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找上
那人上前一步,彎下腰,湊近了那顆珠子。
墨鏡後面的眼睛仔仔細細地打量著珠體內部那朵青芝,從左看到右,從芝蓋看到芝柄,最後又湊近了聞了聞那股木性炁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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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他直起身來,點了點頭。
「是正品。」
「還用你說?」
苑陶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得意。
他伸手在憨蛋兒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憨蛋兒便將那顆珠子又往前託了托,讓那人看得更清楚些。
「為了這東西,我爺倆可是特地煉製了兩件掘地的法器,才打穿了那集團大樓的地基。」
苑陶說著,伸出兩根手指比了個數:「要不你以為那五成多加在哪兒?」
「那棟樓的地基,鋼板加鉛板加鋼筋混凝土,足足好幾層,普通手段根本打不穿。要不是我那掘土一號……」
他將手指收回來,揣進兜里,朝那人揚了揚下巴。
「行了,閒話少說。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把錢打到我之前說的那個帳戶上,靈芝你拿走。」
那人沒有多說什麼,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部手機,按了幾個鍵,撥了出去。
電話接通之後,他只說了一句話。
「轉吧。」
然後便掛了電話。
幾息之後,苑陶口袋裡傳來一陣嗡嗡的震動聲。
他掏出手機,屏幕上彈出一條簡訊,他點開看了一眼,嘴角浮起一個笑容,然後將手機重新揣回兜里。
「錢已到帳,爽快。」
他將手電筒往腋下一夾,拍了拍巴掌,朝憨蛋兒招了招手:「走,收工。」
憨蛋兒應了一聲,這才把青芝放出,交到那人手裡,又將那顆土黃色的珠子塞回胸前的卡通書包里,然後拍了拍書包。
苑陶轉過身,剛邁出一步。
就在這一剎那。
車間垮塌的牆壁後面,周元拔出了腰間的剝龍刀。
刀身出鞘的聲音被荒草中的風聲掩蓋,幾乎微不可聞。
一道純白的炁息順著刀柄蔓延到刀身上,將那柄剝龍刀的刀身裹在一層翻湧不息的純白光芒之中。
炁化形,凝實。
剝龍刀的刀身在純白之炁的包裹下驟然延伸,化作一柄唐橫刀。刀身筆直狹長,刀尖鋒銳無匹,通體流轉著純白色的光芒。
周元從水泥柱後面踏出一步。
腳下發力,整個人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殘影,從車間垮塌的牆壁後掠出。
唐橫刀在空中劃出一道極細極銳的白線。那道白線從西裝男人的雙腕之間掠過,又從他的雙踝之間划過。
快得連刀光的軌跡都來不及在視網膜上留下殘影。
四刀在不到一次呼吸的時間裡全部完成。
西裝男人感覺到自己的手腕和腳踝上傳來了異樣的感覺。
他低下頭。
自己的雙手正在離開自己的手臂。
兩隻手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腕部齊齊斬斷,斷口處覆蓋著一層瑩白色的炁息,將那兩條手臂的血管和神經盡數封住,一滴血都沒有流出來。
緊接著,他的雙腳也從腳踝處齊齊斷開。
兩隻穿著鋥亮皮鞋的腳掌落在荒草叢中,發出兩聲悶響。
西裝男人的身體失去了支撐,雙腿的斷口直接杵在地面的碎磚上,整個人朝前撲倒,臉重重地砸在草叢裡。
墨鏡從臉上飛了出去,棒球帽也滾到了一旁。
直到他的臉貼在冰冷的地面上,周元收刀入鞘,那層覆蓋在四道創口上的瑩白炁息才緩緩消散。
血,終於涌了出來。
西裝男人發出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聲音在空曠的廢棄廠區里迴蕩開來。
苑陶和憨蛋兒聽到那聲慘叫,猛地轉過身來。憨蛋兒那張憨厚的臉上滿是驚愕。
苑陶的反應比他快得多。
幾乎是慘叫聲響起的同一瞬間,苑陶便已經轉過身,將手電筒死死地攥在手裡,光柱直直地朝慘叫傳來的方向射去。
光柱照亮了那個西裝男人倒在草叢中的慘狀,雙手雙腳齊根而斷,血正從斷口中汩汩地往外涌,將身下的荒草染成一片鮮紅。
但苑陶的目光只在那個西裝男人身上停了一瞬,便移開了。
他的目光越過那個慘叫不止的西裝男人,落在一丈開外的一道身影上。
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少年看上去人畜無害,仿佛剛才用一柄唐橫刀削掉了一個人雙手雙腳的人不是他。
但苑陶的目光,卻死死地盯在少年腰間那柄刀上。
那刀鞘上的符紋,那是正兒八經的道門法器紋路,不是尋常煉器師能鐫刻出來的。
然後,他又看到了少年腰間掛著的那個葫蘆。
那葫蘆通體碧青,表面流轉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炁息螢光。那股螢光幾不可察,但苑陶那雙老眼卻一眼就認出了那東西的底細。
又是一件法器。
而且品相不比那柄刀差。
好富的身家!
苑陶臉上的陰鷙之色又濃了幾分,他將手電筒的光柱從周元腰間移開,照在周元的臉上。
「小子,你是誰?」
苑陶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卻透著一股子不加掩飾的警惕。
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隨身帶著兩件品相不俗的法器,方才那一刀快到他都沒反應過來,這種人不可能是個無名之輩。
周元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不緊不慢地走到那個仍在慘叫的西裝男人旁邊,彎腰摘下腰間的養龍葫,拔開葫塞。
葫口對準那朵落在草叢中的青芝。
下一刻,青芝便消失在了原地,被收入了養龍葫中。
周元將葫塞重新塞好,養龍葫掛回腰間,這才轉過身,面朝苑陶。
「你偷了我家的青芝,還問我是誰?」
苑陶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那雙陰鷙的眼睛在周元臉上停了足足好幾息,隨後忽然咧開嘴,露出一個自嘲的笑來。
「得。」
苑陶將手電筒往地上一蹲,雙手一攤,語氣裡帶著幾分被逮了個正著的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老油條式的光棍。
「沒想到苦主還是個硬茬子。」
他朝地上那個還在慘叫的西裝男人努了努嘴,語氣一轉,便推得一乾二淨。
「小兄弟,別誤會。我就是個幹活的,買家是他。他出錢,我辦事,公道買賣,童叟無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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