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死強
霎時間,仇讓的臉色變得比馬仙洪還要白。
三寶珠被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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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斗鎧也被毀了。
這兩件法器都是馬仙洪親手煉製的上等貨色,防禦力之強在整個異人圈子裡都排得上號。
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
仇讓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喉嚨里發出一聲乾澀的咕嚕響。
他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指尖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哪個不要命的,敢傷我們教主?」
劉五魁隨後趕到。她個子小,跑得卻快,一張圓圓的小臉上怒氣沖沖。
她遠遠看見了馬仙洪從碎石堆里被扶起來的樣子,想也不想便朝周元的方向邁出一步,拳頭已經攥緊。
畢淵從人群中穿過來,走到馬仙洪面前蹲下。那雙老眼在馬仙洪的雙臂上掃了一遍,眉頭當即一皺。
他取出一個布包,攤開來,裡面是一排粗細長短不一的銀針。
畢淵抽出幾根,扎在馬仙洪手臂上的幾處穴位上。然後他抬起頭,對馬仙洪低聲說了幾個字。
「雙臂都斷了。」
丁子恆看著馬仙洪那兩條不正常彎曲的手臂,和鍾小龍對視一眼,一左一右警惕前方。
生怕對方再下毒手。
這時候,那道身影從村口的土坡上一步一步走了下來。
周元在距離眾人十來米遠的地方停住腳步。
三十六枚定海珠在他周身無聲地流轉,珠串之間,呈龍環之勢,互為策應。
仇讓盯著那三十六枚珠子,瞳孔猛地一縮。
煉器師的眼力自然不同於旁人。
仇讓因為被馬仙洪傳授了神機百鍊,故而,他在煉器一道上的造詣在整個異人圈子裡都排的上數。
所以,仇讓比別人更能看出這套法器的門道。
或者說,是因為:觀器!
那些珠子,給仇讓一種極為沉重,波濤洶湧,卻又內藏乾坤的感覺,又有一鱗半爪隱匿其中。
馬仙洪從碎石堆里站起來。
畢淵給他扎的銀針起了作用,手臂的劇痛被暫時壓制住了。
他將那雙斷臂垂在身側,用後臂蹭掉嘴角的血跡,抬起頭,正面對上周元的目光。
馬仙洪的眉眼本來生得溫和端正,此刻因為斷臂的劇痛而微微泛白,但他的眼神依舊平靜。
周元抬手,指向老槐樹下那個瑟縮成一團的身影。
「掌教師兄說。」
槐樹下的趙歸真渾身又是一抖,將身子往樹根底下又縮了幾分。
周元繼續說道:
「帶你回茅山,行肢身拷鬼之刑。」
「不過我個人認為,你還是死在這裡比較好。」
趙歸真聽到「肢身拷鬼」四個字的時候,那張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
他連滾帶爬地從樹根底下掙紮起來,也顧不上道袍上沾的泥漿和碎草,踉踉蹌蹌地朝馬仙洪的方向跑了幾步,腳下一軟,差點跪倒在泥地里。
「教主!教主救我!」
趙歸真一把攥住馬仙洪的衣角,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青白,苦苦哀求。
他仰起頭看著馬仙洪,那雙眼睛裡,滿是瀕死之人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時才有的瘋狂。
馬仙洪低頭看了趙歸真一眼。
然後,馬仙洪抬起那雙被定海珠砸斷的手臂,用肩膀將趙歸真往自己身後擋了擋。
這個動作做得很艱難,斷臂垂在身側使不上半分力氣,但他還是把趙歸真攔在了自己身後。
做完這個動作。
馬仙洪抬起頭,面朝周元。
「敢問閣下,什麼來路?」
「這碧游村,是我馬仙洪一手組建,我是這裡的村長。」
馬仙洪挺直了身體,那雙溫和的眼睛裡透出一股決然。
「碧游村庇護每一位投奔此地的異人。你要殺他,先問過我馬仙洪。」
馬仙洪身後那幾個上根器聽了這話,也不由得護在馬仙洪身前。
周元看著馬仙洪這副架勢,沉默了一息。
隨後,他搖了搖頭。
「馬村長,有些事你恐怕還不知道。」
周元抬手,再次指向趙歸真。
「此人,乃我茅山叛逆。數月前叛出師門,偷學了野茅山七煞攢身邪法,身上背有七條命案。」
周元將手指緩緩收回,目光從趙歸真身上移開,落在馬仙洪那張微微變色的臉上。
「怎麼?馬村長,是有意要庇護此等邪惡之徒嗎?」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身。
幾個上根器的臉色同時變了。
丁子恆眉頭猛地皺緊,連一直沒什麼表情的鐘小龍都微微眯起了眼睛。
趙歸真察覺到了周圍氣氛的變化。
他猛地從馬仙洪身後竄出來,一副掏心掏肺的架勢,試圖狡辯。
「我沒有!教主,你信我!信我啊!」
趙歸真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目光看著馬仙洪,眼眶都紅了,看起來倒真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
「我是什麼人教主你還不知道嗎?什麼七煞攢身,什麼命案,我根本不知道啊!」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從嘴角飛出來,混著臉上的泥漿往下淌。
「教主你想想,我要真是什麼邪修,我還會跟大家一起挑水劈柴、種菜做飯嗎?我還會替村里修水渠、補房頂嗎?教主,你信我啊!」
趙歸真試圖用這些來打動馬仙洪。
曾經在茅山上最不屑為之的東西,竟成了他現在活命的籌碼。
事實上,趙歸真在碧游村的表現也確實好。
無論是挑水劈柴,還是種菜,都在茅山上幹了十幾年,早已手熟,所以偽裝起來,極為順手。
倒真像是一個有道苦修。
馬仙洪面露思索之色,似乎在考量趙歸真話語中有幾分的真實,打心底里,他是不願意相信碧游村的上根器竟是這種人的。
沉默了片刻。
馬仙洪抬起頭來。
「你所說的事,我自會查清。」
馬仙洪看著周元,一字一頓地說。
「在這之前,趙道長仍是我碧游村的上根器。你不能動他。」
周元聽完這句話,凝眉看了馬仙洪好一會兒。
隨後,他伸出手,撓了撓後腦勺,長長地嘆了口氣,無奈道:
「馬村長啊馬村長,你還真是認死理呢。」
沒辦法,馬仙洪確實就是這麼擰巴,屬於那種不到黃河心不死,不撞南牆不回頭,九頭牛拉不回來的性格。
在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之前,馬仙洪肯定死保趙歸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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