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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章 日月爭輝

  一拳之威,竟至於斯。

  看台上,張之維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這塊演武場可是修建有幾百年了。

  今天倒好,先是楊守中和劍九齡那場對轟把地面犁了一遍,現在陸明素這一拳下去,直接把地基都給砸塌了一片。

  這修起來,得花多少錢?

  老天師默默盤算了一下修繕費用,覺得心口有點疼。

  周元閃到數丈之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還在冒著寒氣的拳坑,有些驚嘆。

  這種令人絕望的力量感,真不愧是出身全真的老前輩啊!

  同時,周元不由得對師父默哀了片刻,看來自己師父以後的日子不會好過啊,家有雌虎,老龍難伏。

  陸明素收回拳頭,看了周元一眼,淡然道:「反應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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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她右腳一跺地面,整個人再次暴射而出。

  只見她以手刀代劍,五指併攏,太陰之炁在指尖凝成一道寸許長的銀白鋒芒,朝周元劈落。

  手刀未至,鋒芒先到。

  周元雙足發力,身形貼著地面朝後滑退,手刀擦著他胸口劈過。

  陸明素一擊不中,手腕翻轉,手刀橫削,直取周元的咽喉,周元腰身一折,整個人朝後仰倒,手刀從他鼻尖上方掠過。

  一擊,兩擊,三擊。

  陸明素的攻勢如狂風驟雨,綿密不絕。

  她的拳法大開大合,不拘一格,時而是拳,時而是掌,時而是指,又化作爪形,裹挾著摧枯拉朽的力量。

  卻又在力量的極致之處藏著一分難以言喻的柔韌。

  不過片刻功夫。

  半個演武場便已被她拆得面目全非。

  看台上的年輕弟子們看得目瞪口呆。

  「這就是全真的前輩嗎?」

  「太恐怖了吧!」

  「玉景真人一直在躲,根本沒還手啊!」

  「廢話,換成是你,你敢還手嗎?」

  陸明素停手。

  她看著周元,鳳眸中透著不滿。

  「周小子,你只會躲嗎?」

  「你師父教你大開剝符龍之術,難道是讓你拿來當縮頭烏龜的?」

  周元站穩身形,只好道:

  「師娘教訓得是。」


  他對身旁的赤須龍輕聲吩咐道:

  「去吧,意思意思。」

  金鱗曜日赤須龍發出一聲不滿的龍吟,隨即龍口大張。

  一股狂風從龍口中噴涌而出。

  風中夾雜著絲絲縷縷的白色金炁,細如牛毛,卻鋒銳無匹,與風混在一起,如同刮骨削肉的利刃,朝陸明素席捲而去。

  風炁之中藏金炁。

  金風相生,威力倍增。

  陸明素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任由那股夾雜著金炁的狂風迎面撲來。

  金風觸及她身體的瞬間,太陰照耀,她的皮膚表面泛起一層銀白玉光,溫潤內斂,堅不可摧。

  「這點力道,連蚊子都打不死。」

  陸明素撣了撣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朝周元說道:「你師父說你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就勝出這點東西?」

  「若是如此,這東派丹法的傳承,我可沒臉交給你。」

  「周小子,使出真本事來。」

  話音剛落,陸明素雙手同時抬起。

  周身太陰之炁翻湧如沸,身後的那輪銀白月輪驟然膨脹,月華如瀑般傾瀉而下,將整座演武場都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冷光。

  月華之中,無數道細密的冰晶開始凝聚。

  最後化作一枚尺許長的冰棱,棱身呈六角錐形,棱尖鋒銳如針,散發刺骨的寒意。

  數百枚冰棱懸浮在半空,棱尖齊齊對準了周元。

  「去。」

  陸明素隨手一揮。

  漫天冰棱應聲而動。

  數百道銀光撕裂空氣,鋪天蓋地的朝周元攢射而去。

  周元看著那漫天冰棱,心知這一關躲是躲不過去了。

  心念當即一動。

  赤須龍腦後曜日驟然膨脹,從尺許大小暴漲到了丈許方圓,如同一輪真正的太陽,冉冉升起。

  霎時間,金光如瀑,赤芒如焰。

  曜日之中,八條金蛟齊聲嘶鳴,蛟身上的金色火焰熊熊燃燒,將整個演武場都映照成了一片金赤交織的火海。

  「火曰炎上,其性彰顯。」

  周元低聲誦念。

  眼眸中倒映出灼灼火象。

  五行相生,盡化為火。

  金鱗曜日赤須龍龍口大張,一道赤金色的火柱從龍口中噴涌而出。


  火焰呈現出一種極為純正的赤金之色,焰心處更是白得刺眼,仿佛能將世間萬物都焚成灰燼。

  火柱與冰棱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嗤嗤嗤嗤嗤!!!

  隨後,只見八條金蛟應聲而動。

  從那輪曜日中飛出,龍身舒展,金焰繚繞,每條金蛟口中都銜著一條赤金色的鎖鏈,鎖鏈的另一端深深扎入曜日之中。

  蛟身在空中盤旋交錯。

  鎖鏈繃直。

  八條金蛟齊聲嘶鳴,同時發力,竟將那輪丈許方圓的曜日硬生生從赤須龍腦後拖拽而出,拉上半空。

  曜日凌空,迎風而漲。

  不過呼吸之間,那輪曜日便從丈許方圓暴漲到了十幾丈,如同一輪真正的太陽,高懸於演武場正上方。

  金光如瀑,赤焰如潮。

  整座演武場都被鍍上了一層熾目的金紅色,青石地面上升騰起縷縷白煙。

  看台上那些年輕弟子只覺得熱浪撲面而來,灼得面孔生疼,修為稍弱者甚至不得不運起炁息護體,連連後退。

  「太陽掉下來了?」

  「我的老天爺,這誰頂得住?」

  看場比賽,跟渡劫似的。

  同時崩潰的,還有一顆顆的道心。

  還有不斷刷新的世界觀。

  張之維不由得感嘆到,自己這位周師弟,還真是花樣繁多。

  這一手以符龍御蛟,以金蛟拉日的手段,已經超出了符籙之術的範疇。

  陸明素站在演武場中央,仰頭看著那輪遮天蔽日的曜日,鳳眸之中倒映著熊熊金焰。

  她非但沒有退縮,眼中反而燃起了一抹更加熾烈的戰意。

  「好!」

  陸明素清喝一聲,周身太陰之炁驟然暴漲。

  身後那輪銀白月輪轟然擴散,月華如水銀瀉地,在她身周鋪展開一片銀白色的領域。

  領域之中,寒霜凝結,冰晶懸浮,與頭頂那輪曜日分庭抗禮。

  「廣寒清虛,太陰獨照!」

  陸明素雙手結印,口中誦咒。

  月華凝成一道沖天的銀白光柱,朝那輪曜日轟然撞去。

  銀白光柱與赤金曜日碰撞的瞬間,整座演武場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極熱與極寒,純陽與純陰,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天空中激烈交鋒,水汽瀰漫,整個演武場仿佛變成了一座巨大的蒸籠。


  但僵持只持續了片刻。

  曜日之下,月華終究難以爭輝。

  八條金蛟齊聲長吟,鎖鏈猛然收緊,曜日再次暴漲,金焰如暴雨般傾瀉而下,直接將地面燒出一個個拳頭大小的凹坑。

  坑中岩漿翻湧,嗤嗤作響。

  月華領域在金焰的灼燒下寸寸崩解,銀白光芒也在被逐漸吞噬。

  陸明素咬緊牙關,因為溫度過高,面龐變得通紅,身上的道袍也開始變得焦黑捲曲,仿佛下一刻就會自燃。

  看台上,楊守中不由得站起身來。

  天空中,曜日還在下壓。

  陸明素腳下的青石地面開裂,周身縈繞的太陰之炁越來越稀薄,頭頂那輪月華已經被壓縮到了僅剩數尺方圓。

  道袍上冒起縷縷青煙。

  周元見狀,心知差不多了。

  他右手掐訣,朝空中輕輕一招。

  八條金蛟將鎖鏈鬆開,回返曜日,曜日縮小,重新化作丈許方圓,飛回赤須龍腦後。

  赤須龍龍身一盤,帶著曜日縮回周元掌心,消失不見。

  漫天金光消散。

  演武場上重現清朗。

  周元拱手躬身,正要開口告罪。

  卻見陸明素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她那一頭青絲依舊烏黑如瀑,但整張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道袍之上滿是灼燒過的痕跡。

  陸明素張了張嘴,吐出一口煙氣。

  然後兩眼一翻,身體直挺挺的往後倒去。

  「明素!」

  楊守中一聲驚呼,人已經從看台上一躍而下,老道士的身法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數十丈的距離眨眼便至,在陸明素倒地之前一把將她攬入懷中。

  「明素!明素!」

  楊守中單膝跪在地上,讓陸明素靠在自己臂彎里,老臉上滿是焦急之色,他騰出一隻手來,拇指用力掐住陸明素的人中,一邊掐一邊連聲呼喚。

  「明素,你醒醒!你可別嚇我!」

  周元也快步走到近前,蹲下身來,看了一眼陸明素的臉色,心中便有了數。

  「師父,師娘並無大礙。」

  「徒兒下手是有分寸的。」

  他伸手指了指陸明素通紅的面龐,解釋道:「師娘這情況,和當年孫大聖被紅孩兒的三昧真火所傷差不多。」

  「火炁入體,氣為血帥,二者上涌,浮與體表,閉了五臟之竅,加之我以太陽之象,勝過太陰,少陽失衡,陰虛火旺,所以才會一時昏厥,只需疏導五臟之炁,將那股火炁逼出來便好。」

  楊守中聞言,抬起頭來,這才想起來自己徒弟可是足以比肩大國手的醫生,他瞪著周元:「你不早說!」

  周元被瞪得縮了縮脖子,訕訕道:「師父您也沒問啊……」

  楊守中沒工夫跟他計較,當即右手按在陸明素後背,以柔和的木炁緩緩渡入她體內,順著經脈一路梳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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