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殺機早伏套連環
第73章 殺機早伏套連環
「還有機會!」
手中瓜錘帶起勁風,猛然錘塌了三房房長的腦殼後,面上濺滿穢物的沈烽,雙目赤紅地大喝道:
「只要能殺了那王讓,他們就會陣腳大亂!而且為首的縣令一死,剩下的人就沒了與我沈家為難的理由!
等官軍一退,到時候咱們無論落草為匪,還是南下去滄州投靠李氏,都能為族人家小爭一分活路!」
族人……家小……
面對渾身是血的沈烽提出來的另一條路,沈家高層們的眼中,不僅沒有爆發出希望,反而連最後的意志都被澆滅了。
按你沈烽的話來,族人和家不定真能活,但……我呢?我怎麼辦?
看看那些殺氣騰騰的戍卒,瞧瞧王讓身邊那魔神一樣的巨漢,再想想剛才那砸塌了塢堡的秘術……跟你衝出去殺王讓的話,要是被那東西砸上一下,那我還能有命在嗎?
待到連著喊了兩遍,最後也只鼓動起了十個人後,沈烽看著周圍心氣喪盡,眼中滿是驚恐,跟一群鵪鶉差不多的族人,不由得痛苦地閉了閉眼。
五天……只五天啊!
從那王讓入龍游城算起,到現在才剛剛過了五日,足有一萬二千餘丁口的偌大沈家,便被他盡數拆散打碎,還有勇氣站出來反抗的,居然只剩下了十個人!
廢物!一群廢物!
看著發現無人響應後,眼中也開始透露悔色的那十人,沈烽下意識地捏緊錘柄,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說,但最後還是抿緊了嘴巴,轉身踏著塢堡的廢墟,發起了人生中唯一一次沉默的衝鋒。
這就對了。
遙望跟沈烽沖了出來的五個人,徹底達成目標的王讓不再拖延,立即面無表情地揮手下壓。
「嗖嗖嗖!」
王家的護衛和戍卒中,懂得射術的總共二十餘人,其中八人更是修成了相應的秘術,只一輪齊射過後,衝出來的幾人便慘叫著倒了下去。
包括沈烽的心腹,一名學過御破秘術的二秘莊頭,亦被楊耀兩箭射透腳踝,最後一箭射穿眼目,抱著盾牌無聲撲倒,衝出來的人最終只剩下了沈烽一個。
結束了。
聽到身後銳器穿透血肉的撕扯聲,以及再沒有跟上來的腳步,沈烽不必回頭便知道,自己已經徹底成了孤家寡人,今日之後龍游也將再無沈家……都是你啊!
望著八十步外,被衝上來的戍卒們護衛在中央,面無表情地朝自己看來的王讓,沈烽眼中積聚的血色徹底蘊滿,透出體外將身上的衣袍染紅,隨即再不躲閃箭矢,咆哮著發足疾奔。
「王讓!!!」
……
這就是沈壁提到的那門御魄秘術,能在殺戮中強化防禦的【染征衣】麼?
對沈烽的嘶吼充耳不聞,望著他體外沁透了血色後變得極其堅韌,連箭矢都無法射透的衣袍,早就從沈壁口中得到了「攻略」的王讓,立即做了個壓上的手勢。
伴隨著傳令戍卒的呼喝聲,五名王家的護衛持盾頂上,配合著十二名手握長矛的戍卒,朝著渾身血染的沈烽主動迎了過去。
「滾開!」
完全無視了戳刺而來的長矛,沈烽仗著一身堅逾金鐵的血衣,硬頂著戍卒們的戳刺,使一對瓜錘左攬右砸,將杯口粗細的矛杆盡數砸斷。
在祁澈心驚肉跳的注視下,宛如人肉坦克一般的沈烽,在將阻止他前進的長矛撥開後,竟將數根長矛夾在腋下,朝著自身的方向猛力拉拽,試圖讓持矛戍卒撲倒撞開盾陣。
只可惜將他的情況徹底摸透的王讓,早已經提前叮囑過了,知道沈烽擁有力魄秘術的戍卒們,不僅沒有跟他較力,反而順勢將長矛前送,藉助沈烽的力道將他帶得向後仰倒。
緊接著,五名持盾護衛開始穩步前壓,配合換了新矛的戍卒,強行頂著沈烽向後退去,十餘杆長槍則反覆戳刺他的關節膝肋,阻止他發力破陣,並不斷磨損他衣袍上的血色。
壁兒……
面對這針對性極強的盾刺軍陣,感受著那種處處受制的味道,沈烽只一瞬間便猜了出來,知道王讓必然得到了「有心人」的指點。
自己的三個兒子裡,長子死於兇橫驕蠻,幼子是個輕佻浮躁的廢物,而三個兒子裡唯一成器的那個,卻被自己親手斬斷雙腿,恨自己入骨,甚至幫著外人來殺自己。
我這個爹當得,還真是夠失敗的……
忍不住慘笑了一聲後,被戳倒在地反覆捅刺的沈烽,突地猛然吸氣,隨即抬起額角隱現「王」字的面孔,朝著靠過來的軍陣厲聲暴吼。
「殺!!!」
明明只是人身肉嗓,甚至還被戳倒在地難以發力,但沈烽的這一聲暴喝,卻硬是吼出了虎嘯山林一般的穿透力。
濃濃的殺意混著血腥氣,循著這聲暴喝洶然盪開,並且毫無阻滯地透過包鐵大盾,狂猛地轟進了盾衛們的腦袋裡。
憑這些就想殺我?你老子我可不是廢物!
一聲吼破壞了穩定的軍陣,滿眼凶意的沈烽撿起瓜錘,矮身撞飛了兩名試圖頂上的護衛,隨即朝著王讓的方向,再次怒吼著發起了衝鋒。
……
這是……【山君嘯】?
看著被沈烽一聲吼震得兩眼泛白,連盾都握不住了的盾衛們,認出這門秘術的祁澈,頓時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地魂!沈烽醒了地魂,而且還偷偷修成了對應的秘術!他不是三秘而是四秘!!!
不好!得撤!
見戍卒和護衛們結成的軍陣被破,得了空檔的沈烽撞開盾陣,拎著瓜錘朝自己兩人直奔而來,王讓身旁的祁澈不由得勃然色變。
沈烽性情凶暴,魯莽少智,但還是能穩坐沈家宗長的位子,靠得就是一身過人的武力,曾單人殺散一寨山賊的他,哪怕放在邊軍里,也能憑藉自身武力,做個統率一曲二百人的軍候。
如果真被這種凶人衝到了近前……
「退啊!」
「世兄!該退了!」
看著自己連呼兩次後,仍舊一臉不為所動的王讓,心中實在沒底的祁澈,忍不住伸手抓向韁繩,打算先退到安全的距離再說。
然而令祁澈沒想到的是,自己身下那匹矮矮壯壯的肥馬,竟一扭頭咬住韁繩末端,強行把韁繩從自己的手裡拽了出去,接著還鄙夷地斜睨了自己一眼。
菜狗,馬爹我都沒動,你瞎慫個什麼?
?!?!?!
好膽!
見到自己衝到近前後,卻仍舊騎在馬上不動如山的兩人,沈烽不由得神色一獰,隨即在祁澈慌亂的喝止聲中,朝著王讓猛撲了過去。
「受死!!!」
確實該受死了。
估算了一下距離後,王讓立刻把手伸向旁邊,朝祁澈的馬鞍上拍了一下。
?!!!
在祁澈震驚得無以復加的神情中,一張有些蒼老的面孔,陡然自馬腹之下的陰影中探出,飄蕩著朝衝來的沈烽迎了上去。
我說你怎麼不跑,原來身邊還藏了一個!
見到從一開始便藏了起來的楊文後,沈烽固然也被驚了一下,但出於對自身實力的自信,仍舊毫不猶豫地提錘迎上。
然而就在他打算發動壓箱底的秘術,準備直接錘殺這乾巴瘦的老卒時,一條細小的墨蛇竟自沈烽背後游出,閃電般游向沈烽的右臂,在他大拇指根狠狠地啃了一口。
對此全無防備的沈烽,只覺得拇指根部的大筋一麻,當即力鬆勁泄,僅憑四指完全攥不住握把,手中瓜錘脫手而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