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斬群妖得靈太陰

  苗小禾呆呆地站在雲舟上。

  她的視線透過外圍獸群和大陣光壁震顫光影的阻隔，看向了北方廝殺的龍與巨妖。

  真龍看似在上風，壓著三頭巨妖打，實則真龍龍軀受損較多，而三頭巨妖的傷勢增幅較為緩慢。全是李振義為了壓制在搏命攻擊。

  好在，李淳風與落織之母正加入戰局。

  李淳風踩在白蟒背上，用繩索將自己固定，手中八卦盤飛速轉動，木人、石子等物被他不斷甩出，三妖的視線已開始受阻。

  落織之母也是修九天雪女真經，冰系術法威力僅次於落織，讓那頭只剩下半顆腦袋的金毛獅子行動受限、不斷大吼。

  近處；

  妖獸群發瘋般衝擊大陣光壁；

  一支支飛劍在外亂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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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處；

  一龍與三妖廝殺爭鬥，外圍已有人造妖魔掉頭，試圖進入戰局，圍獵黑龍。

  李振義化作的黑龍不斷大吼。

  他的術法威力受限於自身道境，與肉身之力完全不成正比，此刻能發揮的就是真龍之力。

  有點大號項大龍的味兒。

  這個缺點，已被這三頭巨妖捕捉。

  那羽翼殘破的黑鴉忽然發出尖銳爆鳴。

  李振義只覺天旋地轉、眼前發黑，好在冰火玄元寶塔及時發出霞光，護住了他魂魄。

  饒是如此，那黑鴉不斷爆發元神之力，轟擊李振義的真龍之軀。

  李振義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行動也略有些遲緩。

  若魂魄無法支撐，肉身之力也就無從發揮，畢競意識主導身體。

  這該如何？

  該如何解此困境？

  他此前並非沒做準備，可這些準備，似乎都無法抵消，眼前這頭巨型黑鴉對他在道境上的壓制……不管如何，總要一試！

  李振義心下發狠，背後逆鱗忽然爆發黑芒，一股股尖刺灌入龍軀。

  五雷正法攻自身！

  雷光自體內瀰漫，他的魂魄宛若在渡劫，自身陷入了巨大的苦痛，但黑鴉的魂魄攻勢被直接無視。黑龍的雙目迸出雷光。

  李振義是真發了狠，不管不顧沖向前，一爪狠狠拍在黑鴉翅膀，張嘴就咬、動作快若閃電。黑鴉嘶吼；

  巨獅橫向撞來，龍身被撞的向後橫飛，卻是直接撕下了一大塊黑了的血肉。

  落織的母親趕忙全力出手，幾乎將這頭巨獅冰封！

  一旁人影忽閃，是那背著羽翼的中年男人暫時擺脫了白蟒糾纏，想趁機襲殺。

  然而李淳風養的白蟒，如今實力較之前幾日，已可稱之為突飛猛進。

  那中年男人甩出無數風刃；

  白蟒卻從斜刺里殺了出來，自身龍力進發，凝成一面光牆，將諸多風刃直接攔下。

  白蟒背後，李淳風右手高舉，狠狠攥拳。

  外圍出現了一層層波紋，那些朝此地飛馳而來的十幾頭人造妖魔、幾道人形身影，頓時如無頭蒼蠅般到處亂轉。

  白蟒身形兜轉，撲殺那中年男人；

  半顆腦袋的金毛獅子身形驟然縮小，速度猛增，朝落織母親猛攻而去。

  李振義與那巨大的黑鴉遙遙對視，而後兇猛互撲！

  遠處的大陣光芒亂閃；

  北地的巨妖亂戰地動山搖，雲崩霧散。

  雙方的支援暫時都無法抵達。

  李振義知道自己的魂魄之力與肉身之力不匹，無法堅持太久的真龍變，此刻拚了老命與那黑鴉以傷換傷同時，他也明白了，為何靡耳仙子說，這些上古老妖都在默默恢復實力。

  它們傷勢太重；

  重到，此刻依舊有頗多弱點可以利用。

  今日就是斬妖的最佳時機！

  真龍嘶吼，雷霆逸散！

  「死！」

  在那雪雲宗搬遷的大陣之內。

  凡人與修士，門人與弟子，遠遠眺望著北方的亂戰。

  黑龍與白蟒廝殺巨妖，他們的太上長老、門內第二位六境高手，在這場大戰中都成了配角。廝殺最激烈的黑龍與黑鴉，雙方都沒有什麼花里胡哨的術法，肉身衝擊、精神猛攻、雷光防禦。黑龍身上被黑鴉鋒銳的爪子撓出了數十上百裂痕；

  而黑鴉左側的翅膀，已被黑龍扯下了小半。

  此刻他們已從空中砸去地面。

  李振義大抵是占了上風。

  不過另一側，落織母親被金毛獅子打的不斷吐血，只能勉強拖延金毛獅子。

  白蟒與那名長著翅膀的鳥人局勢持平，但白蟒還要聽從李淳風的指令，不斷載著李淳風去補充陣勢，圍困那些試圖來支援的人造妖魔。

  多重因素累加下來，大陣處暫時沒有承受太大壓力。

  時間一點一滴緩緩過去。

  上古三妖此前的威勢，此刻已是蕩然無存。

  雪雲宗的大陣並未遭受太大衝擊，諸長老已做好了外出救援的一切準備，只等李振義或落織之母一聲令下。

  陣內眾弟子中，最擔心、也是最煎熬者，自然是苗小禾。

  或許是因，搬家去咸陽城的點子是她出的；

  又或許是，正在外面拚命的，是她日思夜想的那人；

  她自己也無法分清；

  只是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恨不得將自己所有的法力化作靈力送去前方，哪怕只是杯水車薪。「緊張也是無用的。」

  溫柔的女聲自後方飄來。

  苗小禾扭頭看去，看到的是姮娥仙子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趕忙道：「還請前輩出手相助！」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我現在也不過是個凡人罷了。」

  姮娥輕嘆著：

  「此前他送我的這把扇子，是我當年貼身的寶物。

  「只可惜，上面的靈力也耗損了大半，無法發揮出太多作用。

  「你們兩個，正相好呢？」

  「是，」苗小禾倒也沒扭捏什麼，「應當是算相好著。」

  姮娥笑了笑，並未多問多言，一雙美眸注視著北邊的大戰。

  過了好一陣，姮娥忽然道：「妥了，是你心上人贏了這一戰。」

  苗小禾正不明所以，卻見北方遠處，那黑龍忽地升空而起，龍爪死死抓著那黑鴉的脖頸，後者在劇烈掙扎，但龍爪已刺入了它肉身。

  伴著這幅畫面，姮娥的嗓音不緊不慢地飄來：

  「很多時候，我們都只能站在遠處等結果。

  「等他們拚殺出結果，等他們宣布誰是勝者，這或許就是身為女子的悲哀。

  「然後，還會被他們當做是戰利品來炫耀，又或是成為勝利的代價，去苦守一片無人的宮殿。」苗小禾眨眨眼。

  這話，她是接，還是不接？

  感覺這位姮娥仙子，前世好像過的並不是很痛快，雖然美麗到讓她一個女子都怦然心動，想上去親近一二，但這些話……

  「他們指的是男人嗎？」苗小禾小聲問。

  「嗯，」姮娥頷首應著，「自古都是這般，征戰他們去做，送死的也是他們居多。」

  苗小禾一時更不知該如何接話了。

  而且，那邊的大戰已經到了生死瞬間。

  黑鴉與黑龍自高空糾纏在一起，似是在做最後的角力，黑鴉的爪子刺入了黑龍軀體內，而黑龍的兩隻龍爪已開始給黑鴉做頭部拔除術。

  姮娥輕嘆了聲：「你說他們去拚命，是為了什麼？」

  「大義吧。」

  苗小禾小聲應了句，嗓音有些「迅速』，每個字又能讓人聽清，且帶著少許不滿：

  「他是為了心底堅持的那份正義和大義在與妖魔搏殺吧。

  「他告訴過我的，這裡本來跟他沒關係，他有時候也很迷茫，因為他對這裡沒有具體的歸屬感。「雖然他不說，但我也知道，他之所以去跟妖魔廝殺，去這麼拚命做事，只是見不得那份大義被污衊，心底的正義被凌辱。

  「弱有所依、平安喜樂，這是他喜歡的環境，而為了這個環境去奮鬥，對他而言也是有意義的。「不是為了我們……起碼不全是為了所謂的虛名、戰功、戰利品。」

  她扭頭看了眼姮娥，隨後快速看向了北方。

  姮娥略微歪頭，瞧著苗小禾的側臉，嘴角多了幾分微笑。

  姮娥問：「那你覺得，你跟他能修成正果嗎？」

  「修成正果如果指的是，我能跟他像普通夫婦那樣，有一個富足開心的生活，那對我們而言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苗小禾道：

  「只是身逢亂世，我與他都非需要別人保護的普通人。

  「他此前曾對我說過一個概念，族群。

  「族群的延續理應是在個人的享受之上，這是他很早之前就曾說過的一些不成器的道理。」「族群延續？」

  姮娥淡然道：

  「你不曾經歷過，那些人帶著令人生厭的表情，似乎是誰得到我，誰就能成為人族的王者一樣。」苗小禾淡淡地回了句：「那是因為您足夠美，能夠成為權勢的象徵，也可能是因為您背景足夠深厚。」「是嗎？」

  「應該是吧。」

  遠處的黑龍撕開了那隻巨大黑鴉的脖頸，黑鴉一股透明氣息衝出，撞向黑龍的額頭。

  苗小禾登時屏氣凝神，皺眉瞧著。

  那透明氣息，就是黑鴉老妖的元神！

  對方在身軀遭受重創後，毅然選擇用元神衝擊的方式！

  恰此時，黑龍直接消散，炸成龍形的血氣!！

  那透明的、保持黑鴉輪廓的氣息衝過，只是擾動了部分血氣，而空中直直砸落的雷霆，卻是這失去身軀屏障的元神，最大的克星！

  雷光亂射！

  李振義卻不見了蹤影。

  苗小禾倒也是真的了解李振義的性格，她立刻低頭，看向那頭黃金獅子，以及那個背著羽翼的中年男子。

  果不其然！

  一束劍光忽現、漫天星辰閃爍。

  李振義渾身覆蓋著細細的龍鱗，以真龍變的第二形態，出現在了那名中年男子背後。

  左手反握六星劍、右手高舉狼牙棒。

  六星劍甩出道道劍痕，只是佯攻，卻讓那名行動失措的中年男子被迫挪動身形。

  白蟒極速施法，無數風刃轟向那中年男子，讓後者只能被迫用術法硬頂。

  李振義身形一閃，竟直接出現在了那中年男子身後，手中狼牙棒迸發出了詭異的金光，整個天地的靈氣似乎都在朝這跟造型恐怖的「摧龍棍』匯聚而來。

  砰！

  這聲悶響，讓所有人心頭一跳。

  那中年男人的頭部迸出道道鮮血，身形剛要放大、顯出本體，一把劍光掃過，堪堪斬了他後頸的要害。男人只是遭了重創，並未身死。

  白蟒猛撲而來，直接咬住這男人的身形，開始瘋狂甩動。

  李振義也是脫力朝下方滑落，六星劍與摧龍棍這兩大仙器被他收入袖中，整個人宛若自由落體。前後只是幾個呼吸，這場大戰已分出了高低勝負。

  李振義拚殺巨型黑鴉、偷襲那中年男子，算是為這場大戰快速畫下了句號。

  待白蟒咬斷那男子的身形，找出妖丹、一口吞掉，將兩塊軀體甩開，那兩塊軀體膨脹、蠕動，化作了一隻巨大的金龜子。

  卻是難得的昆蟲成精；

  只可惜，已沒了成仙長生之機。

  白蟒不敢怠慢，轉而沖向那頭金毛獅子。

  李振義身形重重落地，肉身強橫的他，倒是不在意這點震盪。

  他並沒有多做什麼，只是死死盯著那獅子。

  後者乾癟下去的半塊腦袋，像是不太靈光的樣子，不等白蟒衝來，它丟下重傷的落織母親，轉身就朝北方逃竄。

  白蟒急追；

  那半塊腦袋的獅子扭頭噴出一口本命金火，逼退白蟒，轉眼就逃了個無影無蹤。

  李振義冷哼了聲。

  他別的不多，就是仙器多，此刻冰火玄元寶塔瘋狂震盪，無數靈力滋養全身。

  只是，他的氣海中心，那顆透明的、宛若紅棗大小的虛丹，正按照某種節奏不斷震顫。

  說來也是可笑。

  他憑真龍變與大妖廝殺，自身被靈力反覆沖刷，竟讓自己的道境抵達了第五境的破關之時。他體內純陽之力迅速被靈力填補，然後開始暴動。

  如此倒也是好事。

  道軀反而沒了疲乏之感，只有即將登臨金丹境之前的那股充盈與脹滿之感。

  現在破關，未免太過兇險，稍有干擾就會萬劫不復。

  那就暫時不破。

  借著這股奇妙的感覺，斬滅群妖！

  李振義慢慢爬了起來，渾身鮮血淋漓，目光冰冷，宛若魔神。

  鮮血凝聚，鱗片再生。

  他全身覆蓋起了指甲蓋大小的黑鱗，宛若人形之龍，一縷血氣若大漠孤煙，直衝天際。

  摧龍棍再握，六星劍入手。

  「阿妙！白蟒！隨我殺回去！撕開敵陣！」

  「是！」

  「好的主人！」

  白蟒在左、黑貓少女在右。

  白蟒上的李淳風見狀啞然輕笑，卻也是被點燃了一點點情緒。

  那重傷的老嫗聞言只是苦笑，卻也顧不得傷勢，吞服丹藥就緊跟其後。

  前沖！

  李道長在原地鑿出大坑，帶著幾聲音爆，撞飛了兩頭人造妖魔。

  白蟒黑貓左右突襲！

  摧龍棍甩過，一顆熊首連同其內的「人屍』被直接敲碎，炸出了一蓬蓬黑血。

  六星劍前後拉扯，劍芒瞬間組成劍陣，將側旁那頭詭異白鶴身形切塊。

  他直身前沖，去找最多的妖，去殺最強的魔。

  妖魔一方本就因三大上古巨妖死逃而士氣大落，此刻一遭沖陣，正面攻勢頓時下降大半。

  落織母親傳聲大喊：

  「雪雲宗，出陣殺敵！」

  長老、門人、弟子，數百人影衝出大陣北側，漫天劍影亂閃，冰雪之力覆蓋此間百里之地！大戰起！

  亂戰起！

  苗小禾與水泠沖在人群中間位置，白龍在前廝殺，護著苗小禾與水泠沖向李振義。

  苗小禾緊緊抿著嘴。

  她口中含著一縷仙氣，那是一縷至純、至臻、至性的太陰之力，是姮娥掌握的道則所化，也是剛剛，姮娥贈她的一點禮物。

  姮娥的嗓音還在苗小禾耳旁環繞：

  「本來還想勸你幾句，不過看你已是情根深種，勸也無用。

  「兒女私情確實不該與家國大事混為一談，只是小情與大義，凡人也好、神仙也罷，往往都無法兼顧。「昔日奎木狼與一仙子交好，也做了那狼心狗肺、出賣情義之事。

  「你還得記住，莫要只憑自身姿色，姿色留不住那些男人，他們時間久了對你也就厭了，要讓自身變得足夠強，讓他無法忽視的強，才能讓他對你看重，且不會只當你是一個花瓶。

  「這口太陰氣送你……過來，這與你有莫大好處，你可去尋他一同吸納，如此可讓你二人實力大增，彌補他元神之力不足的遺憾。

  「張嘴……」

  後面的畫面有點少兒不宜。

  不過，差一點點就親到姮娥仙子，苗小禾也略有些心神不穩。

  周圍的妖魔瘋狂撲來，又被飛來飛去的流光轟碎。

  白龍長老一把大砍刀殺入敵陣，周圍十多名長老呈錐形排列，全力轟擊。

  苗小禾不敢施法，只是全力護持著口中的那股太陰氣息。

  她的身、神、魂，都在被這股氣息滋養，而這股氣息的力量並未完全化開，這需要純陽之力……出現了！

  苗小禾體內法力瞬息被引動。

  她看向前方，瞧見了那個浴血奮戰的人影，瞧見了他渾身披掛鱗甲的英姿。

  水泠在旁忽然喊道：「真意道君！小禾找你！」

  白龍等人快步前沖，李振義被聲音吸引撞入人群。

  苗小禾立刻向前，在李振義錯愕時，捧住他的臉頰，踮腳、閉目，直接親了上去。

  李振義幾乎是下意識張嘴。

  柔軟觸碰，一股清涼且透著無盡玄妙的氣息，在他口中化開，兩人頭頂幾乎出現了一輪圓月，灑落清冷月光。

  李振義此前躁動的純陽之力，幾乎瞬間冷靜。

  他不敢大意，反手擁住苗小禾，兩人默契地開始催動彼此的根本功法，吻的也漸漸忘乎所以了起來。「嗨呀！」

  白龍揮著大刀甩出無數刀氣，忍不住罵了句：

  「你倆注意點！老夫都是等黑天！」

  「愣著幹啥！布置結界！沒看人在修行啊！」

  大戰核心區域頓時一片混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