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不死藥實驗

  只見赤金色龍蜈從周元腕間脫落,在半空中舒展開百節鐵骨,雙翅振動,發出嗡嗡低鳴。

  「去。」

  周元朝火山口中央的湖泊一指。

  守丹昂首發出一聲嘶鳴,蜈身在空中盤旋半周,隨即頭朝下,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直直扎入那片碧綠的湖水之中。

  水面炸開一朵巨大的水花,漣漪尚未散盡,守丹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湖底深處。

  周元在火山口邊緣找了一塊平整的岩石,盤膝坐下,閉上眼睛,將心神沉入中丹田。

  黃龍在丹田定海珠中緩緩遊動,龍腹之中三團光芒緩緩流轉。

  還差赤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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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色靈芝已得其四,只差這最後一味火行靈芝,符龍便可大成,屆時五芝龍身圓滿,五行輪轉,生生不息。

  赤芝屬火,生於極陽之地,越是熾烈之地,越有可能催生出它的孢子。

  但靈芝終究是草木之屬,不可能真的長在岩漿里,它需要的是一處火行元炁充沛,卻又不過於極端的環境。

  大室山的火山口已經沉寂了數千年,山體內部的地熱活動雖然從未停止,但始終被厚厚的岩層封堵著。

  如果山體內部有一處既有地熱湧出,又不至於被岩漿直接淹沒的空間,那便是赤芝最理想的生長地。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

  湖面上忽然翻湧起大片的氣泡,緊接著一道赤金色光芒破水而出,守丹從湖底鑽了出來,百足在空中划動,懸停在周元面前。

  「小老爺!」

  守丹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興奮,觸角高頻震顫。

  「下面有空間,很大的空間,火行元炁非常濃郁,而且我感應到了一股很特殊的炁息!」

  周元睜開眼睛,霍然起身。

  「帶路。」

  守丹身形一縮,化作三尺來長的龍蜈,重新鑽入湖中。

  周元縱身一躍,跟著跳入湖中。

  湖水冰涼清澈,越往下潛,光線越暗。

  守丹在前方引路,周身散發出淡淡的赤金色光芒,照亮了水下岩壁。

  下潛了約莫十餘丈,湖底出現了一道狹長的裂縫,裂縫邊緣的岩石呈現出被高溫灼燒過的焦黑色。守丹一頭扎進裂縫中,周元緊隨其後。

  裂縫窄而深,只能容一人通過。

  周元以力場排開湖水,在裂縫中快速穿行,越往深處,水溫越高,周圍岩石的顏色也從焦黑漸漸變為暗紅。


  穿行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裂縫驟然開闊。

  周元從裂縫中鑽出,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巨大的地下洞窟,穹頂高懸,而洞窟的正中央,是一片翻湧著氣泡的熔岩湖。

  岩漿在湖中緩緩流淌,橘紅色的光芒明滅不定,將洞壁上的螢光映得忽明忽暗。

  湖面上不時鼓起一個個巨大的氣泡,氣泡破裂時噴出一股灼熱的硫磺蒸氣,嗤嗤作響。

  熱浪撲面而來。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硫磺味。

  周元站在熔岩湖邊緣的一塊礁石上,目光掃過湖面,熔岩湖的直徑約有百丈,湖對岸隱隱可以看到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守丹在他身側懸停,觸角朝對岸的方向點了點:「小老爺,那股特殊的炁息,就在那個洞裡。」

  「走。」

  周元心念一動,腳下的礁石被無形力場壓得寸寸碎裂。

  他縱身躍起,守丹同時化作一道赤金流光飛到他腳下,身形暴漲至數丈,穩穩地托住了他。

  龍蜈振翅,貼著熔岩湖面低空掠過,下方翻湧的岩漿距他不過數尺之遙。

  飛過熔岩湖,周元從守丹背上一躍而下,落在那洞口前。

  洞口不大,約莫一丈來高,洞壁上有人工開鑿的痕跡,邊緣規整,還殘留著鑿痕,洞口兩側的岩石上刻著兩行模糊的字跡,筆畫古拙,是小篆。

  周元湊近了辨認,只見其竟是小篆,勉強讀出了幾個字:「……生洲……不死……藥……」

  「不死藥?」

  周元眉頭一挑,再結合這小篆,心中已有了幾分猜測,他沒有在洞口多作停留,邁步朝洞中走去。

  甬道不長,約莫走了百來步,眼前再度開闊起來。

  這是一片比外面熔岩湖洞窟更加龐大的地下空間。

  地面由平整的石板鋪就,石板上刻滿了繁複的紋路,像是某種法陣,但早已被歲月磨蝕得殘缺不全。

  平台四周,八處熔岩泉眼呈環形分布,將空間照得通明火亮。

  正中央處,乃是一尊巨大的屍骸。

  顯然是某種異種。

  周圍石壁上,被開鑿出一排排整齊的壁龕,密密麻麻,足有數百個之多。

  壁龕中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物品,陶罐,銅鼎,石匣,竹簡,玉簡,還有一些形狀古怪的法器。

  周元邁步走向最近的一處壁龕,伸手拿起一隻銅鼎,鼎身布滿銅綠,但依稀可辨上面刻著的銘文。


  又是小篆。

  「秦……東海……徐……」

  周元的手指在銘文上緩緩划過,念出了那幾個殘存的字:「秦東海徐市。」

  徐市,那不就是徐福嗎?

  他放下銅鼎,又拿起旁邊的一卷竹簡,竹簡的編繩早已朽爛,一碰便散成一堆碎片,上面的墨跡也已模糊不清。

  周元搖了搖頭,將竹簡碎片放回原處,目光繼續在壁龕中搜尋。

  忽然,他注意到一處壁龕中放著一隻石匣,石匣的材質與周圍的岩石不同,通體呈墨黑色,表面打磨得極為光滑,匣蓋上刻著一道封印禁制。

  那禁制的筆畫周元從未見過。

  周元將石匣從壁龕中取出,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匣蓋與匣身之間嚴絲合縫,沒有鎖扣,也沒有鉸鏈,仿佛是一整塊石頭雕成。

  但這難不倒他。

  周元伸出食指,指尖亮起一道三穢之炁,他將指尖輕輕點在匣蓋的禁制之上。

  哢嚓。

  一聲輕響,匣蓋自行彈開。

  匣中躺著一枚玉簡。

  玉簡約莫巴掌大小,通體瑩白,質地細膩溫潤,保存得極為完好。周元拿起玉簡,將心神沉入其中。

  玉簡中記錄的是一篇功法。

  雖然沒有明錄,但是看起內容,像是正是申公豹之前提到過的聚獸調禽的手段,正是截教在東海廣為流傳的那門拚接生靈,造化異獸的法門。

  只不過這篇玉簡中記錄的只是殘篇,內容支離破碎,缺失了大半。

  但即便如此,其中關於生靈肢體拚接、炁脈聯通的核心法門,依然讓周元看得心驚肉跳。

  他將玉簡收起,繼續查看周圍的壁龕。

  除了這篇殘篇之外,其他的竹簡大多已經碳化損毀,一碰就碎,只有少數幾枚玉簡還保存完好。

  其中一枚玉簡上記錄了這座洞窟的來歷,用的也是小篆。

  周元凝神細讀。

  「始皇二十八年,遣臣市率童男童女三千,入海求不死之藥。」

  「臣至此地,遇一異蛇,八首八尾,身長百丈,臥於火山之下,以己身鎮地脈之火。」

  「此蛇乃上古異種,血脈非凡,臣取其血肉煉藥,服之可延年益壽……」

  玉簡中記載的內容大略如此。

  徐市奉命東渡,來到這座島上,在火山之下發現了這條八首八尾的異蛇。


  他利用這條蛇的血肉煉製藥物,同時在這裡建立了一座秘密的實驗室,以童男童女為耗材,試圖研造出真正的長生不死之藥。

  周元放下玉簡,抬起頭,目光朝平台中央投去。

  他方才一直在查看壁龕,還沒有仔細看過平台中央那具巨大的遺骸,此刻周元站起身來,邁步朝平台中央走去。

  越靠近中央,空氣中的火行元炁便越發濃郁,走了約莫數百步,周元停了下來。

  骸骨盤繞在平台中央,占據了方圓數十丈的範圍。

  骨身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暗紅色,骨骼粗壯如千年古木,在熔岩的映照下,隱隱有流光轉動。

  骸骨看上去整體類似於蛇。

  但骸骨的一端分出了八個頭骨,每一個頭骨都大如磨盤,獠牙嶙峋,眼眶深陷。

  頭骨的頂端,有兩個頭骨已經生出了獨角,骨質晶瑩,如玉如角,形似龍角。

  骸骨的另一端則分出八條尾骨,每一條尾骨都有十數丈之長,盤繞交錯在一起,如同八條巨蟒糾纏不休。

  八頭八尾。

  而在骸骨的各個關節處,都鎖著粗大的鐐銬。

  鐐銬的材質非金非鐵,呈現出一種暗沉的青銅色,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籙。

  那些符籙與石匣上的封印禁制並不相通,筆畫古拙,神韻蒼茫,即便經歷了不知多少年的歲月侵蝕,依然散發著微弱的炁機。

  鎖鏈從骸骨上延伸出去,沒入四周的岩壁之中,仿佛將這條異蛇牢牢地鎖在了整座山體之上。

  周元看著這具骸骨,腦中一個念頭驟然閃過。

  八首八尾,巨蛇之形。

  八岐大蛇。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他腰間的安魂幡便劇烈的鼓盪了一下。

  一縷黑煙從幡面中急涌而出,申公豹的虛影在骸骨前凝形。

  「這是?!」

  申公豹很明顯有些驚異。

  他飄到骸骨近前,俯下身,伸出一隻手,虛按在一處頭骨與頸骨的連接處。

  「拚接處渾然一體,毫無斧鑿之痕。」

  申公豹直起身,又飄到另一處頭骨處,同樣仔細地查看了一番,最後抬起頭,看向周元,帶著難掩的感慨道:

  「能將八顆頭顱,八條蛇尾如此完美地融合在同一具身軀上,而且讓每一顆頭顱都與軀幹的炁脈完全貫通,沒有半點衝突排斥,這等手段,非得是合道境界的高手才能做到。」

  他的手指輕輕敲了敲骨面,又道:

  「而且,還不是一般的合道高手,必須是對聚獸調禽法門鑽研到了極深地步的人,才能做到這般渾然天成的地步。」

  周元走到申公豹身側,指著鎖鏈上的符籙,問道:「師父,您看看這些符籙,可知道是何來歷?」

  申公豹飄到一根鎖鏈前,俯身端詳了片刻,又伸出手,從鎖鏈上虛虛拂過,像是在感應符籙中殘存的炁息。

  申公豹篤定道:

  「是截教的符法,還有煉器法門,將符籙與地脈相連,這手筆應該是是截教某位師兄的手段。」

  「聚獸調禽法門到了這等造詣,又能以為根基布下鎖龍符陣,將異蛇與整座火山地脈融為一體,這份修為,還有靈妙心思,委實了得。」

  申公豹嘖嘖讚嘆了兩聲,隨即又搖了搖頭,惋惜道:

  「可惜,為師一時也想不出究竟是哪位師兄的手筆,截教門人眾多,精擅聚獸調禽者不下數十人,能布下這等符陣的也不在少數。」

  「但是……這煉器手段!?」

  申公豹突然若有所思道:「同時精通這些的,卻不多,難不成是多寶師兄?」

  他想起了多寶師兄那副永遠笑嗬嗬,胖乎乎的模樣,並且對師弟師妹極為大方,仿佛珍惜材料如同沙土一般。

  但平時多寶師兄並不會像其他苦修士一樣,踏幽尋寶。

  如果說,多寶師兄是這生洲坊市幕後的主導者之一,也就說得通了。

  周元則是看著那具骸骨,好奇問道:「師父,那為什麼要把這條蛇囚禁在這裡?」

  申公豹聞言,飄到骸骨正中央的位置,雙手結印,周身黑炁翻湧,五行真妙訣的心法被他施展了出來。

  五道顏色各異的炁息從他的指端湧出,在虛空中交織成一道五色圓環,圓環緩緩旋轉,散發出一種奇異吸力。

  隨著五色圓環的轉動,骸骨深處,一縷微弱的炁息被牽引了出來。

  其乃是一縷水土交融的炁息。

  土行沉渾厚重,水行潤澤綿長,兩股炁息交織在一起,如同兩條纏繞的絲線,在申公豹的掌心中緩緩旋轉。

  「此蛇有水土之相。」

  申公豹看著掌心中那縷炁息,緩緩說道。

  他收回手,那縷炁息隨之消散在空氣中,隨後,申公豹飄到那顆已經生出獨角的頭骨前,再度伸出手。

  這一次,他從獨角中引出的,是一縷截然不同的炁息。

  那縷炁息呈墨藍色,精純無比,仿佛濃縮了整片大海的精華。

  炁息在申公豹的掌心中流轉不定,隱隱化作一條微型的龍形,昂首擺尾,氣勢不凡。

  「海脈龍炁。」

  申公豹盯著那縷龍形炁息,變得凝重起來。

  「徒兒,你可還記得為師之前跟你說過的,生洲下面是一條火龍地脈?」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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