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盡頭為玄

  周元望著那幾位祖師虛影。

  張繼先立於最前，面容清臒，三綹長須無風自動，自有一股凜然威儀透出。

  其為虛靖天師。

  當然，這個人可能不太清楚。

  但要說到水滸傳，洪太尉所遇天師，就是這一位，是不是就清楚了？

  當年以天下大勢為棋盤，將童子命分化一百零八魔君，投胎伴世，造就一百零八異人，攪亂天下。

  且悟出周元定海神珠所用之符的，就是這一位。

  可惜啊，曾經的一代祖師，現在也只能剩下一點性靈之光，在天地意志面前，供其驅策罷了。

  在張繼先身後，各派祖師虛影次第顯化，皆面朝周元，神光內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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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方祖師來阻。

  「也不至於到那種程度吧。」

  周元嘆了口氣，頗有幾分無奈之意。

  他自然看出來，這些祖師虛影並非真要動手，而是天地意志搬出來的一堵讓他看清後果的牆。

  大日光輝明滅不定，意念之中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沉重。

  「你的離開，意味著這方天地再無人執掌道果，道果無法完善，天地道則持續殘缺。」

  「也許數百年後，科技發展到一定程度，異人會迎來徹底的覆滅。」

  「活性循環一旦斷絕，隨之而來的，將是各種崩潰。」

  周元蹙起眉頭。

  「比如？」

  大日周身金光開始涌動，似乎在進行某種複雜的推演。

  半晌，它才繼續傳來意念。

  「基因方面的問題。」

  「科技發展到一定程度，必定會觸及到人類所謂的基因領域。」

  「而胎化易形這枚道果，就是保證任何情況下，基因穩定的道則之一。」

  「現在，這枚道果已經有所殘缺，而人類的研究，也已經觸及到了所謂的神之領域。」

  「發展往往伴隨著風險，讓本就不穩定的事物進行各種變化，可能確實會有好的方向發展，但絕大多數可能，是走向覆滅。」

  周元聽完，問道：「你身為天地意志，應該推演過很多次吧？」

  「正解。」

  大日光輝一凝，隨後一道龐大的信息流傳來。

  「在推演的十二萬六千五百次結果中，有十二萬六千三百六十五次結果，指向壞的方向。」

  周元扶額。

  這個概率，還真是一言難盡呢。

  如此數量龐大的推演中，只有一百三十五次指向好的結果。

  也就是說，如果沒有道果的約束，天地道則殘缺的話，人類在基因領域的探索，幾乎註定會走向滅亡。

  這不由讓周元想到了生化危機裡面的t病毒，一樣是由人類自己研發出來。

  更不用說，在神州之外的一些實驗室里，早就展開了更多的研究，甚至還與異人的手段進行了結合。

  「這還只是一枚道果所引發的問題。」大日繼續道，意念中多了一絲迫切。

  「還有……支離道果。」

  周元當即抬頭。

  「師父的道果，也會發生問題嗎？」

  「沒錯。」

  大日似在嘆息。

  「事實上，支離道主也只能再存在於世間最後幾十年光陰，而後就會歸於天道，讓道果歸一。」

  「但是，推演結果顯示，在僅僅十年之後，人類的科技水平，應該就會研究出炁真正的本質。」

  「而相關研究，其實現階段已經開始了。」

  周元皺眉疑惑，喃喃道：

  「炁的……本質？」

  「炁不就是炁嗎？類似於一種生物能量，由性命所化？」

  「確實如此，但這只是其中一面。」

  大日光輝忽然展開，化作一片浩瀚的圖景，圖景中，無數光點流轉，組成各種速讀異的圖案，既像是人體經絡圖，又像是某種微觀粒子的運動軌跡。

  「從所謂的科研角度來講，炁，更類似於他們口中的膠球粒子。」

  「所謂膠球粒子，是純粹由力組成的粒子，其性質與炁極為相似，無質而有量，無形而有跡，遍在而不可見。」

  「膠球粒子……」

  周元呢喃著這個陌生的詞彙，隨後提出一個問題：「您說的這個，是科學界已經發現的東西，還是推演中的結果？」

  大日回答道：「現階段的物理界，尚未找到它，但種子已經埋下。」

  「你可知，組成世間萬物的根本是什麼？」

  周元沉吟片刻，說道：「按照現代科學的說法，是基本粒子，夸克，輕子，玻色子。」

  「夸克組成質子與中子，再與電子一同構成原子，原子成分子，分子成萬物。」

  周元好歹也是高材生，對於這些基本認知還是有的。

  「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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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日光輝擬化出一幅圖景，無數微小粒子在其中運轉碰撞，如星辰在宇宙中穿梭。

  「但夸克為什麼能被束縛在一起，質子與中子又為什麼能聚在原子核中？」

  「其結果在於強力，由膠子傳遞。」

  光球表面泛起一陣漣漪，圖景隨之放大，顯出一團團模糊的粒子軌跡。

  「膠子，無質量，無電荷，卻攜帶色荷，它自身便能相互作用，不依賴任何物質粒子，純粹以力與力之間的耦合而存在。」

  「所謂膠球粒子，便是純粹由膠子構成的粒子，沒有夸克，也沒有物質，只因力而存在。」

  「換言之，它是純力之粒。」

  周元眸中神光微動，言道：「純力……無形而有跡，無質而有量……」

  他突然明白過來。

  「這和炁的性質，幾乎一模一樣。」

  「正是。」

  大日光芒更盛幾分，似在讚許。

  「人身體中的炁，古來便形容為先天一炁，無形無相，卻又能化生萬物，性命所化，介於精神與物質之間。」

  「既非純粹的物質，也非純粹的精神，乃是連接二者的橋樑。」

  「它同時具備波與粒的二象性，同時表現出場與力的特性，既能凝聚為實體，如金光咒化作兵刃；又能彌散於無形，如感知擴散。」

  「這樣的存在，豈是尋常物質粒子能解釋的？」

  周元恍惚道：「但力可以，力無形，卻無處不在，可以凝聚為場，也可以傳遞為波。」

  「如果炁的本質，就是某種極為特殊的力，那麼它同樣可以同時表現為粒子與波，可以凝聚發散，自然也能傳遞存儲。」

  「對。」

  大日緩緩旋轉，圖景再度變化。

  「科學家們尋找了膠球粒子幾十年，從量子色動力學的理論中推導出了它的存在，卻始終無法在實驗室中確認。」

  「因為他們一直在用物質的框架去尋找，卻不知道，它早就在每一個人的身體中。」

  周元心頭不免一震：

  「您的意思是，人身體裡的炁，就是膠球粒子？」

  「準確來說，炁是膠球粒子在宏觀生命體系中的一種特殊存在形式。」大日糾正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