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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一章 奇門陣局

  「王道長。」

  諸葛青眯眼一笑,語氣鄭重,言道:「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若是還藏著掖著,倒顯得諸葛家小氣。」

  他左手探入褲兜,取出一隻巴掌大小的錦囊。

  只見諸葛青隨手一拋,錦囊懸於半空,口子自行鬆開,三十六道暗沉金光從中飛出,迎風便漲。

  轉眼間,已化作三十六具常人大小的人形神機。

  神機落地後,在須臾之間,便各自占據方位。

  王也眉頭一挑。

  「這是諸葛神機?」

  他上下打量著一番,帶著幾分好奇,卻也不見慌張:「怎麼,諸葛青,你是想要靠這些神機來翻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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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機演武。」

  諸葛青單手豎起劍指,立在唇前,輕輕一喝。

  三十六具神機同時一震。

  體內傳出哢噠輕響,其中有無數齒輪在同時嚙合轉動。

  隨後,三十六具神機做為節點,一座遠超正常情況的龐大奇門局,從諸葛青腳下擴散開來。

  干坎艮震,巽離坤兌,八宮次第亮起。

  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門浮光流轉。

  精密的奇門大陣,在呼吸之間便鋪滿了整個演武場。

  「布霧,生風。」

  諸葛青口中低喝。

  坎字與巽字雙盤同轉,神機身上亮起青藍二色炁光,整座大陣之內,濃霧憑空而生,山風裹霧,鋪天蓋地的湧向王也。

  王也一下子被白色濃霧吞沒。

  看台上頓時炸開了鍋。

  「這什麼情況?」

  「怎麼起霧了,這還怎麼看啊!」

  「昨兒個那陳朵召來萬蟲,今兒個這諸葛青又弄出這麼大陣仗,這屆羅天大醮的選手都這麼離譜嗎?」

  「霧裡什麼都看不見,這不是把觀眾當睜眼瞎嗎?」

  抱怨聲此起彼伏。

  張楚嵐瞪大眼睛往場中瞅,卻只能看見白茫茫一片。

  「寶兒姐,你看得見嗎?」

  馮寶寶盯著場中,也搖搖頭:「看不見,只是霧,炁息被霧給擾亂了。」

  主位之上,張之維與周元對視一眼。

  兩人幾乎同時運起觀法。

  張之維眼中金光一閃,觀法穿透濃霧,將場中景象盡收眼底。


  周元則是眼底泛起一層淡藍微光,玄明淨光之下,天地炁息如掌上觀紋。

  而在看台另一側。

  十佬席上,王藹皺緊了眉頭。

  他盯著那團濃霧看了半天,眼前的景象卻始終模糊不清,不由得轉頭看向身旁的陳金魁。

  「陳門主,這是怎麼回事?」

  陳金魁早已站起身來。

  只見他雙目蔚藍,雙掌撐在欄杆上,整個人幾乎要探出半個身子去,那張平日沉肅的臉上,此刻滿是激動之色。

  陳金魁有些音顫。

  「真正的奇門陣法!」

  他猛然回頭,看向諸葛栱所在的方向,眼中滿是狂熱,問道:「如此精密的奇門局,以神機為節點,自成一域,武侯奇門竟然有陣法傳下來了?!」

  另一邊的呂慈面露凝重。

  他看不透這陣法,聞言冷聲道:「奇門術法我們也不是沒見過,怎麼搞出這麼大動靜?」

  陳金魁卻沒有理會他的意思。

  此刻,他滿心滿眼全是陣法。

  陳金魁緊緊盯著場中,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對於術字門的人來說,眼前這座陣法的意義,比什麼都大。

  「不對!」

  陳金魁倒吸一口涼氣。

  「局裡的陣法不止一種。」

  「它們之間還在不停地疊加變化,八卦的對應也在不停的轉換。」

  「諸葛家到底藏了多少東西?!」

  陳金魁越看越激動,眼眶都泛紅了。

  也難怪他這般失態。

  奇門遁甲在術字門中傳承至今,早已失傳大半,剩下的一些也不過是古法殘篇,哪像眼前這座大陣一般,完整精密,氣吞山河。

  另一邊,張之維用觀法看了一陣,低聲對周元道:「周師弟,你看出什麼沒有?」

  周元說道:「此乃八陣圖,這陣法圖還是數月前,我給諸葛青的,不過完整的八陣圖何等繁複浩瀚。」

  「故而,諸葛青應該是只截取了部分進行演變,以三十六具神機,取天罡之數,每四具為一組,分鎮九宮。」

  「除中宮之外,八宮又疊八門,八門再配八神,層層嵌套,互為表里。」

  「如此一來,堪為一方兵家軍陣。」

  張之維捋須道:「三十六具,這規模算是縮小了數十倍不止,若是三百六十具,甚至三千六百具,這座陣的威力……」


  「難以想像!」

  周元道:「不止兵力的問題,諸葛青只用了三十六具,兵力看起來空虛,但其真正的限制卻在於核心之處,也就是主持陣法的那一個人,他的推演能力能同時運轉多少陣位。」

  「換而言之,諸葛青的極限,決定這座陣的極限。」

  張之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所以,你覺得王也能應付嗎?」

  周元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場中,那團濃霧裡,正有一絲微不可察的炁息變化生成。

  「接著看就是了。」

  場中,王也站在濃霧中央。

  他下意識的抬手揮了揮,袖子攪動霧氣,眼前卻是白茫茫一片。

  連自己的手都看不到。

  真正的伸手不見五指。

  王也運起炁息感知,四周霧氣中,到處都是若有若無的炁息波動,仿佛有什麼東西,在不停的移動變換。

  「嘖。」

  王也皺了皺臉,自言自語道:「這霧有古怪啊,不光擋眼睛,連炁息感知都攪亂了,一入局中,直接變成了瞎子聾子。」

  「王道長。」

  諸葛青的聲音從霧中傳來,分不清方位,也分不清遠近。

  「你且小心,這陣一旦運轉起來,我也未必能完全收得住。」

  王也撇撇嘴:「聽你這話,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提醒?」

  他一邊說,一邊慢慢調整著呼吸,腳下已經不自覺的擺出了太極樁。

  「武侯奇門是吧?」

  「陣仗確實挺大的。」

  他嘴上說得輕鬆,眼神卻已經認真起來。

  「得嘞,那貧道也只好拿出點真東西來了。」

  就在這時,諸葛青的喝聲再次響起。

  「坎字;雲垂冰棘!」

  濃霧驟然加重。

  王也只覺頭頂一暗,一股冰寒刺骨的炁息出現,緊接著,破空聲大作。

  無數冰棘從天而降。

  只見那冰棘形如雷電曲折,卻又比雷電更加凝實,通體通透如琉璃,棘條上生出無數冰刺,尖銳如針,帶著凜冽的寒光。

  每根冰棘如枝蔓般,蜿蜒交錯,從半空中瘋狂生長蔓延,將王也四面八方全部封死。

  「這什麼玩意兒?」

  王也連忙側身閃避。


  一道冰棘貼著他的肩膀扎入地面,濺起的寒氣讓他瞬間起了雞皮疙瘩。

  不等他站穩,第二道,第三道冰棘已經接踵而至。

  王也左閃右避,越躲越覺得不對勁。

  「等一下,坎字;冰棘……不應該是貼地而生的嗎?」

  他身形後仰,避開一道橫抽而過的冰棘,眉頭緊鎖。

  「誰家冰棘會從天上來啊?這玩意兒又不是閃電,怎麼還帶劈下來的?」

  來不及吐槽。

  短短几息之間,空中已經布滿了冰棘,如同一座冰晶牢籠,將王也困在其中。

  冰棘表面不斷冒出森白寒氣,枝條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如同有生命一般,不斷填充著每一寸縫隙。

  但偏偏王也又看不見,只能依靠本能躲避。

  「嘶!」

  王也倒吸一口冷氣。

  他右臂被一道冰刺擦過,劃出一道口子,鮮血還沒來得及滲出來,傷口邊緣便已經凝出一層青紫冰霜。

  一股極寒之氣順著手臂往上竄。

  王也將其湊到眼前,勉強辨認,半條小臂都泛起了青紫色。

  「好重的寒氣,這威力,不正常啊!」王也嘟囔著。

  冰棘還在生長,尖銳的枝椏朝王也緩緩合攏過來。

  王也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明光。

  「行,既然如此,那也讓你見識見識風后奇門。」

  風后奇門在王也體內運起,在心臟動靜之間定位中宮。

  他左手掐離字訣,右手掐巽字訣。

  「離字;螢火流光。」

  「巽字;風繩。」

  離火之炁與巽風之炁同時從他體內湧出,卻並非涇渭分明,反而以一種極其精妙的方式相互纏繞。

  風助火勢,火借風威。

  王也整個人被一層赤紅與青藍交雜的炁光包裹。

  「火舞旋風!」

  他雙臂一展,身體竟然真的旋轉起來,離火與巽風混合成一道龍捲。

  轟!

  冰棘觸碰到火舞旋風後,不由得哢嚓一聲脆響,隨即寸寸碎裂,被捲入風火之中。

  眨眼間,便化作了蒸騰的水汽。

  水霧被離火一烤,又變成白煙,消散於無形。

  整座演武場上的霧氣,被這股風火之力攪動得更加濃濁,但王也周身的冰棘牢籠,卻也被清掃一空。


  看台之上。

  陳金魁渾身一震,失聲道:「竟然是自身化為術法,以身為局,風火同運,這又是什麼路數?!」

  張之維眼中金光大盛,道:「好手段,自身為局,倒也真是前所未見。」

  周元唇角微揚,輕聲道:「還不止呢。」

  諸葛青的奇門顯象心法之中,只見王也所化風火龍捲,在陣中橫衝直撞,所過之處,冰棘碎散,霧炁退避。

  但讓諸葛青依舊摸不著頭腦的,是王也的炁息。

  「不對,這個感覺……」

  諸葛青的眯眯眼睜開。

  「人呢?」

  明明是運法之中,王也的炁息卻依舊感受不到。

  諸葛青眉頭一皺,當即再度運使其他術法。

  數月以來,諸葛青結合自身所學,研究了不止一套組合術法。

  他將八陣與地盤八卦的種種術法結合起來,誕生出更多妙用,遠勝於當初諸葛栱所用土河車。

  「巽字;虎翼風嘯。」

  「巽字;風揚龍盤。」

  諸葛青劍指連點。

  三十六具神機再度變換陣位,其中十八具結成虎翼陣勢,另十八具結成風揚陣勢。

  兩陣齊動。

  虎翼陣中,風聲如虎嘯,尖銳刺耳。

  風揚陣中,風炁如盤龍,旋卷而起。

  兩道風相術法疊加,整個大陣之中,風壓驟增,霎時間,狂風怒號,風刃如雨。

  「好大的聲勢!」

  王也徑直化作一團漆黑風炁,面對諸葛青的兩道風相術法,竟如同游魚入水,一頭扎了進去。

  「這?」

  陳金魁眼睛圓瞪。

  「他自己變成風了?」

  漆黑的旋風在虎翼風嘯與風揚龍盤的絞殺之下,非但沒有被撕碎,反而借力使力,循著風勢遊走攀升,一轉眼的功夫,已經突破兩道風障。

  恰似那孫猴子。

  天地有三災利害,我有七十二般變化,天地又奈我何?

  王也的身形重新顯現出來。

  他穩穩落在演武場中央,衣袍獵獵,面不改色。

  「好險好險。」

  王也抖了抖袖子,苦著臉道:「差點被你給絞成抹布,你這術法怪嚇人的,能不能收著點?」


  諸葛青不答,劍指再變。

  「巽字;蛇蟠;香檀功德!」

  三十六具神機貼地遊走,消失於八門之中,八卦方位瞬息重排,陣中出現一道道扭曲如蛇的香檀木影,宛若藤條。

  只見其表皮浮著細密鱗紋,首尾相銜,盤繞成一座不斷收縮的牢籠。

  蛇蟠陣成。

  藤條急速蔓延,彼此交錯摩擦,發出木頭的吱呀聲,聽起來讓人牙酸。

  王也身形剛剛站穩,腳下已有七八道木藤纏卷而上,如活蛇般絞向他的雙腿。

  「巽字還能這麼玩嗎?」

  王也嘆了口氣,左腳輕踏地面,身子陡然拔高半尺,整個人竟似沒重量一般,被其追著飄了起來。

  他凌空一翻,腳尖在兩道交纏而來的藤條上輕輕一點。

  「坤字;土壁。」

  他輕喝一聲,腳下地面隆起一道土牆,將其盡數擋在外圍。

  轟!

  土牆剛立起,便被木藤絞得粉碎。

  「我去,這麼兇殘?還真就跟蛇一樣,越纏越緊!」

  王也嘖嘖兩聲,身體在半空中一旋,化為一縷黑煙,從木藤的縫隙間鑽了出去。

  下一刻,王也再度落到陣中另一處。

  諸葛青眉梢微動。

  又來了。

  他明明看著王也被自己囊括入陣,但每當奇門局推演王也方位時,那裡便空空如也。

  「難道,他當真不在此列天地之中嗎?」

  諸葛青終於明白了什麼,但此時容不得他多想。

  「離字;火蛇亂舞!」

  諸葛青左手掐離字訣,蛇蟠陣中又生變化。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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