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秦宣伐桂 太初之炁!
第186章 秦宣伐桂 太初之炁!
廣寒宮,璇月閣。
紀青霓自蓬萊返回,便回到自家修行之地,她坐在高過宮閣的丹桂上,望著外邊的天河桂林,羨天星輝點綴在天河上,寧靜而美好。
「青霓。」
聽得月磯真人呼喚,紀青霓收拾心情,從丹桂上落下,乖巧地來到師尊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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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可是師祖尋我?」
「嗯,隨我去玉魄殿。」
月磯真人看了她一眼,徒兒從前乖得很,自從見了那秦宣,被帶壞了。最讓月磯真人懊悔的一件事,便是讓這兩人有了交集。
見月磯真人一臉嚴色,紀青霓老老實實跟著她身後。
玉魄殿是廣寒諸位前輩閉關之所,輕易不見外人。
素華元君,亦在此地。
轉過幾處宮閣殿宇,內里愈發清冷,師徒二人停在一處大殿。
此殿四面皆砌白玉,無爐無鼎,唯有頂上開一方天窗,月華星光從中傾瀉而下,落在殿中太陰玉璧之上,映出蒙蒙清輝。
素華元君望之不過三十餘歲,容貌端美,她趺坐於壁前,一身素白。
乍一看,像是一位年輕女修。
只是,她眉宇間常懷幾分滄桑,更有古井無波的靜氣。最惹目的,乃是她兩鬢之間,各有一撮白髮,順肩披下。
作為廣寒宮主,自亂古之後,沒踏出過仙闕一步。
她的修為,已是到了常人難以想像的層次。
「宮主,青霓來了。」月磯真人話罷,見素華元君擺手,她便退了下去。
蓬萊之事,她已與宮主說過。
如何處理,還是她老人家說了算。
臨走前,月磯真人看了徒兒一眼,那眼神中既有失望,更有深深的勸誡意味。
紀青霓不敢與師尊對視,她心中也挺為難。
「青霓。」
「弟子在。」
素華元君緩緩睜眼,目光在紀青霓面上停留片刻,又移向天窗外的羨天星空,聲音中帶著一絲極淡的感慨:「聽你師父說,你對那秦宣的情義,還是深埋心間?」
紀青霓並未否認,這時,她低著頭,似是畏怯,卻大著膽子道:「弟子知錯。只是弟子認為,與他相處,並不影響修行。」
素華元君沉默了一會兒,聲音依舊清冷,卻多了一分耐心:「仙人也是人,人有情,仙亦有情,這不奇怪。不過,我廣寒門人,要懂得如何處理紅塵情感,將此化為修行之果。」
「你認為沒有影響,乃是看得太近。」
「你們倆的修行,全然不同。」
紀青霓靜靜聽著,素華元君繼續道:「這秦宣修的是截天一線,爭奪大道生機,這是一條在劫中求存的霸道之路。而你,修的是太陰玉魄,求的是清靜圓滿。」
「此時看不出端倪,可未來,你的麻煩就來了。」
她追思道:「當年,我也曾與你一般,闖入迷途,在大道中經歷情劫,險些身死。」
聞聽此言,紀青霓的注意有些分散。
師祖竟也經歷過這等事。
心中好奇,很想問問,但素華元君只是藉此教導,並不打算說。
若是尋常弟子,也就不會追問了。
可是,紀仙子有著一份天真:「師祖,您是如何經歷情劫的?是什麼樣的人,讓您心生歡喜。」
素華元君凝眉看向她。
紀青霓弱弱地低下頭,故而瞧不見素華元君目光閃過的複雜之色,為了挽回道子之心,她破天荒,講述起這段鮮有人知的秘事:「那個人已在大劫中死去,他與你遇見的秦宣一樣,是個行事肆意之人。本宮對他的好感,多源自欣賞。不似你這般,心思全寫在臉上。」
「饒是如此,我師尊也是嚴厲告誡。」
「起先本宮並不覺意,與你一般。只等後來攀登大道,屢渡災劫,才知曉這情劫可怕,能使心魔之火,燒穿六欲。」
紀青霓道:「師祖,後來呢?」
「後來...」
素華元君看上去無比平靜,她毫無波瀾地說道:「後來,我深悟這情之一字,不可捉摸,便將他煉化了。」
「你也算小歷情劫,嘗過甘苦,若以道心化之,便成忘情之道,以你的天賦,未來修行本門仙法,可在大道之途上,一帆風順。」
煉化了?
那不成。
紀青霓暗自搖頭,小劍仙那樣有趣的人,她可捨不得。
不過,師祖願意拿自己的事來教導她,可見用心良苦,紀青霓不願惹她生氣。
於是撇開了秦宣的事,又追問了一句:「師祖,您是怎麼下定決心,煉出忘情法門。」
素華元君道:「順其自然。」
「你將來也會經歷這個過程,如果現在聽從勸告,會少走許多彎路。」
紀青霓微微點頭,像是將師祖的話聽了進去。
她心中,卻生出疑惑來:「師祖,您忘情之後,那位前輩可曾尋來廣寒,是否對您參悟的大道有影響?」
素華元君沉默了。
良久後,她語調淡漠,回應道:「他不曾來廣寒,即便來了,也不會有影響,你不必為此擔心。」
她緩緩抬手,朝紀青霓一點。
頓時,一縷冰涼的白光滲入紀青霓的眉心,如清泉流過心湖。紀青霓只覺心神一震,靈台陡然清明,那些纏繞心頭的思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撫平。
「耽於情思,於修行無益。」
「這是清心咒,可教你忘記紅塵煩擾,參透太陰玉魄真經。」
素華元君沒有將她強留在玉魄殿閉關,對於眼前的後輩,她更願意去引導,讓其自行體解。至於這道清心咒法,素華元君還是很有信心的。
紀青霓見師祖不再開口,便出言告退,返回自己的璇月閣。
月磯真人聽說她得了清心咒」,頓時露出幾分安心之色。
「此咒法由你師祖親傳,心魔情思皆可壓服,你以本門仙法催動,心中妄念,很快便能淡去。那時回頭再看,方知自己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是,師尊。」
月磯真人聽她應和,便留她一人在璇月閣靜思。
紀青霓催動清心咒試了試。
素華元君留下的這道咒法極為珍貴,有其本身對忘情道的感悟,紀青霓的法力,能將其引動,從而尋到她老人家的路徑。
對於這位後輩,她可謂煞費苦心。
清心咒極為霸道,一經催動,她的心湖便被壓得波瀾不驚,似是失去了一些活泛的東西。
紀青霓輕輕蹙眉。
她停了清心咒,藉助秦宣給的平育教主留下的道妙,以紀家萬化真篆,把落在心湖上的清心咒直接化去。
以這樣的方式忘記秦宣,她是絕不願意的。
想到師祖的那些經歷,紀青霓又有些出神,她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師祖對那人的態度,並不像是全然不在意。
少頃,她又輕嘆一口氣。
倒不是因為此間煩惱。
師尊已明她的心跡,以後再想下九天,只怕就沒有此前那般自由了。
「秦子厚,都怪你!」
紀青霓想到蓬萊仙山的場景,忍不住腹誹,秦小劍仙哪像是師祖評價的肆意之人」,在蓬萊山,膽子很小,話都不敢說幾句。
師尊在旁邊,她不好主動開口。
這下也不知何時才能再見一面了。
廣寒仙子正有些小鬱悶,忽然聽到「砰」的一聲異響,她還以為是自己幻聽了。
「砰~!砰~!砰~!」
接連三聲,這次她聽得真切。
順著聲音來處,她飛身來到宮閣樓頂,看向天河桂林。那似是砍伐樹木的聲音,是從河邊的桂樹上傳來的,廣寒宮從未有過這等異動。
「砰、砰~!」
聲音再度響起。
紀仙子的眼睛睜大了不少。
她差點懷疑自己看錯了,天河邊,竟有桂樹倒下,有人將桂婆婆的樹砍倒了!
天河邊的桂樹吸收水中靈氣,是一種煉器寶材,可以製作飛舟仙梭。
可這都是桂婆婆在打理,沒有人敢動她的樹。
「是誰~~!!」
廣寒宮中,聽到這動靜的不在少數。
一位手持拂塵,身高五尺的老婦人一臉怒容,大喝一聲,直往聲音來處。
桂婆婆大怒,竟有人如此大膽,敢在天河邊砍她的桂樹。
廣寒宮中,又遁出數道身影,隨桂婆婆一道查看。等他們來到天河邊,來回逡巡,只感受到一絲來自水魔的氣息,並未看到有人存在。
探出神識,也尋不到目標。
只是,在幾株被砍倒的桂樹旁,散落著木屑。
樹幹上,留下斧劈痕跡。
桂婆婆的臉陰沉無比,放出神識掃來掃去,可結果都一樣,幾息前還在砍樹的狂徒,竟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璇月閣上,紀青霓聽見了桂婆婆的喝罵聲。
可終究是沒有找到人。
望著攜帶怒意回返的桂婆婆,紀青霓忽然想起一件事。
曾有一個醉酒之人,在酒仙道場問過她:若有人用斧頭劈砍廣寒宮下方的桂樹,上面的仙子會往下看,這是否是真的?
不會吧!
紀青霓不太確信,但她的眼中閃過驚喜。
不多時,伐木聲停下,廣寒宮又恢復到先前的孤冷清寂。
璇月閣中,一道白影輕盈掠出,踩著月光,來到天河月桂之林,紀青霓順著河畔往上尋找,她不曾飛遁,只是在河邊慢慢走。
若有廣寒宮的人瞧見,也只會當她在河邊散心。
搖曳著的花樹,沾著月光的弱水,遠處在羨天上流動的碧落星辰,一處處景象,倒映在一雙美眸中,這些都不是她要尋找的。
終於...
紀青霓朝北方瞧了一眼,丹紅薄唇邊,立時勾勒出笑容。
只見百丈外,一股飄香桂樹上,正有人側坐橫枝。下方桂樹根處,還靠著一柄碩大斧頭,這斧頭,正是方壺秘境中,人卯教弟子用來劈砍神木樹樁的寶斧。
用來砍桂樹,再合適不過。
紀仙子的腳步不由加快許多,快要靠近時,變成了小跑。
她朝樹上那青衣人的側影說道:「喂,樹上的道友,你怎跑到這裡砍樹的,它們可不能砍。」
頓時,樹上傳來回應:「道友有所不知,我心頭冷,才來砍樹燒火,取取暖。據說,廣寒月桂,最能暖心。
「」
秦宣說罷,轉頭笑望樹下仙子。
四目相對的瞬間,白影一閃,紀青霓已來到他身邊,與他同坐在一根枝丫上。
紀仙子笑指廣寒宮方向:「你怎麼不去宮內找我,卻在這裡砍樹,是不是怕我師尊?
「」
秦宣拉著她的手,作勢要朝廣寒去:「走,看看是誰怕。」
「別別別,我說著玩的。」
紀青霓被他伸手一拉,本是坐在身側,現已是斜倚著他。
秦宣膽子很大,伸手從素白霓裳間穿過,摟著她的腰,直接將廣寒仙子攬入懷中。本該有的無雙孤冷早就不見了,這時,紀青霓雖有羞靦,更多的,還是喜悅。
她舉目望著他,眼神明亮,柔聲道:「秦小劍仙,好久不見。」
秦宣道:「不是蓬萊才見過嗎?」
紀青霓微微挑眉:「那不算,話都沒說上幾句。」
秦宣頗為感慨:「我誤入三千小世界之中,那裡時間流速慢,雖渡了雷劫飛升,但在那裡耽誤了數十年,我早想見你,卻一直沒有機會。」
紀青霓聽罷,露出惋惜之色,顯然是可惜沒能與他一道。
見她感興趣,秦宣便簡單說起上源界。
得知那是付大能的故鄉,還見到他的後人,紀青霓更覺新奇。
提到龍亦瓊與溫從雁時,對於後者,她並不熟悉,但知道龍亦瓊來自崑崙,廣寒宮亦有關於她的記載。只是,沒有崑崙記載那般詳細。
「青霓,你師尊可有為難你?」
「沒有,只是叫她老人家失望了。我在宮中這段時日,本已安撫好師尊的情緒,結果到了蓬萊,努力全都白費了。這都怨你,也不知收斂。」
「已經很收斂了。」
紀青霓順著他的話,說起師祖對她的教誨,尤其是那霸道的清心咒」,聽得秦宣連連皺眉。
「你師祖可會用更凌厲的手段?」
「不會。」
紀青霓並不打算離開廣寒:「等師祖發現你不會影響我修行,多半就不會管我的事了,我要試試,向她證明。」
她話罷,發現秦宣面露不安之色。
秦宣正擔心素華元君提到的「情劫」,畢竟他沒有修煉過廣寒宮的經文,這位前輩高人,不至於欺騙自家後輩。渡劫之事,絕非兒戲。
他愁色愈深,紀仙子感受到關切愈濃。
她心中喜悅,從秦宣懷中直起身子,湊近瞧他:「秦小劍仙,既然你擔心我,那我還是順了你的意,將你煉化罷,師祖說,將你煉化之後,能道法大進。」
她抿著唇,俏臉泛著笑意。
秦宣明知她在說笑,卻認真回應道:「素華元君說的應當是真的,觸摸大道門檻,使自身之道顯化後,會生出危機感應。
若...若你真感受到兇險,以安危為重,忘情便忘情吧。」
紀青霓笑意收斂,一瞬不瞬望著他:「你真是這樣想的?」
「當然。」
秦宣道:「每個人的道都不同,我總不能拿自己去衡量別人。紀家的幾株果樹與你有關,我尚且想要守護,更何況是你。」
他面帶自信:「等你長生久視,我有的是時間來尋你,那時,我總會有辦法,讓你拾起忘掉的東西,找回酒仙鎮消失的茶茶。」
見他洒然而笑,紀青霓的心怦然一跳。
師祖說的不錯,情緣這種事,就該順其自然。
想到素華元君的教誨。
她摟住秦宣的脖子,上回在釣圖時,屬於醉酒狀態,這時可清醒得很。秦宣與她目光接觸,見長長睫影下,水光瀲灩,說不出的動人。
天河之水,倒映了桂樹上的景象。
二人靠得更近,最終沒有了距離,清醒中的紀仙子,很生澀,感受到唇上的溫熱時,起先不知回應,只是仰起臉,任他索取。
但很快,她僵直的手臂,放鬆下來。柔柔地環繞著秦宣,極輕地、極小心地回吻。
秦宣的動作頓了一瞬。
隨即,他像是得了莫大的鼓勵,不僅探開齒關,帶著濕熱甜膩觸碰,手也從逐漸發燙的嬌軀撫過。
良久之後,秦宣先是聽到一聲輕哼,接著他嘴上一疼。
紀青霓俏臉泛紅,咬著他下唇不松,蕩漾水霧的眼睛,向上望著他。
秦宣的手老實了,又從腰下回到腰上。
紀青霓這才鬆了口,雖然羞澀,卻還是雙手抱著他的臉,又笑著親了他一下:「秦小劍仙,我只是添一些記憶,好等你以後喚醒我。」
秦宣問道:「還能更深刻一點嗎?」
「當然可以,只是,我還沒醉。」
「那我們喝一點?」
紀仙子半露微笑,半露憂愁:「我也想,可待會還要回廣寒宮,不能與你喝。」
秦宣見她這仙子落凡塵的姿態,不由說道:「青霓,你的樣子,讓我很醉。」
紀仙子眉眼彎彎,笑呵呵道:「什麼我很醉人,是你本就易醉。這裡距離廣寒宮好近,你再輕薄我,我就叫了。」
她口上這樣說,卻並未離去,依然坐在秦宣懷中,與他待在月桂上。
秦宣隨手摺桂,將一枝盛花,遞在她面前。
紀青霓接過,順著桂香,目光從秦宣的肩頭穿過,看向不遠處的仙家宮闕。
「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
紀青霓把話語收住:「嗯,現在也說不好,等我先渡過四九雷劫再看,畢竟,我也不知觸摸大道什麼感覺。總之,我不願忘記你。」
秦宣循著她的話,想到所謂的「情劫」,既然是劫,也就可以化去。
並且,這是功法本身帶來的,並非天地之間共通的大劫難。
忽然之間,他就有了些思路。
「青霓,你可曾嘗試修行萬化真篆?」
「有,還要靠道妙之韻才能勉強修習,進度遠趕不上修煉廣寒仙經。」
秦宣想到之前看《洞真元炁》的經歷,此時往萬化真篆上一想,便道:「平育教主創萬化真篆,號稱能化去萬法,但他的初衷,想必是為了化劫。」
「此法最精深的部分,乃是其中的四變法門,這是通向劫外之身的路途,是古時大能人物都在追求的高妙境界。」
「我在渡雷劫前後,有了一些研究,按照萬化真篆的法子,教給你,也許你能用得上」」
。
一聽這話,紀青霓當然不會拒絕。
她甚至沒有懷疑過秦宣能懂四變法門」這件離譜之事本身的真實性。
秦宣一刻不曾耽誤,紀青霓方才點頭,他便開始從四變中的太易出現,將世間無有,結合到萬化真篆中,平育道人的仙法,與天魔咒有幾分相似。
這是秦宣在看過《洞真元》後,新得的感觸。
魔門初祖反誘天魔,從其口中套出天魔不被道化之秘。
萬化真篆,將萬法化去,也是一種「道化」,反向來看,沒有炁的「太易」,似是道化之後最初的狀態,故而,平育道人以此施法,化去他人法術。
秦宣能想過《一界化玄淵》這自化小千的威力,可在立意上,玄淵祖師與這位平育教主,就要差很多。
萬化真篆,能用在方方面面。
它不僅是一部仙經,更類似祖庭中的「雲篆天書」。
唯有真正接觸這門仙法,才能知曉其中奇妙,平育道人在其後《一正陽帛書》上,利用通天藤、建木來修煉,就更為瘋狂了。
秦宣說起摸索大道時的感悟,對元嬰巔峰修士來說,極為珍貴。
而他口中的四變之法,便是一些仙人在此,也會忍不住一聽。
紀青霓在他懷中不動,靜下心神,默默記下他講述的每一細節。
在這個過程中,兩人極為投入。
而天河月桂之林上方,已是懸停了一片雲朵,雲上有兩人,除了月磯真人,便是桂婆婆。
她們望著河畔桂樹上的兩人,大腦幾乎停止思索。
桂婆婆又看到桂花樹下的斧頭,怒意上頭,就要衝下去質問,但是,一旁的月磯真人,卻阻止了她。
此時衝下去,已改變不了什麼。
廣寒道子深墜情網,乃是事實,月磯真人縱然失望憤怒,也能暫時壓住。
同時...
她也聽到了這兩個年輕人,正討論的道法。
初初時,不甚在意。
可幾句之後,當她聽到秦宣說起「太初之」,並將生結合在大道顯化中時,給了月磯真人莫大震撼!對於尚未成仙的人來說,劫外之身太過遙遠。
但是,秦宣卻能講這一法門。
他從平育教主處,學得了精髓,加上自己的領會,已是有了獨特見解。
平育教主什麼人物?
他成道在太古年間,是萬法諸教中的頂級大能,兩部仙經,足以壓過諸多天尊傳承。
月磯真人聽得「太初之」,只覺其與「太陰玉魄真經」中涌生月力潮汐,幾乎同理。諸般感悟,亮在心頭。
一個愣神,不知過去多少息。
心中的一些桎梏,竟忽然鬆動。
霎時間,月磯真人心中複雜,萬難想到,一個叫她心生厭躁的小輩,竟能講述這等玄奧,讓她也獲益匪淺!
桂婆婆的道行差了一些,也沒有學過「萬化真篆」,故而她聽得雲裡霧裡。
天河邊的寂靜,在紀青霓回神時打破。
她發現了空中的師尊。
秦宣因此,停止講述,而月磯真人與桂婆婆,相繼從空中落下,嚴厲的目光,看向二人。
紀青霓這一次,真的是有些慌了。
她忙從秦宣懷中起身,生怕他與師尊之間爆發衝突,於是從桂上落下,擋在兩人中央,可是秦宣一伸手,便將她拉到身後。
「見過真人。」秦宣主動招呼。
月磯真人面無表情,話音更是冷冽:「秦道子,你有些過分。」
接著,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對紀青霓道:「青霓,你還不回來?」
紀青霓知道師尊動了真怒,不過,到了這一步,她既坦然面對,內心深處,並不害怕。
「是,師尊。」
紀青霓恭敬應了一聲,從百寶袋中掏出一個裝九天玄黃氣的青皮葫蘆,什麼也不說,當著月磯真人與桂婆婆的面,塞在秦宣手中。
秦宣看了她一眼,把葫蘆收下了。
他心中擔憂,不曉得茶茶回去後的日子該咋過。
紀青霓與他對視一眼,又沖他眨眼一笑,跟著回到月磯真人身後。
秦宣朝月磯真人作揖,頗為鄭重地說道:「真人,我不代表靈寶一脈,僅是我個人的態度,還請給我一個面子,不要為難青霓。」
月磯真人並未應話。
一個小輩讓廣寒宮給面子,可以說托大至極。
但是,她念及眼前這青年的生平,想到方才的「太初之炁」,竟有種異樣在心中萌生,一時間,竟不自覺地對他的話重視起來。
然而,一旁的桂婆婆卻沒什麼顧忌,這老婦厲聲喝道:「秦宣,你冒犯我廣寒道子,砍我桂樹,還要教我廣寒宮做事?你當你是誰!便是靈寶一脈的仙人在此,也不敢似你這般狂悖!」
紀青霓立時維護:「桂婆婆,他並未冒犯我。」
桂婆婆怔了怔,聽了她的話,火氣更大!
這時,秦宣忽然笑了:「桂婆婆,我砍斷的那兩株桂樹,已在天河邊長成,可以當作煉寶之材。怕你無力伐倒,便順手幫你一個忙。」
「至於我是誰?」
「我當下自然是金鰲島道子,不至一甲子渡過四九雷劫的小小修士。至於未來如何,就不好說了,今日,我不計較你得罪於我,只盼你將我的話放在心上。」
秦宣說完,沖紀青霓一笑。
接著,又對月磯真人道:「真人,告辭!」
話音未落,已是化作一道青色光影,在沖天之勢下,瞬間遁過大片區域,那一點點餘波,在天河之畔的桂花林中,引發樹樹花雨!
紀青霓目中閃光,望著人影消失處,想到師祖與她說的那段往事。
師祖欣賞的那人,當初並未來廣寒。
她欣賞的這人,一定會來,不,是已經來了!
桂婆婆被這股聲勢所驚,一時竟未反駁,秦宣那簡短話語,讓她在憤怒中感到一絲凝重,單從修煉速度來看,實在太過恐怖,古時也沒有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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