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敖烈元神破妖心
靡耳仙子的殘魂,陷入了某種莫名的焦慮。
自從那個名為真意的年輕人族,給她說了個三個時辰的期限,她就一直在等。
等一個正面回絕對方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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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個用一聲譏諷冷笑,讓對方黑臉的機會。
李真意真的贏她了?
靡耳仙子覺得並不是,她只是輸給了,在背後布局的那些高人。
對方蠻不講理的,在這個棋局之中,設置了一個橫衝直撞的傢伙,還用這個傢伙摧毀了他們妖族追尋的信念。
不過,靡耳仙子對李真意說的那些話,確實也是無比在意的。
他說的很對。
彼此不過棋子罷了。
他們一族的出路?
靡耳仙子沒想過這些,她只是想消滅人族修士,圈養人族為奴隸,讓他們辛苦耕種再取走他們耕種一年一半的糧食!
人族與他們妖族的宿命之戰,必須落下帷幕!
靡耳仙子其實經常眺望長安城。
她羨慕人族的勤勞,創造了如此繁華盛景;
也嫉妒人族的秩序,這是妖族當年努力許久也做不到的。
一那些傢伙更喜歡占山為王,劃出地盤就開始作威作福。
甚至,靡耳仙子想過,他們或許可以借鑑人族的這些文化,把人族列為妖族的一支,給他們公平對待,藉助人族的聰慧,創造更好的世界。
當然是以他們妖族為主導的世界。
這些幻想,現在都破滅了。
靡耳仙子的殘魂,在冥照珠的靈力滋潤下,可如原本一樣思考。
她復盤了幾次,與那位真意道君最後交手的情形。
每次,她幾乎都是必死無疑。
對方的肉身實力詭異提升,太過嚇人,也太過不講理了些。
「此子還想妄圖用這般言語攻心,當真是有些太天真了。』
「我死後,自有大妖外出報復,父親與外公斷然不會放過此子。』
「他們還真以為,妖族到現在都沒幾個第六境的高手嗎?你們是修行,而我們,是利用天地靈氣恢復實力。』
靡耳仙子冷笑了聲。
以城鑄妖窟,為的並不只是培養魔軍,此間可培養強橫的兵傀,也就是人造妖魔。
此外,還有一些大妖藏身於天地間的各地妖窟內。
那些大陣,也有為它們匯聚天地靈力之功用。
這些秘密糜耳仙子不可能透漏出去。
三個時辰很快過了;
六個時辰也過了。
靡耳仙子心下越發煩躁。
她跪坐在鎖魂上,擡頭看向冥照珠內部空間的穹頂。
「他還不來嗎?』
「是已經開始被我族高手追殺了嗎?』
「還是說,又有什麼新的變化?
靡耳仙子緊咬著銀牙,想讓自己這殘魂昏睡過去,但冥照珠的靈力十分奇特,不只能讓她殘魂得到溫養,想昏迷都不行。
就必須保持清醒。
終於……
冥照珠外傳來了陣陣呼喊聲。
靡耳仙子仿佛聽到了隆隆的雷聲。
要來了?
靡耳擡頭看向上方,嘴角忍不住上揚,已開始準備來一場,她生命最後的謝幕表演。
她將用最狠毒、最直白、最不繞彎子的方式,罵那真意道君一句:
「傀儡!』
然而,外面並沒有任何靈識入內。
靡耳仙子皺眉等候著,如此又過半個時辰,她身形在鎖鏈的牽引下緩緩上浮,抵達了冥照珠穹頂的邊緣。
向外看去,是曲面化的藍天白雲,是幾根手指拉長的「山嶽』,也是坐在某個座椅上的李振義那張含笑的笑臉。
他把玩著冥照珠;
順便,也讓靡耳仙子的殘魂能向外看去。
「道友也懂軍陣吧?」
李振義悠然道:
「這裡是咸陽城東側,渭河東岸,那邊就是咸陽城了。」
冥照珠對著前方晃了晃。
靡耳仙子立刻瞧見那被巨大光罩覆蓋的咸陽城。
那是她的傑作之一,她當然知曉。
靡耳的殘魂說不出話來,只能緩緩點頭。
冥照珠繼續調整角度,靡耳很快就看到了,在東岸列隊的大唐靈甲軍。
此地有一萬六千名精銳將士,組成四個方陣。
各類機弩、投石車、火箭,隨處可見,一應俱全。
如果只是看著這些器物,那也只是對低階的妖獸有殺傷力;
靡耳盯著這四個方陣看了一陣,很快就發現了那種熟悉的陣韻。
「這是大唐靈甲軍,皇帝陛下組建的修士軍團,不過剛起步。」
李振義悠然道:
「這也是攻打咸陽城的主力,你往左側看。」
靡耳仙子極目眺望,很快就看到了一片佛光瀰漫之地。
數百僧人盤坐在軍陣之南,那名白衣的年輕和尚坐在僧人方陣前方,腦後顯出了佛光寶輪,靜靜打坐。「玄奘?這些僧人似乎最低都是第四境?這是大唐把所有禿驢都喊過來念經了?』
靡耳心底如此念著。
李振義再次調轉冥照珠的方向,緩聲道:「你看右側。」
這次,靡耳看到了那個神秘且強大到莫名其妙的李淳風,看到了那個讓妖族名宿也頗感頭疼的人族強者落織,看到了十五個被甲冑包裹、提著仙器寶物的人族金丹高手。
寶物能極大影響修士戰鬥力。
他們妖族若是能奪了這份底蘊,天下何愁不平?
這個正道機動大隊後方,是數百伏妖司人馬。
李振義忽然道:「我不是傳你望氣之法了嗎?你不如望一望氣,先看咸陽城。」
靡耳略微猶豫,卻還是依言去做了。
李振義笑眯眯的等候著,觀察著靡耳的細微表情變化。
很快,靡耳就露出了幾分呆滯之感。
李振義自然知道為什麼。
因為用望氣之法看向前方,所見是一片灰氣、死氣,一隻巨大的、身體腐爛的巨蟒,盤踞在咸陽城之上。
這個氣運巨蟒沒有任何生氣,用灰色的眼睛注視著長安城方向,似乎是想衝上去撕咬一番。但它本身就沒多少活力,以至於只能作出一個架勢。
李振義調轉了冥照珠,緩聲道:「你可以看一看,渭河東岸,這些生靈的氣運。」
靡耳麻木地依言照做。
她看到了一道道各色的氣柱,扭頭就看到了李振義頭頂的那黑金摻色的氣運之光。
「別看我啊。」
李道長笑了聲:
「我是天道選中的主劫之人,這個劫並不是對應在此地,這裡不過是我的……蛋殼。
「一個讓我孵化的地方。
「我只有把你們搞定,然後打開這個天地的藩籬,才能成為真正的大劫之主。
「雖然我也沒多想成姜太公第二罷了。」
靡耳進皺眉頭,她低聲道:「你讓我看這些,又有什麼用?」
啊,對,這裡說話他是聽不到的。
怎料李振義開口接話:
「你已經死了,我並沒有招降你的打算,更沒有給你提供一個洗白機會的動力。
「但我知道,你掌握著很多化生教的隱秘,你能接觸到那個教主,你知曉那些老妖的藏身之地。「我想聽你說出這些秘密。」
「痴心妄想,白日做夢!」
靡耳冷然道:
「鹿死誰手或為可知,道友未免太小瞧貧道!」
「冥頑不靈……既然這樣,那我讓你一步步死心就是。」
李振義淡然道:
「你是不是覺得,就憑我們這些人,很難打開咸陽城的大陣?」
「此大陣,非兩名元嬰道人聯手不可破。」
靡耳略微昂首,話語出口就略微一愣。
她好像,透露出了比較關鍵的情報。
「是嗎?」
李振義笑道:
「此事你後續再看就是,現在我帶你去開個眼界。」
言罷,他自這臨時搭建起的點將上起身,腳尖清點、身形飄逸,在諸將士的注視下,飄去了諸佛修身後。
李振義忽然說:「啊對了,冥照珠可不能只給你用了,給你安排個鄰居。」
鄰居?
靡耳仙子正愣神,一旁忽然傳來龍吟聲。
一束金光自李振義腹部飛出,鑽入冥照珠內,化作了一名白袍青年。
瞧這青年,玉質金相、龍章鳳姿,頎若青松、皎如明月,又有那劍眉入鬢,星眸含威。
單單只是這相貌、氣質、神韻,就讓靡耳瞧的心神一盪。
緊隨其後出現的那股,堪比太乙金仙的元神威壓,讓靡耳仙子的殘魂噗通就跪了,不斷發抖。敖烈性情高傲,瞧見這妖物,只是一個眼神、一聲輕哼,隨後就打量起了這個刑場。
李振義的嗓音自各處響起:
「表哥,你先在此委屈下,這裡能蘊養神魂,稍後的龍血池就靠你了。」
敖烈露出溫和的微笑,緩聲道:「賢弟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倒是,這妖物之魂如此粗鄙,為何要留她?」
「這長相還粗鄙?」李振義驚訝地問了句。
敖烈輕輕嘖了聲:「並非長相,而是修為、心性、功德,這一看就是被神通點化的走獸,妖仙都難成。」
「神通點化嗎?還是表哥見多識廣。」
李振義嘿笑著:
「表哥你先在此處歇息,我去挖池。
「我有一門功法名為真龍變,就是布局那位高人給的,我把前三層先傳下去試試水。
「至於這個走獸之殘魂。
「我其實是在想,如何團結一部分沒有做下過殺孽的妖族。
「妖族是鳥獸蟲魚化形而成,這世上也總不能只有人族,把妖族也納入大唐的秩序,按豬牛馬羊各自劃分,讓他們成為大唐邊緣的生產力,也未嘗不可。
「當然,那些犯下殺孽的,必須清洗掉,還要對未來的妖族進行思想改造。」
敖烈道:「這些賢弟來做就是,為兄不過元神未死……只是,後續要用那幻境中的兄長龍血滋養元神,著實有些心中不爽利。」
「無妨無妨。」
李振義嘿笑了聲:
「我背後的布局之人,能讓兩千多年前的幻境中產生的記憶,直接灌輸到你身上。
「那說不定啊,兩千多年前的東海龍宮,我那位長兄莫名其妙就失血過多了。」
敖烈一愣,啞然失笑。
他去找了個乾淨角落,撩起長袍下擺,淡定打坐。
這位龍王太子不修龍族功法,而是默念佛經,背後顯出八層的佛光寶輪,身周環繞起了一條淺白龍影。靡耳在旁呆呆地看著。
她不知何時已癱坐在那,殘魂止不住地顫抖著。
是她想錯了?
她真的……入不得對方法眼……
真意道君的道君二字,似乎並非空話。
挖個大坑,弄滿泉水。
就當著咸陽城大陣內一雙雙眼睛的面,李振義開始了他的親衛大隊改造計劃。
三百六十名男子出現在坑邊,一批批跳了下去。
他們都是大唐良家子,來自大唐的邊軍、金吾衛,靈根不錯、悟性中上,且都有第二境前期的底子。真龍變的前三層口訣、修煉方法,他們都已熟記於心。
李振義是不怕《真龍變》傳出去的。
一是因為,他是分層傳授,不是一下都給。
二則是,能修此法的珍貴資源,都掌握在李振義手裡。
龍血這玩意,也就他能奢侈的拿出來,培養自己的親衛。
李振義經過詳細計算的。
他完美道基修真龍變,在塔主奶奶的催動下,前三層修好,也只是耗費了不到一滴的太乙金仙級龍血。這些修士道基並不如他強橫,能吸納的龍血之力必然不高。
三百六十人看似比較多,實際上拿出一百滴龍血就綽綽有餘。
而且,他不只是有太乙金仙級龍血,還有大量的天仙級龍血……
抽自己的。
用敖夜的龍血培養親兵,這何嘗不是一種傳承!
李振義搞這個池子的第二目的,自然就是讓敖烈療傷。
敖烈雖只有元神,但這是實打實的西遊最後贏家之一,在靈山大雷音寺上盤柱子的天龍!
他只要恢復一點實力,啥妖魔干不掉?
此外,敖烈的元神也是龍血之力的總調度,由他相助這些人族修士修真龍變前三層,完全就是專業對囗。
待水池坐滿人影,一切布置完成。
李振義拿出一隻玉瓶,甩出了百滴天仙境的真龍血。
龍血一出,此地霞光漫天。
咸陽城內不知多少妖影被驚動。
對人血最敏感的人造妖魔,一個個趴在城牆上,死死地盯著這邊,目中滿是貪夢。
可,大陣在此,這些人造妖魔也無法出來。
李振義盤坐在水池上空,雙手抱元守一,冥照珠自他掌心緩緩轉動。
四十九滴敖摩羯的龍血被送入冥照珠內,填滿了敖烈的元神。
唯一的旁觀者只是呆呆地看著。
敖烈一邊吸納龍血之力,緩慢修補元神,一邊分了點心思,將下方水池中的龍血分解成靈力,開始滋養那些人族修士。
三百六十人同時發出了痛苦的動靜。
每個人意志力不同,對劇痛的忍耐程度也不同。
但在此地之人,都聽過了李振義激情澎湃的演講,知曉這是快速變強必須忍耐的代價。
有個年輕男人齊聲嘶喊:「乾死妖魔!」
而後,這四個字此起彼落。
粗鄙又直接。
效果還十分不錯。
片刻後,渭河東岸的靈甲軍齊聲怒吼,聲震雲天。
李振義也沒多管他們,坐在那繼續擺樣子,一切交給敖烈的元神。
他瞅了眼冥照珠內的靡耳殘魂。
靡耳的表情不知何時開始變化了。
她在思考。
這很好,只要她開始思考,就說明她已經動搖。
靡耳這塊骨頭,比他想的還要難啃啊。
順便,李振義開始思考尉遲恭提出的問題。
靈氣半滿,仙門築基境之上的門人弟子可外出,這確實解決不了實質問題。
可這如此一來,十二仙門被動挨打、日夜提防偷襲的時間段,就會繼續拉長。
要解決這個問題,其實只能從兩個方向下手。
要麼破除仙道禁令;
要麼,就想辦法滿足規則,讓靈氣儘快復歸圓滿。
讓玄天再搞一次天機塔的試煉?
李振義思考著。
下個月,他還能進入龍宮副本,搞資源、搞龍血,尋找改變此事的其他轉機。
副本冷卻時間還有二十八天多啊。
「難辦。』
「話說回來,玄天去哪了?咋一直沒動靜,該不會被敵人牽制住了吧?』
李道長如此想著。
過半個時辰,下方出現了劇痛昏死過去的修士。
有人想下去拉人,被李振義甩出去的飛劍阻止。
這是修真龍變的機會,中斷就是前功盡棄,且並不會真的鬧出人命。
兩個時辰後。
水池各處爆發出了驚人的血氣。
有修士忍不住發出了暢快的長嘯,享受著劇痛後的收穫感。
三百六十人的進度不一,吸納的龍血量也不一。
李振義這邊又補充了一次龍血。
冥照珠內,敖烈的虛影看著堅實了一些,身周的威壓更明顯,龍力與佛力混雜而成的強橫威懾力,就如一顆太陽,燒灼著靡耳仙子的殘魂。
「我、我願去勸降他們!」
靡耳顫聲呼喊著。
正懸空打坐的李振義微微睜眼,對她回了句:「我不需要他們投降,殺人者、人恆殺之,我對未來尚未誕生的妖族懷揣善意,並非是對這些老妖物有任何憐憫。」
靡耳身子輕顫著,癱坐在那,緊咬牙關。
李道長淡然道:
「你只有兩條路。
「歸降,我為你尋一寶物寄身,說出你知曉的所有。
「在此地停留百日後消逝,我按自己的節奏去走。
「至於你說的勸降……抱歉,更高層面的力量也不會允許,我也沒資格招降。」
靡耳苦笑著,瞧著那邊的敖烈。
「你真會在未來給妖族一條生路嗎?」
「我會答應你,起碼是在這一界。」
「我……我說……」
「萬物化生教的教主是誰?」
「我們教主能直接跟神明交流,他的名字你應該聽過,他叫……袁天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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