場。
這三個地方,是外門核心弟子的禁斗區。
所以,張斷陽再囂張,其他人再著急,也絕對不敢來這裡動手。
他拿出了斬魔刀,開始緩慢地練習著招式。
不遠處躲在岩石後面的幾道身影,面面相覷。
「唰!」
洛清晨很快便進入了忘我境界。
身上三處傷口還未癒合,所以他動作不敢太大,速度也不敢太快,也不敢用力。
不求有太大效果,只求讓刀法更加熟練一些。
很快到了下午。
不遠處練武場上的幾道身影,看了他一眼後,都陸續散去。
傍晚時,又有一人來練刀。
看其那高大魁梧的身影,竟是核心弟子中排行老大的宇文大雄。
洛清晨在休息區坐下,拿出了水壺,一邊喝著水,一邊觀看著。
宇文大雄雖然身材龐大,但動作極為靈活,手中的大刀舞動起來,「呼呼」作響,密不透風,整個人仿佛與刀光融為了一體,氣勢看著頗為兇悍駭人。
練了大約半個時辰。
天快黑時,他收了刀,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向著他這邊看了一眼,然後大步走了過來。
「洛師弟,你在偷看我練刀?」
一過來,便是氣勢洶洶。
洛清晨坐在地上休息,道:「是在欣賞宇文師兄練刀。」
宇文大雄頓時哈哈大笑,拿出水壺,仰頭灌了幾口,然後看著他道:「你坐在這裡做什麼?天快黑了,你不回洞府?」
洛清晨還未回答,他又哈哈一笑,道:「差點忘記了,洛師弟的洞府已經被人毀掉了。這麼說,洛師弟現在無家可歸了?
,洛清晨一臉平靜:「算是吧。」
宇文大雄咧嘴一笑道:「走吧,去我洞府。我宇文大雄向來好客,不管男女,只要有困難,我都願意幫助。」
洛清晨道:「多謝宇文師兄,不過我已經有地方住了。」
「哦?什麼地方?」
宇文大雄一臉好奇。
洛清晨沒有回答,只是道:「可以睡覺的地方。」
「不會是青樓吧?」
宇文大雄嘿嘿一笑,道:「那地方,的確可以暫時避一避。」
說著,他擺擺手道:「好了,既然你不相信我,那就算了,我先走了。
說罷,大步離開。
洛清晨看著他魁梧的身影漸漸遠去,然後消失在了遠處的夜幕中。
這時才發現,天已經黑了。
他起身走到練武場休息區的中間,然後拿出了白天剛在雜貨鋪買的帳篷,支起來後,又在裡面放了被子枕頭,以及蒲團。
接著,他圍著帳篷四周走了幾圈。
最靠近帳篷的地面,放置了淬毒的鐵釘,以及捕獸夾,最外圍,則放置了密密麻麻的普通鐵釘,以及一圈捕獸夾。
做完這些,他方進了帳篷,吸取了最後兩袋魔獸血液。
體內鎏金血液,增長到了89點。
此時,遠處躲在岩石後的幾道身影,見到這一幕,頓時傻眼。
「這小子竟然睡在了練武場?」
「真他媽無恥!咱們想了無數個他今晚要去的地方,竟然沒有想到,這小子竟然直接就睡在了這裡!」
「練武場可是明確禁止打鬥和殺人的。」
「快去通知張師兄吧。」
幾人立刻起身離開。
洛清晨坐在帳篷里,盤膝入定,開始修煉養神功法。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突然傳來「啊」地一聲痛呼。
聽聲音,有些熟悉。
洛清晨起身,掀開帘子,走了出去,看向了前面不遠處的一道瘦小黑影。
那黑影正單腳獨立,在低頭拔著腳上的鐵釘。
洛清晨開口道:「魏執事,你踩我鐵釘做什麼?」
來人正是魏長松。
剛剛天黑疾行,他實在沒防備這每天清掃的練武場上,竟然撒滿了鐵釘,而且都是釘尖朝上!
「你在這裡做什麼?」
魏長松拔出了鐵釘,又氣又怒,陰沉沉地質問道。
「還有,這裡為何撒滿了鐵釘?」
洛清晨道:「這裡是練武場,我自然是在這裡修煉。至於地上的鐵釘,是我新修煉的暗器,我正在練習。」
魏長松一聽,頓時怒道:「胡說八道!你大晚上的來這裡修煉?修煉你還支著帳篷?
還有,這是大家練武的地方,不是你私人的地方,你為何要在地上到處撒鐵釘?哪有拿鐵釘做暗器的?」
洛清晨道:「魏執事,宗門可沒規定,晚上不能在這裡修煉,宗門更沒有規定,修煉時不能支帳篷,也沒有規定,不能拿鐵釘做暗器。至於撒鐵釘,我修煉暗器,不斷拋撒暗器,不是很正常嗎?難道大家修煉暗器時,都拿在手裡不動?」
「你————」
「魏執事,這練武場可不歸你管,你也管不著吧?若沒有其他事,我就先進去修煉了」」
。
不待他繼續說下去,洛清晨已經進了帳篷。
反正也知道對方是來找茬的,他也沒必要再維持表面的客氣。
魏長松站在原地,氣得臉色鐵青,但也無可奈何。
這裡的確不歸他管,對方也的確沒有違反任何規定,所以,他沒有任何資格強行驅離。
「小雜種!」
他咬牙咒罵了一聲,只得恨恨地一瘸一拐地離開。
不多時。
外面不遠處的其他黑影,也都陸續離去。
「哼,果然狡猾多端!沒關係,明日看他如何選擇!他若違命不下山,到時候進了執法堂,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若是下山,那我的槍,就可以直接送他去黃泉了!」
不遠處的山崖邊,魏長松的身前,多了一道身影,那扭曲的面孔上,滿是仇恨與怨毒之色。
一夜風平浪靜。
天蒙蒙亮時。
洛清晨起了床,收了帳篷,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外面地上的鐵釘和捕獸夾,全部收了起來。
又檢查了好幾遍,確定並無遺漏後,他才向著主峰行去。
一路上,遇到不少弟子。
有人出去,有人剛回來。
見到他後,都恭敬而畏懼地喊一聲:「洛師兄。」
核心弟子,倒是沒看見一個。
出了黑鳳峰,他直接向著主峰的老楊雜貨鋪走去。
剛走了一段距離,旁邊的路口忽地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洛師兄!」
轉頭看去,竟然是藥人鎮的王競。
王競看到他,連忙走了過來,遞給了他一隻大紙包與一隻白色瓷瓶,低聲道:「這是那個叫阿藥的小女孩拿給我的,讓我今早給你送過來。她說這隻紙包里,是各種藥粉,都是毒性更強的迷藥,直接撒出去就行了。這隻白色瓷瓶里,是她師父親自煉製的內服創傷藥,讓你一天服用兩顆。」
隨即又道:「洛師兄請看,這紙袋的合口和這瓷瓶的瓶口處有封條,上面有紫薇藥鋪的印章,封條與印章都完好,我是絕對沒有打開過的,洛師兄儘管放心使用。」
洛清晨接過,道:「王師弟,多謝了。」
王競笑道:「舉手之勞而已,她們不能上來,也就只能交給我了。其實那個叫阿藥的去找我時,我還是很驚訝和受寵若驚的,畢竟這表示,她相信我,也相信我與洛師兄您的關係,知曉我不會害你。」
說完,他立刻道:「洛師兄,那你忙,我還得回去守著管事處了。」
說罷,立刻匆匆離開。
洛清晨看著手裡的東西,並未拆開,直接放進了儲物袋裡。
這個時候,他是不會相信任何人的。
馬上就要面臨生死危機,不能出任何差錯,也不能放下任何一絲的警惕。
任何不是他親眼所見,親手去拿的東西,他都絕不會相信。
他繼續向前走去。
很快,他看到了老楊雜貨鋪門前飄揚的旗幟。
那旗幟下,竟然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當他走過去時,那道身影的目光,也看向了他。
「田師兄。」
來到近前,洛清晨先拱手打了招呼。
眼前此人,正是那位把他從清水鎮帶走,最後帶回藥人鎮,他之前稱為「師父」的田峰。
對方現在是青蛟峰的執事。
「洛師弟。」
田峰也拱了拱手,神色淡淡。
兩人並未再交談。
洛清晨走到老楊雜貨鋪的門口,站在了另一邊。
不多時,陸續有人過來站著,互相打量。
這時,有一名身材高大的白面青年,在四人的簇擁下,走了過來,開口道:「你們都是去做這次押送魔獸任務的弟子嗎?」
一群人連忙開口道:「是。」
白面青年從袖中拿出了一張名單,道:「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江遠,是天罡峰勁力境的弟子,也是你們這次押送魔獸任務隊伍的隊長。還有一名副隊長是玉骨峰的蔡青,應該還未到。現在,我每念一個人的名字,立刻來我面前站好,我需要清點一下人數,和認識一下你們。」
說罷,他直接開口念出了第一個名字:「蒼狼峰汪俊!」
「在!」
一名矮瘦青年,立刻站了出來,在他面前站好。
「鬼影峰陳刀!
」
「在!」
又一名青年站了出來。
「青蛟峰田峰!」
「在!」
洛清晨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走了過去,恭敬地站在那裡。
原來這才押送魔獸的任務,竟然還有他。
江遠又念了幾個名字,然後念道:「黑鳳峰洛清晨!」
「在!」
洛清晨走了過去,站在了最後面。
一共七名養神境弟子,十名換血境弟子,五女十二男,全部到齊。
只差一個副隊長了。
江遠收起名單,向著左邊的白路看了一眼,微微皺起了眉頭。
又過了片刻。
一名身穿黑袍,模樣頗為俊俏的少年,匆匆趕來,走到近處,連忙拱手道歉:「抱款江師兄,剛剛路上有些事情耽擱了,實在抱歉。」
江遠點了點頭道:「沒事,估計山下的魔獸還沒準備好,咱們現在慢慢下去吧。待會兒在路上,你好好認識一下諸位師弟師妹,到時候路上若有狀況,也好溝通與配合。」
名叫蔡青的少年,笑道:「好,是要好好認識一下。」
一行人立刻在江遠的帶領下,從北門出發。
這時,有弟子忍不住忐忑問道:「江師兄,咱們不簽訂兄弟契約嗎?」
此話一出,其他弟子都看向江遠。
此次任務,路途並不近,若不簽訂兄弟契約,誰也不敢去。
江遠道:「兄弟契約肯定是要簽的,我已經準備好了,也寫上你們每個人的名字了。
現在,你們只需要在每張契約上按上手印就行了。」
說著,他已經拿出了一疊契約,先遞給了副隊長蔡青。
蔡青接過,立刻咬破指尖,在每張契約上都按上了血指印,然後,自己留下一張。
剩下的,又遞給了身後的弟子。
很快,每名弟子都按上血指印,各自留下了一張。
這樣,如果其中一個人的名字紅了,其他人就會立刻知道,然後就可以直接獵殺了。
宗門主管事處,也會第一時間知道,然後第一時間下發狩獵背叛者的任務。
因為每個人的精血,以及這些契約紙張,主管事處那裡都有記錄。一旦這支隊伍中的契約上出現變化,宗門內就會第一時間得到消息。
簽完兄弟契約,大家的心情明顯都變得輕鬆多了。
三三兩兩,開始熱情交談起來。
「洛師弟,久仰大名!」
一名養神境的青年,來到洛清晨的面前,拱手寒暄。
此人名叫周讓,是七星峰的弟子。
洛清晨拱手還禮:「周師兄,久仰。」
周讓低聲道:「聽說你殺了百屍峰的三煞,現在,張斷陽要找你報仇?
」
洛清晨沒有再說話。
周讓左右看了一眼,低聲道:「張斷陽交友廣泛,而且槍法極好,又是養神境後期修為,洛師弟,你得小心了。這次下山,只怕他會對你動手。」
洛清晨點了點頭,道:「多謝周師兄提醒。」
周讓笑了笑,很大方地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洛師弟,我剛剛觀察了一下,你似乎是一個人出來做任務,沒有跟朋友一起嗎?這樣可不行,萬一路上遇到危險,可就麻煩了。
這樣,我們可以組隊,我還可以再拉兩個人過來,你只用一個人給我們一千兩銀子,我們就可以簽訂契約,若如你有危險,我們都會傾力相助。」
洛清晨看了他一眼,客氣婉拒:「不用了周師兄,我身上沒錢,而且還欠了很多債。」
周讓笑道:「沒事,可以寫欠條嘛。」
洛清晨道:「可是我的洞府已經被毀了,身上所有的東西,包括魂魄,都已經抵押出去了。這樣,也可以寫欠條借錢嗎?」
周讓嘴角的肌肉,頓時抽搐了幾下,臉上露出了一抹尷尬的笑容:「若是這樣的話,肯定是沒法借錢的。洛師弟,那不打擾你了,我去與其他師兄弟說說話。」
說罷,立刻離開。
洛清晨見他又湊到其他人面前說話,讓對方出錢另外組隊。
這時,他感覺前面有一雙目光看著自己,抬頭看去,看到了那位副隊長蔡青的目光。
雙方目光相撞。
蔡青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又看向了別處。
洛清晨仔細觀察著每一個人。
張斷陽若要殺他,肯定在這支隊伍中安插了眼線,而且可能還不止一個人。
半個時辰後。
一行人在江遠的率領下,來到了山下。
山下正有一群人牽著馬匹,守著五駕馬車,在等著他們。
那五架馬車的後面,都各拉著一隻碩大的黑色鐵籠。
鐵籠上面,用黑布緊緊蒙著,看不到裡面的狀況,但很明顯,一股股濃郁的魔氣與凶煞之氣從鐵籠里傳來。
「嗷一」」
這時,一隻鐵籠里突然一聲低沉可怕的嘶吼聲。
幾名換血境的弟子,頓時臉上變色。
「江師弟,蔡師弟,這是此次押送魔獸的文書。上面記載了各只魔獸的信息和狀況,以及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項。一共有五隻魔獸,待會兒你們得挨個檢查和確認一下,然後在這裡按上手印。」
「切記,路上休息時,一定不要在山林中。遇到其他魔獸和魔物,只要對方不主動進攻,千萬不可招惹。」
「到達血鷹門後,再仔細檢查一遍這五隻魔獸,讓對方簽名按下手印確認。」
「對方同樣會給你們五隻魔獸,所有魔獸信息,都在這文書上。到時候你們需要全部檢查無誤後,才能押送回來。」
等候的隊伍中,一名中年男子越眾而出,停在了江遠和蔡青的面前,手裡拿著文書,鄭重交代。
兩人皆認真聽著,神色凝重。
交代完,那名中年人便走到第一隻鐵籠前,小心翼翼地掀開了蓋在上面黑布,低聲介紹道:「這是一隻烈焰魔鳥,體型比較強壯,擅長噴火。不過,它的技能已經被壓制住,無法再噴出火焰。即便如此,你們還是要小心,它若是爆發魔性,力氣很大,狂暴異常。
而且它的脾氣非常大,非常暴躁,在它睡覺時,你們一定要安靜,不要吵著它。當初它被關押在魔獄時,就因為打掃牢室的弟子吵鬧,而暴跳如雷,殺了好幾名弟子————」
江遠和蔡青聽完,湊近看了一眼,臉色皆變得更加凝重起來。
洛清晨聽了那中年男子的話,又順著那掀開的黑布一角看了過去,頓時看到一道熟悉的魁梧身影。
果然是那隻膽小如鼠,喜歡埋頭撅屁股躲避的怪鳥!
魔獄五號牢房,第二間牢室!
當初他可是在這隻怪鳥的身上,吸取了不少魔獸鮮血。
這隻怪鳥見到他,就像是老鼠見到貓兒一般,剛看一眼,就立刻嚇軟了身子。
本以為以後再也見不到了,沒想到竟又在這裡重逢了。
「這第二隻魔獸,是一頭狂暴魔牛————」
那名中年男子在介紹時,洛清晨也豎起耳朵,認真聽著。
「這是一隻雙頭鐵翅魔虎,小心它身上的鐵鏈,一定要時刻檢查!它背上的翅膀雖然折斷了一半,若是無鐵鏈拴住,還是會飛的————」
「這第四隻,是一隻咆哮魔豬,它的力氣非常大,脾氣也非常暴躁————」
「最後一隻————」
中年男子一邊說著,一邊掀開了最後一隻鐵籠上的黑布。
那黑布剛一掀開,鐵籠裡邊傳來了一聲嬌滴滴的帶著無限魅惑的聲音:「各位公子,各位爺,奴家給你們行禮了。不知哪位好心的小哥哥,願意給奴家一點點吃的呢?若是沒有吃的,各位身上的任何東西,都可以放進奴家柔軟香甜的小嘴裡哦。」
「這是一隻妖魔,不單單是魔獸,她有著人的頭腦,不,其實她比很多人都要聰明和狡猾。而且你們要小心了,她非常會魅惑人,你們最好不要靠近她,更不要對視她的眼睛,也不要聽她說什麼甜言蜜語,否則,到時候把你們吃的骨頭都不剩下。」
「還有,千萬不要喚醒她的魔性,不然她的舌頭,會直接從鐵籠里出來,貫穿你們的咽喉或者心臟。」
中年男子神色凝重,語氣嚴肅地警告。
本來江遠和蔡青在他掀開黑布,聽到裡面嬌滴滴的聲音,看到對方那撩人的模樣與姿勢時,心頭都是驀然一盪,一聽此話,連忙穩定心神,收回看向鐵籠里的目光,不敢再去看。
「這些魔獸,各有各的神通,也各有各的暴躁,一路上,你們得小心對待。吃的喝的,以及清掃工具,都在後面的馬車裡放著,不能餓著它們,也要儘快清理鐵籠裡面的髒物。」
「若是惹怒了它們,一定要小心對待————」
中年男子一邊繼續叮囑著,一邊放下了最後一隻鐵籠里的黑布。
此刻,洛清晨也收回了目光。
他實在沒有想到,最後一隻鐵籠里關著的,竟然又是一個相熟的魔獸。
準確來說,是一隻妖魔。
這隻妖魔的確很可怕,不僅會各種魅惑,發起狂來,舌頭如利箭,連牢室里厚重的鐵門都能貫穿一個洞來。
若是刺中人的咽喉與心臟,絕對是必死無疑的。
「一定不要喚醒它們的魔性————」
當聽到那名中年男子再次強調這句話時,他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他的身上,還帶著喚醒這些魔獸魔性的藥物。
到時候,張斷陽若是真的要在路上截殺他,而這支隊伍里卻沒有人幫他,那麼,他完全可以利用鐵籠里這些魔獸的狂暴魔性————
他的目光,重新看向了眼前的這支隊伍,瞳孔深處掠過一道寒芒。
到時候若是真把他逼到了絕境,那麼,就別怪他心狠手辣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