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初定總代之事
第四十四章 初定總代之事
這還能哪個昊?
三界之地,大家認的都是道韻,是氣息,更別提這玉牌之上還有明晃晃的天道印記。
也只有天庭之主、三界至尊,才能給出如此玉牌。
真意道君此時還有些懵,端著玉牌在那飛速動腦,表情從原本的有些狂怒、有些緊張,瞬間就變得平靜了。
是的,平靜了。
他剛才的表現,半數是為自己道侶出頭,半數是演戲來的。
這件事骨子裡的因素也有些複雜,一個是彌勒不願讓他推進代理佛寺的計劃,另一個則是彌勒在靈山的處境確實也堪憂。
他此前只是拿雲華仙子做個靠山,但這靠山比較虛,而且雲華仙子自身並非什麼絕世大能,雖然她兒子確實挺能打的。
在這種情況下,他表現的越強硬,越讓靈山故意放出來的這條惡犬下不來台,那他後續也就越好辦事。
也就是有進退的空間。
而現在,這些小招數,已經沒必要用了。 真意道君將玉牌掛在腰間,淡淡地看向那個中年僧人。
那中年僧人本來還能淡定的繃住,一旁的阿難卻突然出手,大袖揮出,這中年僧人瞬間被一束金光打飛,狠狠地撞去了後方的金色光壁上,低頭哇的吐了口血。
阿難皺眉道:「禁足十年,每日誦經千篇。」
一旁有金光凝成護法巨人,將那昏迷過去的中年僧人直接扛走。
真意道君嘴角露出少許微笑:「多謝阿難大師伸張正義,還我道侶二人一個公道了。」
隨之,他扭頭瞧著一旁的中年漢子,大大方方地問:
「老哥如何稱呼?」
「梅山老六,二爺都是喊我老六!」
這人笑道:
「牌子送到,我就不耽誤老弟你辦正事了。
「仙子有叮囑,說是,此事成也行,不成也無妨,只是想多給天下蒼生謀些好處。
「我就在靈山東邊千里,帶些兄弟等您,這西洲除卻靈山附近,淨是些窮山惡水,不過,他們倒也不敢招惹我們。」 言罷,梅老六目光掃過這佛門清淨地。
按理說,佛門現在也是高手如雲,梅老六隻是梅山六友之一,算是二郎顯聖真君楊戩的部將,本不該如此傲氣。
可他就是這般傲氣了。
甚至還是當著彌勒佛祖的面。
由此可見,此刻的佛門尚未在三界確立足夠大的影響力。
哪怕是面對影響力還在道門之下的天庭,佛門也沒辦法大聲吵嚷。
真意道君心底逐漸摸清楚了此間門路底色,也對後續之事更有把握了幾分。
不過,他現在最需要說動的,就是彌勒這尊大佛。
他不點頭,這件事也只是空中樓閣。
……
些許喧鬧,些許客套。
彌勒帶著真意道君和素鳶,朝他在靈山後山的殿宇而去。 彌勒的弟子們大多外出遊歷去了,且彌勒在靈山附近另有洞府,此處的彌勒殿,也只是他來靈山『開會』時的臨時住所罷了。
殿宇後堂,彌勒坐去了他的石台,舒舒服服地發出了一聲嘆息。
有結界籠罩此地,言談不必擔心被旁人聽去。
真意道君讚嘆道:「靈山當真是修行的福地!西洲之精華,盡數匯聚於此了!」
彌勒笑嗬嗬地反問:「你這話還真是不中聽,是說佛門掠奪了整個西洲之寶物?」
「可不敢!老師您這有些過度解讀了哈!」
真意道君攝來一隻板凳,坐在彌勒的石台前,笑嗬嗬地說:
「我是真覺得靈山是個好地方。
「在此地修行一日,能頂外面修行三日!」
「那你在此地呆著吧,我收你當正式弟子,傳你大夢自在經最後一層的奧義!」
「正式弟子還是有些為難我了。」
真意道君也不藏著掖著,直接說: 「我其實呢,是想去天庭發展一番事業,不是通過加入佛門曲線加入天庭,而是位列仙班。
「這也是我多年的一個夙願,現在這不是已經唾手可得了?」
彌勒皺眉道:「天庭?天庭跟你加入佛門有什麼違背之處嗎?」
「當然有啊,如果只是您記名弟子,那我就可以借您名頭招搖撞騙,增加自己的身份背景。」
真意道君認真地說:
「如果是以佛門弟子的身份加入天庭,那後續發展也好,玉帝如何看我也罷,都會有負面作用。
「想借勢,但不想綁死,您能明白我意思嗎?」
彌勒緩緩點頭:「你這小混球,是想既要又要。」
「也不至於。」
真意道君絲毫不覺尷尬,自顧自般說著:
「佛門與我多少好處,我自然也會與佛門多少回報。
「不過這些都是私下說的,也並非我與佛門做什麼交易,我一個小塵仙其實也沒這個資格。 「我只是跟您相識一場、得了您諸多好處,想著未來報答一番罷了。
「我打心眼兒里覺得,您是我人生道路上一位非常重要的老師。」
彌勒盯著真意道君的雙眼,後者坦然與彌勒對視。
真意道君強調了一句:「我有大氣運,您知道的。」
「怎麼,我還需要你的大氣運幫我提升運勢不成?」
彌勒淡然道:
「李真意啊李真意,也怪我當時沒能窺見你未來之貌,覺得你是個可造之材,與我也對脾氣,一時不察才給了你這篇經文。
「現在想起來,悔之莫及。
「你真當你這大氣運是好事啊?氣運歸氣運,命數歸命數,所謂氣運也不過是天道干涉生靈的把柄!
「你呀,以後都是禍福難料,還覺得自己大氣運是頂好的事。」
真意道君仔細思考了一陣,笑問:「那,老師,弟子想問您一個問題。」
「講。」 「您覺得,對於一個普通人而言,如果有一個機會可以讓他飛黃騰達,體驗自己此前平凡人生所不能體驗的快樂,看到那些原本自己幻想都不敢幻想的風景,您覺得,這個普通人會去把握這個機會嗎?」
「自然是會的,」彌勒道,「懂知足、懂長安、尋自在的大智慧,也非所有人都有的。」
「所以說,」真意道君笑道,「我願意去把握這個機會,不管天道啊、天庭啊,想讓我去完成什麼拯救世界的大任務,最起碼,我現在能享受萬眾矚目的快感,我在主動去做此事,那何嘗不是一種自在?」
彌勒輕輕挑眉:「自在可非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固執。」
「所以說,學生我本領不足,遠不如老師您神通廣大,可以對抗命運的撥弄。」
真意道君輕嘆:
「自在二字,在我看來,要麼是對現實無奈妥協後又想開了,要麼就是擁有絕對實力保護自己。
「我不想去做前者,我想成為後者。
「所以,我會儘量去把握能把握住的機會,加入天庭也是因,天庭後續會完全接管三界,成為三界眾生的念力匯聚之地,是最好的修行之所。」
「哦?」彌勒忽然問,「那你覺得,佛門呢?」
佛門?
佛門老巢會被其他教義所取代……這話真意道君可是不會直接說的。 他只是道:「佛門終究是一個大點的修行門派,依附於秩序,而非維持秩序。」
彌勒緩緩點頭:「佛門有意構建三千佛國,此事你如何看?」
真意道君緩聲說著:「佛門想構建三千佛國,其實也只是一個願景罷了,佛國的定義是什麼?一個國全都信佛?那國王存在的意義是什麼?佛國如何保證內部的權力階層不腐爛?就算佛門做成了,又能守多久?」
「你倒是看的透徹。」
「老師應當是不贊成此事的吧。」
「我?我不知。」
彌勒緩緩搖頭:
「我的果位被安置在了未來,我將接管未來,可未來永遠是在未來。
「所以說,我只能注視,偶爾對未來驚鴻一瞥,看見一些災難、一些盛景,卻也無法干預任何事。
「對三界而言,我已經只剩一雙眼睛了。」
說著,彌勒的表情帶著幾分說不出的黯淡。
他呢喃:「我也不知為何要對你說這些,或許是你一肚子稀奇古怪的想法,也能看透一些很多大神通者都看不透的道理,這天地間啊,多是被奴役的生靈,無論他站的多高、修為多高深,被大道奴役、被天道奴役、被本心奴役、被他心奴役……跳出去真就自在了嗎?又不見得,因為跳出去了,又會被一種莫須有的孤獨所奴役。」 真意道君緩緩點頭。
彌勒奇道:「你聽懂了?」
「沒太聽懂,但總歸是能感覺到,彌勒老師您其實非常孤獨……他們不懂您。」
「人生最難得知己,而所謂知己,也不過是孤獨在驅策罷了……」
「老師您也不能這麼悲觀……」
「此前你準備做的事,我允了。」
彌勒表情漸冷:
「不過,李真意,你需記得,佛門終究不是誰的佛門,這是無數信眾的念力匯聚的運,也是天道所賦予的勢。
「你若只是想在佛門與天庭的聯盟中,扣一些蠅頭小利,來鞏固自身修行,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若你把圖謀不軌,心懷叵測,越了界,我必會親自收回送你的經文。」
真意道君頓時喜笑顏開:「真的?」
「還能有假不成?」 彌勒一甩衣袖,身形化作金光歸於正堂的那尊佛像之中,其內似另有乾坤。
他的傳聲鑽入真意道君耳中:
「我這可是清淨之地,小年輕火氣大也要忍一忍,別給我招惹什麼是非!」
真意道君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隨後坐在那略微出神。
彌勒老師的話,似乎意有所指。
他未來會搞什麼事?
彌勒又說什麼,他只能看,不能干涉。
這個道理真意道君倒是理解,因為當某個預言出現,那所有人為了避免該預言實現所做的努力,都有可能成為推動該預言落地的推力。
彌勒應該是不想沾染太多因果吧。
他摸了摸腰帶上的玉牌,輕輕挑了挑眉。
接下來,就用天庭的名義,跟佛門談一場關於東洲局部地區香火的生意吧。
想在三界立足,還是要多搞點家業才是。 畢竟後續他也是要養龍媳婦的。
……
關於東洲佛門總代理的談判,持續了大概兩天。
真意道君的主要接觸對象就是迦葉與阿難,至於那世尊啊、菩薩啊、過去佛啊,真意道君是一個都沒見到。
佛門答應的並不算痛快;
但考慮到,東洲是仙凡混雜之地,有諸多修仙宗門,相當於道門的大本營;
且東洲與南洲相比,南洲的中原地帶,是天地氣運匯聚之所,南洲更重要,其次則是四部洲外的諸多世界,再之後才是東洲。
故,真意道君還是啃下了這塊骨頭,拿到了阿難的親筆簽字。
簽字啊、合約啊這些,也都是真意道君搞出來的。
白紙黑字,外加天道誓言作證,真意道君才勉強有了幾分對佛門的信任。
沒辦法,他來三界之前,在老家可是聽過太多有關阿三做生意不老實的傳聞……
彌勒後續並未再現身。 他似是在那大佛之中睡著了一般。
真意道君也知彌勒之意,兩人之間的緣法,大概也就暫時中止在這了。
三日後。
真意道君駕雲,素鳶相伴,自靈山朝東而行。
那梅老六帶著一群草頭神,果真在那等候,他們甚至還順道清理了兩個山頭的妖魔,挖了一些煉器煉丹的寶材。
梅老六笑說:「這西洲之地頗為兇險,我等送道友去南洲腹地!」
「多謝六哥了!」
真意道君頗擅長順杆爬,一聲六哥喊的梅老六眉開眼笑。
梅老六道:「客氣了,客氣了,你是主母大人的好友,我可不敢自稱哥哥。」
「咱們各論各的!」
真意道君順勢問:
「那位顯聖真君如今可好?」 「好,好的很啊,」梅老六嘆了口氣,「咱們路上說,先離開此地,免得多什麼事端。」
言罷,梅老六拿出巴掌大小的木舟,對著前方吹了口氣,將木舟丟出去,木舟轉眼化作艨艟巨艦,懸浮在半空之中,十分氣派。
一行人上得大船,草頭神站在各處警戒,這大船帶著桅杆上那個『楊』字旗,朝南洲飛射而去。
梅老六早就預備好了酒席,與真意道君小酌幾杯。
這一來二去,兩人話題又回到了楊戩身上。
「主母說,你主意多、人聰慧,又有大氣運傍身,能引動旁人氣運。」
梅老六撓了撓頭:
「我有個不情之請啊兄弟。
「要不,你忙完了,就跟我去灌江口住幾天?
「我家二爺雖然嘴上不說,但對天庭一直不派他出征十分不滿,他那本領,三界不說屈指可數,也可算作極道之下前三甲!
「說不定,你這氣運一帶,我家二爺就有了證明自己的機會啊。」
真意道君身形略微後仰。 好傢夥,這是把他當氣運工具人用了?
那倒也不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