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賊人

  第159章 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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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條獵犬橫臥在郎家兄弟兩人身前,皮毛上開了好幾道口子,最深的一道在肋骨側面,隱約能看見底下白森森的骨頭。

  它已經站不起來了。

  卻仍舊齜著牙,喉嚨不斷低吼,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瞳孔里映出十幾道虎視眈眈的人影。

  鶻鷹落在郎風肩頭,左邊的翅膀從翅根處折斷,翎羽凌亂地耷拉,翅尖下垂,只能拖著。

  十幾道人影呈半包圍陣型,將洞口圍得嚴嚴實實。

  最近的三個人,每人手裡提著一柄狹長的刀,刀身比神州常見的刀窄了三分,但有弧度。

  刀刃上覆著一層極淡的青黑色炁息,殺氣逼人。

  站在這三人身後的,是兩個身形肥胖高大的壯漢,大馬金刀的將雙腿叉開,身子前躬,像是撲食的熊一般。

  壯漢兩側各蹲著兩個手持短弩的人,弩機已經上了弦。

  再往後,還有七八道人影散在樹後和岩石旁,有的持刀,有的空手,但空手的那幾個周身都繚繞著某種晦暗的炁息,顯然修的不是尋常路數。

  為首那人站在包圍圈的最前方,距離郎風不過十來步遠。

  他身形精悍,一張臉又瘦又長,顴骨很高,眼窩深陷,乍一看像是本地林子裡討生活的獵戶。

  但那雙眼睛裡透出來的神色,不是獵戶該有的。

  那是一種很冷,很寡淡,像是在打量待宰牲畜的眼神。

  「二位,何必呢?」

  為首那人開口道,他的東北話字正腔圓,連調調都一模一樣,語氣中甚至帶著幾分勸和的意味。

  「你們讓開,讓我們瞧瞧裡面究竟是怎麼個事兒,自然會放你兄弟兩人一馬。」

  郎風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扯動了腹部的傷口,疼得他額頭上青筋暴起,但他還是笑了出來。

  「呵,你當我傻啊。」

  他抬起眼皮,死死釘在為首那人的臉上。

  「看你們的手段,不像是東北這旮瘩的。出手的路數也跟我們這邊的異人完全不搭。

  可偏偏東北話說得比我還溜,連口音都分毫不差。」

  郎風頓了一下,握刀的手又緊了幾分。

  「你們到底是誰?」

  為首那人眼睛一眯。

  那眯眼的動作極細微,但郎風看到了。他眼力極佳,又從小在林子裡打獵,最擅長的就是從野獸的眼睛裡讀出它們的意圖。


  眼前這個人眯眼的那一瞬間,眼縫裡透出來的東西,和他小時候在雪地里遇到的那頭獨狼一模一樣。

  動了殺心了。

  也可以說,是戳到他們痛處了。

  「想查我們來歷?」

  為首那人臉上的笑容沒變,但語氣已經變得冷厲起來,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朝身後做了個手勢。

  「動手,送二位上路。」

  持刀的三人聞聲而動。

  三柄直刀同時舉起,刀刃上的青黑色炁息猛地暴漲了三分,刀身嗡鳴不止,挾著尖銳的破風聲朝郎家兄弟劈落。

  郎風咬著牙,把短刀橫在身前。

  他知道自己擋不住,失血已經讓他連刀都快握不穩了,但他還是把刀舉了起來。

  郎景從地上撐起半個身子,用樺木棍往前一頂,想替自己大哥架開一刀。

  棍子剛碰到刀鋒,便被那股青黑色的炁息絞成了碎片,木屑紛飛中,刀勢不減,直直朝他面門劈落。

  就在這時,獵犬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一口咬住最前面那人的小腿。

  那人的刀偏了幾分,刀刃貼著郎景的耳朵劈下去,削掉了他一撮頭髮,刀尖在凍土上剁出一道深溝。

  持刀那人低頭看了一眼咬在自己腿上的狗,罵了一聲,抬腳將獵犬踹飛出去。

  獵犬在地上滾了好幾圈,雪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它掙扎著想爬起來,但四條腿都在打顫,最終還是癱倒在雪裡,只有那雙眼睛還死死盯著主人。

  鶻鷹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尖嘯,猛的撲起,用僅剩的一隻翅膀拼命扇動,歪歪斜斜地朝另一個持刀人的面門撞去。

  那人偏頭一閃,鵑鷹的爪子在他臉上劃出三道血痕,然後便失了力氣,一頭栽進雪堆里,斷翅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了。

  三柄刀再次舉起。

  這一次,沒有任何東西能再替郎家兄弟擋了。

  郎風閉上了眼睛。

  郎景也沒說話,只是把手伸過去,抓住了自己大哥的胳膊。兄弟倆的肩膀撞在一起,互相撐住了彼此搖搖欲墜的身體。

  刀鋒落下。

  就在這時,只見三道銀色毫光從岩縫中激射而出。

  那光芒快得幾乎看不清形態,只聽「叮叮叮」三聲脆響,三柄刀被洞穿,齊齊斷裂。

  斷裂的半截刀刃在空中翻滾了幾圈,斜斜扎進雪地里。

  持刀的三人警惕的往後退了三四步,他們低頭看了一眼手中只剩半截的刀柄,又抬起頭看向那道岩縫,臉上齊齊變了顏色。

  岩縫中,一道人影緩緩走出。

  周元。

  三道銀色毫光回到他的手中,正是三枚銀針。

  周元在那些虎視眈眈的人影身上掃了一圈,眉頭微微一皺。

  周元身後,楊守中跟著出來。

  楊守中的目光先落在郎風腹部的刀口上,又落在郎景腫得只剩一條縫的左眼和嘴角的血跡上。

  最後看向那條癱在雪地里掙扎著想起身的獵犬,和那隻半個身子埋在雪堆里,斷翅還在微微抽搐的鶻鷹。

  「喲,還真有人出來了?」

  為首那人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他上下打量著楊守中那身道袍,又看了看周元那副中學生的模樣,嘴角勾起一個極輕蔑的笑。

  「老道爺,小兄弟,這大冷天的鑽山溝子,也不怕凍壞了?裡頭有啥好東西,拿出來給兄弟們開開眼唄?」

  楊守中沒有理他,而是看向情況還算好的郎景,問道:「怎麼回事?」

  郎景捂著胸口咳了一聲,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用袖子抹了把嘴角,才喘著粗氣說道:「不知道,大概十來分鐘前,這幫人突然冒出來的。也不知道是從哪兒得到的消息,一見面就下狠手,連聲招呼都沒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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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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