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殺群鬼
話音落下,周元五指輕輕收攏。
一股恐怖的壓縮之力在他掌心凝聚,隨後輕輕拍下。
茨原整個人化作了一團血泥。
周元收回手掌,隨手甩了甩,走出了旅館。
夜空澄澈,月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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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元站在旅館門前,緩緩閉上眼睛,隨後睜開。
觀法催動。
數百米外。
那棟不起眼的民宅二樓。
閉目僧人睜開那雙從未睜開的眼睛。
眼瞼之下,竟是一片空洞。
「所有人,立刻撤退。」
閉目僧人通過念話,把命令傳入到每一個人的腦海中。
「華月斎小姐和茨原君已經逝去了,這次的目標實力遠超我們預估,繼續行動無異於以卵擊石。」
念話的頻道中一片死寂。
片刻後,一個陰鬱的聲音響了起來。
「啊……茨原那個傢伙,竟然這麼輕易就死了嗎?」
那聲音聽起來很年輕,甚至可以說還帶著幾分少年人的稚嫩。
但語氣里那股漠不關心的味道,卻讓人聽了渾身不舒服。
仿佛茨原的死對他來說,還不如弄丟一個玩具來得重要。
「石堂丸,你聽明白了嗎?撤退!立刻撤退!」閉目僧人加重了語氣。
「聽到了聽到了,真是的,老和尚你好囉嗦啊。」
被稱作石堂丸的少年不耐煩地應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閉目僧人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將念話的範圍擴大到所有參與這次行動的人。
「慈雲法師,明業法師,風祭三兄弟,神樂君,加茂君……所有人都聽好,計劃取消,立刻從各自的埋伏點撤退。」
「目標已經離開了旅館,正在朝正東方向移動,所有人避開那個方向,從……」
閉目僧人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在他的感知中,那個代表著目標的光點,剛剛突然消失了。
閉目僧人當即催動求聞持法,將感知的範圍擴大到了極致。
沒有。
那個神州人的炁息,從求聞持法的感知中,憑空消失了。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他所處的民宅樓下傳了上來。
「找到你了。」
閉目僧人的喉嚨里擠出一聲變了調的嘶吼:「目標在……」
話音未落。
一道力場劍罡從樓下沖天而起,貫穿了整棟民宅。
從一樓直貫二樓,從二樓直衝屋頂。
劍罡所過之處,木板崩裂,瓦片飛散,整棟民宅在那一瞬間被從中間劈成了兩半。
閉目僧人的身體僵硬了一瞬。
隨後,一道血線從他的眉心開始,緩緩向下延伸,他的身體沿著那道血線,裂成了兩半。
臨死前的那一刻,他的識海中依舊連接著所有人的念話。
他用最後的力量,將警告送了出去。
「目標……在我……」
念話中斷。
所有人腦中的聲音同時消失。
閉目僧人的死,讓念話網絡徹底崩潰。
但最後的警告還是被所有人接收到了。
而此時此刻,一個表情陰鬱的少年正蹲在一棵櫻花樹的枝杈上。
他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身形單薄,穿著一件略顯寬大的黑色衛衣。
頭髮染成了不倫不類的灰綠色,劉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隻右眼。
石堂丸。
霓虹異人界新生代中,公認的天才之一。
自幾十年前,落敗之後,見識到了比壑山忍眾的能力,霓虹便一直大力發展異人力量。
更是成立了調查廳;特異第一課!
以及反異人特殊急襲部隊(m.a.d.)!
這兩個異人組織。
而石堂丸,便隸屬於特異第一課,他的能力極為罕見,並非通過修行所得,而是一種先天異能:兩斷。
這種異能沒有任何花哨的效果,只有一個最簡單的能力:將任何有形之物,切成兩半。
無論是鋼鐵還是岩石,在他的能力面前,都是一刀兩斷,沒有任何例外。
石堂丸曾經做過測試,將他的兩斷之力施加在一根頭髮絲上,然後讓那根頭髮絲從刀身上划過。
結果是,那柄百鍊精鋼打造的武士刀,被一根頭髮絲切成了兩截。
這種能力的上限究竟在哪裡,沒有人知道,因為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東西能擋得住他的兩斷之力。
正因為擁有這種近乎無敵的攻擊力,石堂丸一直目中無人慣了。
並且,相較於運用工具來執行兩斷,他更喜歡那種親手施加,斬斷一切的感覺。
在石堂丸看來,茨原的死只是那個白痴實力不濟罷了,至於華月斎那個插花的女人,更是只有小手段的弱者。
這次的目標雖然被老和尚說得神乎其神,但他並不覺得對方能強到哪裡去。
此刻,他蹲在樹杈上,右眼微微眯起,目光穿過夜色,鎖定著遠處那個正在緩緩走來的身影。
「撤退?」
石堂丸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殘虐的弧度。
「別開玩笑了,這麼灰溜溜的回去,一定會被不知火那個老鬼罵的。」
他從枝杈上站起身來,雙手插在衛衣的口袋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道漸漸走近的身影。
「管你有什麼能力,碰到我的兩斷,都得死。」
石堂丸說話的同時,在他的左右兩側,另外兩道人影也從暗處緩緩浮現。
左側的一棵松樹下,一個身穿白色狩衣的中年男人無聲出現。
他頭戴立烏帽子,腳踏淺遝,手中握著一柄檜扇,儀態端方,眉宇疏朗,一眼看去便知出身不凡。
加茂忠行。
霓虹陰陽道宗家加茂一族子弟。
他手中的檜扇看似雅致,實則是一件世代相傳的法器,能夠召喚式神,布置結界,降下咒術。
右側則是一名身穿傳統武士鎧甲的男人。
那鎧甲看上去有些年頭了,胴丸上的漆金花紋也已斑駁剝落,但穿在這個男人身上,卻透著一種粗糲的威嚴感。
神樂和樹。
神樂一族世代相傳的舞祝,這一族以神樂舞為媒介,將自身化為古代戰魂的容器。
他平日是神社中翩翩起舞的雅士,一旦需要戰鬥,便披上這身祖傳的具足甲冑,喚醒甲冑中的歷代戰魂,獲得遠超常人的戰鬥力。
石堂丸,加茂忠行,神樂和樹。
三人呈三角之勢,將周元前進的路線牢牢鎖死。
「加茂先生,神樂先生。」
「待會兒動手的時候,你們可別礙我的事,這個獵物,我一個人就夠了。」
加茂忠行微微蹙眉,沉聲道:
「石堂丸,莫要輕敵。空藏大師都死在了他的手上,此人絕非易與之輩。」
「空藏大師?」
石堂丸嗤笑一聲,側頭瞥了加茂忠行一眼:「那個老和尚除了念話傳消息,還會什麼?他要是真有本事,也不至於連人家一招都接不住就死了。」
「你!」
加茂忠行臉色一沉,正要駁斥,卻被神樂和樹抬手攔住了。
「不必與他爭執。」
神樂和樹道:「這個小鬼從小便是這個性子,你越說他,他越要對著干。」
「不過有一點,這個小鬼說得對,這麼退去,太難看了。」
「我們拖住目標,等待慈雲法師和其他人趕到,到時候一起把他拿下,對方雖然厲害,但定然不是所有人的對手。」
石堂丸從鼻子裡發出一聲不屑的輕哼,卻沒有再說什麼。
他重新轉過頭去,那隻陰鷙的右眼,死死盯著已經走到櫻花樹十丈之內的周元。
周元停下腳步。
他抬起頭,目光在三人身上依次掃過。
「三個人。」
周元點了點頭,說道:「那就從你們開始吧。」
而此時,石堂丸已經從櫻花樹杈上消失。
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了周元頭頂之上,右手五指併攏,化作一記凌厲的手刀,朝著周元的天靈蓋直直劈下。
兩斷。
那股無形的切割之力附著在他的手刀之上。
這一刀若是劈實了,別說周元的腦袋,就是他腳下的整片地面,都會被從中切成兩半。
石堂丸的嘴角已經揚起了一抹笑容。
他幾乎已經看到了這個神州人被自己一刀兩斷的畫面。
然而。
周元只是抬起了右手。
他用右手在頭頂上一擋。
石堂丸笑意更濃。
擋?
他的兩斷之力,還從來沒有被任何東西擋下來過。
就算是金剛石,在他的兩斷面前,也跟豆腐沒什麼區別。
這個神州人用手來擋,簡直是自尋死路。
手刀與手臂相觸。
石堂丸預料中血肉橫飛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相反,他聽到了一聲悶響。
下一刻,石堂丸面色扭曲。
他的右手五指劇痛欲裂,那股反震之力順著手臂一路向上,震得他整條臂骨都在發麻。
而被他劈中的那條手臂,上面只是多了一道淺淺的白色印痕,連皮膚都沒有破。
更讓石堂丸驚恐的是,那白色印痕在出現的下一秒,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了。
汞血銀髓。
金肌玉絡。
周元如今的肉身,已經達到了幾近肉身成聖的地步,先天一炁和肉體聯繫緊密,炁貫周身。
而且,周元身體之中,還有三個法寶的加持,只三十六枚定海珠,所提供的防禦力,便足矣堆疊到一種恐怖的地步。
更不消說,有九道符籙之力,守丹的遺蛻金蛟剪了。
石堂丸的兩斷之力固然霸道,但任何能力都有其上限。
「不可能!」
石堂丸失聲喊道,身體在半空中強行一擰,想要拉開距離重新調整攻勢。
但周元哪裡還會給他機會。
在石堂丸新力未生、舊力已盡的這一瞬間,周元反手一抓,直接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隻手像是一把鐵鉗,將石堂丸的右手牢牢鎖死。
旋即,周元左手並指成劍,指尖亮起一點瑩白色的光芒。
力場凝聚,化作無形之刃。
劍指朝著石堂丸的右肩根部,輕輕划去。
石堂丸的右臂,就那麼齊根而斷。
石堂丸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右臂從身體上分離,在空中翻了幾圈,最後啪嗒一聲掉落在石板地面上。
他的腦子一片空白。
「我的手……」
石堂丸的嘴唇顫抖了兩下。
隨即,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才從右肩的斷口處傳遍全身。
「啊啊啊啊!!!」
慘叫聲劃破夜空。
一切發生的太快了。
從石堂丸悍然出手,到他被周元斷去右臂,不過一個呼吸不到的功夫。
加茂忠行和神樂和樹甚至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戰局就已經急轉直下。
「石堂丸!!」
神樂和樹發出一聲怒喝,他身那副具足甲冑上的漆金花紋驟然亮起。
他的氣勢在一瞬間暴漲了數倍。
神樂和樹雙腿發力,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朝周元直衝而去。
與此同時,他右手握住了腰間武士刀的刀柄。
「居合;殘月!」
拔刀術。
刀光在夜空中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如同一輪殘月驟然升起。
這一刀蓄勢已久,甲冑的加持,再加上神樂和樹自身的刀術造詣,威勢之盛,比方才茨原的鬼刃強出何止一籌。
與此同時,加茂忠行也在另一側出手了。
檜扇展開,扇骨上的咒文同時亮起金色的光芒。
「式神;渡鴉!」
檜扇一揮,咒文從扇面上飛出,在空中化作八隻半透明的烏鴉。
那些烏鴉通體漆黑,眼睛卻是血紅色,振翅之間,帶起一陣陣陰冷的旋風。
八隻烏鴉在空中盤旋一周,然後同時朝周元俯衝而下,尖銳的鳥喙如同淬毒的短矛,從八個不同的角度封死了周元所有閃避的空間。
兩人一左一右,一近一遠,配合極為默契。
周元站在原地,左手拎著斷了右臂,疼得渾身抽搐的石堂丸。
他偏頭看了一眼朝自己劈來的刀光和俯衝而下的鴉群,面色平靜,只是輕輕哼了一聲。
左手一甩,將石堂丸像扔一個破布娃娃一樣隨手拋了出去。
那少年的身體在空中翻滾了七八圈,重重砸在一棵櫻花樹的樹幹上,軟軟地滑落在地。
隨即,周元抬起右腳,朝地面輕輕一跺。
「轟!!!」
力場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驟然擴散。
那力場無形無質,卻沉重得像是有一座大山從天空中倒扣而下。
那八隻半透明的烏鴉,在力場的重壓下,如同被捏碎的瓷器一樣,在同一瞬間砰然炸碎,化作漫天細碎的黑羽。
加茂忠行噴出一口血來,式神被毀,對他這個施術者也會造成一定程度的反噬。
而另一邊,神樂和樹的處境更加艱難。
他的居合斬已經劈出了一半,刀勢已成,收不回來,但那股無形的力場壓在他身上,好似往他全身筋肉上都掛了千斤重擔。
刀速驟降。
原本勢如破竹的居合斬,被拖入了沼澤泥潭之中,每一寸前進都艱難無比。
刀鋒在距離周元還有三尺之遙時,終於徹底停滯。
神樂和樹瞪大眼睛,牙關緊咬,雙臂肌肉暴起,青筋畢露,拚盡全力想要將這一刀斬下去。
但刀鋒面前那三尺空間,卻像是被澆築了一層無形的鋼鐵壁壘,紋絲不動。
周元身前三尺,便是另一方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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