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優勢在我

  神樂和樹眼睜睜的看著周元抬起右手，伸出一根食指，輕輕點在了刀身的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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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

  一聲清脆的金屬顫音。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碎裂聲。

  神樂和樹那柄祖傳的武士刀，被那根食指一點，刀身從刀尖到刀鍔，哢嚓哢嚓裂成無數碎片。

  他握著僅剩的刀柄，被那股力道震得踉蹌後退了三步。

  神樂和樹低頭看著手中那柄光禿禿的刀柄，滿是不可置信。

  他這柄刀，是初代先祖所用的佩刀，距今已有四百餘年歷史，歷經三代名匠淬火鍛打，又受神樂一族歷代舞祝養護。

  這柄刀曾斬過妖鬼，也曾斷過名刀。

  如今，被對方一指頭碾碎。

  周元沒有給他更多反應的時間。

  他的劍指再次亮起白色光芒，朝著神樂和樹咽喉直刺而去。

  神樂和樹本能的想要閃避。

  但方才那一刀耗盡了他大半的精氣神，再加上力場的壓制尚未完全消退，他的身體反應已經慢了半拍。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橫插而入，擋在了他面前。

  加茂忠行。

  這名陰陽師將自己的檜扇橫在胸前，口中急念咒文。

  「結界；五芒星！」

  檜扇扇面上驟然亮起一道五芒星的圖案，金光大作，在神樂和樹身前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周元的劍指點在屏障之上。

  金光劇烈震盪，五芒星的五道星線同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加茂忠行咬緊牙關，將全身炁息不計代價的注入檜扇之中，強行維持結界的運轉。

  「神樂君！快走！」

  他朝身後的神樂和樹低吼道。

  神樂和樹回過神來，扔掉手中的刀柄，拉起加茂忠行朝後急退。

  周元收回劍指，負手看著二人退去的方向。

  他側過頭，看向遠處。

  夜色中，有數道氣息正朝這邊趕來。

  一個、兩個、三個……

  至少還有七八個人，分散在不同的方向，但都在以極快的速度朝這裡匯聚。

  「是要一起上麼？」

  周元自言自語，嘴角微微上揚。

  「也好，省得我一個個去找。」

  加茂忠行和神樂和樹退到了二十丈外，兩人並肩而立，都是面色凝重。

  「多謝加茂君相救。」

  神樂和樹喘著粗氣，朝加茂忠行道。

  加茂忠行搖了搖頭，他從袖中取出一張新的符紙貼在檜扇上，重新激活了扇面上的咒文。

  同時，他沉聲道：

  「此人乃我等前所未遇之強敵，石堂丸的兩斷之力都破不了他的肉身，太可怕了，闊哇以內。」

  「慈雲法師和明秀坊法師應該快到了，其他人也在趕來的路上。」

  「我們再堅持片刻，等所有人到齊，以陣型合圍，或許還有一絲勝機。」

  神樂和樹點了點頭，抽出腰間另一柄備用太刀。

  他其實知道，加茂忠行那句「一絲勝機」不過是自我安慰罷了。

  僅僅方才那短暫的交手，他們三個人，一傷一敗一退，而對方從頭到尾只是跺了一腳，彈了一指。

  連正經的招數都未曾使出。

  這種差距，已經不是數量能夠彌補的了。

  但他是神樂一族的傳人，武士的榮譽不允許他不戰而逃，哪怕今日必死，也要死得像一個武士。

  就在這時。

  夜色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三道身影從街巷的陰影中飛掠而出，落在加茂忠行和神樂和樹身側。

  那是三個穿著同樣服飾的中年男人。

  三人都穿著深藍色的忍者裝束，蒙面，只露出一雙雙銳利的眼睛。

  背後各自背著一柄短刀，腰間掛著忍具袋，身形矯健，動作敏捷，落地時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響。

  「加茂大人，神樂大人。」

  居中那人朝兩人微微頷首，聲音低沉：「我們三兄弟來遲了。」

  風祭三兄弟。

  霓虹甲賀流忍術的傳人，雖然甲賀流在現代已經式微，但這三兄弟卻是實打實的上忍級別高手。

  各有獨門絕技，三人聯手時戰力更是成倍增長。

  「不遲。」

  加茂忠行道：「正好趕上。」

  他正要再說些什麼，忽然目光一凝，轉頭看向街道的另一端。

  只見月色下，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正緩緩走來。

  那是一個僧侶模樣的人。

  其身形極為壯碩，肩寬背厚，穿著墨黑色的僧袍，腳踏芒鞋。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上的東西，那是一尊很大的佛龕。

  佛龕通體由檀木打造，四角包銅，雕飾著繁複的佛教圖紋，雖然沉重，卻被他背得穩穩噹噹。

  慈雲。

  出自真言密教，金剛峰寺。

  佛門密宗傳人，修持即身佛法門。

  他所背的這尊佛龕中，供奉的是一尊「即身佛」，大阿闍梨。

  乃是慈雲一脈的先祖，霓虹的僧人是可以娶妻生子的，所以確實是他的祖先沒錯。

  這人在幾百年前以木食修行圓寂，肉身不壞，被後代弟子奉為聖物，代代相傳。

  必要時，可以借用祖師生前所悟的法門，以即身佛為媒介，施展曼荼羅胎藏界這等絕對防禦。

  以及金剛界大日如來印，等諸般至剛至猛的攻擊手段。

  慈雲在霓虹異人界的地位極高，不單單是因為他的實力，更因為他所背負的那尊即身佛，乃是霓虹佛門密宗現存於世最古老的肉身佛之一。

  有他在，加茂忠行心中的底氣不由得足了幾分。

  不過有一說一，霓虹的異人修行確實有點奇葩，把祖先的屍身供奉起來，背在背上不說，還當成對敵手段。

  當真是孝出天際了！

  「慈雲法師。」

  加茂忠行主動迎上去，合十行禮。

  慈雲停下腳步，雙手合十回禮，神色平靜。

  「貧僧來遲了，明秀坊師弟馬上就到，空藏師兄他……」

  加茂忠行搖了搖頭。

  慈雲沉默片刻，低聲念了一句佛號，隨後抬頭看向遠處那個身影。

  「這就是此次需要鎮壓的『邪魔』嗎？」

  他話還沒說完，另一個方向又傳來了腳步聲。

  這一次來的是兩個人。

  一個身穿黑色和服，腰佩武士刀，面容冷峻，步履沉穩，看起來五十多歲，正是霓虹古流劍術宗家，長谷川玄。

  另一人則要年輕許多，約莫四十來歲，穿著一件皺巴巴的深灰色風衣，鬍子拉碴，嘴裡叼著一根煙。

  看起來像個落魄的私家偵探，但他的雙手十指上都戴著銀色的金屬戒指。

  天野隼人，咒術師。

  他的咒術是通過手指上佩戴的特製戒指發出的，每枚戒指都刻著一個特定的言靈文字。

  只要他念出對應的咒言，戒指便能引動某些超常規的物理現象。

  有點像是道家真言的簡陋版。

  長谷川玄則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地站到了慈雲的右側，手按刀柄，目光鎖定周元。

  隨後，又是兩道身影從不同的方向走來。

  一個身穿青藍色狩衣，頭戴烏帽，腳踏木屐，此人乃是陰陽師，出自土御門一脈分家，名為土御門慈郎。

  另一人則是個女子，穿著紅白相間的巫女服，長發束成高馬尾，手中握著一柄比她整個人還要高出半截的薙刀，名為白川千鶴。

  慈雲法師，加茂忠行，神樂和樹，風祭三兄弟，長谷川玄，天野隼人，土御門慈郎，白川千鶴。

  加上已經死去的華月斎，茨原，空藏，以及斷了一條手臂昏迷在櫻花樹下的石堂丸。

  還有未到的明秀坊。

  這支暗殺隊伍，總計十五人。

  周元站在不遠處的石板路上，目光從這幾個人身上依次掃過。

  霓虹的異人界，果然很雜。

  僧人，陰陽師，武士，忍者，咒術師，巫女，花道宗師，黑道鬼臂眾，甚至連先天異能者都有。

  幾乎涵蓋了霓虹異人界的主流流派。

  能將這些背景各異，分屬不同勢力的人湊在一起，組成一支暗殺隊伍，幕後之人的能量不容小覷。

  但周元此刻並不在意幕後之人是誰。

  既然這些人敢來殺他。

  那就要做好被殺的準備。

  就在這時，一道悠長的尺八聲從夜色深處傳來。

  那聲音低沉婉轉，帶著一股蒼涼的意境，在夜風中緩緩飄蕩。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尺八聲吸引過去。

  只見街道的盡頭，一個身穿白色僧袍的僧侶正緩步走來。

  那僧侶的年紀不大，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面容清秀，雙目微垂，手中捧著一支尺八，指尖在指孔上輕輕按動。

  他一邊走，一邊吹奏。

  明秀坊。

  持明院流的炎法師。

  只見其周圍燃起星星點點的白色火苗，火焰呈現一種極為純淨的白色，沒有半點雜質。

  這不是凡火，而是其修持「火生三昧」所證得的淨業火。

  明秀坊在慈雲身側停下腳步，放下手中的尺八。

  「慈雲師兄。」

  「久等了。」

  慈雲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面對周元，雙掌合十。

  「施主，貧僧慈雲，今日在此送施主上路。」

  話音剛落，他便將背後的佛龕取下。

  緊接著，慈雲雙手結印。

  「胎藏界；曼荼羅！」

  金色的光芒從佛龕中噴涌而出，在他的腳下鋪展開來。

  那光芒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化作一座方圓數丈的曼荼羅結界。

  結界界壁上流動有金色梵文，盤坐著一尊尊半透明的佛陀虛影。

  胎藏界曼荼羅，以即身佛為媒介，融入香火願力，將祖師生前所悟的胎藏界法門顯化於世。

  在這座曼荼羅結界之中，所有的攻擊都會被「大地的胎藏」所吸收化解，如同泥牛入海，消弭於無形。

  在慈雲看來，這個神州人再強，也不可能攻破胎藏界的防禦。

  而只要拖住對方，明秀坊的淨業火便能趁隙出手。

  淨業火不焚肉身，只燒靈魂中的無明與業障，沾身便無法熄滅，只燒活物，不死不休。

  這便是兩人的合擊之策。

  慈雲以胎藏界困住敵人，明秀坊以淨業火斬殺敵人。

  一防一攻，相得益彰。

  慈雲展開曼荼羅的同時，其他所有人也都動了。

  加茂忠行揮動檜扇，在曼荼羅結界的外圍又布下了三重陰陽結界，一層為辟邪，一層為束縛，一層為迷障。

  土御門慈郎則召出了十二張式神符，化作十二尊半透明的虛影，分散在結界四周，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風祭三兄弟的身影同時消失。

  忍術中的影遁之法，他們的氣息分散在三個不同的方位，隨時準備發動致命一擊。

  長谷川玄拔出腰間武士刀，刀身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青藍色劍炁，足以見得，其劍術宗家之名絕非虛傳。

  天野隼人深吸一口煙，將菸頭扔在地上踩滅，旋即伸出雙手，準備發動咒術。

  白川千鶴將薙刀在身前舞了半個圓，刀身上的祝詞文字次第亮起，一股清冽的「神道之力」，其實是香火願力，從刀身上蔓延開來。

  這些人，在慈雲的曼荼羅結界為中心，層層疊疊的布下了一座天羅地網。

  若是尋常異人落入這張網中，怕是連一絲掙扎的機會都沒有，就會被這鋪天蓋地的攻勢絞殺殆盡。

  慈雲布下防禦陣勢之後，並未等待對手的反應。

  他將佛龕再度背起，向前邁出一步，腳下的曼荼羅陣圖隨著他的移動而同步推移，金色梵文的光芒越發璀璨。

  「金剛界；大日如來印！」

  慈雲右手結拳印，拳面上浮現出一尊微型大日如來的法相虛影。

  那尊法相雖只有拳頭大小，卻通體金光燦燦，八輻金輪懸於身後，每一輻都刻著一道金剛咒文。

  只見他雙腿下沉，腰背發力，然後一拳朝周元轟去。

  這一拳的聲勢。

  如同一座當頭砸下的山峰。

  這便是金剛界大日如來印。

  以無上金剛之力，摧破一切障礙。

  當年鑑真東渡，還是給霓虹帶去了真正的佛門法門的。

  除此之外，還有玄奘法師的弟子，慈恩大師，也東渡霓虹，流傳到霓虹的佛家法門，可謂是數不勝數。

  這股風氣，以唐宋兩朝最盛。

  慈雲對自己的這一拳有著絕對的信心。

  他曾以此拳印，一擊轟塌過半座小山崖角；也曾以此拳印，將一頭肆虐鄉里的妖鬼轟成肉泥。

  即便這個神州人肉身強橫能擋得住石堂丸的兩斷之力，他也自信這一拳能將對方打得退入曼荼羅結界的最深處。

  只要對方退，明秀坊的淨業火便會趁機襲上。

  屆時攻守易勢，主動權便徹底掌握在他們手中。

  總之一句話，優勢在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