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師姐

  第113章 師姐

  「唰一樹林中,光線幽暗。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張斷陽手拖銀槍,面帶煞氣,疾速奔掠。

  前方,已無人影。

  又追擊了數里路。

  他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立刻停了下來。

  人呢?

  跑得這麼快嗎?

  他右轉出樹林,來到正路,小心翼翼地察看著地面的痕跡。

  地上沒有腳印,也沒有血跡。

  對方明明中了他三槍,亡命奔逃時,是不可能有時間包紮傷口的。

  特別是腰部的傷口。

  急速奔跑時,絕對會有血跡從傷口遺落下來。

  可是四周,了無痕跡。

  「啊」

  正在此時,身後遠處的樹林中,忽地傳來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

  聲音熟悉,叫聲親切!

  「風哥!」

  他頓時臉色大變,慌忙轉身向著來路狂奔!

  「唰!唰!唰!」

  一路風馳電掣,呼嘯狂奔,心頭又驚又急,恨不得直接飛過去!

  「風哥!風哥!」

  當他心頭惶急,氣喘吁吁地奔到發出慘叫聲的那片樹林時,頓時看到了令他目眥盡裂,悲痛欲絕的一幕!

  韓風已被斬掉腦袋,倒在了血泊之中。

  整個身體,被殘忍地劈成了兩半。

  而那顆腦袋,猶瞪大一雙驚恐的雙眼,仿佛正死不瞑目地看著他。

  「啊」

  寂靜半晌,樹林裡猛然響起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嚎!

  隨即,悲痛大叫:「我的風郎啊」」

  片刻後,又有一道咬牙切齒,仇恨滔滔的怒吼聲響起:「洛清晨!你這個小雜種!我張斷陽若不把你剝皮抽筋,碎屍萬段,誓不為人!」

  林中枯葉,皆被他可怕的怒吼聲與滾滾殺氣,震得簌簌掉落。

  遠處的野獸,也嚇得兩股戰戰,飛奔而逃。

  「還真是有錢,兩千三百兩!」

  洛清晨簡單地包紮了傷口,忍著疼痛,繞路繼續前行。

  一邊趕路,一邊匆匆掃了一眼剛剛的收穫。

  沒想到韓風的儲物袋裡,竟然放著兩千三百兩巨款,以及一份魔獸鮮血!

  同時,還有一些奇怪的工具。

  :

  加上他之前的收穫,現在,他已經身懷4520兩巨款了!

  當然,這還不夠!

  奔跑之中,肩膀與手臂上的傷口,傳來陣陣劇痛。

  但最痛的,卻是在腰間。

  腰間的那處傷口,因為沒有骨頭的阻擋,差點刺在了他的腎上。

  此時即便上了藥,用紗布纏繞了很多圈,依舊有鮮血不斷湧出,很快染紅了紗布,染紅了衣服。

  但現在他不敢放慢腳步,更不敢停歇。

  四周樹木唰唰後退。

  他咬著牙,忍著疼痛,繼續向前狂奔。

  張斷陽的修為,應該已經到了養神境巔峰之境,其槍法,更是到了精通境界。

  即便他沒有受傷,也不是對方的對手。

  如今身受重傷,若是被對方追到,絕對是必死無疑的。

  剛剛他知曉自己受了重傷,絕對逃不過兩人的追擊,所以鋌而走險,繞路到了後方。

  沒想到竟撿了一個大漏。

  看來鐵釘這種暗器,效果依舊極好,以後還是要想辦法繼續升級。

  現在對付通竅境以下的修煉者,應該是沒問題的。

  畢竟他們依舊是血肉之軀,腳底又是弱門所在,御魔宗四周又光線昏暗,四周不是黑色樹林,就是黑色土壤,奔跑或驚慌之中,很容易踩中和被刺穿腳底。

  而到了通竅境以後,全身各處將會脫胎換骨,變得更加堅韌,同時,神識會變得更加強大,反應力也會大幅提升。

  若是只是普通的鐵釘,即便他們沒有發現,等腳底踩上去時,鐵釘刺入腳底表皮的一瞬間,他們可能也會立刻反應過來,從而依靠速度避開的。

  除非是玄鐵煉製的鐵釘。

  那種鐵釘,吹毛斷髮,鋒利無匹,刺入鞋底幾乎是瞬間的事兒。

  即便是通竅境的修煉者,當他們反應腳底有東西時,可能也已經晚了。

  就像玄鐵利刃,在手指上輕輕一抹,剛感覺到對方接觸,手指便掉落下來了,完全來不及反應。

  「不過,玄鐵應該很貴————」

  「而且,不知雜貨鋪是否願意幫忙,專門煉製那種鐵釘————」

  一路思索著。


  晌午時分,他終於拖著精疲力竭的虛弱身子,回到了宗門。

  來不及去交水妙妙的人頭和去賣儲物袋。

  他立刻回到洞府,脫下了染血的衣服,拆掉了染紅的紗布,重新清洗傷口,灑了藥粉,包紮起來。

  此時,體內第一根維持生命血條里的血液,已經不足。

  他立刻耗費一點鎏金血液,全部加滿。

  「傷口太深,特別是腰間,這般撒藥包紮,只怕不行————」

  「必須儘快縫合。」

  「而且,這座洞府暫時肯定是不能再待了。」

  張斷陽知曉他受了重傷,若是知道他逃了回來,肯定會立刻闖入洞府來殺他的。

  外門核心弟子,只有三處不可自相殘殺,並不包括洞府。

  所以,他得儘快離開!

  可是,該去什麼地方?

  他第一時間想到了藥人鎮,在那裡,對方並不敢明目張胆地動手。

  同時,白師姐醫術高明,應該可以幫他縫合傷口。

  若是有更好的金創藥,讓他早日恢復,自然是最好。

  但是,上次才在那裡度過了幾晚,這次,肯定不能再待那麼久的時間了。

  「一晚就好————」

  「等下去了再想辦法。」

  他不敢再猶豫,立刻收拾了洞府中所有的東西。

  包括一些生活用品,以及藥材,甚至浴桶與鐵鍋等物。

  收好東西,換了衣服。

  他立刻出了洞府,忍著疼痛,向著藥人鎮行去。

  「轟一」

  在他剛離開不久,一道身影忽地紅著雙眼,殺氣騰騰來到他的洞府。

  厚重堅固的石門,瞬間被打得粉碎。

  當黑鳳峰的一些弟子和長老,聽到動靜,趕過來時,整座洞府,已經化為了廢墟。

  「誰幹的?」

  「沒看見————」

  「誰膽子這麼大,竟然連洛師兄的洞府都給毀了?」

  「應該不是咱們黑鳳峰的弟子吧?」

  四周弟子,議論紛紛,神色各異。

  大多數弟子,包括那些核心弟子,看到這一幕,都是幸災樂禍。

  少一個強大的競爭者,誰都開心。

  .——


  正值晌午。

  藥人鎮,一名頭髮灰白的中年男子,抹著眼淚,從南街的紫薇藥鋪里走出。

  他的臉上滿是絕望之色。

  他的兒子,昨日又昏迷了過去,直到現在,還未醒來。

  他去請了其他大夫。

  那些大夫,都讓他準備後事。

  只有這裡,讓他回去等著。

  可是,回去等著又有什麼用?兒子會醒來嗎?

  他覺得這是對方的託詞。

  他的兒子,已經不會再醒過來了。

  藥鋪中。

  阿藥站在櫃檯前,紅著眼圈道:「師父,怎麼辦?今日再不配藥,就來不及了,咱們該去哪裡弄些魔獸血液呢?那些血鋪里有賣的嗎?」

  櫃檯里,白棠背著身子,正在檢查後面抽屜里的藥材,並未回答她的話。

  不遠處正在搗藥的陳雅,則冷冷地道:「血鋪里只賣人血,怎麼可能賣魔獸血?你以為是上面?」

  阿藥哽咽道:「師姐,那個小孩才六歲————」

  陳雅一臉冷漠地道:「這個世界,每天都在死人,上到九十歲的老人,下到剛出生的嬰兒,六歲又如何?沒那個命,就更應該早點解脫。」

  然後又白了她一眼道:「就算這裡的血鋪有賣魔獸血的,肯定也很貴,他們連師父去看病的錢都付不起,你還想他們花錢去買魔獸血?還是說,你準備自己花錢給他們買?」

  阿藥低聲道:「我————我沒錢————」

  「那就閉嘴!」

  陳雅冷哼一聲,沒再理她,繼續「咚咚咚」地搗著藥。

  那身後高高紮起的馬尾,在她背後不斷地跳動著。

  她穿著白裙,身段高挑纖細,亭亭玉立地站在桌前,此刻卻是冷著臉,偶爾蹙一下眉頭,臉上不時露出一絲痛苦之色,心頭也不時升起一股煩躁之感。

  阿藥有些奇怪地看著她:「師姐,你今天怎麼這麼凶?」

  陳雅沒好氣地道:「我哪天不凶了?」

  阿藥笑道:「主人在的時候,你都不凶。」

  隨即又道:「主人不在的時候,你像只老虎,主人來了,你就像只可憐的小貓了。」

  陳雅揚起手中藥杵,就要去揍她。

  「師姐饒命!我錯了!」

  阿藥立刻笑著逃走。

  陳雅本想去追著她對著她的臉蛋兒掐幾下,卻忽地感到肚子裡一股疼痛襲來。


  同時,下身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出來。

  她連忙放下藥杵,道:「師父,我————我肚子疼————」

  白棠放下手裡的藥材,轉過頭看向她。

  阿藥連忙停了腳步,道:「師姐,這次我真的沒有給你下瀉藥。」

  陳雅一邊痛苦地捂著肚子,一邊揚起拳頭瞪著她。

  這時,阿藥突然尖叫一聲,指著她的裙子道:「啊!師姐!你流血了!」

  陳雅低頭一看,白裙已被染紅,頓時雙腿一軟,差點跌倒。

  這時,白棠淡淡開口:「阿藥,扶她回房間休息,換身衣服。」

  阿藥連忙答應一聲,跑過去扶住了她,一邊帶著她去了裡屋的房間,嘴裡一邊道:「師姐,我就說了嘛,讓你少生氣,少發脾氣,現在好了,把血都氣出來了吧?啊!

  師姐,你還有力氣掐我啊?」

  白棠從抽屜里拿了幾味藥材,放在了一起,然後跟著去了裡屋。

  片刻後。

  屋裡一大一小兩個女孩,都是滿臉通紅。

  「原來師姐不是氣出血了啊————」

  「我以後也會呢。」

  阿藥嘀咕了一句。

  白棠道:「去把藥熬了,每日兩次,給她服用。」

  阿藥答應一聲,連忙拿了藥離開。

  陳雅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眼淚突然止不住流淌下來。

  白棠幫她蓋好了被子,看著她臉上的淚水,道:「怎麼了?很疼?」

  陳雅搖了搖頭,流著眼淚看著她道:「師父,我只是覺得————覺得在這個世上,只有您和阿藥才會真的關心我————在這裡,我很開心————

  」

  白棠的臉上,依舊清冷似雪,並未露出任何情緒波動。

  「好好休息。」

  她淡淡地說一聲,轉身離開了房間。

  陳雅擦拭了臉頰上的淚水,竭力忍住不讓自己再哭泣。

  哭泣就是軟弱。

  在這種地方,她絕不能軟弱,也絕不能因為任何人而哭泣。

  她要堅強,她要好好修煉。

  她要變得更加強大!

  白棠回到前面的櫃檯,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又過了一會兒。

  她緩緩打開了抽屜,看向了裡面的銀票。


  但正在此時,她忽地抬起頭,目光又重新看向了外面。

  然後,她關了抽屜,拿起桌上的一本書籍,低頭翻看起來。

  「白師姐————」

  洛清晨從門外走了進來,來到了櫃檯前,猶豫了一下,道:「今晚,我可否再在您這裡住一晚?」

  白棠抬起頭,清冷的眸子看向他,頓了頓,問道:「為何?」

  洛清晨沉默了一下,沒有回答,只是道:「若不方便,我去別處就是了。」

  白棠安靜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伸出了手,淡淡地道:「魔獸鮮血呢?」

  洛清晨一愣,立刻從儲物袋裡拿出了一袋鮮血,遞了過去,道:「昨天的,應該還可以用。」

  白棠接過鮮血,沒有再理他,從抽屜里拿出了早已配好的藥物,出了櫃檯,對著後院喊了一聲:「阿藥。」

  阿藥立刻「蹬蹬蹬」地跑了過來,道:「師父,您————啊!主人!您來了!」

  看到洛清晨,她頓時滿臉驚喜之色。

  白棠道:「去拎藥箱,跟我一起出門。」

  「出門?」

  阿藥愣了一下,立刻看到了她手裡前日已經配好的藥物,疑惑道:「可是,魔獸鮮血————」

  突然,她的目光看到了她另一隻手裡的皮袋,先是一怔,隨即雙眼一亮,反應過來:「師父,咱們有魔獸鮮血了?從哪裡弄來的————

  ,這時,她的目光突然看向了眼前的少年,頓時激動道:「主人!是您帶來的嗎?肯定是了!太好了!那個小孩終於有救了!」

  說罷,她立刻接過師父手裡的藥,去背了藥箱,準備出門。

  這時,她突然又想起了什麼,連忙道:「師父,我後面還在熬藥,師姐還在床上等著吃藥呢!」

  白棠已經向著門口走去,聞言道:「這裡不是還有一個閒人嗎?」

  說罷,已走出了藥鋪。

  阿藥眨了眨眼睛,看向了自家主人,然後低聲道:「主人,師姐肚子疼,待會兒一定要逼著她喝一大碗的藥。」

  說罷,立刻背著藥箱出了門。

  「肚子疼?」

  洛清晨面露疑惑。

  吃壞肚子了?

  這麼嬌氣的嗎?吃壞了肚子,就要躺在床上休息,等著吃藥?

  哪裡來的嬌弱千金?

  他本來不準備理睬,但想到今晚還要在這裡借宿,到時候可能還需要麻煩那位白師姐,幫他縫合傷口,只得去了後院,幫忙繼續熬藥。


  很快,藥汁沸騰起來。

  他立刻盛了一碗,冷卻了一會兒,方端進了房間。

  剛推開房門,裡面便傳來陳雅明顯剛哭過的沙啞聲音:「阿藥,我又流血了,過來幫我換一下褻褲,然後去把我髒了的褻褲和裙子洗一下。記得要洗乾淨哦,不然我揍你。」

  「吱呀————」

  洛清晨推開房門,端著藥,走了進去。

  床頭的椅子上,放著剛換下的白裙和褻褲,上面都沾染了血跡,地上還散落著兩隻白襪,和一雙繡鞋。

  陳雅安靜地躺在床上。

  被子蓋在她的胸前,上面露出了月白色的肚兜,肚兜被撐的鼓鼓的聳起,兩隻雪白削瘦的少女香肩也露了出來。

  她面部朝上,睜著漆黑的大眼睛,一動不動,似乎正在發呆。

  洛清晨走到床前,把手裡的藥放在了床頭的桌子上,鼻子微微動了動,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好濃的血腥味。

  「快幫我換褻褲啊!」

  陳雅掀開了被子,扭過頭看向了他。

  這一看,頓時呆若木雞。

  洛清晨瞥了一眼她的下面。

  下面白色的小短褲上,已經被鮮血染紅,短褲下面露出了一雙白皙纖美的小腿和一雙雪白嬌嫩的玉足。

  「主————主人————」

  陳雅呆滯數息,終於反應過來,慌忙又扯過被子,蓋住了身子,頓時面紅耳赤,又羞又急,結結巴巴地道:「對————對不起,我————我以為是阿藥————」

  洛清晨沒有說話,轉身走向衣櫃,在裡面找了幾下,拿出了一條褻褲,扔到了床上,神色冷漠道:「自己換。還有,把床頭的藥全部喝了。」

  說完,他便出了房間。

  陳雅看著他扔來的褻褲,又看了一眼床頭椅子上自己之前剛換下的衣物,突然捂住了滾燙的臉頰,雙腿緊緊併攏,身子一邊羞恥地扭動著,嘴裡一邊發出了嗚嗚的聲音:「好丟人!嗚嗚————」

  洛清晨出了房間,來到了前面的櫃檯,摸了摸腰間的傷口,感覺愈發疼痛了。

  同時,包紮傷口的紗布,以及外面的衣服,都被鮮血染成了黏濕狀。

  他只得自己走進櫃檯,在後面的藥櫃中尋找著金創藥。

  找了半天,卻全是單個的藥物,顯然還需要配置。

  正疼的頭冒虛汗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猶猶豫豫地從裡面走了出來。


  「主————主人,您在找什麼?師父和阿藥呢?」

  陳雅換好了衣服,藏好了染血的衣物,喝完了一大碗的藥,這才羞羞答答地來到了前面,見他在藥櫃裡找著什麼,連忙問道。

  洛清晨道:「她們出去看病去了,你們這裡有金創藥嗎?」

  「金創藥?」

  陳雅聞言一怔,連忙道:「您受傷了嗎?」

  這時,她突然看到了他腰部的黑色衣服,濕了一片,仔細一看,上面竟然全是鮮血,頓時臉色一變,慌忙道:「有金創藥的!我房間有,我這就去拿!」

  說罷,肚子也不疼了,連忙跑回了房間。

  她經常練武,阿藥專門給她配了一些金創藥,以前她還不敢用那小丫頭配的藥,沒想到用了幾次後,效果非常好,立刻就讓那小丫頭一下子配了好幾瓶。

  很快,她拿著金創藥出來了。

  此時,洛清晨已經在椅子上坐下,正在解著衣服。

  陳雅看了,連忙道:「主人,要不,去我房間吧?這裡————怕待會兒有人進來。」

  洛清晨看了一眼門口,沒有猶豫,起身向著她的房間走去。

  腰部的傷口越來越疼。

  他心頭有些擔心,那帶著煞氣的鋒利槍尖,會不會已經傷到了內臟。

  陳雅直接過去關了店門,然後跟進了房間。

  洛清晨也不避諱,立刻脫掉上衣,赤著身子,坐在了椅子上。

  陳雅看了一眼他那結實的胸膛,頓時臉蛋兒發熱,連忙低頭過去,幫忙解開了三處傷口處的紗布。

  待腰間的紗布解開後,她頓時嚇得花容失色,看著那處血洞驚呼道:「主人,你的腎被人取走了?」

  此話一出,洛清晨也是心頭一跳,連忙低頭看去。

  隨即瞪眼道:「你的腎才被人取走了,快上藥!」

  「哦————」

  陳雅見是自己誤會了,頓時鬆了一口氣,連忙紅著臉蛋兒拔開瓶塞,準備上藥。

  洛清晨突然問道:「你會縫合傷口嗎?」

  陳雅聞言有些尷尬:「我————我不會,師父和阿藥會————」

  洛清晨還想說話,腰部忽地傳來陣陣刺痛,只得道:「先上藥。」

  陳雅連忙小心翼翼地,對著他肩膀上傷口倒出了藥粉。

  藥粉剛撒入傷口,洛清晨驟然感到一股火熱般的疼痛襲來,疼得他顫抖了一下,卻沒有吭聲。


  陳雅這才怯怯地道:「主人,阿藥配的這藥,效果很好,就是有些疼。」

  「我能忍著,你繼續吧。」

  洛清晨臉色平靜,低頭看向自己血肉模糊的傷口。

  陳雅又在他手臂的傷口上,倒入了一些藥粉,然後拿來乾淨的紗布,把兩處傷口都包紮了起來。

  「主人,腰上的傷口,需要您側躺著。」

  她蹲下仔細看了一下腰部的傷口,連忙道。

  洛清晨抬起目光,左右看了一眼。

  陳雅連忙起身,指了指自己的小床,道:「主人,那裡,躺在我的床上就可以了。」

  洛清晨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目光躲閃,滿臉紅暈地低下了頭,輕輕咬了咬嘴唇。

  洛清晨沒有多想,過去脫了鞋子,背對著她在床上躺下,露出了左邊腰部上的可怖傷□。

  陳雅來到床邊,看著這可怕的傷口,拿著藥瓶的手微微顫抖。

  她小心翼翼地灑了一些藥粉,顫聲道:「主人,這傷口需要師父回來處理,光是上藥的話,只怕很難癒合。」

  洛清晨道:「你先上藥,幫我包紮一下。」

  「嗯。

  「,陳雅連忙答應一聲,又撒了一些藥粉,然後拿了紗布,小心翼翼地幫他包紮好。

  「主人,你先躺著休息,最好別動。」

  她連忙拿起自己的被子,輕輕蓋在了他的身上。

  洛清晨扭頭看了她一眼,道:「去把喝藥的碗洗了,自己染血的衣服也洗了,以後不准再讓阿藥給你洗衣服。」

  「是,主人。」

  陳雅紅著臉答應一聲,連忙從床下拿起了自己染血的褻褲和裙子,準備離開。

  這時,她的目光又看向了他染血的黑袍,偷偷看了他一眼,見他已經把頭扭向了裡面,立刻把他的黑袍也拿了,出了房間。

  來到後院,她先洗了自己的衣服。

  然後,開始仔仔細細地洗著他的黑袍。

  不知過了多久。

  洛清晨正感到藥效襲來,昏昏欲睡時,房門被推開了一條縫隙。

  接著,阿藥壓低聲音的說話聲響起:「師父,主人真的在師姐的房間,而且還與師姐一起睡在床上呢,兩人好像都沒穿衣服。」

  洛清晨睜開了眼睛。

  這時,後院忽地傳來陳雅的聲音:「阿藥,你再胡說,撕爛你的嘴!」


  說著,陳雅的腳步聲,已經從後院進了屋裡。

  阿藥驚訝道:「啊,師姐,你怎麼起來了?你不是在床上躺著嗎?你沒有陪主人睡覺嗎?啊,疼!」

  陳雅似乎在掐她的臉。

  然後,立刻對白棠道:「師父,主人受傷了,身上有三個傷口,很嚴重,您快去看看「」

  O

  阿藥一聽,立刻先跑進了房間。

  陳雅去拿了藥箱,也進了房間。

  過了片刻,白棠方不急不緩地走了進來,問道:「哪裡受傷了。」

  洛清晨扭過頭看向她,道:「白師姐,腰部這裡傷得最重,是長槍刺的,傷口可能需要縫合。」

  白棠沒再說話,走到床前,開始拆解他腰部的紗布。

  阿藥連忙去搬了凳子,放在了她的後面,道:「師父,您坐著。」

  陳雅則是去打開了窗戶,然後,又點燃了油燈。

  待腰上的紗布全部拆下,那處血肉模糊的駭人傷口露出來時,阿藥頓時嚇了一跳,驚呼:「主人!您的腎被人取走了?」

  一旁的陳雅:「————」

  洛清晨瞪了她一眼,正要說話時,傷口處猛然傳來一股刺痛。

  白棠伸出了一根纖長的手指,在傷口旁邊按了一下,然後開口道:「腎還在。」

  洛清晨「嘶」了一聲,道:「師姐,可否縫合?」

  白棠沒有回答,仔細觀察了一下傷口,道:「阿藥,拿針線,陳雅,把油燈拿過來。」

  阿藥和陳雅立刻答應一聲,把東西都拿了過來。

  白棠兩根纖指捏起了銀針,在火焰上烤了烤,穿了線,又盯著傷口仔細看了幾眼,然後看向他道:「你怕疼嗎?」

  洛清晨道:「不怕。」

  白棠沒再說話,放下銀針,拿起了藥箱裡的竹膜手套,戴在了手上。

  然後,又拿起了剪刀。

  洛清晨見此,連忙道:「師姐,你要幹嘛?」

  白棠淡淡地道:「傷口裡面的肉,被槍尖的屍氣所傷,已經爛掉,需要全部剪了。這樣縫合後,才能癒合的更快。當然,也可以直接縫合,那樣的話,能不能徹底癒合,就看你自己的體質了。」

  「屍氣?」

  洛清晨臉色微變。

  白棠道:「他應該是百屍峰的吧?槍尖一直淬在屍體中,沾染了屍氣,殺傷力會更大。」

  洛清晨看向她,正要說話時,只見她手裡的剪刀,已經毫無預兆地刺進了傷口,「咔嚓」一聲,剪下了一塊爛肉。

  一股恐怖的劇烈疼痛,頓時讓他身子猛地一個哆嗦,差點從床上跳起來。

  他剛要張大嘴巴發出叫聲,立刻又忍了下來。

  他雙手死死抓緊了身下的床單,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無比,額頭上的汗水也頃刻間冒了出來。

  他咬緊了牙,拼命忍著,身子卻是哆嗦不止。

  白棠看向他道:「很疼嗎?」

  洛清晨搖了搖頭,道:「師姐,繼續,我能忍住。」

  站在床邊的阿藥,看著他的模樣,頓時哭了出來。

  陳雅也是臉色煞白。

  白棠抬起手裡染血的剪刀,看著他道:「若是我再用點力道,你的腎就沒了,或者,你的命就沒了。你確定,還要讓我繼續?」

  洛清晨抓緊了床單,閉上了眼睛,感受著傷口處的鮮血淚淚流出,道:「師姐,你若是要殺我,不用等到現在。我若是不信你,也不會來這裡。」

  白棠沒再說話,手裡的剪刀,又伸進了傷口。

  連續剪掉幾塊爛肉後,她拿起了針線,開始縫補。

  縫補完,先塗抹了一層止血的藥物,又撒上了厚厚一層創傷藥,然後,重新用紗布包紮了起來。

  至於肩膀和手臂上的傷口,就好處理多了。

  那裡不靠近內臟,可以隨便剜掉。

  等處理完所有的傷口後,洛清晨身下的床單,已經被抓破了,身上也已經被汗水浸透。

  但他始終沒有吭一聲。

  他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氣,渾身立刻癱軟了下來。

  白棠緩緩取下鮮血淋淋的手套,盯著他慘白的臉頰看了一會兒,突然問道:「我很想知道,你這樣的一個人,為何會相信一個陌生女子?因為阿藥嗎?」

  兩人之間,的確不太熟悉,可以用「陌生」形容。

  洛清晨緩緩睜開了雙眼,腦海里浮現出那道在黑色樹林中,出現的潔白身影。

  她懷裡抱著那株黑色的花。

  她輕輕擦拭著花瓣上的黑色污垢,認真擦拭著莖葉上的黑色泥土。

  在這片黑暗吃人,人人自危的世界,她卻愛惜一朵沾滿黑色的花。

  他沒有回答,又緩緩閉上了雙眼,很快便沉睡了過去。

  當他醒來時,天已經黑了。

  身下是柔軟的小床,鼻中嗅著的,是少女的幽香與淡淡的藥香。

  桌上點著油燈。

  孱弱的燈火,仿佛他坎坷的命運,稍有風吹,就會搖搖晃晃。

  甚至,會直接熄滅。

  他在黑暗中睜著雙眼,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

  門外傳來了兩個女孩的低聲說話聲。

  :「師姐,別害羞,快進去陪主人睡吧。主人晚上若是有事,你也能第一時間知曉。」

  「你去!」

  「咦,師姐,你不是一直朝思暮想,想要陪主人睡覺嗎?你昨晚做夢,還夢到主人了呢,嘴裡一直喊著————啊,疼!師姐,我錯了————」

  「再胡說,掐爛你的嘴!」

  「師姐,我不胡說了。既然師姐不好意思,那我就進去了哦。」

  「你敢!這是我的房間,不准你進去!而且你臉上有疤,若是主人晚上睡醒了看到,肯定會嚇一跳的。」

  「哼!對了師姐,那個小男孩已經被師父救活了,師父好厲害的,還有主人!你知道嗎?最後那味魔獸鮮血,就是主人拿來的!還有還有,師姐,你沒發現嗎?主人相信師父,師父也相信主人,兩天前,師父就知道今日主人會送來魔獸鮮血呢。」

  「你怎麼知道?」

  「傻子都知道,師姐不知道嗎?啊!疼————師姐,饒命!」

  兩人又鬧了一會兒,方一起進了隔壁的房間。

  洛清晨又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方小心翼翼地起了床,輕輕撫摸了一下腰間的傷口。

  不知是那位白師姐的醫術高明,還是他本身鎏金體質的緣故,現在傷口處的疼痛,已經緩解了許多。

  上一次,這一次。

  那位白師姐算是救了他兩次。

  這一次,他若不來這裡,傷口裡殘存著屍氣爛肉,他可能一直都不會知道。

  沒想到張斷陽的槍,竟然也淬毒了。

  他挪動腳步,走到房間門口,緩緩打開了房門,走了出去。

  前面的櫃檯處,還亮著燈火。

  他扶著腰,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

  櫃檯里,白棠穿著一襲素白衣裙,正一個人安靜地坐在那裡,翻看著書籍。

  昏黃的燈光映照在她的臉頰上,使得那張清冷美麗的臉頰,在這一刻看著,竟格外的柔和。

  「白師姐,還沒睡覺?」

  他走了過去,站在櫃檯前看著她。


  心裡有許多感謝的話,這一刻,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白棠抬起頭,看向了他,道:「問你一件事。」

  洛清晨道:「師姐請問。」

  白棠揚起了手裡的書籍,道:「這本書,是你給陳雅的?」

  洛清晨一愣,目光看向了書籍的封面。

  那封面上竟然畫著一對男女惟妙惟肖的裸體圖畫,旁邊寫著幾個大字:《合歡八十一式》。

  「我在你睡覺的枕頭下面找到的。

  「9

  白棠收回了書,又翻開看了一眼,道:「枕頭下面,還有她的肚兜和一張畫像。畫像上,畫的是你,還寫著你的名字。」

  洛清晨立刻否認:「不是我。」

  白棠抬起目光看向他,道:「書上說,修煉這種功法,最好畫一張自己心目中,最喜歡的異性的畫像。然後,一邊修煉,一邊想著他。當然,最好是與他一起修煉,修煉的速度會更快,而且突破沒有任何瓶頸。」

  洛清晨皺起了眉頭,仔細思索了一下,問道:「師姐可知,她之前的主人,是哪座峰上的嗎?」

  白棠道:「你不用狡辯,人家是女人。」

  洛清晨道:「我沒有狡辯,若是我給她的,我自會承認。女人之間,也可以那個,師姐難道不知道嗎?」

  白棠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問道:「你見過?」

  洛清晨道:「聽說過。」

  隨即又道:「男女之間,男人之間,女人之間,這些都可以。哪怕不是御魔宗的弟子,應該也都知道吧?

  白棠怔了怔,目光重新看向了手裡的書籍。

  洛清晨一臉古怪地看著她:「難道師姐真的不知道?」

  白棠翻著書籍,淡淡地道:「我自然是知道的。我只是覺得,這本書就是你給她的。」

  洛清晨道:「可以把她叫出來詢問。」

  白棠道:「沒必要,她也不會說。我就是隨口一問,是不是你,都無關緊要。」

  隨即看向他道:「怎麼,你很在意別人的目光嗎?」

  洛清晨道:「我只是不想被人冤枉。」

  不知為何,聽到這句話,白棠向來清冷無波的眸子裡,似乎盪起了一絲漣漪,道:「等你習慣了,就覺得沒什麼了。」

  洛清晨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突然問道:「白師姐,聽說你是從上面下來的。你之前——

  ——在哪座山峰?為何要下來?」


  白棠沒有回答,也沒有再理他,繼續低頭翻看起了手裡的書籍。

  洛清晨又看了她一眼,沒再打擾,準備離開。

  走出幾步後,他猶豫了一下,從儲物袋裡拿出了那兩本《陰陽乾坤寶典》和《陰陽登頂術》,返回放在了她的面前,道:「師姐若是喜歡,我這裡還有兩本。」

  白棠一怔,抬起頭看向他。

  「我撿的。」

  洛清晨說了一句話,就離開了。

  至於對方會怎麼想,他無所謂。

  對方救了他兩次,現在看起來又喜歡這種功法,而他身上又剛好有兩本,那就當作是酬謝唄。

  回到房間。

  在床上躺下,睜著眼睛想了一會兒事情,很快又閉上眼睛睡著。

  傷口的藥效,依舊還在持續著。

  朦朦朧朧中,他忽地感覺床邊似乎蹲著一道身影,鼻子呼出的氣息,緩緩落在了他的臉上。

  被子中,他悄悄握緊了拳頭。

  但下一秒,一隻柔軟的嘴唇,忽地輕輕吻在了他的臉頰上。

  一絲冰涼,一縷幽香。

  然後,她便悄悄地離開了。

  當房門輕輕關上以後,洛清晨緩緩睜開眼來,抬手擦了擦臉上依舊殘留著一絲冰涼的唇跡,心頭暗暗警惕:那個丫頭會不會是見我修煉的快,所以偷偷修煉那種功法,然後,想要吸乾我?

  此時,窗外的天色,已是蒙蒙亮。

  他不敢再睡覺,立刻起了床,穿了衣服,走出了房間。

  身上的傷口,看起來恢復得很快。

  昨日下床走動時,還很疼痛,今日,疼痛已經變輕了很多。

  「主人!您這麼早就醒了?身子好些了嗎?」

  這時,早早起床的阿藥,從後院走了過來,看到他後,頓時滿臉驚喜之色。

  洛清晨道:「去開門。」

  阿藥愣了一下,連忙過去打開了藥鋪大門,轉頭道:「主人,您————」

  「我走了。」

  洛清晨直接從她旁邊穿過,出了藥鋪,向著小鎮中心走去。

  阿藥站在門口,呆呆地看著他,一時之間,還沒有反應過來。

  「洛師兄!」

  洛清晨剛走了一段距離,藥人鎮管事處的王仏,突然從開面的道路匆匆走來,看到他後,連忙道:「上面傳來消息,讓您早務必上佚,說是有任務分配。」


  「任務分配?」

  他目光一閃,忽地嗅到了一股危險的氣息。

  若是真是每蕉養神境弟子的第一次任務,絕對不會這麼著急直接來藥人鎮任知他,勺且也不會說「亞早務必要上伙」這種強制性的話。

  因為每蕉新核心弟子的第一蕉任務,都有一蕉月的期限。

  無論你什麼時候接,都可以,只要不超過發配任務後的一蕉月。

  看來,有人已經等不及,想要取他的性命了。

  「誰下來任知的?」

  他開口問道。

  王仏道:「是你們黑鳳峰的張東,他說是魏長松魏執事親自下的命令。」

  「魏長松?」

  洛清晨聽到這蕉名字,吳刻想起了當初楊師伯提醒他的那些話,心頭頓時明白過來。

  那位魏執事與邱葉關係匪淺,估計一直沒有找到機會針對他。

  現在,應丕是張斷陽勾結上了對方,知前他該了重傷,所以吳刻來逼著他下山送死。

  「洛師兄,怎麼感覺事情有些不對?」

  王競似乎也發現了其中的不合理之處,臉上頓時露出一抹擔憂。

  洛清晨臉上神色平靜,道:「沒事,我先上看看。」

  王仏嘆了一口氣,卻也不知道丕如何幫助他。

  他自然知曉,上面弟子間的生死仏爭,項這藥人鎮還要激烈,還要危險。

  弗至不止弟子間的。

  連長煮與弟子,師父與弟子,有時候都會有仏爭。

  因為每個弟子可能都會變成長老,變成師父。

  洛清晨沒有震說話,與王仏告睜後,就獨自踏上了回宗門的石階。

  藥人鎮是不能震待了。

  就算規矩允許,他也不能震留在那裡。

  不然,將會連累白師姐她們。

  現在,他需要先回宗門,伙看看分配給他的任務是什麼,震看看那位魏執事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然後,再去找新的落腳地。

  至於到哪裡找新的落腳點,其實他已經想到了一蕉好地方。

  那蕉地方,張斷陽絕對不敢!

  只要震堅持幾日,等他養好了傷,就可以繼續去魔獸森林狩獵了。

  這一次,他要出其不意,偷偷的伙。

  別的修煉者害怕魔獸,需要組隊,他可不怕,所以不管是白天,還是黑夜,他都可以快伙快回。


  越少人知道,就越不會暴露。

  用鎏金血液藥浴,以及與魔獸戰鬥,這兩泥都可以讓他的修煉速度飛快。

  他相信,他很快就能震次突破!

  到時候————

  「洛師弟!」

  剛上黑鳳峰,就已有人在黑色石橋上等著他。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