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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聯手

  第八十五章 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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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含章快步上前,解下捆綁在大鳥尖喙的紅繩,玲瓏小巧的竹筒隨之掉落。

  顏時序這才看清,竹筒不是大鳥主動銜著,而是用繩子捆綁固定在尖喙的。

  「嘎!」

  大鳥張開寬大的羽翅,衝著顧含章叫了一聲。

  「噓,別叫別叫……」顧含章手指抵住紅唇,朝它做噤聲動作。

  她返回屋子,從牆角搬出一隻陶罐。

  顧含章打開陶罐封口,一股奇異的腥香飄出,體型如鶴的大鳥迫不及待地湊上來,尖喙探入罐中,叼出粘稠的黑紅色「醬料」,仰頭吞咽。

  待它吃了三口,顧含章便封好陶罐。

  大鳥探頭爭搶,發出不甘的「嘎嘎」。

  顧含章擡腳輕輕踹開大鳥:「去去去,藥食太補,吃多了沒好處。」

  大鳥似乎能聽懂人言,嘎嘎低叫兩聲,不再爭奪。

  顧含章這才打開竹筒,倒出一捲紙條,再把竹筒重新捆上尖喙,道:「回去吧。」

  大鳥振翅而起,颳起一陣狂風,消失於夜空。

  「這是我師尊養的靈寵,據說是上古靈獸『紅嘴青羽鵠』的血裔,這種鳥耐力極強,生性兇猛,腹部白羽能擋刀劍,是最好的傳訊工具。」顧含章捧著陶罐回屋,邊走邊說:

  「只不過生性貪食,餓也吃,飽也吃,不把嘴堵上,它便不會好好幹活。」

  顏時序見她沒有趕人,便跟著回屋,重新關上門:「陰差前輩有什麼吩咐?」

  顧含章展開信紙,一邊,一邊說道:「休沐前,我傳書師尊問詢寄藏珍閣陣法情報……嗯,師尊說是九疇衡元陣,是涵合陣,你知道涵合陣吧。」

  顏時序點點頭:「略知一二。」

  他嘗試著湊過去一起看。

  兩人靠得很近,顏時序鼻端嗅到淡雅的幽香,不是脂粉的味道,而是草本的氣息。

  顧含章面色如常,沒有表現出抗拒。

  顏時序頓時放心,把注意力轉移到信上。

  陰差在信中講述了九疇衡元陣的原理,此陣由九個小陣嵌合而成,暗合九宮經緯,以干、坤、震、巽、坎、離、艮、兌、中宮九域為骨架,演化九九八十一數。

  除了文字描述,陰差還畫了份陣法簡易圖。

  是一塊正四邊形,分割成九個小方塊,依次是巽四、離九、坤二、震三、中五、兌七、艮八、坎一、干六,共九域。


  而九個小方塊(九域)內部,又有九個小方塊,總共八十一格。

  陣法蘊含風、水、火、雷之力,入陣者,需在八十一格中推演出生門,方可無恙。

  至於如何推演,陰差表示:自行探索。

  看著密信,顧含章和顏時序都陷入了沉默。

  好消息是,終於弄清楚九疇衡元陣的情況了。壞消息是,弄清楚了也沒啥用。

  顧含章捏了捏眉心,把難題拋了過來:「此陣有些複雜,你可有破陣思路?」

  顏時序點點頭:「有!」

  竟真有?顧含章欣喜道:「說來聽聽。」

  顏時序一本正經:「一把火燒了藏珍閣。」

  顧含章忍不住翻白眼,輕哼道:「藏珍閣有陣法守護,水火不侵。」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

  顧含章把胸放在桌上,雙手托腮,唉聲嘆氣。

  兩條秀氣的眉毛都快擰成一團。

  她分析道:「世間陣法追根溯源可分為兩類:術陣和困陣。九疇衡元陣是高級術陣,又是涵合陣,這類陣法構建難度很大,想要穩固陣法,就必須大量運用八卦、算數。」

  顏時序「嗯」一聲,表示認同:「只要是八卦、算數,就有解法。」

  他已經翻完陣法初解,雖然還有很多地方不理解,但陣法原理差不多摸透了。

  陣法就像蓋房子,蓋一層樓很簡單,但要蓋高樓大廈,就需要測算承重、風阻、幾何等等。

  不管不顧的亂來,只會讓大廈崩塌。

  陣法同理。

  顧含章突然直起身,看向顏時序,道:

  「長夜漫漫,既然你也在此,我們不如進藏珍閣探究一下九疇衡元陣。」

  啊?這麼草率嗎?!顏時序沒好氣道:「雖然很願意陪顧直學士赴死,但我還不想死。咱們兩個人,就算用命去試,也試不出正確路線。我建議抓一些老鼠,讓它們去衝鋒陷陣。」

  只不過,抓大量老鼠,一次次試陣,需要漫長的時間。

  顧含章俏皮一笑:「我有辦法。」

  說完,也不解釋,從存放針線的小木盒中,取出一把剪刀,坐在桌邊裁剪紙人。

  「你也別閒著,幫我磨硃砂墨。」顧含章發號施令。

  「硃砂在哪?」

  「衣櫃裡。」

  顏時序從衣櫃裡找到一小袋硃砂,把硯清洗乾淨,倒入硃砂和水,一邊看顧含章裁剪紙人,一邊磨墨。


  暖色的燭光下,她嬌媚得宛如盛放的牡丹,顏時序一低頭,就能看見她濃密卷翹的睫毛,兩點燭火映入眸中,化為璀璨星子。

  素白無瑕疵的皮膚,嫵媚嬌艷的臉蛋,燦若星辰的明眸,媚而不艷的氣質,以及豐腴成熟的身段,她美的像是二次元出來的,專騙男人氪金。

  半個小時後,手巧的直學士裁剪了二十張紙片人。

  她拿起一根針,刺破指尖,擠出兩滴血落入硃砂墨中。接著,提筆蘸墨,在紙人上畫既像咒文又像符籙的鮮紅筆觸。

  待二十張紙人「繪畫」完畢,顧含章取出一面八卦鏡子,「幫我把紙人鋪到院子石桌上。」

  兩人來到院中,顏時序把紙人一張張鋪開,顧含章則將八卦鏡置於紙人之上。

  鏡子攝取月華,凝成一束,投射在血色紋路上。

  下一秒,紙人仿佛活了過來,吞食著身體的血色紋路。接著,它搖搖晃晃地起身,如同蹣跚學步的嬰兒。

  它越來越靈活,從走到跑,從跑到跳,靈活生動。

  顧含章逐一為紙人「開智」,只見二十張紙人踉蹌站起,如同一具具行屍走肉般東搖西晃。

  它們很快適應身體,變得行動自如,或在石桌來回踱步,或撓頭顧盼,或舒展腰肢,或把身邊的紙人撲倒,使勁聳腰。

  「怎麼招來了一個色鬼,」顧含章用指頭彈飛聳腰的紙人,攤開掌心:「收!」

  紙人一片片飛起,把自己疊在她掌心。

  顧含章瞟了一眼目瞪口呆的顏時序,笑吟吟道:「聽說過雲墨真人撒豆成兵的傳說嗎,跟我的紙人一樣,都是道門拘神馭鬼的法術。」

  「我想學!」顏時序毫不猶豫地開口。

  反正大家都這麼熟了。

  顧含章搖頭:「你沒有道門根基,學不了。」

  「我會北宗的養氣法,憑此踏入人境,難道不算根基?」顏時序不服。

  顧含章哼道:「就是因為這樣,你才學不了。北宗的法門至剛至陽,天生與陰魂相剋。」

  顏時序失望地「哦」一聲。

  顧含章看了眼天上的月亮,道:「再有一個時辰便是卯時,不能再耽擱了。」

  「稍等。」

  顏時序匆匆跑進屋子,帶回來兩塊木炭,一盞燈籠。

  顧含章好奇道:「帶木炭作甚?」

  「屆時你就知道了。」顏時序率先走出院子。

  兩刻鐘後,他們順利抵達藏珍閣門口。


  「等等,」顧含章忽然蹙眉,道:「我忽略了一件事。」

  她看向顏時序,道:「九疇衡元陣有九九八十一格,你在二樓時,可見過地面有分格?」

  顏時序搖頭。

  顧含章凝眉道:「那該如何定位?」

  是啊,如何定位?

  顏時序有些傻眼,九九八十一格,踏錯就死,而他們連格子在哪都找不到。

  二十張紙人根本不夠消耗。

  還沒進樓,第一道難題已經出現。

  顏時序擡頭,打量著藏珍閣,突然走向閣角。

  他在閣樓一角停下,用腳步丈量閣樓的長度,一步,兩步,三步……

  顧含章心裡一動,沒有打擾。

  顏時序專心數著腳步,走完正面,又繞到側面。

  片刻後,他丈量完藏珍閣的寬度,返回正門,道:

  「可以進去了,一樓有雷陣,我沒帶木盾,直學士先請。」

  顧含章忍不住嗔道:「你倒是一點都不客氣。」

  說完,她化作一道殘影沖入大堂。

  雷陣應激啟動,一道道紫紅電蛇憑空閃爍,追逐顧含章的身影。

  她無驚無險地衝到樓梯口。

  五雷畢!

  顏時序趁著三息的空隙,穿過大堂與顧含章會合。

  他掏出火摺子,點燃燈籠,兩人腳下的階發出「咯吱」聲,在漆黑空曠的閣樓里迴蕩。

  來到二樓,燈籠的暖光照亮三米左右,再遠,便影影綽綽,看不清晰。

  顧含章掃過周遭,看見了戰鬥的痕跡,以及地面發黑的血跡。

  「你和賀思齊,就是在這裡斬殺那兩名成照諜子的?」她問道。

  顏時序沉默。

  當日在樓中廝殺的四人,如今只剩他一個。

  顏時序道:「用紙人探探路,試一下陣法的邊界。」

  顧含章見他胸有成竹,當即從懷裡摸出一張紙人,紅唇輕吹。

  呼!

  紙人飄飄蕩蕩落地,搖搖晃晃站穩,朝著燈籠的光芒外衝去。

  它剛衝過立柱,閣中捲起一股風,把它絞成碎屑。

  顏時序當即走到牆邊,一步步往前,停在滿地碎屑前。

  「你有辦法定位八十一格子?」顧含章眸子映著燭火,期待地看著他。


  顏時序道:「我剛才丈量過了,藏珍閣是正方形,邊長四丈,那麼樓內的面積是一百四十四平方米。」

  顧含章一本正經地糾正:「廣從相乘謂之冪,得冪一百四十四。我授業的時候,你一點都不認真聽,哼,就該把你的手打爛。」

  你帶著這張臉去上課,誰能認真聽講?顏時序心裡腹誹。

  他蹲在地上,從懷裡摸出炭塊,在木板上畫出二樓的俯瞰圖。

  一個正方形。

  「從牆邊到立柱,是四米,長寬相乘,得出二樓的安全區域是四十八平方米。」顏時序用炭筆把正方形切割成一大一小兩個長方形。

  他指著大長方形說道:「這樣我們就能很清楚的得知,陣法覆蓋範圍是這一塊,面積為九十六平方米。」

  說著,他又用炭筆把「九十六平米」的空間,畫成九宮格。

  「如此就能算出,九域約十平方米。再把九域拆分成八十一格,每格的面積是一平方米。」

  顧含章聽不懂「平方米」、「面積」這些詞,但她是教算數的,聽懂顏時序的解題思路後,立刻就算出每一格的面積。

  以兩人能同時觀想數十張圖錄的強大元神做支撐,一旦知道尺寸,腦海立刻形成一張精準的地圖。

  巽四在哪,離九在什麼方位,坤二範圍多大,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顧含章感慨道:「學館裡,好讀書不求甚解者多,學以致用者少。這些算數並不複雜,但能想到用來定位陣法,實在難得。」

  顏時序從她眼中看到了讚嘆,還有一絲絲的……欽佩。

  他膽子頓時大起來,伸手拍了拍顧含章的香肩:「俗話說,學無長幼,達者為先。直學士要喚我一聲先生。」

  顧含章皮笑肉不笑:「別沒大沒小,爪子拿開。」

  顏時序見好就收,默不作聲地用炭筆畫著什麼。

  顧含章時刻關注著他,看見他先是在地圖邊緣畫了一個十字,然後在十字邊寫下彎曲的叉和歪斜的丫。

  「何意?」她好奇道。

  「我自創的術數。」顏時序厚顏無恥道。

  他把方才撕碎紙人的位置,標記為(二,二),道:「我用數字來標記八十一個格子,方便總結規律,紙人方才走的是坎一,繼續走坎一,試試生門在哪裡。」

  第一個二,代表的是九域中的坎一,第二個二,是坎一中的第二個格子。

  顧含章輕輕頷首,又召喚出一個紙人,驅使著它走向坎一。

  這一次,紙人繞開原先的位置,走向左側一格,並順利踏入陣中,沒有被粉碎。


  顧含章瞬間臉蛋明媚。

  顏時序連忙用炭筆記下:(二,三),坎一生門。

  艮八和坎一相鄰,且有一排存放器物的木架,顏時序道:「跳到艮八試試,嗯,跳艮八的(一,三)。」

  這和坎一生門位置一樣,都在九域的最右側。

  顧含章操縱著紙人躍起,飄過兩米距離,穩穩落在相應格子。

  下一秒,一道指頭粗的火柱亮起,紙人燒成灰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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