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 不許飛升
周元終是問出了那個埋藏心底已久的問題。
「我的到來,跟您有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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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日形態安然,出乎周元的預料,並沒有出現暴動,但是它回答的也很模糊:「或許有,又或許沒有。」
「你是遁去的一。」
「也是無限的一。」
周元不由愣神。
遁去的一?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這個一,通常代表著天地間的變數,也意味著規則之外的可能,乃是萬物窮途末路時,留下來的最後一道生機所在。
「你本身就代表著,身而為人的無限可能,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擁有無與倫比的資質。」
「無論你修行何種功法,都能抵達最後,來到我的面前,你是我所選定之人,也代表著天地最後的希望。」
「你和支離道主的偶遇,其實也在冥冥中有所註定。」
大日光芒開始變得明滅不定起來:「當初那場天地大劫,幾乎所有道主一同赴死,我只好保住他,經歷歲月而不衰,直到合適的人出現。」
「透露部分真相的同時,也作為那人道路上的引導者,即便這個可能性虛無縹緲,但總要賭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
周元接過話頭,問道:「恐怕,您也在積極地拯救自己,對吧?」
「無根生,也是您的手筆。」
大日承認道:「不錯。」
「相較於太上,從兩千多年前就已經從那個地方逃出,靈寶,或者說通天,在百年前才剛剛醒來。」
「不過那場大戰的慘烈結果,終究是他導致的,最後也只是逃出了一抹性靈,且他的性靈中揉雜有部分道果。」
「而這部分道果,正好可以作為鑰匙,我只好將其投入胎中,等其長大,解開那裡。」
周元只感覺自己的頭有點疼,聽天地意志的意思,無根生確實就是通天的轉世,只不過只是部分殘缺性靈。
可天地意志口中的那裡又是哪裡?
假設所謂的道果,其實是神明靈的話,什麼地方是神明靈才可以解開的?
而無根生又去過哪裡?
答案貌似只有一個了。
二十四節通天谷。
也可以說:二十四節通天骨!
大日道:「無根生本身就是我所選定的承道者,只不過,他違背了我的決定,不甘心按照我所設定的路來走,但是為了他的女兒馮寶寶,又不得不走。」
「後面,也就有了你所認知的八奇技之事。」
「可惜,這一謀劃終究是失敗了。」
大日光芒不由得一暗,宛若嘆息般:「人,確實很複雜。」
「但我相信,你能做好一切。」
「這裡,就是我所給你準備的前景。」
大殿重新亮起,凝固光影再次動了起來。
殿上御座處,「周元」冕旒輕晃,俯瞰下方,殿中文武齊聲拜賀,聲震天闕,萬千異人山呼如潮。
金光從四面八方湧來。
將周元的身影映得通透明亮,仿佛只要他再往前一步,便能與御座合一,執掌這三十六重天闕。
成為天地間唯一的執道者。
周元看著那個自己,笑了笑。
「高坐雲霄,九天玉皇嗎?」
他搖了搖頭:「可惜啊。」
大日一動,傳來詢問:「可惜什麼?」
周元看向殿外無邊無際的金色雲海,問道:「這個結局,可得長生嗎?」
「據我所知,即便是天地道主,也有身隕歸天的一日,我能長生不死嗎?」
此言一出,金光為之一靜。
大日不答。
周元也不急,就那麼站著。
他當然知道答案。
天地道主即便壽命真的很長,但也不過是一時執掌者,終究要歸於天地,真的合於道中,就連當年那些縱橫上古的大乘境界,也是一樣。
半晌,大日才重新亮起,意念之中給出了鄭重的承諾:「等你歸天之後,我會安排你轉世,再度回歸,執掌道果,循環往復。」
周元聽完,嘴角扯了扯,喃喃道:「要經一千七百五十劫,每劫該十二萬九千六百年,對嗎?」
「像真正的玉皇一樣?」
大日又是一亮。
它原本的打算,確是如此。
吸取過上一次闡截的教訓後,他是不準備再讓天地出現特別長生的人了。
聖人不死,大盜不止。
人心貪婪,總會想要的更多。
即便是周元,做到那個位置更久之後,也不知會不會生出其他的心思。
所以,只能是做一段時間的位置,輪迴一次,化為新的周元,再次執掌。
除非,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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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馮寶寶一樣,無欲無求,這才是天地所允許的。
周元終於沒忍住,不由得吐槽道:「好傢夥,你這是找天命打工人呢,一直替你修復道果,一直強大天地。」
大日:「…………」
周元說得很不客氣,大日卻也沒有惱怒,反而似有幾分縱容。
在它看來,周元既是遁去的一,便有資格用這樣的口氣與它說話,更何況,這本就是一場商量。
周元若真不答應,天地也無法強行按頭,但若他不做,這天地自救的最後一步,便無從談起了。
周元道:「您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我這個人,從小就不太喜歡給誰打工。」
「您許我道果,允我轉世重修,讓我一天之下,可您沒問過,我最終想要的是什麼?」
大日似有急切:「你需要什麼,只要我有的,都給!」
「長生……也不是不行,只要你自己不出岔子。」
周元擺了擺手,說道:「我所在意的,一方面是長生,一方面是孜孜不倦的求道。」
「簡而言之,這方天地有點太小了。」
一聽這話,大日終是忍不住了。
「你想學太上,飛升?!!」
「不允許,絕對不允許!」
周元攤了攤手:「別急嘛,我又不是現在就飛升,修為更是還不夠呢,再者說了,我即便飛升也不想傷害這方養育我的天地。」
「所以我一直在想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
「不許走!」
大日堅定的傳來一道意志。
隨後,竟見那些原本跪著的幾道光影中,站起幾位來,無一例外,皆是各派祖師。
其中就有,龍虎山第三十代天師,張繼先。
「你若走,當有十方祖師來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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