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六營一炬燃滄波

  浮營燒起來了？

  聽到衛菁的詢問後，老卒猛地扭轉脖子，朝著夕陽之下的河道望了過去。

  那座由十數艘大船鐵索相扣，看起來堅不可摧的水中堡壘上，滾滾濃煙沖天而起，竟真的燃起了熊熊大火！

  從這邊遠遠望去，粗大的火蛇正如巨蟒般狂舞，燒得反賊士卒驚慌奔竄，並瘋狂地舔舐著船身，火勢沿著船陣一路滾盪蔓延，映得河水比天上的晚霞還要紅艷！

  這……這怎麼就燒起來了呢？

  其餘參商軍的士卒，很快也跟著反應了過來。

  雖然同樣兩天多水米未進，身上更是各個帶傷，但見到河道之上的洶洶火勢，八十多名士卒還是紛紛起身，怔怔地朝著河道望了過去，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這還只是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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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止眼前的這一座，像是私下裡約好了似的，長近二十里的整段河道之上，於兩側交錯分布的六座浮營，竟腳前腳後地同時燒了起來。

  隨著鐵索扣搭的木板被燒毀，數艘滿是火光的大船沿河飄下，這些黃獅獅耗費無數心力，耗掉不知道多少大船木料，辛苦搭建而成的浮營，已然徹底化作了一片火海！

  而就在參商軍眾人為眼中的景象所震懾，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時，之前那支貼著密林前行，目標似乎正是他們的隊伍，已經追到了近前，為首騎士更是遙遙地揮起了手臂。

  「菁小姐！菁小姐！」　　喊我小姐?

  聽到為首騎士驚喜的呼喝聲後，衛菁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即揉揉眼仔細看了一下，終於辨認出了來人的身份。

  楊闔？撥給王讓的那五百人里，負責統領明字營士卒的軍候？

  「您果然在這兒！」

  快馬加鞭奔了過來後，沒有穿參商軍的甲冑，而是換了身短襖的楊闔，在五步之外滾鞍下馬，隨即小跑著趕到近前，神情激動地道：

  「王大人說您沒事，屬下還……」

  「等等！」

  聽到王讓的名字後，衛菁不由得神情一凜，匆忙打斷道：

  「什麼叫王讓說我沒事兒？他知道我在這兒？」

  「？」

  被衛菁問得一愣，楊闔點了點頭，隨即有些不解地道：

  「王大人他『看』得到啊，您不知道王大人的秘術麼？」　　秘術？

  越聽越是懵逼的衛菁，扯住楊闔對了對帳，隨即驚駭地瞪大了眼睛。

  「你是說……昨天他還在百里之外的時候，就已經發現我了？你們是特意過來找我的？」

  「額……」

  面對衛菁頗有些「自作多情」的詢問，楊闔一時間有些不好回答，猶豫了一下後委婉地回答道：

  「倒也算是吧……王大人說您正好就在這邊，所以打運河的時候，不妨派人過來接應一下。」

  什麼？？？

  聽到這裡時，衛菁等人不由得再次大吃一驚。

  「浮營是王讓帶人燒的？！！」

  「……」

  不然呢？難道是反賊自己燒自己嗎？

  面對心緒不寧的衛菁，越來越顯得「睿智」的問題，楊闔實在是有些繃不住了，不由得望向了旁邊神情同樣有些呆滯的老卒，並朝他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大伯，這到底怎麼個事兒？菁小姐怎麼……她是不是讓反賊打傻了？

  「小姐。」

  無視了自己侄兒的目光，盯著烈焰熊熊的河道看了一會兒後，老卒低聲提醒道：

  「您往浮營下邊，被船幫擋住的地方看！」

  浮營下邊？

  順著老卒的提醒，看向了浮營下側的位置後，衛菁驚愕地發現，一大團朦朦朧朧的螢火，正裹著什麼東西，在反賊的浮營之中飛快地穿行著，並不斷朝四周射出帶火的箭矢……

  「輝螢？」

  「不止是咱們的【輝螢】，還有雁行軍的【追鴻】。」

  經驗比衛菁更豐富的老卒，已然先一步看明白了王讓的布置，滿眼驚嘆地道：

  「差不多三十幾名晦字營的士卒，便能夠通過【輝螢】秘術，暫時藏下一艘小船，從底下靠近反賊的浮營，而雁行軍的【追鴻】秘術，則能迅速射出裹纏引火之物的箭矢……」

  「等一下！」

  看著那團不斷避讓潰塌的船隻，在濃煙與烈火中穿行的螢火，衛菁不由急道：　　「他們靠得這麼近，【輝螢】也不能完全遮擋行跡，船上的反賊發現他們後，用弓弩還擊的話怎麼辦？」

  像是特意為了給衛菁演示一樣，她這邊話音未落，部分反賊士卒便反應了過來，發現了在浮營船幫之下穿梭的螢火。

  而船上已經固定好的弩台，很難臨時壓低朝向，但弓弩箭矢卻不受影響，總算發現了敵人的蹤跡，被燒得焦頭爛額的反賊士卒，當即便開始嘗試向下還擊。

  可小船的速度快，位置又太低，在船幫下繞著繞著視線便被擋住，能夠射過去的箭矢十分有限。

  偶爾轉得慢了，挨上一輪箭雨時，也會有一蓬帶著雜色的月光突然撐起，將射來的箭矢統統擋下，接著再還回來一輪準頭驚人的火箭，射得船上的士卒節節敗退。

  「就是您看到這樣了。」

  看著突然沉默了下來的衛菁，楊闔小心翼翼地道：

  「王大人看得見反賊的位置，也能告知船上的人怎麼躲避，要是實在躲不開的話，就靠王大人提前設下的秘術硬抗，最後的傷亡應該不大。」

  「……」

  這哪裡是傷亡不大？這幾乎就是無傷啊！

  看著遠處亂成一團的浮營，望著那些被大火逼得縱身跳河，爭相朝岸上奔逃的反賊士卒，衛菁的嘴唇張了又張，好半天竟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黃獅獅這一座浮營里，起碼囤了上千名士卒，並且配齊了弩台望樓，當真像是鐵桶一般，結果王讓只是派來五六十人，坐著小船繞射幾圈兒，便一把火給燒了個乾淨。　　至於之前的那些猜測，什麼王讓有可能勾結黃獅獅，通過分走士卒的辦法，試圖重創參商軍之類的話，在眼前這鐵一般的事實面前，更是連拿出來討論一下的意義都沒有了。

  大哥啊……

  看著眼前還在苟延殘喘，但已然大勢已去的浮營，以及更遠處狀況大同小異，距離坍塌只是時間問題的其它五座浮營，神色複雜的衛菁不由得長嘆了一聲。

  你說有沒有這麼一種可能，王讓並不是和黃獅獅勾結害你，而是覺得黃獅獅不難對付，所以單純的沒想到你居然能輸？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