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回返
第158章 回返
「可那猴子呢?」
「他一口氣全吞了,嚼都沒嚼,更別提運化吸收。那些蟠桃金丹的藥力,在他體內橫衝直撞,最後全被他的肉身硬生生吸收了。」
「結果呢?」
楊守中攤開雙手,語氣里滿是惋惜。
「除了練就一副金剛不壞之軀,再無他用。那金剛不壞之軀固然厲害,可比起那些蟠桃金丹真正的用處來,簡直是不值一提。」
他伸手指向守丹童子。
「這小蜈蚣,何嘗不是如此?」
「水火鍊度幾千年的天地之,就如同那蟠桃金丹,被它囫圇吞了,堆積在肉身之中,除了讓它皮糙肉厚、毒性猛烈之外,半點沒有真正運化。」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𝖘𝖙𝖔9.𝖈𝖔𝖒
「一副寶藥之軀,空守著一座金山銀山,卻連一兩銀子都花不出去。」
守丹童子被他說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它低下頭,兩隻半透明的小手絞在一起,半透明的身軀微微發顫。
它守了幾千年的金芝,結果自己也是一塊被說成是「守著金山銀山卻不會花」的蠢貨。
它不怕被罵,它怕的是周元因為這個嫌棄它、不要它。
守丹童子偷偷抬起眼,用那雙赤紅色的眼瞳怯怯地看向周元,滿是一個生怕被拋棄的小東西的祈求。
周元感覺到衣袖被人輕輕扯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守丹童子不知什麼時候飄到了他身側,用兩根手指捏著他的袖口,那張小臉上滿是忐忑不安。
「小老爺————」
它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在叫:「守丹以後好好學,求你別不要守丹。」
周元看著它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咳嗽了一聲,轉過頭看向楊守中,把話題往正道上引。
「師父。」
他問道:「你那裡可有精怪修行的法門?」
楊守中攤了攤手,乾脆利落地吐出三個字:「我沒有。」
他見周元一臉不信的表情,又補了一句:「我一個道士,沒事學精怪的法門做什麼?
我又不收精怪做徒弟。」
不過老道士話鋒一轉,語氣又鬆了幾分。
「不過茅山的庫藏裡頭,應當是有的。茅山千年大派,歷代祖師降妖伏魔,從精怪身上收繳來的修行法門不在少數,都收在藏經閣里,只是平常沒人去翻罷了。
「而且,這赤蜈如今被你授予真名,如同敕封授籙一般,與你心神相連。你所領悟的道理,自然也可以通過這層心神聯繫,直接灌輸給它。」
「換句話說,你會的,它不一定都會。但你要想讓它會,比教別人容易十倍不止。」
楊守中拍了拍周元的肩膀,語氣又恢復了平日那副隨意的調調。
「等回去之後,你去藏經閣里翻一翻,找幾門合適的法門,自己先領悟一番,再傳給這小蜈蚣。」
「以你小子那妖孽般的悟性,費不了多大工夫。到時候,它這副寶藥之軀里的積累,便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轉化為實打實的戰力。」
這一刻,楊守中忽然覺得,這赤蜈真像是那猴子,在那十洲之祖脈,三島之來龍的花果山不知待了多少年,積累了多深厚的底蘊?
遇上了菩提祖師祖師後,一朝點化,得道成仙。
在那靈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中。
以心傳道。
而這赤蜈也是需要自家徒弟以心神教授。
周元點了點頭,心裡已經有了盤算。
守丹童子雖然沒太聽懂什麼「敕封授籙」什麼「心神相連」,但它聽懂了最後一句,它的寶藥之軀能轉化為戰力,小老爺沒有嫌棄它。
它鬆開周元的袖口,又跪回到地上,額頭貼地,結結實實地磕了個頭。
「守丹謝大老爺!謝小老爺!」
楊守中擺了擺手,算是受了這個謝,然後轉身看向巨木周圍那些大大小小的金芝上。
「差點忘了。」
老道士指了指周元腰間的養龍葫,說道:「這些小的也不能浪費了。雖然比不上那朵大的,但品相也都是上乘,拿回去可以入藥,或者是交換其他藥材,都是好東西。」
周元挑品相最好的割了十來朵,剩下的那些年份不夠、品相稍次的,便留在了原地。
他摘下養龍葫,拔開葫塞。
葫口對準空地邊緣那些生在朽木上、樹根上的小型金芝。
周元心念一動,葫口便生出一股柔和的吸力,將那些金芝一朵接一朵地吸入葫中。
大的有水缸大小,小的也有臉盆大小。
收完了金芝,他將養龍葫的葫塞重新塞緊,掛在腰間。
楊守中環顧四周,確認沒有遺漏什麼東西,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吧。」
老道士看了一眼那依舊匍匐在地的大蜈蚣,又看了看守丹童子。
「守丹,這地方就暫時交給你了。」
守丹童子從蜈蚣額頭上站起來,朝兩人深深一揖,又朝楊守中保證道:「老道長放心,守丹一定好好看家!」
周元又囑咐道:「此外,過些時日會有一批道士前來,你莫要傷他們,帶他們熟悉這片地界。」
守丹童子連忙道:「守丹明白。」
楊守中已經轉身朝來時的方向走去,周元跟在他身後,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巨木依舊矗立在空地中央,那根生出金芝的橫枝上,只剩下了一道淡淡的芝柄斷痕。
天地造化,只待有緣人。
自己可謂是邀天之倖。
空地邊緣,那條赤黑色的大蜈蚣依舊匍匐在地,守丹童子跪在它的額頭上,正目送著他們離開。
周元點頭示意了一下。
隨即加快腳步,跟上楊守中的背影。
與此同時,外界。
郎風的後背死死抵在岩縫入口左側的石壁上,腹部的刀口從肋骨下緣一直拉到肚臍。
他用左手死死按著傷口,指縫間糊著一層半凝的暗紅,右手還握著一柄短刀,刀尖撐在地上,勉強支著身體不讓自己倒下去。
————
郎景半跪在他右邊兩步遠的地方。
左眼眶腫得只剩一條縫,嘴角的血順著下巴淌進領口,在皮襖的毛領上凝成一坨黑紅色的冰碴子。
他用樺木棍撐著地面,喘得像是拉風箱。
顯然,兩人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