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廢珠

  苑陶理直氣壯地繼續說道:

  「現在你拿了靈芝,也算物歸原主。他沒把東西拿好,那是他的事,可怪不得我們爺倆。」

  「咱們之間,沒什麼過不去的仇吧?」

  

  周元聽完他這番滴水不漏的推脫之詞,忍不住笑了一聲。

  「不愧是全性,一推四五六,真乾淨啊!」

  「但你把我家公司的地基掏了那麼大一個洞。」

  周元抬起眼皮,看著苑陶。

  「不交代點什麼,說不過去啊。」

  苑陶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褪了下去。他站在那裡,沉默了足足好幾息。

  然後,苑陶忽然臉色一變。

  變作一種陰惻惻的、不加掩飾的冷笑,像是藏在草叢裡的毒蛇終於露出了毒牙。

  他抬起手,將頭上那頂帽子的帽簷往下壓了壓,遮住大半張臉。只留下一張嘴角微微上揚的嘴,和下巴上幾根稀疏的胡茬。

  那雙藏在帽簷陰影下的眼睛裡,亮起兩簇極冷的寒光。

  「小子。」

  苑陶的聲音變得又陰又沉,方才那股子推脫圓滑的老油條勁兒全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赤裸裸的威脅。

  「給你幾分臉面,你跟你苑爺充大?」

  他右手一翻,一枚珠子從掌心浮現。那珠子通體烏黑油亮,上面寫了一個「嘲」字。

  九龍子,嘲風珠。

  也是苑陶的法器。

  九龍子,源於九龍之子,龍生九子不成龍,各有所好,每一子都代表一隻龍獸,具有不同的功效。

  而嘲風珠主打攻擊速度,出手迅疾,常用於快速打擊敵人。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苑陶手腕一抖,那枚嘲風珠便脫手而出。

  烏黑的珠子在空中劃出一道軌跡,快得連空氣都被撕出一道尖銳的嘯音。

  苑陶出手便是一擊斃命的架勢,根本不給對手反應的時間。

  那珠子眨眼間便已射到周元面前三尺之內,烏光流轉,裹挾著一股凌厲到令人窒息的勁風,就要朝周元的胸口直直撞去。

  只見周元右手一翻,掌心出現一粒三穢珠,表面五行之炁內斂,整體沉凝如實質。

  周元心念一動,那粒三穢珠便迎了上去。

  兩粒珠子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叮——


  一聲脆響,不算響亮,卻帶著一種金屬碰撞的顫音,在空曠的廢棄廠區里迴蕩開來。

  苑陶嘴角那一抹冷笑還沒來得及完全綻開,便僵在了臉上。

  他的嘲風珠,被撞回來了。

  那顆烏黑的珠子在空中翻滾著倒飛回來,速度比去時慢了不止一籌,像一隻被拍暈了的蒼蠅,搖搖晃晃地朝苑陶的方向跌落。

  苑陶下意識地伸手一抄,將珠子撈回掌中。

  然後他低頭一看。

  那張臉瞬間變了顏色。

  嘲風珠的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縱橫交錯,從珠體一直蔓延到那個刻在表面的「嘲」字上。

  更讓苑陶心驚的是,珠子的表面還有一層被腐蝕過的痕跡,原本烏黑油亮的珠體現在變得坑坑窪窪,像被潑了強酸。

  珠子內部蘊藏的炁息已經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縷若有若無的殘炁還在珠心深處苟延殘喘。

  九龍子之一的嘲風珠,就這麼廢了。

  「怎麼可能?」

  苑陶猛地抬起頭,那雙藏在帽簷陰影下的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

  他的目光死死地釘在周元面前那粒明黃色的珠子上,聲音顫抖。

  「這是什麼手段?」

  周元沒搭理他。

  那粒三穢珠靜靜地懸浮在他面前。

  珠體表面流轉的五行之炁並不張揚,卻帶著一種內斂到了極點反而令人心生敬畏的沉渾氣度。

  「正好。」

  周元看著苑陶那張寫滿震驚的臉,笑道:「看看到底是誰的珠子更勝一籌。」

  話音未落,他抬起右手,食指朝苑陶的方向虛虛一點。

  「去。」

  三穢珠應聲而動。

  只見其在半空中一閃,方才那副沉渾厚重的姿態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暴烈。

  速度快得連空氣都被擠壓出一層肉眼可見的白霧,霧狀的氣浪在珠子兩側翻湧,發出沉悶的音爆聲。

  苑陶的瞳孔驟縮。

  他來不及多想,炁息瞬間灌注到腰間另一枚珠子上。表面刻著一個螭字,螭吻珠,九龍子中專司防禦的那一枚。

  只有極強實力才能破碎其防禦。

  但恰恰,周元的三穢珠根本不懼這種護身法器。

  只見一道光芒從螭吻珠中噴涌而出,在苑陶周身化作一道半透明的淡藍色屏障。


  屏障約有寸許來厚,表面流轉著水波般的紋路,層層疊疊地蕩漾開來,將苑陶和身後的憨蛋兒一併籠罩在其中。

  屏障剛成,三穢珠便到了。

  明黃色的珠光撞上淡藍色的屏障。

  轟——

  一聲巨響,像是一發重炮在耳畔炸開。

  苑陶周身那道淡藍色的螭吻屏障在三穢珠面前,連一息都沒撐住。

  屏障表面的水波紋路被一股蠻橫到不講道理的勁力硬生生撕裂,裂紋從撞擊點向四面八方瘋狂蔓延,像是一塊被鐵錘砸中的鋼化玻璃。

  下一刻,整道屏障炸成了漫天碎片。

  淡藍色的碎光四散飛濺。

  苑陶整個人被氣浪掀得倒飛出去,後背重重地砸在車間垮塌了一半的紅磚牆上。牆上的枯藤簌簌發抖,碎磚嘩啦啦地掉了一地。

  他順著牆壁滑坐下來,身上滿是灰土,帽子歪到了另一邊耳朵上,嘴角溢出一縷血絲。

  憨蛋兒被衝擊波推得連退了七八步,一屁股坐在荒草叢裡,那副憨厚的臉上滿是茫然,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三穢珠重新懸停在周元面前。

  苑陶抬起頭,看向周元。

  月光從雲層縫隙中漏下來,照在少年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

  苑陶忽然覺得嘴裡發苦。

  他一輩子什麼狠角色沒見過?

  正一的高功,全性里的老怪物,各大門派的長老,他都打過交道,也吃過虧,但從沒像今天這樣,栽在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手裡。

  嘲風珠一擊即廢,螭吻珠一撞即碎。

  九龍子他費了幾十年心血才煉成,今天一口氣廢了兩枚。

  「你……」

  苑陶張了張嘴,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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