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知己,道侶
西平侯府,紀成心有所覺,命人將宮中謁者請入府中。
花圃內,紀成一身青色單衣,淡緹大袖,容貌似永似青年,眉宇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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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謁者見此也不禁略微吃驚,這位西平侯乃是兩朝元老,按理說是超過四十歲,卻仍舊這般姿態,著實讓人吃驚。
難怪皇太后這般推崇備至。
紀成手中握著竹簡,頭也不抬地道。
「告訴皇太后娘娘,斬妖將軍府不會參與朝廷政務!」
「這……」
謁者不禁面露為難之色。
呂后給他的命令是,務必要請西平侯入宮商議大事,否則他也就不用回宮。
紀成緩緩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神情間有些柔和,輕笑道:
「你告訴她,她所想之事很快將迎刃而解,不必憂心!」
謁者聞言心下一震,當即垂首,臉上露出一絲感激,拱手道: 「多謝大將軍!」
他緩緩轉身退出西平侯府,匆匆駕著馬車重回宮牆。
未央宮,側殿。
呂后一身縞素,面上有些倦意,雙眸通紅,但更多的是堅強。
旁邊的宦官輕聲道:
「皇太后,您已有一晝夜未曾歇息了,還是先行歇息片刻……」
呂后聞言,淡然道:
「予不累!」
她坐在鳳椅上,有侍婢上前,輕輕為她揉捏雙肩,呂后閉著眼睛,恍惚間,似要回歸太虛,但她強行清醒過來。
她不能睡著,而今朝局動盪,少帝不過四歲,一應諸事全在她身上,她不能確定睡著後,宮中若發生大變,能否及時處理。
閉眼間,她仿佛看到朝中一個個重臣悍將都虎視眈眈的盯著皇位上的少帝。
就在此時,門口有腳步聲傳來,有婢女上前行禮。 「娘娘,使者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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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后睜開眼睛,揮揮手,示意將人帶進來。
不一會兒,宦官身影匆匆出現在殿前。
呂后見此,雙眸立時變銳利。
「予說過,若不能將西平君侯請來,你就一直待在西平侯府門口,不離開!」
宦官垂著頭,連忙低聲將來龍去脈道出。
「娘娘,西平君侯說,娘娘不必憂心,娘娘所想之事一切將迎刃而解!」
他原原本本將事情道出。
呂后聞言,心神一動。
這句話若是出自於他人之口,她斷然是不會相信的。
呂后揮了揮手,示意宦官下去。 這位宮中使者如聞大赦,連忙退出未央宮。
呂后目中泛著異色,還有一絲焦躁。
不能掌握朝中兵權,她食不甘味,也無心哀思。
她就在未央宮中靜靜等待,直到下午時,宮外有侍女前來通稟。
「娘娘,臨轅侯在宮外等候覲見!「
呂后聞言雙眸微亮。
臨轅侯戚鰓是兩朝重臣,手中掌握著長安城衛軍,這些城衛軍俱是北軍精英。
手中甚至還有半片虎符。
這半片虎符和太尉手中的半片虎符加起來,足以統帥南北二軍上百萬精銳之師。
「快請老將軍入宮!」
呂后揮手。
只是片刻後,一員內著玄色朝服、外罩縞素的老將從殿內走了進來。 戚鰓鬢髮斑白,面容卻紅潤,聲若洪鐘。
「微臣戚鰓叩見皇太后娘娘!」
鳳椅上的呂后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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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老將軍無需多禮,老將軍此來所為何事?」
她語氣頗為親昵。
戚鰓並未遲疑,拱手道。
「娘娘,微臣年老體衰,近日常感不適,或再不能勝任朝中公務,不能為陛下,娘娘分憂,懇請娘娘允許微臣辭印致仕,回家頤養天年,含飴弄孫!」
呂后聞言心頭一喜,面上則蹙著眉頭。
「老將軍,怎麼如此突然?予觀愛卿雖生華髮,但面若嬰兒,聲若洪鐘,怎會突然如此?」
戚鰓嘆道。
「此乃早年所受箭傷,始終未曾痊癒,微臣有心為大漢皇室保駕護航,再盡一份心力,卻深恐誤了朝中大事,故願將半片虎符歸還朝廷,請娘娘另擇賢明,允老臣歸家!」 他再次叩首。
呂后面上仍舊露出一絲惋惜之色,心中卻是歡喜。
「首」「發」「s」「」「」「」「」「」「」「.」「」「r」「」
望著這位白髮蒼蒼的老將,她心中越發滿意。
她眼底漸漸有了一絲笑容。
這位衛尉終究是識天時。
無論此間原因是什麼,只要他願意放棄這半虎符,她自然不會再行追究,反而會厚賜於他,以作嘉獎。
至於戚氏那個賤人之事,自此之後也隨風而散。
呂后道。
「戚老將軍忠君之心,新君與予必會記在心頭,老將軍請起吧!」
聞言,戚鰓心頭也鬆了口氣,知曉這一關應該是過了。
戚氏雖有斬妖將軍府作為依靠,但斬妖將軍府太過超然,欲要求子孫後代的平安,還是靠戚氏自身。 「多謝娘娘體恤老臣!」
戚鰓面容恭順。
呂后面容上浮現出笑容,問道:
「不知道老將軍心中可有賢才舉薦?」
她雙眸中泛著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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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鰓雙眸微凝,順勢道:
「周呂侯之子,酈侯呂台為將門之後,驍勇善戰,善於用人,可拱衛長安!」
「呂台嗎?」
呂后目光微動。
酈侯呂台是她大哥呂澤的嫡長子,素為諸呂之首,有勇有謀,軍中也頗有威信,的確適合執掌城衛軍。
只是酈侯呂台雖是她的侄兒,但呂后仍然不是很放心,城衛軍關乎著皇城安危,若是有朝一日呂氏生了異心,她這個皇皇太后就是籠中之鳥。 這股力量唯有徹底掌握在她手中,才能放心。
她面上流露出一絲笑容,點點頭道:
「予知道了!」
戚鰓拱手,緩緩離去。
殿外,他看了一眼這座恢宏的大漢皇宮,眸中有些不舍,有些回憶,隨後化為了輕嘆,緩緩從台階上走下去,在流火中,逐漸離開了這座大漢的權利中心。
未央宮內。
呂后望著身旁的半片虎符,以及衛尉官印,腦海中浮現出諸多將領的模樣,最終腦中浮現出一個身形魁梧、面容沉穩的將領面容。
她眸中略有些遲疑,最終下定了決心,朝著身側的宦官道。
「召禁衛軍都尉紀崇前來相見!」
宦官聞言,當即應下,匆匆前去傳召。
鳳椅上,呂后鳳眸微微眯著,決定選擇紀崇,也是她深思熟慮的。
斬妖將軍府向來超然,哪怕多次有主宰朝堂的機會,但從未付諸行動,僅此一點,就值她信任。 紀崇此人在宮中資歷不高,但武力超群,極有才能,難的是忠於天子,忠於未央宮,並未和那些重臣曖昧不清,這就足夠了。
……
西平侯府。
花園中,石桌上備好了諸多酒菜,旁邊戚琦略微有些忐忑,紀成雙眸微微含笑,朝著她道。
「阿姊,不必緊張!」
戚琦妙目瞥了他一眼,輕哼一聲道。
「阿弟心大很,難道不怕人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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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成頓時笑了起來。
「我等修行之士,從來只依本心,怎會怕人笑話,世人譏我,謗我,我依然還是我,仍舊未曾變化!」
微微一頓,紀成輕聲道。
「阿姊,人生在世,豈為他人而活,盡力而為就是了!」 戚琦一雙會說話的眸子盯著他,微微頷首。
紀成見此,面容微微一笑,就在此時,心頭一動,只見頭頂兩道雲光瞬息而來,落入花園中。
剎那化作兩位仙姿各異的女子。
一位正是那玉璇姬。
另外一位身著黑色單衣,身姿窈窕,霞姿月韻,只是雙眸清冽,隱隱有些清寒,目光掃過園中,落在了紀成,以及身邊的戚琦身上,妙目微動。
「師弟!」
她朱唇輕啟,一雙清冷的眸子落在紀成身上,目光略微有些微妙。
紀成迎著兩人微妙眸光,頓時笑了起來,長身而起,迎了上來,笑道。
「師姐和玉道友總算是來了!」
「多年未曾見兩位道友,在下一直想念緊!」
玉璇姬似笑非笑的望著紀成,道。
「紀道友在人間有紅顏相伴,哪會想念我與林妹妹?」 林墨此時目光在戚琦身上看了一眼,嘴角反而多了一絲笑容,道。
「師弟在人間修紅塵之道,自是與我等方外鍊氣士不一樣!」
微微一頓,她妙目落在桌上諸多菜餚上。
「我看這一桌菜餚色香味俱全,必是用了十分心思,我等可不能錯過!」
紀成略微一愣,頓時嘴角浮現出一絲笑容。
這和想像中有些不一樣。
這醋罈子先打翻的反而是先前最為冷靜之人,反而是另外一位形態平和,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玉璇姬瞥了林墨一眼,妙目中有些詫異,林墨卻順勢落座,興致勃勃。
玉璇姬目光一轉,也就落在了另外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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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成微微一笑,朝著旁邊的戚琦道。
「阿姊,我來給你介紹,這兩位……」 微微一頓,見眾女目光或多或少都望了過來,紀成笑道。
「……是我修行界中紅顏知己,更是志同道合的道侶,若說這人世間我落了難,有誰會回來搭救,她們兩個定不會推辭!」
紀成一語雙關,道侶自古以來便有雙重的含義,指同修道侶,也指志同道合的同道。
聽他這般一說,玉璇姬、林墨略微吃驚之餘,臉上各自浮現出一朵紅雲來,只是對視一眼,都能看到眼中的一絲古怪,氣氛好像變忽而有些異。
戚琦妙目含笑,拱手道:
「原來是兩位姐姐!」
紀成又指著戚琦為二女介紹道。
「這是戚琦,雖是姐弟相稱,但一番心意,我是知曉的,也算是我在紅塵俗世的知己!」
紀成十分坦然。
戚琦卻是手足有些熾熱,心跳加速,一雙妙目落在紀成身上,前所未有的熾熱。
只覺這一生哪怕是為其死了,也是足夠的。
見她身形晃動,紀成一把將其扶住,引她入座,扶著石桌。 林墨,玉璇姬目光落在神色坦然的紀成身上,片刻後,玉璇姬柳眉一挑,軟語笑道:
「紀道友的知己可是真夠多的,不知是否還有?」
聞言,其他兩女不禁雙眸望來,紀成頓時無奈一笑。
「吾之一生有三位知己,已是上天垂憐,真心哪裡能是隨處可見!」
玉璇姬瞥了他一眼,妙目中泛著波瀾,一時也有些複雜,轉瞬將諸多心思壓下,她不知道該不該接受紀成這番說辭,只是內心深處諸般情緒涌動,總覺不該如了對方的意。
但思及對方三番四次前往青城山中,解她之難,卻又無法將心中難過宣洩出來,見旁邊的林墨自顧自地品嘗美食,她此回倒覺異常欽佩。
她這個『青城』魔女的名號該是讓給對方。
紀成見她面容變化,心頭大概猜到她在想什麼,換了任何一人此時只怕也是心緒紛亂,當下道。
「玉道友此次可有急事?」
玉璇姬心下一定,只是看著紀成認真的神色,她嘆了口氣,其實此時她反倒不想找紀成求援了,因為兩者之間關係變複雜,令她心下煩憂。
旁邊,林墨見此搖搖頭,朝她傳訊了一句。
+ : 玉璇姬一愣,看了一眼紀成,以及戚琦,眉目中的思緒瞬息緩緩消散。
她看了一眼紀成,才道。
「此行是為了淮水之中的一個妖孽,那人自稱水母娘娘,為禍一地……」
她當下將來龍去脈緩緩道出。
原來是那寒魄仙子韓玉在兩淮之地歷練時,遇了一個妖孽興風作浪為禍兩岸,一時氣憤不過,縱劍將其斬了,未曾想那妖物乃是淮水之地龜山水母宮中的弟子,那龜山水母宮中的妖孽自稱水母娘娘,只是使了一道妖風就將韓玉給抓入了水中。
紀成聞言略微驚異。
韓玉法力並不遜色於玉璇姬多少,也是早早凝結了真丹,修行百年,身上又有多件法寶,仍舊是一個照面被人抓了,足見對方厲害。
紀成想了想,朝著玉璇姬道。
「既稱水母,可是水仙一脈上的高人?」
據她所知,水仙一道上多有高人隱士,還需探查清楚跟腳,才好動手搭救。
玉璇姬略微慎重,道。
「家師已查清楚她的來歷,她乃是妖孽之身,只是修行日久,曾淮水大聖部分傳承,在淮水兩岸多有建立廟宇,肆虐兩淮。」 「論及法力,家師不遜色於她,但她擅長於水法,須擅長水戰之人,才能將其制服!」
紀成目光微動,建立廟宇,那就是邪神了,那正是斬妖將軍府管轄的範圍。
哪怕現在不管,以後蕩平南瞻部洲邪氛時,也管一管。
更不用說還與淮水大聖無支祁有關,這和他又多了一絲干係。
他手中的定海神針乃是大禹所煉,淮水大聖無支祁為大禹所降服,他又了大禹遺留的至寶神鐵鐵,藉此煉成斬妖劍。
不說這些干係,縱是與金闕道觀一脈之間的交情,他也不能袖手旁觀。
他微微笑道。
「我斬妖將軍府中,擅長水戰之輩倒不少,可令他們助你一臂之力,降服妖孽!」
他現在身邊兵強馬壯,料想對付一個老妖,應該是夠了。
玉璇姬妙目微喜,這正是她的來意。
她知曉斬妖將軍府邸有多位千將擅長水戰,更煉有縛龍索這等法寶,若那水母乃是龍種,那可就是能立時派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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