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歸隊

  至於為什麼提前開打，朱滿倉也沒問出來，下面這些人級別不夠。

  朱滿倉這支車隊帶隊是一個排長，姓劉，看起來三十出頭。

  互相介紹過後，劉排長敬禮道：「不好意思首長，看你歲數還以為是個戰士，沒想到是個首長，首長好。」

  

  「不用這樣，叫我朱股長就行了，我就是搭車的，路上你該怎麼指揮還怎麼指揮。」朱滿倉回禮。

  「是。」

  車隊一共十二輛卡車，拉的彈藥和乾糧，車上都架著輕機槍。

  朱滿倉倒是沒像在20軍出發前那樣讓他們去多搞點重武器，他才過來，說了人家也不定聽。

  出了漣川往南，路就不好走了，到處是炮彈坑，有些路段明顯是剛搶修過的。

  一路上車隊時不時就躲到了路邊的林子或者隱蔽一些的地方，敵人的飛機在天上肆無忌憚地飛。

  就這麼走走停停天就黑了，又走了一截整個車隊完全停了下來，車被人攔住了。

  不大會劉排長跑過來道：「朱股長前面是車灘川，我們的浮橋又被敵人炸斷了，現在工兵正在搶修。」

  「要多久？」

  「具體不知道。」

  二人正說著人，頭頂傳來一陣「嗡嗡」的轟鳴，劉排長大喊：「把車開下公路，開下公路。」

  所有汽車飛快地轉向，衝下了公路。

  「轟轟轟——」

  就聽前面一陣爆炸聲傳來，「嗡嗡」聲越來越近，「咚咚咚」的重機槍聲劃破夜空，公路上被掃出數條彈痕。

  「橋邊有沒有防空部隊？」朱滿倉大聲問。

  「應該有吧，我沒見過他們開炮。」

  「他們負責人在哪，帶我去。」

  劉排長還沒回答，朱滿倉就聽見幾聲更加沉悶「咚咚咚」聲，抬頭就見幾點火光飛向天空。

  天上沒有爆炸，沒有其他火光，打空了。

  根據炮聲，朱滿倉判斷只有兩門炮，這炮聲他太熟悉了，M19。

  炮聲才過，空中就有數道火蛇朝炮聲響起的方向掃了過去。

  朱滿倉下車快步朝高射炮的方向跑去。

  「朱股長，朱股長危險，別去——」

  劉排長在他身後大喊。

  朱滿倉頭也沒回，跑得更快。

  他跑去高射炮那邊也屬無奈，誰讓劉排長這邊連一挺重機槍都沒有呢，他總不能憑空取出來一挺吧。

  還有一個原因，這一路上他躲敵人的飛機躲煩了，看見飛機就惱火。

  跑動中他又看到炮彈升空在跟敵機對射，只可惜總慢那麼一點，把他看得心裡那叫一個急。

  這一輪交鋒過後，高射炮啞了一門，敵機重新拉高，炫耀式的在天上轉了一圈又朝江那邊投下一片炸彈。

  其中就有凝固汽油彈，整個江面被火光映得通紅。

  另一門炮還在開火，可惜敵機有點遠。

  朱滿倉跑到高射炮所在的地方，快速上了那個停火的高射炮車。

  檢查了一下，車長、炮手、彈藥手全部犧牲。

  朱滿倉把炮手和彈藥手移出炮位後，自己站在了炮位上，帶上通訊器喊道：「車上還有活的嗎，來個彈藥手。」

  「你是誰，這是高射炮，很危險快下去。」

  「我需要一個彈藥手。」朱滿倉說著手裡也沒停，他想自己裝上了兩個彈匣，開始預瞄。

  那邊沒了回應，不過駕駛艙側面的艙門被推開了，駕駛員快速爬上了車頂站在了裝填手的位置。

  「同志，你會開炮嗎？」

  「你會裝彈嗎？」

  「會，等會炮彈給我裝快點。」

  「好。」

  三架敵機投彈後，再次拉高，朝另一門高射炮的方向飛去。

  等飛到差不多距離，三架敵機開始俯衝，他們的機頭才放下來，還沒加速。

  「咚——咚——咚——」

  高射炮聲響起，沖在最前面的敵機直接被打中了機頭，螺旋槳由低速變成了慢速，最後停了。

  俯衝是真俯衝，速度還很快，不過這次俯衝他是衝著江面俯衝過去了。

  後面的兩架敵機見勢不對，猛地加速就要拉高。

  「咚——咚——咚——」

  靠近朱滿倉這邊的敵機直接被打斷了翅膀，斜著就掉了下來。

  「嘭——嘩啦——」第一架敵機砸在江面濺起巨大的水花。

  最後那架敵機倒是把機頭拉起來了，在它升高的過程中，「咚咚咚」聲再次響起，它被打掉了尾巴。

  「嗡——嗚——」敵機開啟了死亡螺旋模式。

  「轟——」第二架敵機墜地發出了巨大的爆炸聲，火光傳出老遠。

  幾秒鐘後，隨著第三聲「轟」整個天空都安靜了。

  「二號車，幹得漂亮。」

  一旁的車長通訊器里傳來稱讚聲，在如此安靜的環境下十分清晰。

  給朱滿倉裝彈的駕駛員，用崇拜的眼神看著朱滿倉。

  「同志，你是哪支隊伍的？」

  「通訊器里是誰？」

  「我們排長。」

  「你接一下，我走了。」

  「等等同志，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沒法跟我們排長說啊。」駕駛員一把拉住他。

  朱滿倉想了想拿起車長的通訊器帶上，按下了通話開關：「我是354團偵察股長朱滿倉，二號車車長、炮手、彈藥手已犧牲。」

  對面沉寂了片刻，才重新傳來聲音：「剛剛操炮的是你嗎？朱股長。」

  「對，二號車駕駛員完好，副駕駛我沒見到。」

  「沒有副駕駛，謝謝你朱股長，幫我們給戰友報了仇。」

  「這是我應該做的，不過你們的高射炮還得好好練啊。」

  「我們才接收的高射炮……」

  「我明白，在實戰中練吧，我走了，你們最好換個更靠近江邊點的陣地。另外，沒有把握不要開炮。」

  「朱股長，你還不能走，敵人還會來的。」

  「那行，我會讓駕駛員把高炮換個地方，我也會守到橋修好，不過你們需要給我派個彈藥手過來。」朱滿倉考慮了一下，回去後也是要等著，索性就再當一會高射炮手。

  「是。」

  朱滿倉關閉通訊器，轉身對駕駛員道：「回你的駕駛位吧，炮車開到靠近江邊一點的地方，要隱蔽的。」

  「是。」駕駛員下了炮位，先把三個戰友的遺體挪了一個地方，才鑽進了駕駛艙。

  M19發動，還沒開出去呢，就有人在下面喊。

  「朱股長，剛才的炮你打的？」

  朱滿倉一看是劉排長跟了過來。

  「是。」

  「那你現在？」

  「橋修好還有一段時間，敵機還會過來，等橋修好了我回車隊。」

  「好吧，不過橋修好你要快點回來，我們不會等人的。」

  「明白。」

  劉排長走了，M19朝著江邊的方向開去。

  十來分鐘後，江邊的某處林子，朱滿倉他們的新炮位，朱滿倉所在的M19上多了兩個戰士。

  一個是炮手，一個是裝填手。

  炮手是派過來學習的，也是一個意外保險。

  朱滿倉倒是沒覺得有什麼，誰敢保證在戰爭中自己不出事。

  趁著敵機沒來，朱滿倉給炮手講解了一些操炮技巧和一些判斷飛機位置的技巧。

  一旁的裝填手聽到也很認真，朱滿倉的經驗是有，畢竟不是科班出身，不過倒也符合志願軍炮手的學習方式。

  講歸講，現在就讓他們上手那是不可能的。

  因為江面上亮起了火把，工兵已經重新開始修橋，敵機隨時會來，朱滿倉不能放鬆警惕。

  等了一個多小時，敵人的飛機沒來，倒是後方又上來了一支車隊。

  就這麼一直等到晚上十點多，橋終於通了。

  朱滿倉跟高炮排長打了個招呼就回了車隊。

  車隊裡所有的戰士看他的眼神變了，這個偵察股長不白給啊，還沒上戰場能功勞就拿到手了。

  車隊用最快的速度過了橋。

  又在公路上顛簸了幾個小時，車子開進了一個村落。

  經過詢問，朱滿倉得知這裡是議政府北面的一處村莊。

  現在這裡是118師的物資集散地，車隊不會往前走了。

  朱滿倉找到了後勤的同志。

  後勤的同志看過他的證明先敬了個禮。

  「朱股長，你們354團現在已經打到議政府了，往前送物資的隊伍要等物資登記並重新分配完畢才出發，你可以找個地方先休息一下，出發的時候我去叫你。」

  「可以。」

  朱滿倉在場院邊上找了個草垛靠著眯了一覺。

  這一覺他睡得很淺，因為前方的炮聲一直在響。

  迷迷糊糊中他感覺有人靠近，睜開眼的同時腰間的M1911A1已經被他抓在手裡，並且上了膛對準了來人。

  「朱股長，是我，是我，要出發了。」來人嚇了一跳。

  「不好意思，我還以為是在戰場上。」

  「沒事，沒事。」來人正是那個後勤的同志，他邊說邊在頭上抹了一把剛剛嚇出來的冷汗。

  這次送物資的隊伍就不是汽車了，獨輪車、架子車、扁擔、戰士們肩挑背組成了一支物資運送隊。

  朱滿倉雖然背著大包，還是扛起了一箱炮彈。

  天亮前運輸隊抵達了354團所在的前線，朱滿倉問清楚團部的位置就去了團部。

  這地方可沒有民房，團部也就是一個臨時搭建的帳篷。

  「同志，你找誰？」帳篷外的戰士攔住了他。

  「354團偵察股長朱滿倉，歸隊報到。」

  「讓他進來吧。」

  「是。」戰士回答後，收回了攔朱滿倉的手。

  朱滿倉卸下背包，摘下步槍放在帳篷外。

  掀開門帘快速鑽了進去，門帘被外面的戰士重新蓋好。

  帳篷里坐了三個中年軍人，見他進來三人都起了身。

  其中最高大的那個先開了口：「你就是朱滿倉？」

  「報告首長，354團偵察股長朱滿倉奉命歸隊。」朱滿倉立正敬禮。

  那人回禮後，伸出了手：「我是354團參謀長，可把你等回來了。」

  「參謀長好。」朱滿倉連忙伸出雙手。

  「哈哈，好，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們354團團長，這位是我們354團政委。」

  參謀長鬆開手，給朱滿倉介紹。

  團長三十五六歲的樣子，個子不高，眼睛很有神。

  政委戴著一副眼鏡，看起來像個教書先生。

  「團長好，政委好。」

  兩位首長笑眯眯的看著他，朱滿倉面色不改色。

  「不錯，年輕，定力好，不枉我跑了那麼多趟師部。」團長開了口。

  政委和參謀長嘴角抽了抽，這位開始可是不想要的，只有一個理由太年輕了，擔不起偵察重任。

  他猶豫的功夫，師里直接把人事檔案扣下了。

  可當團長看到朱滿倉那晃眼的戰鬥經歷，立刻改了主意，沒少往師部跑。

  「謝謝團長。」

  「別客氣了，你的情況我們都知道了，東線打得不錯，給我們40軍長臉了，更是給我們354團長臉了。」

  政委這時才開口：「你還沒入黨吧？」

  「入了，這是180團給的證明和介紹信。」

  政委微微一愣，接過證明和介紹信看了一遍，遞給了團長。

  「我們慢了一步哦，180團的下手快了。」團長看過後開口道。

  政委點點頭又道：「20軍給你開的證明呢，也給我吧，你的軍功還需要那份證明才能領回來。」

  朱滿倉把20軍的證明遞了過去，看著上面列的密密麻麻的軍功，還有20軍蓋的章，政委把那兩份黨組織關係證明文件要了回來，然後鄭重地收了起來。

  團長和政委把目光轉向參謀長。

  參謀長再次開口：「滿倉同志，按說你剛回來應該讓你先熟悉你的部門，可現在部隊正在打仗，團里不能等。」

  「請參謀長下命令吧。」朱滿倉道。

  「那好，我也就不跟你客氣了，你過來看地圖。」

  朱滿倉走前兩步來到地圖前。

  參謀長走到地圖前，指著江岸一帶開口介紹。

  他們此刻駐守在漢灘江北岸陣地，對岸便是敵軍防線。

  昨天夜裡，部隊已經嘗試過一次搶渡，被南岸密集的火力攔了回來，眼下全團都在江邊休整，連夜加固進攻陣地，準備再次強渡。

  「漢灘江南岸，駐守的是南韓第六師主力，還有部分美軍配屬兵力。敵人沿著江岸修了層層碉堡、暗堡，前沿還布了大片地雷和鐵絲網。明天傍晚總攻打響，我們團要率先涉水渡江，撕開正面防線。」

  參謀長抬眼看向朱滿倉，見他表情專注的在聽，點了點頭，繼續道：「你們偵察股的核心任務，就是摸清楚對岸所有炮兵陣地、明暗火力點的具體位置，還有江岸雷區的分布、能涉水的安全地段，這些情報直接決定渡江成敗。」

  說完後參謀長停了下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