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嘰里咕嚕說啥呢
第三十六章 嘰里咕嚕說啥呢
好消息,大氣運最近似乎轉成了桃花運,這都能救一個大美女。
壞消息,真意道君好像已經捲入了一場,東洲極小局部地區的低烈度衝突。
真意道君做的記憶畫面中;
素鳶歪頭打量著被安置在床榻上的女子,小聲問:「你朋友?」
「不認識。」
真意道君簡單道:
「我準備把她交出去,說不定能換一些賞錢,順便能結交下這裡的權貴。」
素鳶眨了眨眼:「你難道不該,先問她有什麼悲慘遭遇,為什麼會成為刺客,有沒有暗含的苦衷,然後再斟酌是不是仗義出手嗎?仗劍行天下,方才是你們人族修士之根本呀!」
真意道君扭頭瞧著這個小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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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匆忙過來,只穿了一襲暖銀色的修身長裙,那張瓜子臉也沒被粉黛修飾,卻依舊有著吹彈可破的柔潤。
裙子的布料不知是否柔軟,但她那瑩瑩肌膚頗為引人注目。 他看的時間有些偏長,素鳶扭頭瞧了過來。
真意道君淡定地挪開視線,緩聲道:「所以,我們還不能給她開口的機會。」
「為啥?」
「這樣我們就不用有心理負擔了呀。」
真意道君雙手一攤:
「我們只是路人,而且也不是什麼大能大神通之輩,我還沒成仙、你剛破殼不久,沒啥能力去幫她呀。」
「普通真仙都不是我的對手呢,」素鳶抿嘴應著。
「這個仙坊最少有三個天仙的氣息。」
「這麼多?」
「所以說,」真意道君瞧著床榻上這女子,「這渾水能不淌就不淌,喊你過來就是為了把她綁起來,我是男人,不太方便。」
素鳶一時竟不知該說點什麼。
說他夠君子,還是太過謹慎呢? 素鳶提醒道:「彌勒前輩說,你可是有大氣運傍身哦,能送到你面前的,或許會是什麼機緣。」
真意道君搖了搖頭:「機緣伴隨的就是兇險,我可不想靠大氣運三個字招搖撞騙,修行還是要靠自己去感悟大道。」
「行吧。」
素鳶也不多勸,在自己為數不多的法寶中取出了一根繩索,簡單煉化,丟向這女子。
繩索如靈蛇,三下五除二把這個受傷女子捆成了粽子。
真意道君拿來一張紙,隨手寫下一行大字:
【刺客在此,賞金三千。】
「三千會不會太多了呀,」素鳶問。
「隨便寫的,」真意道君拿出一枚仙丹,屈指輕彈,直接打入了女子微張的嘴唇中。
他解釋道:「這樣,如果有高手忽然找上來,那我們就可以說,剛確定她是刺客,正準備把她送過去……我這把劍你拿著,上面寫著的雲華二字擺顯眼點,那位雲華姐姐必是什麼三界貴胄。」
「好呢,聽你的就是。」
素鳶依言照做。 她抱起這把連鞘的長劍,倚靠在床頭,略微捲曲的濃密長發自然灑落,就宛若為人們散播了一天祝福的神女,在這裡駐足歇息。
真意道君擡指一點,床榻上的女子嚶嚀一聲。
在那顆真·仙丹的相助下,此女子面色迅速紅潤,身上的幾處內傷也在迅速化解,呼吸都變得清晰且輕盈了起來。
她蹙眉睜眼,瞧見的就是一張英俊帥氣的青年面龐。
這面容瞧著有些熟悉,但她一時也想不起;
靈識探查,內視周身,女子立刻知曉自己是得救了,不過卻被捆了起來。
「道、道友?」
女子苦笑:
「我或許不值三千靈石。」
旁邊的素鳶出聲道:「我就說,她肯定不值這個價呢!」
「你我在南海仙島上見過的。」
真意道君忽然如此一句,這女子略微愣神,仔細回憶。 她恍然:「確實是這般,只可惜緣法不深,只是做了一下鄰居,並未有幸結識……」
女子露出少許得體的微笑:「道友不知如何稱呼?放心,小女子並非記仇之人,道友一顆仙丹之恩,若小女子此番能不死,後續定有報答。」
「真意,李真意。」
真意道君下巴對著旁邊的素鳶擡了擡:
「這是素鳶,我結伴同遊的摯友,龍族的一位殿下。」
素鳶猛眨眼。
她不是呀,她就普通龍出身,血脈還不太純,雖是玉龍一族,但跟玉龍族族長都隔了幾輩啦!
不過,素鳶也不會傻乎乎的直接否認,嘴角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模稜兩可嘛,她可是會配合的。
真意道君問:「道友呢?」
「苗清琳。」
女子低垂眼皮,嗓音多了幾分苦澀: 「當日曾有一縷靈識窺探,想必是道友你了……你那日所見的侍女,剛被我掌斃於仇敵眼前,她通風報信、設下埋伏,她可是我看著長大的……清琳無識人之能,也不是什麼天資卓絕之人,當有此劫,當有此劫。」
真意道君緩緩頷首:「說下吧,你的仇敵是誰,你的故事是什麼。」
他隨手一招,兩把椅子飄了過來。
窗外有道道流光閃過,此地卻是安穩如常。
真意道君道:「最好是說出你自身的價值。」
女子一愣,蹙眉道:「兩位莫非也對此仙坊的歸屬有興趣?」
「此仙坊?」
「是,」女子輕嘆,「此地本是名為霖海的坊鎮,本只有數千住戶,多是散修結伴修行的福地,後來此處落腳的越來越多,往來商貿也就興起了,此地建起了護持大陣,前後花費了數千年,成了東洲七十二頂級仙坊之一。」
素鳶納悶道:「這跟道友有何關聯?」
「此間坊鎮的締造者,是我那壽元已盡的父親。」
女子苦笑:
「父親是一位天仙圓滿的修士,出身名門,在散修界頗有威望。 「父親僅有我一個獨女,只是我太過不爭氣,修行數百年卻依舊無法成仙,父親為了誕下我這個繼承者,也是花費了頗多心血。
「若要撐住此地,最少也必須是天仙境的修為。
「不然,只是父親原本的那些部將,我也無法震懾……父親臨終前,已為我安排好了退路,讓我去南海修行,不要再過問此事。
「可問題就出在了這,父親有幾位老部將,說只有我能做此仙坊城主,這就導致,開始有人搜尋我蹤跡,想將我除掉。」
真意道君緩緩點頭。
一旁素鳶問:「那此地是誰說了算?」
「現在霖海仙坊的城主是大炎赤天宗的長老,一位天仙境的強者。」
女子道:
「父親逝去前,曾將仙坊交託給另一家宗門。
「他們談了許多條件,無非就是保障父親的老部將、此地眾散修,能有個棲身之地、庇護之所。
「可那家宗門終究只是個不大不小的,大炎赤天宗瞧上了這裡,他們只能以一靈石的價格,將此地賣了出去。」
真意道君表情有些古怪:「一靈石?」 「不錯,而且父親的一些部將,也跟著那家宗門一同走了,這就讓此地直接被赤天宗直接接管。
「赤天宗入駐三十六仙師、七十二渡劫,又有天仙長老一位、真仙執事六位。」
女子只能嘆息:
「我之所以來此,是因……我那表兄夫婦被赤天宗抓了。
「表兄一直支持讓我做城主,今日他落難,我豈能坐視不管?
「只是不曾想,我剛要去救人,就被侍女出賣……」
真意道君緩緩點頭,道:「那我大概了解了。」
素鳶問:「要幫她嗎?她倒也是重情重義的。」
「這不是重情重義,這是個傻的。」
「嗯?」女子瞪眼問,「道友何必如此羞辱?我如何是傻的?」
「你那表哥有問題,你父親託付的那個宗門也有大問題。」
真意道君在袖中取出……一把瓜子。 他翹起二郎腿,淡定地嗑起了瓜子,隨口道:
「你父親死了,你修為太低,你父親拉扯起來的這個仙坊,其實就成了一塊香餑餑。
「七十二頂級仙坊,每年只是收租收稅,靈石都是天文數字。
「大炎赤天宗早就盯上此處了,就等你父親去世,但他們是頂級宗門,不能因為一家仙坊的所有權,就落下巧取豪奪的名頭。
「所以他們就選了一家宗門做他們的白手套,先套取你父親的信任,給出諸多許諾,保護散修利益、不多收他們房租,保證你父親的那群老兄弟能持續分紅,一切都非常美好,這件事肯定也能成為佳話。
「一切等你父親死了,那宗門認了帳。
「此地應該有一段安穩期吧,就是無事發生、一切照舊。」
「不錯,」苗清琳道,「最初那一年,跟父親沒去世時一般無二。」
真意道君緩聲道:「然後,這裡是不是開始遇到一系列麻煩?尤其是一些,那家接手宗門無法解決的麻煩?」
「嗯,」苗清琳點點頭,「有一夥邪修開始偷襲過往的散修,半年時間死傷數百,更有幾個天仙的老怪在城中現身……我們也知,這都是赤天宗在搗鬼。」
「是啊,他們在搗鬼,看似是讓那家白手套知難而退,實際上卻是在玩弄人性。」
真意道君嘖了聲: 「邪修鬧事,坊鎮散修安全感大降,離開此地又要犧牲部分家產。
「正在他們兩難之際,這個宗門應當是去找赤天宗求援,這家宗門必然還會說什麼,為了大家的安穩,為了此仙坊的明天云云。
「一枚靈石,赤天宗接管此地。
「散修們得了一時的靠山,邪修聞風而退,這家仙坊成了赤天宗的產業,而赤天宗還在散修口中賺了一波名聲。
「哪怕是你們,也對那家不大不小的宗門沒多少怨言。
「對於局內人而言,那家宗門如何能對抗赤天宗?可你們根本沒想過,那家宗門也是赤天宗的棋子罷了。」
苗清琳張了張嘴,眼角略有些濕潤。
她低聲道:「所以,他們現在唯一的眼中釘肉中刺,就是……我?」
「解決了你,你父親的老部將才能安安穩穩,成為那家宗門和大炎赤天宗的外門苦力。」
真意道君將瓜子皮丟去一旁:
「這局能解,不過不太好解,也不是現在能解。
「稍後我把你送去城外,你去找一位名為雲華仙子的姐姐,那是我知心大姐,我也會給你一封書信。 「你去她那住下,然後想辦法對外傳出你已死的消息。
「接下來就是等了。」
「等?」苗清琳滿是不解。
真意道君注視著她的雙眼,平靜地說著:「如果你想奪回這個仙坊的所有權,那就聽我安排。」
「道友你為何要幫我?」
「我要此地三成的乾股。」
「三成的乾股?這是何意?」
「就是每年純收益的三成,收入的靈石減去固定的開銷,仙坊大陣的養護費啊、給那些守衛發薪水啊之類的。」
真意道君輕輕眨眼:
「別說我,你最多也三成。
「你能不能拿三成,還要看我雲華姐姐的臉色。」
苗清琳一時有些不知該說什麼。 素鳶問:「那我們該如何把她送出去嗎?靠你的大氣運嗎?就是直接上街他們也會看不見?」
「我師說過,自古而來的大氣運者、天資縱橫的修士,如過河之鯽,但大多都死在了登頂的路上。」
真意道君搖搖頭:
「以後我更希望你對我的評價,是大毅力者。
「素鳶變個身,把她吞了。」
「吞、吞了?」
「你有能存儲活物的儲物法寶?」
「沒有。」
「那你給她加個結界,直接吞了,然後你恢復人身,明日我們正常離開不就行了?」
「還能這樣呀……」
素鳶眨眨眼,隨後俏臉微紅:
「那你避一下。」 「為啥?」
「我可沒吃過人的,我們玉龍族最喜歡吃海藻……我怕你看見我真身吞人,會懼了我。」
真意道君差點說一句『那我只會更新奇』。
還好,他忍住了這個嘴賤的毛病。
一夜無風無波。
翌日清晨,真意道君和素鳶經過了十幾道關卡,離了此處仙坊,回返了雲華仙子居住的仙坊。
他用左手寫了一封信,用的還是不會留下氣息的紙張。
用靈識目睹苗清琳進入雲華仙子家中,一人一龍掉頭西行,這次故意繞開了那霖海仙坊,駕雲舟,取道南贍部洲。
路上,素鳶心底復盤了下真意道君對那苗姓女子的許諾。
她百思不得其解,小聲問:
「若能得那位雲華貴人的支持,為何不是現在就揭竿而起?讓她召集她父親的老部下?」
正對著天空發呆的真意道君,聞言思索幾瞬,而後啞然失笑。 「必須等時機。」
「等時機?」
「不錯,」真意道君緩聲說,「最快也要三五年,最遲可能幾十年,不過修士嘛,大家都等得起,也不會那麼快就老死。」
「為何要等呢?時間一長,她父親的老部下豈不是都被兩家宗門圈住了?」
「等的不是她父親的老部下。」
真意道君簡單說:
「大炎赤天宗整個布局,玩的其實很髒,邪修讓散修生懼,他們這家頂級仙宗來護持散修,散修現在都是感激的。
「但這種大宗門,很有可能會有一個毛病。」
「啥毛病?」
「我稱之為,大公司病。」
真意道君訕笑:
「我用靈識在仙坊聽到了很多信息。 「簡單來說,仙坊的收成是宗門的,宗門給長老和執事發些獎勵,總體與其他長老執事差不多,拉不開差距。
「在這種情況下,守著這塊肥肉的那天仙長老,如何不謀劃點,不用交給宗門、而是入他口袋的靈石?
「修行講究法財侶地,財是第二位,金仙都缺。
「而大宗門管理這個仙坊,必不會把它當做安身立命之本,對散修的剝削必然會來,只是時間問題。
「只有等散修積累了足夠的怨氣,我們才能下手。
「而且我們還要等,我們的實力和勢力崛起,不然只是依靠雲華姐姐,我們不一定能吃到肉,有可能只能喝口湯,那就沒什麼意思了。
「把苗送去雲華姐姐那,從她此前的表現來看,她是會同情苗的,也必然會考慮利益二字。
「養苗一口飯吃,對雲華姐姐而言並不是什麼大問題。
「所以……只要苗在,搶下霖海仙坊的大義就在,到時候我自有辦法兵不血刃搶下這塊肥肉。」
素鳶輕輕點頭,一幅聽懂了的樣子。
「我要最少三五百年才能成為天仙高手哦。」
真意道君問:「有什麼補品可以給你血脈覺醒提提速嗎?」 「那都很貴重的。」
「遇到了記得說,」真意道君伸了個懶腰,「我雖然已經渡劫,卻不能太快飛升成仙。」
「為啥呀?」
「師父說的,我修行太快,心氣兒太高,必須腳踏實地、打實基礎,不然很容易在未來衝擊更高境界時卡住。」
真意道君打了個哈欠:
「你來掌舵,我入夢修行一會兒,到了南洲我們隱藏修為遊歷一番,再繼續西行。」
「嗯!交給我吧!」
素鳶瞧著真意道君閉眼很快入睡,一道淺淺的人影飄了出來,懸浮在她身前不遠處,像是在感受風的力量。
「嘰里咕嚕說什麼呢……確實是人族中的美男子呢。」
她在心底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