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提前傳法
王也連忙答應下來,並發誓道:「師叔祖,您放心,我這嘴緊著咧。」
但同時,王也已經好奇心已經爆棚了,到底是什麼,竟能讓對方如此緊張?看來八奇技裡面,藏著不得了的秘密啊!
就在這時,王也突然感覺一陣氣血上涌,咳嗽幾聲,噴出一口血來。
周聖見他這副模樣。
走到一旁的青石上,嘆了口氣。
「你小子內傷不輕,方才那輪大日的反噬,已經傷到了你的性命根基,若不及時調理,日後必成大患。」
他拍了拍身旁的青石。
「過來,坐下。」
王也依言爬起來,走到周聖身旁坐下。
他身上的血跡還沒幹透,臉色白得跟紙一樣,嘴唇發紫,呼吸也有些不穩。
「盤膝,五心朝天。」
周聖沒有多餘的話,直接開始指揮。
王也依言擺好姿勢。
「閉目,舌頂上顎,心念沉于丹田,聽我口令調息。」
周聖繞到王也身後,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運起太極勁力,先是輕輕按在王也頭頂百會穴上。
「百會者,諸陽之會也。」
周聖的聲音放緩了幾分,一邊醫治,一邊講解。
別忘了,他除了風后奇門,還是是一位武當門人。
而且在周聖那一輩弟子當中,周聖的資質可以說是數一數二的,這太極拳,根本的功夫,又怎麼會丟?
「《靈樞;海論》有言:腦為髓之海,其輸上在於其蓋,下在風府。這百會穴,便是髓海之輸,一身陽氣匯聚之所。」
「你方才內景受創,元神震盪,陽氣浮越於上,若不及時收攝,便會頭重腳輕,眩暈不止。」
說話間,周聖指尖一股溫潤柔和的勁力透過百會穴,沿著督脈緩緩下行。
王只覺一股暖流從頭頂灌入,原本昏沉沉的腦袋,頓時清醒了幾分。
「太極者,無極而生,動靜之機,陰陽之母也。」
周聖手指下移。
點在王也眉心印堂穴上。
「印堂者,神之門戶,此處若有淤滯,則神明不清,雜念叢生。」
只見周聖指尖旋轉,勁力由淺入深,將王也眉心處那股燥亂之炁一點一點化開。
王也只覺得眉心一陣清涼,原本紛亂的思緒漸漸平復下來,心神沉靜。
「常人以為太極拳只是剛柔並濟的拳腳功夫,殊不知拳腳不過是外相,真正的太極拳其實是養身護命之功。」
周聖手指繼續往下,在王也胸前膻中穴停下。
「膻中者,氣之海也,宗氣所聚之處。《素問》云:膻中,乃臣使之官,喜樂出焉。」
「此處若鬱結不暢,則炁機紊亂,喜怒無常,你方才被金焰鎖鏈纏身,宗炁受損最重,此穴需得好好調理。」
他五指張開,掌心對準膻中穴。
以太極圓轉之力緩緩推揉。
一推一收之間,勁力忽剛忽柔,忽快忽慢,如同一隻在水中遊動的魚,靈動自如。
王也只覺一股暖意,在胸腔中擴散開來,原本隱隱作痛的胸口鬆快了不少。
「人身便是小天地,天地之間有陰陽,人身之中亦有陰陽,前胸為陰,後背為陽,胸腹為陰,腰背為陽,五臟為陰,六腑為陽。」
周聖邊說邊做。
手指在王也身上各處穴位遊走。
「太極之道,便是調和陰陽之道。陰平陽秘,精神乃治;陰陽離決,精氣乃絕。《內經》里這兩句話,武當山上怕是沒人跟你講過。」
王也苦笑一聲,想開口說點什麼,卻被周聖一掌按在後背,勁力灌入,頓時說不出話來。
「別說話,專心調息。」
周聖喝道。
他的手掌貼在王也後背,沿著督脈一路推拿,自大椎而下,過身柱,經神道,至命門。
每一處穴位都停留片刻。
以太極勁力疏導淤滯。
「命門者,生命之門也,藏精之所,元氣之根,諸神精之所舍,原氣之所系也。」
「男子以藏精,女子以系胞。」
「你這次內景反噬,傷及了命門真火,若不及時補足,日後怕是連子嗣都要受影響。」
周聖一邊推拿,一邊嘖嘖搖頭。
「年紀輕輕,差點就斷子絕孫了,你說你作的是什麼死。」
王也聽到這話,額頭冷汗都下來了。
「別緊張,還沒到那一步。」
周聖收回手掌,重新並起劍指,在王也腰部兩側的腎俞穴上輕點。
「腎俞者,腎氣輸注之所,左右各一,屬足太陽膀胱經。」
「腎俞主虛勞羸瘦,耳聾腎虛,水髒久冷,心腹脹滿,兩脅引痛,少腹急痛。」
「你如今命門火衰,腎氣不足,需得從腎俞入手,以太極陽勁補之。」
他指尖發勁,一股溫熱如火的勁力透入腎俞穴中。
王也只覺兩側腰眼一陣滾燙,仿佛有兩團小火苗在那裡灼燒,隨即一股暖流從腰部升騰而起,順著脊柱一路往上,直達後腦。
整個人像是泡在溫泉里一般。
舒泰無比。
「太極勁力,無非陰陽二字。」
周聖收回手指,繞到王也正面,單膝跪地,雙手同時按在他兩膝內側的陰陵泉穴上。
「陽勁如烈火,能溫補臟腑,驅散寒邪;陰勁如寒泉,能清潤經絡,平息燥火。兩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他指尖發力。
這次透出的卻是一股清涼如水的勁力。
王也只覺得兩膝內側一片冰涼,那股涼意沿著腿內側的脾經一路上行,穿過腹部,直達心窩,將胸腔中那股燥熱之氣澆滅了大半。
「你方才被金焰鎖鏈灼傷元神,體內燥火太盛,我以陰勁從陰陵泉入脾經,脾屬土,土能伏火,以土製火,方為正理。」
周聖收回雙手,站起身來,走到王也正前方,屈指彈了一下他的額頭。
「好了,收功吧。」
王也依言緩緩收功,睜開雙眼。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臉上已經恢復了幾分血色,眼底的血絲也消退了不少,雖然身體仍然虛弱,但比起方才那副隨時可能倒下的模樣,已經好了太多。
「多謝師叔祖救命之恩。」
王也雙手抱拳,鄭重其事的向周聖行了一禮。
「謝?」
周聖哼了一聲,背著手站到王也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你小子能把風后奇門練好,我就知足了。」
「可你呢?」
王也撓了撓頭,有些心虛的說道:「我……我還行吧?」
「還行?」
周聖一聽這話,氣不打一處來。
正好王也被治得差不多了,也不用顧忌什麼。
周聖二話不說,抬腳便踹。
王也沒防備,整個人被踹得騰空而起,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以標準的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重重摔在三丈開外的草地上。
摔得他齜牙咧嘴,揉著屁股半天爬不起來。
「還行?!」
周聖氣呼呼地走過去,站在王也面前,指著他的鼻子,怒道:「風后奇門傳到你手裡,真是白瞎了。」
「你知不知道,我當初知道有人繼承風后奇門的時候,心裡頭有多高興?」
周聖是恨鐵不成鋼,陰陽怪氣道:
「我馬上就找到了你,躲在暗處偷偷觀察,想看看繼承我絕技的人,究竟是怎樣一個了不起的才俊。」
「我本想著,能練成風后奇門的,怎麼著也該是個骨骼清奇,自幼修行,靈台明澈的天人胚子。」
「結果呢?」
他上下打量著趴在草地上的王也,臉上寫滿了嫌棄。
「是個半路出家,在山下吃喝玩樂了十幾年的紈絝。」
「不過也罷,我告訴自己,好歹算是繼承下來了,總比失傳了強,結果你學會之後,根本不怎麼用!」
周聖越說越氣。
「這可是風后奇門,天下奇門遁甲之巔,多少人為了它可以連命都不要,你知不知道當年為了這東西死了多少人?」
「雲龍那幾趟破拳你懈怠也就算了,畢竟真正的太極經義,連他也只能算是摸著個邊,教徒弟只能算湊合。」
「可我的絕技,你也敢疏於研習?」
王也跪在地上,一臉窘迫,支支吾吾道:「我……我也用,剛開始學會的時候,興奮著咧。」
「用?」
周聖冷笑一聲,聲音里滿是嘲諷。
「用得可好啊!」
「用得最多的時候,是沒事的時候開陣給自己吹涼風玩,方便你小子偷懶睡午覺!」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的風后奇門,給你小子當空調!」
「沒你這麼糟踐的!」
「怎麼?你小子家貧?缺這點電費是吧?」
王也被罵得狗血淋頭,縮著脖子訕笑了兩聲,小聲嘀咕了一句。
「其實……俺頗有家資來著。」
周聖聞言,愣了一瞬。
然後,他的臉色黑得像是鍋底。
「你小子……」
他抬腳又要踹,王也連忙往後蹭了兩步,連連擺手求饒。
「師叔祖息怒,師叔祖息怒,弟子知錯了,弟子以後一定好好練,再也不拿風后奇門當空調用。」
周聖把抬起的腳收了回來,重重地哼了一聲。
但他氣還沒消,又指著王也的鼻子道:「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學風后奇門的時候,根本就沒用過心思琢磨,全靠你那腦子靈光,一學就會,一會就丟,丟完了也不練,練兩下就覺得夠了。」
王也根本不敢反駁。
因為周聖說的是事實。
「罷了罷了!」
他背著手站在那裡,低頭看著跪在草地上的王也,無奈道:
「再怎麼樣,傳人都是你小子了。」
「再不教你點真東西,我怕你把自己給玩死,想不想和我學真正的風后奇門?」
王也抬起頭,眨了眨眼,滿臉不解。
「師叔祖,風后奇門我不是學得挺好的嗎?」
他揉了揉屁股,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
「陣局隨心而起,四盤撥轉自如,連盧爺都說,我在奇門上的造詣已經超過他了,這還不算好?」
「就你學的那些?」
周聖冷哼一聲,眼神輕蔑,像在看一個剛開蒙的頑童。
「在腳下定中宮,以奇門局硬撼大天地,這就是你學的玩意兒?」
王也撓了撓頭,臉上寫滿了困惑,反問道:「不這樣還能怎麼辦?風后奇門的要義不就是撥轉四盤,以自身局中變化影響身外天地嗎?」
「蠢。」
周聖毫不客氣地吐出一個字。
像是不過癮,又罵出一句:
「蠢不可及。」
王也被罵得縮了縮脖子。
周聖見他這副模樣,也懶得再罵,壓下性子,換了一種方式。
「小子,我問你,你打人一拳,是什麼感覺?」
王也想了想,答道:「拳頭碰到東西的感覺?」
「錯。」
周聖搖了搖頭,伸出自己的拳頭比劃了一下。
「你揮出一拳,打在人身上,你的拳頭會痛,力道會反震回你的手臂,你的身體也會承受這一拳的反作用力。」
「這叫力的相互作用,初中物理應該有教,別告訴我你忘了。」
王也愣住。
他隱隱約約抓到了什麼,但又不完全明白。
周聖繼續往下說。
「風后奇門也是一樣。」
「開局的剎那,你以自身中宮為基,奇門局擴散出去,任意操縱這天地間的四盤變化,風光無限。」
「可你有沒有想過,閉局之後呢?」
周聖伸出一根手指,戳在王也的胸口上。
「閉局之後,這天地也將不再依據常理去影響你的身體。」
「天地間自有其炁,周流不息,人活在這天地之間,本就是天地這一大局中的一部分,受天地常理的約束,也受天地常理的庇護。」
「可你偏偏要以風后奇門在這天地大局中另開一局,違逆天地自然變化,逆勢而為,那麼在這一局中,你就相當於一個異數。」
「異數,要麼你命硬,能扛得住。」
「要麼……哼哼!」
王也的臉色開始發白。
周聖卻沒有停下的意思,接著說道:
「隨著你運使風后日久,天地之力對你的反噬便會越來越重,日積月累,水滴石穿,你覺得你的身體會怎麼樣?」
王也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他想起自己每次用風后奇門之後,好像確實是有點微乎其微的異樣感。
以前他只當是炁息消耗過度的正常反應,從未往深處想過。
可此刻被周聖這麼一點撥,他才猛然驚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