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臨聖> 第一百三十四章 火燒內廨

第一百三十四章 火燒內廨

  第一百三十六章 火燒內廨

  內廨傳出了血腥味。

  顏時序悄然拔出刀,收緩腳步。

  身後兩名緝事郎見狀,鬆散的表情瞬間凝重,有樣學樣地抽出刀,緩步跟隨在兩側。

  雖然前方二十步就是內廨,但堂下緝事既然給出了「預警」,那就說明內廨有問題。

  距離內廨只剩五步時,門縫裡傳出來的血腥味更濃郁了,顏時序聽覺放大到極致,門內沒有呼吸聲,但有斷斷續續的、不太清晰的翻找物件的聲響。

  兩名緝事郎面面相覷,握刀的手緩緩收緊。

  他們也聞到血腥味了。

  顏時序指了指門口兩側,示意兩人埋伏好。

  自己則猛地衝刺,一腳踹開兩扇雕花板門。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富麗堂皇的內廨正廳,內侍和兩名書吏倒在血泊中,雙目圓睜,早已沒了生息。

  聲音在偏廳……顏時序貓著腰,步伐輕盈迅捷地奔入內廨。

  就在這時,一道寒光從天而降,快如閃電。

  房樑上有人!

  電光火石間,顏時序腦袋往後一仰,雪亮的寒光擦著下巴,劈在胸口,一路往下劃開腹部。

  「嗤啦……」

  堅韌的皮甲嫩如豆腐,竟沒起到一絲一毫的防禦作用。

  噔噔噔!

  顏時序踉蹌後退,低頭看去,皮甲和衣衫齊齊裂開,腹部出現一道深深的傷口,血流如注。

  好險,要不是有護心鏡擋住了峰值衝擊力,胸膛就被剖開了……顏時序一邊後退,一邊抽出百鍊刀,警惕地看向偷襲者。

  這是一個身穿黑衣,戴著黑色頭巾,蒙著面的刺客。

  「顏緝事!」

  兩名緝事郎奔入廳中助陣。

  顏時序喝道:「此人身手了得,你倆不是對手,出去喊人……不,去喊城防軍。」

  刺客隱藏在房樑上,把呼吸和心跳壓到微不可察,瞞過了他的五感六識,這份「自控」能力顏時序自愧不如。

  是個高手。

  眼下察事廳守備空虛,只能求助城防軍。

  緝事郎訓練有素,令行禁止,聞言立刻轉身奔出內廨。

  見狀,蒙面刺客膝蓋一彈,箭矢似的射出,身形幾乎化作一道模糊黑影,追殺兩名緝事郎。


  顏時序側身,弓步,百鍊刀橫掃,阻截蒙面刺客。

  叮!

  一聲銳響,顏時序手裡的百鍊刀應聲斷裂。

  蒙面刺客和顏時序擦身而過,一刀捅入緝事郎後心,抽刀,帶出一瓢滾燙的鮮血,旋身揮刀,黑暗中刀光一閃,另一名緝事郎人頭飛起,斷頸處血泉噴起三米高。

  無頭屍體慣性前撲幾步,直愣愣倒下。

  顏時序低頭看著百鍊刀,勃然變色。

  人境中期?

  能輕易地削斷百鍊刀,而自身佩刀無損,只有兩種可能,一是手持神兵利器,二是刀身有氣機加持。

  對方能將心跳、呼吸壓到微不可察的程度,大概率是人境中期的武者。

  人境中期武者養氣登堂入室,將丹田凝練的氣機加持於劍,則削鐵如泥,加持於拳腳,則摧碑裂石。

  中期與初期的差距,就如初期與未入品武者的差距。

  雲泥之別。

  這時,偏廳傳來腳步聲,又走出來一名黑衣人,背著一個麻布包裹。

  一前一後,腹背受敵。

  背著麻布包裹的蒙面人,審視一眼年輕的堂下緝事,用嘶啞的聲音道:「東西到手了,處理掉他,撤退。」

  說罷,他繞開顏時序,朝門外走去。

  剛殺完緝事郎的蒙面刺客,大步奔向顏時序,一刀斬下。

  刀身蘊含的氣機扭曲空氣。

  動作很快,但不至於無法捕捉……顏時序後退一步,抽出鑌鐵刀格擋。

  叮!

  火星四濺。

  顏時序虎口崩裂,兵器險些脫手。

  蒙面刺客「咦」一聲,盯著微微泛紅的鑌鐵刀眼中流露貪婪之色:「好刀!」

  顏時序持刀防禦,道:「你們是來偷明宗日晷的吧,主子是誰,成照還是雲朔,誰是你們的內應?知道察事廳湊齊日晷底座的人不多。」

  背著包裹的蒙面人腳步一頓,冷聲催促道:「殺了他!」

  蒙面刺客獵豹般撲出,注滿氣機的百鍊刀劈下。

  顏時序刀背向上格擋。

  噹噹當……蒙面刺客一氣斬出九刀,一刀勝過一刀,火星綿密如漿。

  顏時序只覺孤身面對洶湧的海浪,一浪接一浪,撞得他氣血翻湧,呼吸阻滯。

  九刀畢!

  蒙面刺客收刀,接上一記兇猛的轉身後踢。


  此時,顏時序處在踉蹌後退狀態,無力躲避,更來不及招架。咬了咬牙,雙膝一彎,用右胸硬接這一腳。

  一聲巨響。

  顏時序皮球般滾了出去,沿路桌椅俱碎,最後重重撞在牆上,青磚牆面崩出一道深深的裂縫。

  蒙面刺客右腳痙攣。

  他感覺自己踢中的不是肉體凡胎,而是一塊千錘百鍊的精鐵,反震之力順著小腿直竄脊骨,半邊身子發麻發僵。

  顏時序靠牆癱坐,嘔出一口鮮血。

  即便有護心鏡的防護,他仍是緩了幾秒,心臟才恢復跳動。

  背著包裹的黑衣蒙面人不悅道:「怎麼回事?殺一個初入人境的小子都這麼費勁?」

  蒙面刺客踢了踢腿,道:「這小子身上寶貝不少……嘿,都是我的戰利品,不許和我搶。」

  話音落下,他已經離弦之箭般竄出,眨眼間逼近癱坐的顏時序,弓步、俯身,刀鋒掃出一個半圓弧。

  姿勢很帥。

  然而,預料中的人頭翻滾沒有出現。

  刀鋒斬中脖頸之際,一片片深紅的鱗片浮現,鱗片如燎原之火迅速蔓延,覆蓋臉盤,覆蓋胸口,覆蓋全身。

  顏時序瞳孔化為冰冷的豎瞳。

  灌注氣機的刀鋒砍裂了鱗甲,但未能傷及血肉。

  這……蒙面刺客臉上一變,果斷倒退。

  已經走到門口的黑衣蒙面人,停下腳步,回頭看來。

  「蠱身?」蒙面人關上門,慢條斯理地接下包裹,「察事廳里竟還藏著蠱術高手,看來不殺了他,我們是走不了了。」

  他把包裹放在地上,踢到角落。

  顏時序緩緩起身,摘下腰間錦囊,倒出「沸血鎖魂丹」吞下,這本是他用來抵禦不可控風險的壓艙石。

  如今既已現出蠱身,就不能留活口了。

  沸血鎖魂丹的藥力滾滾如江河,注入細胞、血液,心臟超負荷搏動,咚咚作響。肌肉膨脹撐起皮膚,讓他渾身發緊。

  顏時序的四肢百骸充滿了力量,體內仿佛有無窮無盡的精力。

  他又找到了當初殺死李懷安的狀態。

  蠱身的防禦力固然強悍,但他力量太弱,沒有大力符的加持,頂多是打不壞的沙包。

  留不住,也殺不死人境中期的武者。

  蒙面刺客疾步衝刺,身軀在空中如陀螺般旋轉,化為滾滾刀輪,百鍊刀捲起凜冽刀風。

  另一個蒙面人,則化為一道殘影,繞到身後,刀鋒斬向後頸。

  兩股殺機一前一後鎖死顏時序。

  顏時序俯身低頭,咬住鑌鐵刀的刃口,刀光在他頭頂一閃而逝。

  空心的尖牙分泌出大股大股毒液,沿著刀刃流淌,他握著鑌鐵刀朝天逆斬。

  當!

  蒙面刺客手裡的百鍊刀應聲而斷,半截刀刃旋轉著釘在房梁。

  顏時序無視身後的蒙面人,一刀捅向前方敵人。

  蒙面刺客剛剛落地,刀鋒已至胸前,倉促間合攏雙掌,夾住鑌鐵刀。

  顏時序挺刀大步前奔,蒙面刺客夾刀踉蹌後退,直到身體撞在牆上,砰一聲,牆壁劇震。

  噗!

  刀尖刺入蒙面刺客左肺。

  身後蒙面人緊隨而至,一刀斬在顏時序右頸,本就開裂的鱗甲進一步崩裂,露出鮮血淋漓的皮肉。

  顏時序當即抽刀回砍,豈料蒙面刺客死死夾住刀。

  第二刀瞬息而至。

  顏時序只得棄刀,曲起右肘格擋,灌注氣機的刀刃劃裂鱗片,火星迸射。

  又是一個人境中期武者。

  幕後勢力為了得到明宗日晷,下了血本。

  顏時序轉身沖拳,空氣發出爆鳴,蒙面人橫刀格擋。

  砰!

  儘管隔著刀身,蒙面人仍覺胸口似被攻城木撞中,一口血涌到喉嚨,又強行咽了回去。

  怎麼回事?

  即便有蠱身加成,也不該有此等增幅。

  顏時序拳如驟雨,崩沖勾刺連綿不絕,配合步法,打得蒙面人節節敗退。

  兩人腳下的地磚寸寸碎裂,桌椅如同紙糊,沾著即碎。

  蒙面人狼狽招架。

  他得奮力三刀才能砍裂鱗片,而對方一拳能把自己打成重傷。

  這使得他完全處於下風。

  「還不過來幫忙!」蒙面人大聲呼喚同伴。

  他看得清楚,刀鋒貫穿左肺,但未傷及心臟,以人境中期武者的體魄,不算致命,仍有一戰之力。

  然而,同伴並未響應。

  他竭力招架,眼角餘光匆匆一瞥,心底一沉。

  只見同伴左胸插著刀,雙手下垂,腦袋歪斜,吐出的鮮血染黑了下巴,一滴滴的落在胸口。

  早已毒發身亡。


  蒙面人心中冒起寒意,側身避開沖拳,轉身沖向窗戶。

  顏時序膝蓋一彈,縱身撲向敵人,拳頭如同一桿大槍突刺,袖袍「啪」地裂響,宛如死亡之音。

  蒙面人矮身避開刺拳,再次被拉入纏鬥中。

  啪!啪!啪!

  顏時序拳打腳踢,衣袖爆出一聲又一聲脆裂聲響。

  蒙面人手裡的百鍊刀終於承受不住,炸成了一塊塊碎片,不得不丟掉刀柄與敵人展開肉搏。

  然而,他面對的是一個防禦堪比重甲步卒,且力量不輸己身的敵人。

  雙方纏鬥二十餘招後,蒙面人被一拳打碎胸骨,顏時序乘勝追擊,狠狠打在了蒙面人的咽喉位置,打碎了頸骨,打得腦袋無力聳掛。

  蒙面人身體軟綿綿倒地,四肢抽搐。

  顏時序跪在他胸口,一拳砸碎腦袋,紅白四濺。

  「呼呼……」

  顏時序解除蠱身,大口喘息。

  他身上有被拳頭打出的淤青,腹部刀傷最重,但已經止血。沸血鎖魂丹能激發潛力,爆發出超越同階的力量,不過效果仍不如大力符,好在兩個刺客實力差了李懷安一大截。

  其中一人又被他以蛇毒取巧殺死。

  顏時序喘著氣走向牆角,撿起麻布包裹,拆開一看。

  質地瑩潔的日晷映入眼帘。

  「果然是來偷日晷的,這麼看來,那兩個緝事郎能成功逃回東都求援,是成照故意網開一面。」

  以三百緝事郎的命為餌,引走察事廳留存的力量,然後派兩名武者潛入察事廳偷盜日晷。

  此事若成,察事廳元氣大傷,又丟日晷,一箭雙鵰。

  今晚災民聚眾鬧事,引走城防軍,除了阻擾城防軍出城救援,再就是為盜取日晷做鋪墊。

  頒政坊可不是平民坊,宵禁時,城防軍巡邏密度很大。

  一有風吹草動,立刻就會引來城防軍。

  這麼一連串環環相扣的局,一般人想不出來,很像縱橫家的手筆。

  史書評價縱橫家:善謀虛實,精算人心,攪動兵戈。

  「我要是察事廳,我就重金聘請抱月小娘子當顧問了。」顏時序心裡生起「我應該學點名實之術」的念頭。

  免得以後被縱橫家耍得團團轉。

  他摘下燈罩,用蠟燭引燃,丟在羊絨地毯上。

  羊絨熊熊燃燒,煙味刺鼻。

  他握著蠟燭四處引火,點燃屏風、帷幔,一路點到偏廳,這才看見偏廳擺滿古董珍玩的博古架後,竟是一間密室。

  博古架已經移開,露出黑洞洞的室腔。

  左丞肯定藏了不少寶貝……他一邊引火,一邊壓下心中蠢蠢欲動的貪念。

  火焰越燒越旺,開始舔舐房梁。

  顏時序回到正廳,用蠟燭點燃兩具屍體身上的衣物,然後撿起百鍊刀,一刀貫穿右肩。

  劇痛襲來,他倒抽一口涼氣,額頭冒出冷汗。

  接著,他又撿起斷刀,在大腿、後背、手臂割開一道道傷口,溫熱的鮮血瞬間染紅全身。

  做完這些,顏時序背著包裹,在火中拄刀而立。

  火勢越來越大,濃煙滾滾,熏得顏時序眼淚直流,他把手臂、後背湊到火中灼燒,疼得咬牙切齒。

  很快,他聽見了密集的腳步聲以及一聲接一聲的呼喊:

  「走水了,內廨走水了……」

  大批吏員、緝事郎看到火光趕來,待看清倒在門口的同僚屍體,「走水」的呼喚立刻變成:「有刺客,有刺客,快去通知城防軍……」

  更多的吏員趕來人聲鼎沸中,他們看見火焰舔舐的屋簷下,渾身浴血的堂下緝事顏時序,緩緩踱出。

  宛如戰場上歸來的殺神。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