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新部下

  朱滿倉這才出聲問道：「之前有沒有派出偵察力量，掌握初步情報？」

  「下午派出一個偵察班抵近偵察，還抓回一名俘虜。可那人只是普通步兵，對炮兵部署、後方陣地了解得不多。」

  「我知道了。」

  「那好，具體偵察方案由你來定，行動之前記得過來報備，要儘快。」

  「是。」

  參謀長拿起桌上的簡易地圖遞過來：「這份地圖你帶上，上面標了我們目前的陣地範圍。」

  「好。」朱滿倉伸手接過收好。

  「有任何需求儘管提，團里能解決的都會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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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去偵察排看看人員情況，如果需要什麼我再提。」

  「可以，偵察排排長名叫高國良。這幾仗打下來，排里傷亡不小，現在只剩兩個班的人手。要是兵力不足，隨時開口，團里想辦法補充。」

  朱滿倉搖了搖頭：「暫時不用增派人手，新兵過來也需要時間磨合，現有的人手足夠開展任務。」

  「嗯，那你先過去吧。」

  「是。」朱滿倉立正敬禮。

  參謀長朝著帳篷外高聲喊道：「小孟，帶朱股長去偵察排駐地。」

  帳篷外傳來應答聲：「是。」

  朱滿倉掀開門帘走出帳篷，一名年輕戰士快步迎上來：「朱股長，我是小孟，我帶您去偵察排。」

  「麻煩你了，走吧。」

  偵察排離團部不算遠，幾分鐘就走到了。

  到了地方小孟就小聲喊：「高排長，新來的偵察股長到了，參謀長讓我把人送過來。」

  這地方的所有戰士都站了起來，一個中等個頭的戰士越眾而出，快步走了過來。

  到了近處他立正敬禮：「報告首長，我是354團偵察排排長高國良。」

  朱滿倉回禮：「新任354團偵察股長朱滿倉。」

  「朱股長好。」高國良身後的戰士們齊聲開口。

  朱滿倉掃了一圈，二十來個人，身上穿的都是美式防寒服，武器也是五花八門，M1加蘭德、M3衝鋒鎗、BA輕機槍，還有一些日式武器。

  他打量戰士們，戰士們也在打量他。

  他們心裡只有一個想法：「這麼年輕。」

  「朱股長，我先回去了。」孟警衛員打破了沉默。

  「好。」朱滿倉轉身道。

  孟警衛員走後，朱滿倉繼續對高國良道：「高排長跟我說說排里的情況。」

  「站在這裡不大好，我們過去說吧。」高國良道。

  朱滿倉點點頭。

  二人走到之前高國良待的地方坐下，高國良開口道：「報告朱股長，偵察排全排原有四十二人，幾仗打下來，現在能動的二十三個，輕傷員還有五個，我沒讓他們下去，就是皮肉傷不礙事。武器彈藥不缺，繳獲的夠用，就是缺個懂英語的。」

  「不用這么正式，我們以後一起執行任務的時候多了，你每次都這樣，怎麼溝通？」

  「是。」高國良臉上露出笑容，他還真怕這個新來的股長拿架子，那大家都彆扭。

  「懂英語的不用找了，我就會，你簡單跟我說一下大家的特長，還有之前你們都偵查處什麼了，發現了什麼可疑的地方。」朱滿倉道。

  高國良開始介紹，先是幾個班長，接著是槍法好的、投彈準的、跑得快的、水性好的、懂爆破的。

  朱滿倉邊聽邊點頭，人才還挺全，而且這些偵察兵都是老兵，最少都是兩年軍齡，

  講完人員，高國良說起之前的偵察情況。

  他們上一次過江，大致摸清了江岸的明堡位置。

  南岸火力點分布雜亂，不少暗堡藏在土坡和工事夾縫裡，很難確定具體數量。

  雷區主要集中在354團準備渡江地點的正面淺灘地帶，暫時沒能探出完整範圍。

  幾處疑似敵軍炮兵陣地，距離太遠，還有待確認。

  朱滿倉聽著就皺起了眉頭。

  「股長，我們做得不好你批評我這個排長吧。」高國良看出了朱滿倉的不滿意。

  「批評你幹什麼，你們上次過去了多久，之前還去過嗎？」

  「就這一次，過去了一個多小時，之前都是沿著江北偵察，怕打草驚蛇。」

  「你們抓了舌頭，敵人已經知道有人過去了，肯定會加強警戒的，下次去就更不容易了。」

  「我知道，那個俘虜跟沒抓差不多，知道的很少。」高國良有點沮喪。

  「過江怎麼過，泅渡，還是在冰上過？」

  「冰上，往上遊走幾里地就可以，敵人的防禦陣地沒那麼寬。」

  「排里有幾部步話機，電台有嗎？還有你們的武器為什麼不統一一下，方便補充彈藥？重機槍我也沒看到。」朱滿倉又是幾連問。

  「步話機有，電台沒有我們級別不夠，武器戰士們都用慣了，重機槍影響行軍。」高國良回道。

  「那為什麼不用三零輕機槍（M1919）？巴爾（BA）自動步槍的火力持續太差。」

  「還是因為太重。」

  「換了吧，換成三零輕機槍，差不了幾斤，步話機每個班一部，電台我去團部申請，其他武器都換成美式的，方便戰場上補充彈藥，還有給所有人都搞一身南韓軍服，要乾淨一點的。」

  「這……」

  「有什麼問題？」

  「是。」

  「給你半個小時準備，一個小時後出發，我去趟團部。」

  「明白。」

  高國良轉身去安排，朱滿倉背著步槍往團部走。

  路上他腦子裡過的不是偵察方案，是高國良剛才說話時顧慮。

  二十出頭當股長，放在哪個團都扎眼。

  人家有擔心朱滿倉不覺得有什麼，打一仗大家心裡就有數了。

  到了團部，警衛員把他帶到另一個帳篷里燈還亮著，朱滿倉掀簾進去，參謀長正在地圖上畫標記。

  「參謀長。」

  「這麼快就回來了？先坐。」參謀長抬頭看了他一眼指著自己對面的彈藥箱。

  朱滿倉沒坐，站在放地圖的桌子前開了口：「我要一部電台，可攜式的，能直接跟團部通聯。」

  參謀長放下鉛筆，認真地看著朱滿倉：「偵察排沒有電台編制。」

  「偵察排不光是要偵察敵情，我覺得還可以引導炮火，我們需要一部電台。」

  「可以，我從通訊排給你調一部，電報員也配給你。」

  「還有。」

  「說。」參謀長並不意外，不提要求那才不正常。

  「我需要一份我們團附近配屬的炮兵陣地坐標和他們的電台頻率。」

  參謀長盯著他看了幾秒，伸手道：「把你的地圖給我，我幫你標。」

  「是。」

  朱滿倉把之前給他那份地圖遞了過去。

  參謀長邊標邊告訴朱滿倉都是什麼炮。

  「現有的就這些了，再遠的到時候看具體情況，你直接聯繫團里，團里幫你協調。」

  「好。」

  「這是電台頻率，你最好記在腦子裡。」參謀長又在紙上寫下一串數字。

  朱滿倉拿起標記好的地圖看了一遍後塞進了上衣口袋，又把寫電台頻率的紙拿起來看了一遍，在腦子裡默念了兩遍，把紙放回了桌子上。

  「打算什麼時候行動？」

  「現在距離天亮還有大概一個半小時，四十五分鐘以後偵察排出發。」朱滿倉看了下表道。

  「時間觀念很強啊，不錯，有沒有具體行動方案，現在離總攻時間還有十二個小時？」

  「目前沒有，過了江再看，有可能我們會穿插的遠一些，如果行動順利，天亮前會把南岸的情況摸清楚。如果不順利，我們會繼續往南，總攻開始後我們會在敵人後方發起襲擾。」

  「你說什麼？你是偵察股長，不是敢死隊長。」參謀長站起身。

  「參謀長，偵察兵我沒當過，但是穿插、迂迴、攻堅、炮火引導我都幹過，偵察排不是敢死隊，我不會讓同志們送死。」

  參謀長沉默了。

  朱滿倉站著沒動。

  過了好一會兒，參謀長重新坐下，聲音低了幾分：「你是上面點了名要回來的人，按說我該相信你的能力，可這一仗很關鍵，你給我個理由。」

  朱滿倉沒只說了一句：「我在東線就是這麼打的。」

  參謀長張了張嘴，想起朱滿倉那些戰績，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最後他擺了擺手：「去吧，記得保持聯繫。電台我等下讓人送去，電報員我也會選最機靈的。」

  「是。」朱滿倉敬禮，轉身掀簾出去。

  朱滿倉走後參謀長揉了揉太陽穴，他也不確定這是請回來個什麼，現在也時間多了解，就看這一仗了，他自己心裡清楚，就算偵察排沒有收穫，這仗還是要打。

  朱滿倉回到偵察排的駐地，高國良已經去軍需那邊把武器換完了。

  三八槍、BA、捷克式這些都換了。

  兩個班各配一挺M1919輕機槍，有一門60迫擊炮，還有一具巴祖卡。

  朱滿倉掃視了一圈，點了頭。

  接著他又問高國良：「這次帶了多少炸藥？不要黑火藥那種，最好是美軍的。」

  「兩個四斤的炸藥包，三個兩斤的，黃火藥。」

  「不夠，每個人都給我背上五斤炸藥，最好是美軍那種跟泥巴一樣的，你去後勤找，雷管和導火索要帶夠，時間不多了，你帶著戰士們快點，幫電報員也弄身衣服。」

  「是。」高國良帶著一個班去了。

  二十分鐘後，電報員帶著電台來了，朱滿倉只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耐力、發報速度、槍法。

  前兩個都沒問題，電報員槍都沒帶，朱滿倉直接把自己的M1911A1給了電報員。

  「跟我執行任務，最起碼要能自保，步槍就想補給你了。」

  「謝謝首長。」電報員看著比他還年輕的首長，激動地接過了槍。

  又過了五分鐘，高國良帶著人回來了。

  他們頭上都見了汗了。

  「股長，後勤翻遍了，你說的那種炸藥就一箱二十斤，剩下的我都帶了黃火藥的。」

  「把炸藥分下去，所有人抓緊時間解決一下個人問題，路上誰要是屎急尿急的都給我褲子裡。」

  「哈哈哈哈。」眾人先笑然後齊齊應了一聲「是」。

  十二月二十七日凌晨五點四十分，一支身穿南韓軍服的小分隊順著高浪浦方向江面上的某處冰面爬過了漢灘江。

  過江後，朱滿倉並沒有下令往東，而是下令往南。

  「股長，敵人的陣地在東面啊！」高國良走到朱滿倉邊上低聲道。

  「你覺得就這兩個小時我就能查清楚敵人的暗堡？不投入人員和火力敵人的暗堡會開火？」

  「那我們？」

  「去找敵人的炮，去找敵人的指揮部。」

  「啊？」

  「怕了？」

  「不是，可我們就25個人啊，要不要跟團里匯報一下。」

  「出發前我跟參謀長說了，會去更南邊。」朱滿倉撒了個謊。

  「是。」高國良心裡直打鼓，這新來的怎麼不按正規路數來啊，別人都是穩紮穩打，這位一上來就想搞大的。

  行進中，朱滿倉把會朝鮮話的金順喊了過來。

  「你的朝鮮話敵人聽不出口音吧？」

  「股長，你放心，絕對聽不出來。」

  「那行，我知道了，你走隊伍最前面，番號先報抓的那個舌頭的，就說去對岸執行偵察任務剛回來。」

  「股長，這能行嗎。」

  「能糊弄就糊弄，不行再說。」

  「是。」

  走了不到二里地，前面出現了哨卡。

  朱滿倉看了一下，兩個沙袋堆出來的機槍掩體，一挺輕機槍架在中間，旁邊的木桿上掛著一盞馬燈，燈芯調得很小，只照亮了周圍幾步遠。

  「股長，摸掉不？」高國良問。

  「先試試，看能不能把口令弄到手，讓一班去，其餘人掩護。」

  「好。」

  一班出發了，金順走在最前面。

  離著還有百十米對面一束手電光就照了過來。

  看到他們穿的軍裝，還不躲，對面就喊了話：「你們是哪支部隊的，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們是第七團二營的偵察兵，去江北執行偵察任務剛回來。」

  「口令。」

  「我們昨天就出發了，只知道昨天的口令是漢江。」

  「回令是什麼？」

  「畢勝。」

  「過來吧，你們就這些人嗎？」手電仍舊對著金順，機槍手也瞄準一班。

  「就我們。」金順道。

  此時，朱滿倉手裡的春田步槍上的瞄準鏡牢牢地套住機槍手的腦袋，但凡敵人有一點異常，他就動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