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師禮
「小子。」
申公豹忽然開口道。
「貧道在這歸墟之底困了幾千年，也見過不少天資出眾的少昊遺民，但你小子唯一一個能讓貧道高看一眼的。」
「手段夠硬，心性夠穩，見識也夠廣。」
他語氣忽然一轉，變得有些吊兒郎當起來。
「貧道瞧你順眼，要不要拜貧道為師？」
張楚嵐聞言，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嘴巴張了張，愣是沒發出聲音來。
拜師？
這怎麼說著就要收徒弟了？
而且還是收他家老大當徒弟？
這可是申公豹啊，別的不說，就那道友請留步，代表災厄的名號，就夠人忌憚三分的。
張楚嵐下意識地扭頭看向周元。
出乎他意料的是，周元的神情很是平靜，既沒有被前輩高人看中的受寵若驚，也沒有不願。
他只是微微笑了一下，然後雙手抱拳，朝申公豹又行一禮。
「前輩看重，晚輩不勝感激。」
周元直起身，語氣誠懇地說道：「只是好叫前輩知曉，晚輩已有三位恩師，不好再另投他門。」
「三位？」
申公豹歪了歪頭，語氣里倒沒有不悅，只是有些好奇。
周元點頭，逐一稟明：「第一位，是濟世堂大國手王子仲王老，傳晚輩醫道。」
「第二位，是茅山隱脈的楊守中道長，傳晚輩大開剝之法與茅山上清符籙。」
「第三位，是三一門左若童左門長，師兄陸瑾代師收徒，傳晚輩逆生三重之法。」
他說完，再次拱手：「三位恩師於晚輩皆有再造之恩，晚輩不敢忘卻師恩，所以前輩的好意，晚輩只能心領了。」
申公豹聽完，不但沒有半點惱怒的意思，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貧道還以為是什麼事呢！」
他笑聲一收，語氣輕鬆得很：「不就是有兩位師父麼？這算得什麼？」
「你既然傳承了貧道那些師兄師姐們的手段，本身便已經與他們有了因果，這師父一稱，不過是補個名分罷了。」
「何況……」
申公豹的虛影飄到周元面前，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
「貧道不也是闡教門人，又入了截教？兩家師長，貧道不也照樣拜了？」
這話說得，理不直氣也壯。
張楚嵐在旁邊聽得嘴角直抽，心說這位前輩您那叫叛教好吧，跟拜師能一樣嗎？
但他這回學聰明了，沒把心裡話說出來。
周元聞言，當即屈膝跪下，雙手抱拳高舉過頂，恭恭敬敬地朝申公豹磕了三個頭。
「弟子周元，拜見師父。」
張楚嵐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剛才不是還在婉拒嗎？怎麼這就跪下了？
這老大變臉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周元表示，你真以為我在謙讓啊？
我都說我有三個師父了，那肯定不介意再多一個，我把實情在拜師前講出來，是為了免得日後申公豹知道後，心生不悅。
申公豹坦然受了。
「好，好，好。」
申公豹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徒兒稍待。」
他抬手示意周元起身，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身形驟然化作一道黑煙，消失在廣場上空。
張楚嵐左右張望了一圈，小聲問道：「老大，你這位新師父幹嘛去了？」
周元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片刻之後，那道黑煙重新在廣場中央凝成人形。
申公豹去而復返，但這一回，他的左手上托著一株靈芝，右手則握著一枚鳥蛋。
那株靈芝的色澤極黑，如膏如漆。
菌蓋的形狀極為奇異，扁圓微隆，邊緣微微捲起，遠遠看去竟如一隻縮頸蟄伏的龜鼇。
菌柄粗短，表面的紋理層層疊疊，宛如龜甲上的紋路。
整株靈芝通體散發著一種溫潤的水炁波動，即便隔著數丈之遠，周元也能感受到那股精純至極的玄水之炁。
而那枚鳥蛋，約莫拳頭大小，蛋殼呈淡金色，表面隱隱有流雲般的紋路。
蛋殼之下，一縷極其微弱的生機波動若有若無地透出來。
申公豹將兩樣東西往前一遞。
「這玄芝，乃是為師特地栽培的。」
他指了指那株靈芝，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得。
「當年那些巨鼇死後，為師以支離之術將其血肉中的精華提煉出來，用作養料，又引沉淵海炁日夜澆灌，耗費數千年之功，方才培育出這一株玄芝來。」
說著，他又舉起那枚鳥蛋。
「至於這枚蛋，乃是少昊遺民所豢養的異種，名為金翅雕。」
「少昊遺民離開歸墟重返地面時，將大部分禽鳥都帶走了，唯獨留下一批未能孵化的鳥蛋。」
「為師見這枚蛋中生機未絕，便順手封存了下來，用一縷五行真炁溫養至今，倒也不算多費事。」
「但此鳥一旦孵化，可搏擊長空，日行千里不在話下，馴養得當的話，是一大臂助。」
他將兩樣東西朝周元一推，語氣隨意卻不容拒絕：「拿著，為師現在身無長物，法寶給不出來，這東西就算是為師給的拜師禮了。」
周元看著那株玄芝和那枚鳥蛋，忽然笑道：「還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接過兩樣東西，見申公豹似乎有些疑惑，便解釋道：「不瞞師父，弟子此番入歸墟，本就是為了尋找這株玄芝而來。」
說著，周元心念一動，一道三尺來長的黃色符龍從他掌心盤旋而出。
黃龍爪踏雲炁，尺木玉角，鱗爪分明，在空中繞著他的手臂轉了一圈，然後乖巧地落在他的肩頭。
周元伸出手指，輕輕點在符龍的腹部。
只見符龍那半透明的龍腹之中，隱隱有兩團光芒在緩緩流轉。
一團呈金黃土色，厚重沉凝，散發著大地的渾厚氣息。
一團呈青碧木色，生機盎然，仿佛春日初生的嫩芽。
「弟子得大開剝之法，以符龍剝離精氣神三寶，日夜交修，本已是極上乘的養煉之道。」
「但弟子後來根據楊師父所煉芝龍，便生出更進一步的想法來。」
他看向肩頭的符龍，眸光中帶著幾分期許。
「天下靈芝，以色分屬五行，赤芝屬火、黑芝屬水、青芝屬木、白芝屬金、黃芝屬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