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洪元往事 金鰲教主!
第225章 洪元往事 金鰲教主!
以人道劫火來鎮海眼?
酒仙人這話讓秦宣陷入沉思,腦海中不由浮現長眉老祖的面容,靈寶在東土人道謀劃,多數落在長眉老祖身上,他或許有此手段。
對了,這回幾位上仙在龍門商討。
按照常理,長眉老祖是紫金山中最該去的。
但是,他卻沒去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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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眼布局不容有失,得找個時間去問問,萬一能成,多個後手總是好的。
秦宣的目光掃向東海,這份功德業,必須拿到手。
酒仙人見他沉思,便拿酒來喝,該說的他已經說了。他才從劫仙轉回來不久,若非欠人情,再加上眼前這位值得結交,什麼人道劫火、海眼爭鬥,他都不想摻和。
「薛道友,可願隨我去金鰲島坐坐?」
秦宣思定,笑著向酒仙人發出邀請。
「多謝盛情,但我閒散慣了,就不去打擾了。待東海事發,再來助你。」酒仙人說罷,朝秦宣面上一瞧,發現他含著深意,還想說些什麼。
「秦道友還有什麼安排?」
秦宣感嘆道:「不瞞道友;自從飲過酒仙釀;世間之酒皆無滋味。可惜;我非是酒國之仙,再高的釀酒技藝,也不得其中滋味。」
「噢...」
酒仙人帶著幾分得意:「我還有點些陳釀,便贈於道友。」
他給了秦宣一個百寶袋。
秦宣仙識一掃,發現也不是太多:「薛道友,還有嗎?我可拿靈果與你交換。」
「沒了沒了~」
酒仙人連連擺手:「這酒我釀起來也費工夫,下次再說吧,這夠你喝上好一陣了。」
秦宣只好作罷,兩人一道去往旭日海城方向。
路上,秦宣打聽起一樁往事:「昔日在酒仙鎮、心湖島中,有一老桑樹在靈池旁捕捉道妙,道友可知曉他的根腳?」
說到邪惡老桑,薛伯庸顯露忌憚之色。
「我設下升仙地不久,此樹便無視我的仙法,紮根進來。原本我想將它驅趕出去,但是,我察覺到,以那株樹本身的能力,沒法進入我的心湖。」
「可見,它是被一位強橫存在送進來的,欲要拿我的道果來給這棵樹提供養分。」
「我不敢得罪它背後的人物,只能當它不存在了。」
「他的根腳,便是有機會,我也不會去查探。」
酒仙人的話聽上去很慫,但這是他的生存之道。秦宣知道他很古老,因為當時在酒仙鎮,他問起廣寒宮主是誰,茶茶提到素華元君,可酒仙人卻不認識她。
可見,他們不是一個時代的。
秦宣也只知道,酒仙人是太古劫仙。
邪惡老桑的事,便點到為止。
「道友,那你對平育教主、天寶教主這些人可熟悉?」
「平育教主?」酒仙人嘀咕一聲,搖了搖頭:「此人我沒有聽說過,但天寶教主倒是有點印象。」
「嗯?」
秦宣詫異:「平育教主也是太古時的大能人物,很古早,道友沒有印象嗎?」
酒仙人笑了笑:「那有什麼奇怪的,太古那一段歲月是極為漫長的。而我,誕生在太
古量劫醞釀的前夕,說起來,我該是與道祖同一時代。」
「依照當時的說法,那個年頭,叫做洪元。」
「洪元?」
「嗯,古玉京崩塌,三十三重天塌陷,天帝與恆沙眾仙隕落。大道崩碎,道果散落,大千世界衍化出了數不清的法門。那樣的背景便是洪元了,當時,不少人都被嚇到了,因為劫難一來,誰也躲不過去。所以,當世的大能人物,都想超脫劫外。」
「在那個時期,能成功的人寥寥無幾啊。」
「而道祖,便是洪元第一人。」
道祖威武啊,秦宣心旌搖曳,忙問道:「薛道友,你見證了三十三重天塌陷嗎?」
「沒有。」
酒仙人喝了口酒,目含追憶:「我出生的時候,天道自我完善,已重新構築現在的九天碧落星海。九州之地,則多出無數的仙山大川,以中州為盛,萬法諸教的源頭,就在此處。我亦是得益者,所以我對你說,我的道承源自萬法諸教。」
「三十三重天塌陷的秘密,也許道祖知曉,萬法諸教中,應該也有人知道。我卻不知秘密,就沒法告訴你了。」
他自嘲一笑:「那個時候,我也滿懷憧憬,渴望與大能人物爭鋒,甚至走到道祖面前。但發現自己想得太美好,在與大道相爭時,陷入無窮之念難以自拔,正趕上太古量劫醞釀,劫氣沾染道果,從此成了劫仙。」
「我渾渾噩噩,失去了許多記憶,對後來發生的事,也只有模糊印象。」
「整個太古量劫過去,又進入更混亂的亂古真劫。倘若我深陷其中,恐怕活不到現在」
o
「成了劫仙,衍化升仙地,反叫我躲過了一場大難。能在這個大世中復甦,於我而言,反倒是幸事。」
秦宣心感唏噓,沒想到他是這般來歷。
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了,於是,由衷祝賀:「大世中蘊含仙機,道友又有機會了」
o
酒仙人灑脫一笑:「我吃過一次虧,不會再爭了。」
「倒是你,可以拼一拼。大世第一仙,也許能與道祖這洪元第一仙比肩呢?」
秦宣感覺這是一口毒奶,趕忙擺手:「我這微末道行,薛道友就不要說笑了。」
「欸,野心還是要有的。」
酒仙人看得很透:「你瞧瞧如今各大道統,其中道行最高之仙,哪個不是這般念想?
他們爭的就是這個位格,你不爭,就被別人爭去了。」
「就比如妖族中的幾位強橫存在。」
「若被他們得手,無論是誰,古妖庭都會重新回歸。那時,各大道統皆會被壓制,你道門會被打壓得更慘。當下大家勢均力敵,可一旦有人超脫劫外,恐怕就沒有對手了。」
「這與太古時的格局不同。」
「那時,幾位劫外之仙,彼此制衡,還有禍亂三界的大敵存在。可當今這大世中,就算有掣肘,也不復當年。」
酒仙人不僅說得有道理,他的目光也看得極遠,引發了秦宣深思。
同時,也點燃了他的一些「野心」。
「薛道友,既然如此,不如隨我一道,往人道、東海爭一爭?」
酒仙人摩擦了一下酒糟鼻,笑道:「年輕人有夢想,我這一把老骨頭還折騰什麼。」
看得出來,酒仙人不願勞累,打算做大世第一躺平之仙。
對他這種心態,秦宣竟有些羨慕。
酒仙人孤家寡人,乃是無敵之人。
自己,多少有些破綻。
他們駕著雲,從東海上慢悠悠飄向海城,一路上,酒仙人又說起秦宣感興趣的人物,比如那位創《洞真元炁》的天寶教主。
這門仙經與他極為契合。
秦宣想挖掘其中秘密,可是,酒仙人與天寶教主不熟,找不到秦宣想要的答案。
至於平育教主。
他縱橫中州時,酒仙人已成了劫仙,對外界感知不全。在漫漫長的太古時代,二人未曾相交。
酒仙人能拿出自己珍藏的酒,可見是想與他成為朋友。
但是,他始終沒有應秦宣的邀請。
秦宣已知悉他的心態,雖有遺憾,卻也挺認可他的決定。換位思考,也許他和酒仙人的選擇差不多。
二人在海城告別。
待秦宣返回金鰲島時,他驚訝發現,島上竟來了許多熟人。
原來,鍾煦祖師一行去過紫金山後,沒有待幾日,便與魏夫人一道,從紫金山帶來了秦宣的幾位朋友,一同返回金鰲島。
虛白子、白鶴,趙懷民,南宮禾皆至。
崇津關南北六島的島主,也全都回返,顯然都在等著秦宣回來。
他明白了師尊的一番苦心。
等氣機醞釀完畢,人道、東海水火交加,短期內難以找出承接教主之位的合適時機,畢竟,這一次在祖庭鸞寶殿中,各脈都有任務在身。
稍作考慮,還是當下最為合適。
有鍾煦祖師親身至此,也足夠隆重。
當秦宣駕馭仙光從小天地上空划過,整個崇津關便躁動起來。外門、內門,眾多弟子興奮無比,飽含敬慕地注視那道落在金鰲島上的光芒。
「道子回來了!」有人在歡呼。
自家道子龍門成仙,碾壓年輕一代,證得大世第一成仙者的傳奇事跡,早已在教中傳遍!
雖然那一日,眾弟子已在碧游宮下見到了仙光。
私下裡,有所猜測。
可真正等來祖庭的消息,還是震撼了許久。
一路見證自家道子非人般修行速度,金鰲島上的鍊氣士,接受閾值已經拉得很高。可拋開一切,想到「一甲子成仙」這種事,還是容易驚出時間流逝上的錯亂感。
但一股振奮的情緒,不可抑制地在教中升騰!
「子厚~~!」
金鰲島上,趙懷民與白鶴帶著驚異,急呼了一聲。
秦宣閃身靠近。
白鶴立時抬起自己的翅膀,擋在眼前,怪叫道:「秦老祖,好生刺目的仙光,本鶴的眼睛快要瞎掉了!」
他誇張無比,一旁的趙懷民也不遑多讓。
趙懷民捂著胸口,對南宮禾道:「我的道心好疼,像是要裂開了。」
「是誰一甲子成仙?是哪個在鎮壓三界年輕天驕!」
趙懷民做痛心狀,似受了巨大打擊。
秦宣被他們逗笑了,他沒有說龍門之事,只道:「今遇酒中仙,又得仙人酒。」
「什麼,酒中仙!」
白鶴來了精神,咽下口水:「那還說什麼,速為秦老祖賀~!」
秦宣笑問:「鶴兄,你與懷民他們來此多久了。」
「不足一月。」白鶴算了下日子:「大家都在等你回來,正式接掌教主之位。」
這事已被散播出去,不是秘密。
「子厚,你真的成仙了嗎?我到現在還有點不敢信。」趙懷民上下打量著他,秦宣毫不猶豫地點頭。
趙懷民見狀,不由想到秦宣才入元松觀時的狀態,想到一起在門中錄事堂做任務,他由衷道:「真是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這一回,一定要多喝秦仙人幾杯酒。」
「不錯。」白鶴很贊同:「我心中空虛,唯有仙酒才能抵消。」
白鶴轉而又道:「本鶴當初的眼力還是很不凡的,早看出秦老祖百年內就能成仙。」
趙懷民露出鄙夷之色,白鶴在給自己貼金,它從未說過。
三人還沒說幾句,秦宣便得了一道來自玄淵殿的傳音:「師尊叫我,仙酒回頭再飲。」
「先辦你的事,聽說鍾祖師在此待不了幾日。」
聽得白鶴這句話,秦宣忙朝玄淵殿去了。
在殿前,碰到了茅岩、鄭修緣,還有南北六島的島主,紫金山的虛白子也在此地。這一處正殿,正是秦宣首次來金鰲島時,被魏夫人立為真傳的地方。
秦宣匆匆打了聲招呼,逕往祖殿。
面相看上去頗為嚴厲的鐘煦祖師,正站在崇津關祖師的靈位前,魏令儀,亢宿真人、
玄陵真人等人都站在他身後。
鍾煦祖師已站了許久,顯然是懷念自己的師兄。
秦宣到來後,諸位老祖的目光,都跟隨著他移動,他微笑點頭,來到了鍾煦祖師身側,接過鍾煦遞來的三炷香,插入香爐,朝道祖與祖師的靈牌祭拜。
鍾煦望著師兄的靈牌道:「師兄,當初你從東海得了金鰲島這處道場,我曾來祝賀,言道此島之運數,能助你斬大龍鬼劫。不想運劫相衡,你身背劫數,沒能熬過去。」
「如今,這凋零的金鰲島又煥發新生。」
「你更是後繼有人,有了個叫我也艷羨的後代傳人。」
在場之人,情緒波動最大的自然是玄陵真人。
祖師一個字沒有提他,卻像是處處都在提他。
不過,玄陵真人面對崇津關這位師伯的靈牌時,還是昂首挺胸的。甚至看向亢宿、尾宿等真人的目光,也頗有幾分強勢。
他對不起灌江山,卻是崇津關的大善人。
若崇津關祖師還在世,必然會給他笑臉。
鍾煦祖師對著靈牌說完這番話,轉目看向魏夫人:「令儀,早些把子厚的事情定下來吧。」
「是,師叔。」
魏夫人應了一聲,她一招手,便見祖祠下方,碧藍色的光芒一閃,一把兩尺來長,泛著水波光華的尺子,便出現在她手中。
秦宣在她的示意下,雙手接了過去。
魏令儀與祖祠中的幾位老人一樣,皆是一臉欣慰:「這分浪尺是祖師留下來的,當年祖師便是以此寶丈量海域,定下大陣。此寶與金鰲島氣機關聯,能令整個金鰲島挪位,有改變教統興衰之能,掌握它,便代表了教主身份。」
「子厚,此尺便交給你了,以後,你便是本教教主!」
說到後邊,魏令儀帶著鄭重之色。
秦宣心感詫異,因為這過程來得太快。
但他反應很快,不再多想:「弟子領命。」
隨著一道仙力注入,立時與分浪尺有了聯繫,這寶尺脫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再度飛回金鰲島地底,繼續發揮鎮教之寶該有的作用。
冥冥中,秦宣感覺自己與腳下的金鰲島有了聯繫,能夠掌握寶尺具備的陣勢。
就像師尊所說。
他甚至可以將金鰲島從崇津關挪移出去。
當年祖師應該便是用類似法門,將金鰲島從東海挪入崇津關。
「見過教主~!」
祖祠中的老人們一道見禮,以極快速度,落定了秦宣的教主之位。
秦宣回禮,接著有些不解地看向鍾煦祖師,感覺這一切,都像是他老人家安排的。
鍾煦笑道:「怎麼了,子厚,你可是嫌場面不夠隆重?」
沒等秦宣開口,他謹慎道:「我來此之後,推算到了一些危機,此時不適合大肆操辦。你的對手不少,以免引得他們群而攻之。那般一來,會影響你在海眼上的謀劃。」
「再者,祖庭讓我去北海一趟,我等了你一段時日,不能繼續在此耽擱了。」
「你若覺得排場不夠,他日道行有成,再來慶祝,還怕旁人不來相賀?」
秦宣笑了一下:「師祖,你這是冤枉我了。只是我前腳剛踏回島上,馬上便承此大任,心裡還沒有準備好。」
「有什麼好準備的。」
鍾煦隨口道:「我去灌江山之前,還不是兩手空空。」
見到秦宣與鍾煦祖師交談,祖祠中的老人們心裡是既高興,又恍惚。
當初的道子,已成了祖師這個級數的人物了。
魏令儀動作極快,祖祠中的禮數走過之後,便朝玄淵正殿而去。按照她的想法,自然是大肆慶賀一場,卻被鍾煦祖師叫停。
她果斷聽取了意見。
又派人向各家傳書,告知了金鰲島新教主承位,卻沒有邀請他們前來。
因此,出現了秦宣才回島,便光速接掌教統這種事。
對秦宣來說,比較匆忙。
可金鰲島上下,早已準備多時了。
玄淵殿議事正殿,南北六島的島主、長老弟子齊聚,連魏夫人修煉之處的貓兒都來了。正殿之內,祖祠中的五位老人一齊現身,魏夫人一臉肅容,站在玉階之前。
當一道仙光落在主座之上,島上的一頭老牛把瑞彩籠罩整個玄淵殿!
一眾弟子受到了感召,齊齊作揖喊道:「拜見教主~!」
那聲音洪亮整齊,在殿中迴蕩不絕。
秦宣立於主座之前,已在瞬間把心態調整了過來,金鰲島的道統從亂古末期到現在,十數萬年,如今為他掌握。
若是能渡過此後劫數,未嘗不能成為東土第一大教。
甚至是更大的目標。
他心中有幾分激盪,由衷道:「今日承祖師基業,繼往開來,必當恪守教規,光大宗門。諸位同門,當與我一道,護崇津關法脈,興金鰲島道統!」
秦宣的聲音不重,卻清晰地落入每個人的耳中。
滿殿門人,對新教主,皆有深深的敬服之心。
於是,洪亮齊整的聲音再度響起:「謹遵教主法旨~~!」
玄陵真人,虛白子等人,同為龍門七友一脈,此番屬於是觀禮者。在金鰲島新教主立下這不同尋常的時刻,他們的心中極不平靜。
望向主座上那張年輕面孔,想起他的成長經歷。
此番成了教主,金鰲島在他手中,也不知會變成什麼模樣。
虛白子看向大殿中的那些弟子,感受到了一股欣欣向榮的氣息,這是過往崇津關欠缺的,甚至,還多了不少年輕天才。
真的不一樣了啊~!
他想到崇津關過往的樣子,暗暗感慨,不由瞥了玄陵真人一眼。
玄陵真人也算因禍得福,得到了鍾煦祖師的器重」,到哪裡都帶在身邊。
果不其然...
在鍾煦祖師觀禮之後,又帶著玄陵真人,朝著北海而去了。
這種待遇,讓虛白子很羨慕,他何嘗不想跟在紫伯公祖師身邊。
「子厚,劫氣全然散去後,我會來助你。」
鍾煦祖師只留下這句話。
秦宣應了一聲,目送著他離開。接著,魏令儀便遣散了正殿中的門人,讓那些鎮守海眼的長老迅速返回。太乙分光水旗列下的大陣,必須有人督陣。
這要緊處,鬆懈不得。
秦宣給白鶴等人傳音,讓他們等候幾日。
而他自己,則是待在玄淵殿的正殿中,在師尊的建議下,他重新召出金鰲島下的寶尺,在這個方才成為教主的時間,加深與它的關聯。
一連在殿中待了十餘日。
寶尺生出感應,使得碧游宮所在、那如新月一般的島嶼,整個擴大了一倍。並且,順著崇津關小天地中的大海,飄向了距離玄淵殿更近之處。
如此,玄淵殿變成了前側。
碧游宮成了金鰲島核心所在。
這一切非是秦宣有意為之,寶尺帶來的改變,可以用悄無聲息來形容。島上的弟子若不朝碧游宮方向看,根本感覺不到位置的變化。
秦宣正體悟著這等變化,茅岩與鄭修緣一道進入殿中:「教主,來了一位很特殊的賀客。」
茅鄭二人改了稱呼,那是相當順口,再喊「子厚」,哪怕關係親近,他們也覺得不合適了。
「很特殊?」
「這人...」
茅岩與鄭修緣對視了一眼:「這人來自靈戎窟,卻與咱們靈寶一脈有關。正是當初那個參與靈戎窟齋天法會,而後改投靈戎窟,成為西方應供士的祖庭弟子。」
「哦?是他。」秦宣來了興趣,他下意識地掐指一算,沒感到什麼惡意。
「請他進來。」
不多時,玄淵殿外走來一名年約四十,身形頎長的僧人。
他著一襲灰白僧袍,光頭圓潤,戒疤清晰,目光極為平和。整個人看上非常乾淨,連足下芒鞋都潔淨如新。
他一進來,便雙手合十禮佛:「阿彌陀佛,貧僧沙賢,見過秦教主。」
秦宣多打量了他幾眼,按照祖庭中的輩次,這位沙賢和尚,該是與玄陵真人一輩的。
他微微一笑:「道友來此,可是回心轉意,想重回靈寶祖庭?」
聽到這毫不避諱的話,沙賢無動於衷。
他平靜道:「秦教主說笑了。靈寶祖庭對我有授道之恩,可貧僧已看透一些世間解,待未來行大善,也會為祖庭積德,不必再回東華仙山。」
「此番來此,便是聽聞教主與佛有緣。」
「我想勸教主,與貧僧一道去往靈戎窟參悟《大毗盧遮那經》,屆時,教主方可看透世界,不為應供士,做我靈戎窟的佛。」
沙賢說話間,緩緩抬手。
他的手中,出現了一方琉璃盞,那盞中亮著佛光,有著溫暖人心的力量。
「此盞能映照佛心,倘若教主不信,可以一試。」
秦宣沒有去接琉璃盞:「道友,你白跑一趟了,我對靈戎窟沒多少惡感,卻與佛無緣。紅塵讓我依戀,做不得佛。」
「另外...」
他話音漠然:「你當初參與齋天法會,背叛祖庭,諸位長輩,對你失望至極。」
「道友,飲水思源,你捫心自問,做的對嗎?」
「與其勸我,不如回去好生反思。」
沙賢欲要辯駁,引他入殿的鄭茅二人一道上前:「大師,請~!」
這一聲「請」,自然是將他請向門外。
沙賢的話憋在口中,沒有說出來,他的情緒終於有了點波動。但是,秦宣要送客,他
不敢冒犯,只好收起琉璃盞,離開了玄淵殿。
寶尺祭煉的差不多了,秦宣將它放回原處。
接著,也離開了主殿。
北三島中央島嶼,靠近海岸處,水尤清冽,可見細沙貝殼,游魚海蟹。
馮乙、賀雲啟,正在垂釣。
與他們待在一起的,還有白鶴趙懷民等人。
燕崢、姚君逸這對師姐弟也在此處。
相比於這兩位練劍天才,更讓虛白子在意的,乃是一個約摸十歲的小姑娘,尤其是那雙烏黑明亮的大眼睛,叫她看上去格外可人。
除了外表可愛,其顯露的氣息也不同尋常。
當賀雲啟將海中的魚兒釣起時,那姑娘便用一團叫虛白子心悸的真火,把魚兒烤熟,然後分給周圍人。
虛白子當然認識,這便是秦教主的女兒。
他必須感慨金途的權威,當日道子宴上,金途沒有看上這女娃,現在一看,果然又是一個妖孽。
這海里有一條金色三角鯊,還有一條射水魚。
他們本在海岸附近修煉,感受到那真火氣息,全都跑遠了。
喜歡做魚,不代表喜歡被吃。
鄔老大與金衍書還是清醒的。
「小乙姐姐,你再釣一些,我烤點帶回去給娘親。」
小秦羲說話時,馮乙沖她比劃了一個噤聲手勢,生怕她將魚兒驚走。
以他們的道術,只要不是捉靈魚,捉尋常魚類,那是易如反掌。但對於釣魚佬來說,只有將魚釣起來,才有成就感。
聽得他們說話,虛白子發現了不同尋常之處。
小秦羲的話,似乎解開了他心底的疑惑。
這小娃帶魚回去,那麼她的娘親,顯然是在碧游宮中,也就不是龍女、廣寒仙子,更不是天都師侄。
虛白子暗嘖一聲。
成了教主成了仙,又怎樣?該風月還是風月,本質上一點沒變。
虛白子覺得,他很懂風月教主。
「虛白子道友,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虛白子差點脫口而出,旋即看到身旁忽然出現之人,頓時嚇了一跳。
秦教主就和鬼一樣,來去沒有聲息。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在想何日回返紫金山呢。」
秦宣笑了笑:「不如多待幾日,我打算去拜訪長眉老祖,正好一道前去。」
虛白子本就不急著趕路,點頭答應了下來。
賀雲啟等人看到秦宣來此,都要來見禮,被他擺手擋了回去。
秦宣在玄淵殿中耽誤了好些天,這時拿出酒來,與幾位朋友喝酒敘話。姚君逸與燕崢沒有釣魚佬的執著,從海中捉了雕魚上來,烤來下酒。
小秦羲更是在他身邊,給他倒酒。
「秦老祖不一樣了,如今已有小輩在膝下。」
白鶴感慨間,連飲了好幾杯。
趙懷民很誇張,也嘆道:「天倫之樂,讓人艷羨。」
秦宣笑道:「你們想要娃,自己養便是。」
他這般一說,趙懷民與南宮禾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白鶴是老好人,一沾酒便有醉態,朝二人勸道:「秦老祖言之有理,你們多養一些娃,超越秦老祖。」
趙懷民恨不得將他嘴巴封上。
他連飲了好幾杯仙酒,或許是看到好友距離自己越來越遙遠,雖為他高興,卻免不了幾分失落。於是,帶著幾分複雜問道:「子厚,你覺得我有機會成仙嗎?」
「當然有機會。」秦宣道:「時間不會停歇,會一直往下走,拉長到千年萬年,又身處大世,機會比亂古劫氣下大得多。」
他能理解好友的心情,勸慰道:「懷民,莫要著急。」
趙懷民的一些複雜心情,轉為笑嘆,真誠道:「子厚,追上你的腳步,實在是難如登天。」
秦宣未曾回應,一旁的小秦羲道:「趙叔叔,我娘曾說,爹爹的修行速度乃是異數,曠古絕今,叫我不要拿爹爹來比較。大道滋養著一切,平等地對待眾生,而眾生迥異,萬物生靈,都有自己的成長過程。」
「就好像每一棵樹,它們長得都不一樣,每一棵樹上的葉子,也不會相同。」
她這童聲,比秦教主的勸慰更能打動人。
趙懷民像是一下被治癒了,展眉笑了起來:「不錯,你爹爹的確是曠古絕今,不值得參考。」
一旁的南宮禾心中一松。
她看向小秦羲,覺得這娃怎麼這麼可愛貼心,明明她爹就很強勢。
嗯,多半是隨她娘了。
白鶴咯咯咯笑了起來,開始嘲諷趙懷民:「早就說了,叫你們養個貼心的娃,還是秦老祖高明。」
話罷,又對小秦羲道:「來,小娃,鶴叔叔請你喝世間罕見的酒仙釀。」
這酒香氣撲鼻,小秦羲果真意動。
秦老祖連忙叮囑:「小羲,你要記住,女兒家不能飲酒,容易碰到壞人。」
「知道了,爹爹。」
幾人在島上飲酒聊天,過去一日一夜,這期間,東土好多家族派人前來祝賀。雖然魏夫人只是通知了各家,但對於這位秦大教主,東土的家族格外重視,於是送來賀禮。
其中,紀家送來了諸多靈果,賀禮最重。
秦宣也收到了來自外公的祝賀,他便準備了一些禮物,叫人回送給外公。
他暫不打算大張旗鼓回林家。
當下他對頭不少,也是方才成仙,遠沒達到叫各大道統敬畏的地步,不宜對外公太過關照。以免有人不要麵皮,亂沾因果,干出噁心人的事。
從北三島離開後,秦宣拉著小秦羲,一同返回碧游宮。
到了後崖,這回連夢境也不用進,便看到一道清逸背影坐在崖邊,正伴著海風,手持一卷竹書,看得極為認真。
當二人靠近時,澹臺笙不由露出一絲笑意。
很快,小秦羲坐到她身邊,又將秦宣拉著坐下。
天空之上,好大一團夕陽,但是,此刻卻無半分殘陽將落的傷感,反而因為三道拉長的影子,顯得無限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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