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劍斬九虎雲開雨落,道破旱魃天朗民安!
第151章 劍斬九虎雲開雨落,道破旱魃天朗民安!
通廣老僧聽了這話,有黃風怪殞命在前,倒是不敢小覷。
但念及象母交代,心覺這是天賜良機。
於是有意挑動,似笑非笑道:「貧僧從未聽聞金鰲島有施雲布雨的法術,不知雨從何來?」
「這用不著你來操心。」
秦宣面無表情,給茅岩等人傳音,接著身形一閃,出現在祭台最上方的雲台上。
施雲布雨的法術,他當然不懂,但也不需要懂。
抬頭望向穹頂,順勢拿出天都師姐給的法劍。
只在法力注入剎那,心下頓生氣機感應,知曉此時雲天之上,另有一人。
兩人通過法劍建立聯繫的間,秦宣未有任何動作,安邑郡上空忽然風雲變色,方才為黑虎吞噬的墨雲再度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
雲動風動,天象再度大變。
郡中之人復而望天,這一次,不僅有烏雲蓋頂。
在雲層之中,更是傳來雷鳴。
滕琳、陸景與屈軼老修士,目光從秦宣身上划過,望向雲中那偶爾閃過的金色雷霆。
方才他們三人施法,也只得電蟒,並無雷聲。
金色雷霆一出現,三人心下瞭然。
神霄雷法!
當下四大祖庭中,煉成此雷法的唯有紫金山的天都仙子。難怪這秦宣多有底氣,他竟能說服這位紫金山的天生道子冒險相助。
以此雷法改動天象,的確要比他們三人施法更具把握。
屈老修士望向已抽出法劍的秦宣,順著秦宣的餘光,再看通廣和尚。這腦門冒光的老僧盤膝而坐,比方才動作更快,左手禮佛,右手敲打木魚。
老僧望向天空,那烏雲聚攏極快。
神霄雷霆之氣一出現,引得天象變動,此雷克制邪祟災厄,石妖控制旱魅散發的氣息,已受雷氣影響。
照此下去,一場大雨勢必擋不住!
老僧豈能叫秦宣得逞。
通廣這邊一做法,暗處藏在黃色經幡下的通覺和尚立時回應,又一次拿起象母給的虎符法寶。
這大肚肥臉和尚眼珠一轉,對身邊八位僧人吩咐道:「待會那秦宣膽敢入雲,以殺他為主,吞云為次。這是象母交代,不可馬虎。」
「是!」
八僧應了一聲,通覺和尚把法寶一揚,道道黑光擊出,頓時經幡邊又出現八頭黑虎。
通覺和尚也化身黑虎,拿出象母給的那盞油燈,吐出法力。
這一下,油燈中魔影自燈芯冒出,幾欲衝破燈盞。
通覺和尚的虎臉陰陰一笑,已能想到金鰲道子被自己打殺從空中墜落的場面。
「吼~!」
他不禁虎吼一聲,意氣風發,順風登上雲天。
眼瞅雨勢漸成,郡中之民再度湧現希望,可一聲聲虎吼,如是夢魔,將幻夢驚碎!
又來了!
見那九頭黑虎不知打哪出來,似是上天降災,甫一出現,各自張開大口,風穴般吞噬雲雨,讓許多人誕生出無窮絕望!
仙師縱有法力,也無法扭轉乾坤。
安邑郡,看來只能靠佛光普照。
「惡虎又出現了!」
有人悚然喊道:「快跑吧,黑虎已被激怒,吃完雲彩,這回便該吃人了~!」
各大勢力知曉,這是幾家在鬥法。
凡人卻不明內情,於是有人跟著往城外跑,哪裡還指望天降甘霖。
然而,很快有人朝天空一指,驚呼道:「快看!」
「那仙師要斗黑虎~!」
不少凡人在逃跑中抬起頭,卻很快捂住耳朵。
「轟~!!!」
一聲雷響,不止讓凡俗之人面色蒼白,諸多鍊氣士也有不安。
大皇子、二皇子、一眾仙官各抬起頭來。一道手持法劍的身影,已從雲台沖入天空,下方通廣老僧見了,不驚反喜。
星宮幾人看出端倪。
秦宣與他們不同,他站於雲台,只是做做樣子,不用自己施法。他們三人方才施法,則是不能分心,且天象變化,兇險無比,尋常鍊氣士根本不敢入雲。
西方教的雲虎法術,有吞噬之能。
秦宣這邊,則是仗著那口與施雲布雨者有關的法劍。
饒是如此,他們見雲層中雷霆震爍,也看得驚心。
個頭最高的陸景忍不住評了一句:「這秦宣好大的膽氣。」
屈軼等人不及回復,他們與周圍人一樣,此時已是目不轉睛。
只因,那秦宣方才提劍而上,本在吞噬雲雨的黑虎頃刻間改變目標,吞雲都是假的,似乎早等他來!
雙方在黃風嶺已斗過一場。
這一場在濃雲電蛇之間,更是驚險。
「吼~~!」
距秦宣最近的一頭黑虎立時行動,他是西方教僧眾,本就有一身法力,此時雖是虎身,卻藉助象母的寶貝,等同一直施展三十二神相中的雲虎神相。
故而發揮出的力量,比本身金丹修為,還要更強。
且在烏雲之中,可隨心隱遁,自在穿梭。
一見秦宣,那是毫無所懼,要為象母立功。
他這一聲吼,乃是雲虎神相霹靂之法,額頭一道王字顯露,能把人活活嚇死。鍊氣士遇到這虎吼,神魂不安,真火散亂。
秦宣好似中招,身形微微一僵。
那黑虎見狀,便把前爪搭在雲上,氣機鎖定秦宣,一瞬靠近,隨即腰跨一掀,撲將起來。
秦宣靈活一躲,他左手掐動劍訣,右手法劍寒光四射,一劍刺出。
那黑虎還呈掀狀,被一劍從後頸刺進,深深沒入,劍光一攪,護體罡氣全然破碎,泥丸宮成了一團漿糊。
只見層雲攪動,一個照面,一頭碩大黑虎肚皮朝上,打空中墜將下來!
周圍好大的驚呼聲。
這時又有三頭黑虎,從旁躍來,利爪撕開雲霧,帶起腥風。
這三虎目赤如血,周身纏繞著墨色妖氣,似有污濁法劍之能。
秦宣卻不閃不避。
他劍尖一抖,順著與曹師姐的聯繫,將雲層中的電蛇引來。
只見一道金色雷霆自法劍進射而出,直取撲來的三頭黑虎!
那三頭虎妖張牙舞爪,妖氣凝成黑盾擋在身前,雷霆轟然炸開,將那黑盾擊得粉碎。
三頭虎妖被震得翻滾,一擊之下,毛皮焦黑一片,躲入濃雲,發出悽厲咆哮。
秦宣趁此時機,腦後一道青光飛射。
劍鳴雷音響徹天地!
青虹飛劍順著黑虎咆哮之聲追出,虎嘯戛然而止,那劍光太快,空中只有一道青色尾線。
但見三個栲栳大的虎頭,追著自家身軀,一齊朝下墜落!
惡虎連死四頭!
空中的鬥法應接不暇,極度危險。
勝負全在須臾之間。
一個不慎,便要身死。
下方的老僧目色生變,這金鰲道子鬥法兇悍,要殺他著實不易。他望向那頭最壯碩,腦袋最大,肚皮最脹的黑虎。
不急,通覺師弟,還未出手!
老僧隱隱感覺到,地底石妖,通過象母之寶,把氣機落在另外幾頭黑虎身上。
霎時間,這四頭黑虎,渾身出現一層緻密黑光。
四虎立時站定秦宣四處方位,張口吸來一大片黑雲,要列陣用出旱魅之力。
但秦宣不是木樁。
他翻手祭出定海珠,在四虎吞噬雲彩時,將空中水汽盡數定住,兩方較勁拉扯,然四虎合力,也非秦宣對手。
他一手持劍,一手拿著定海珠。
周身青虹飛動,斬下層層攻殺過來的妖氣,眼光環顧四下,盯著那頭最大的黑虎。
只在四虎吸力暴漲,水汽漸濃時,他猛地灌入法力,把定海珠突兀一收,不再定水汽,卻把法劍點在四虎陣眼中心!
金色電光激盪順著水汽蔓延,四虎想收也收不住,一下將其吞入肚腹。
這一回可是中了招,旱魅在他們體表凝聚的黑光失了效用。
金色雷霆,直入四虎華池,可見它們的黑虎臉上,露出人性化的忐忑之色!
他們以法力壓制,但那吸入體內的雲彩在電蛇交合,變成雷雲,於體內轟然爆開~!
安邑郡的雨,落了下來!
是虎妖夾著肉碎的血雨!
第一滴血雨落下,它們吸入肚腹的雲雨隨其法力崩潰,散向四方,霎時間,一場大雨,順勢朝郡中落下。
兩位皇子身邊的人,表情各異。
「下雨了,下雨了!」
而郡城之中的民眾,則在震驚中發出巨大歡呼!
八頭黑虎與那仙師在雷雲中激鬥,他們看不真切,卻見一頭頭黑虎墜落,頭尾分家。
那仙師執劍,馭雷誅妖,滅了這可怕的吞雲大蟲!
那些鍊氣士,則是與空中的通覺和尚一樣,心中湧現巨大困惑。
不明白秦宣為何敢在劫氣、天象生變之下,用出這等法力!
空中的通覺和尚已顧不得多想,在八頭黑虎被誅的剎那,他終於尋到時機,利用僧眾拖延時間,使燈盞中的魔影,鎖定了秦宣。
這時他藏身濃雲,沖向秦宣,近十丈後,法力一震,把燈罩震碎!
「著~~!」
通覺和尚暗念一聲,心中大喜!
在他看來,金鰲道子已是一個死人,象母拿出的這一寶物,內含天魔虛影,足以誅其神魂。
象母的判斷,決計不會錯!
燈罩破碎後,內里火光陡然放大,魔影把火光吸入體內,其中的燈油也吸了一空,霎時間,魔影帶著西方教燈油火,以神識難以捕捉的速度,鑽入秦宣影中。
這是含沙射影之法,周身有再強的罡氣、真火防禦,也無從阻擋。
順著影子,魔影能入主泥丸宮!
旱魅的神魂,也是被類似方式磨死的,通覺和尚見天魔虛影入了秦宣之影,哈哈大笑。
他現在是黑虎形態。
在人們眼中,便是一頭恐怖虎妖,在滾滾烏雲下猙獰大笑。
通覺和尚見秦宣中招,哪裡還會等候。
不及金鰲島援手上來,已直撲過去,他卻沒有想到,那天魔虛影才入秦宣影子,正追溯陰神氣機,秦宣的元嬰發力,直接將天魔虛影拽入華池。
天魔虛影準備燒了秦宣的神魂,自己入主。
他從燈罩中解脫,正得意。
沒想到,一入秦宣華池,景象大變!
太陰之竅中,立時有魔頭鑽出,與他大戰。
這天魔虛影倒也了得,雖被象母困了多年,到底是他化自在天的生靈。遇見九幽魔頭,也能斗過一場。
但天魔下一瞬間便瑟瑟發抖,見到魔生從未遇見之景象。
那華池中,五色童子皆是君主形態,逐一從金丹中冒出,他們各持寶物,五神光芒盛烈,團團將他圍住。接著與魔頭一道,對他群毆一番。
這天魔虛影被魔頭吃了一大塊,燈油火被三足金烏煉化,靈性為五色童子所奪。
很快便被吃干抹淨。
華池中發生的這一切,秦宣很清楚,但通覺和尚不知。
依象母之寶,秦宣既然中招,神魂必要被燈油火炙烤,還要面對天魔,此時無論如何也分不出心神。
通覺和尚沒有任何多餘動作。
他的虎爪,直接掏向秦宣華池,此時以象母之寶,借妖身激發一身法力,虎爪一出,聲勢駭人,周遭暴風狂涌,雲層撕裂!
這樣的一擊,直接將秦宣打穿!
一朵朵由清氣顯化的蓮花,在碩大虎爪下浮現,通覺和尚面色驟變。
他迷信象母,萬萬想不到,此時打穿的,竟是一道遁光!
天魔虛影,沒能起效!
秦宣手持法劍,在雷雲中穿梭,比他們所化的雲虎,還要從容。
通覺和尚誕生巨大危機感時,不過一息,卻為時已晚!
一道劍鳴在其耳邊炸響,下一刻脖頸一痛,法劍的寒光,從左耳亮到右耳,腦袋就要搬家。
通覺和尚的元嬰,立時在華池中嘶吼,肉身正在元嬰的感知中,漸次消散。
「啊啊啊~~!!」
他發出悽厲虎吼,兩隻虎爪抱著自己的腦袋,不讓它掉下去。
元嬰傾瀉法力,想要修復傷勢。
但泥丸宮隨著脖頸斷裂,已是與元嬰失去聯繫,他沒有修成不滅神魂,無法復原這等傷勢。但通覺和尚底蘊深厚,一時竟也未死。
此時除了心如死灰之外,更難以置信。
象母,她是個外行。
作為西天神佛之一,竟在一個元嬰身上算錯了。天魔虛影帶著燈油火含沙射影,已經功成。
他按照吩咐,做到了。
但金鰲道子,竟毫髮無損!
通覺和尚在憤怒中,又感受到戳入其華池中的一劍。
秦道子為人厚道,見不得將死之人這樣掙扎,這一劍,直接把他元嬰斬滅。通覺和尚的道法,瞬間歸於虛寂,腦袋與脖子上連著的金光,暗淡下來。
他瞪著秦宣,死得不甘。
利用虎符上的氣機,引動地底旱魅。
象母誤我~~!
通覺和尚法力散去,虎符便無法維持,秦宣一把奪來寶物,通覺和尚從黑虎變成本體,成一具人身,自空中墜落。
秦宣「咦」了一聲。
他伸手一抓,以法力托住通覺和尚的腦袋,發現這是一個熟人,曾在方壺仙山中與他交手。
通覺和尚露出原形,先前墜下雲端的僧人,也光芒一閃,一個個從黑虎變回原貌。
郡民又驚又怒,不敢相信。
黑虎,竟然真羅禪院的僧人變的!
三座祭台中央,天空的雨越下越大,打在那幾個光禿禿的腦袋上,血水順著雨水,開始朝四周流淌。
秦宣滴雨不沾,站在空中,將通覺和尚的腦袋像皮球一樣丟向通廣老僧。
這一次,他再不給面子:「老禿,你怎麼解釋?!」
「我道門為民求雨,化解災厄,你西方教幻化妖物作亂,這裡的大旱,也是你們搞出來的罷。」
通廣和尚雙目如電,射出一道實質冷光,秦宣拋下來的頭顱,被這道目光打成齏粉,老僧陰沉的臉幾要滴水:「你要化解災厄,那便去化解,休要以障眼法朝本教潑髒水。」
星宮那邊,陸景平復情緒,不去想金鰲道子種種異狀,只看向老僧。
他方才憋了氣,這時不顧眠雲洞的屈軼傳音,冷視通廣和尚:「我看是你西方教的障眼法才對,為了功德業,真是麵皮也不要了!」
「為何你西方教的人在哪,災禍便在哪?」
周圍觀望的勢力,都沒有插話。
金鰲島背後有靈寶祖庭,星宮本就是無上道統,這兩家此時已是撕破臉,要與西方教正面相對。
通廣和尚聽罷,有種火拼一場的衝動。
但對面這兩家聯手,不僅占不到任何便宜,說不得連他也要了帳。
通覺師弟,竟失手了!
法羅寺的掌火神僧,還有象母留下的算計,竟死得這般離奇。
他表面的鎮定,此時已經是裝的。
通廣感受到了地底深處的變化,望著天空這場大雨,臉皮厚如城牆,完全不在意周圍人的看法,平靜說道:「本教以佛法度世,既有災厄,自然要去理會。」
「不似爾等道貌岸然,嘴上說的好聽,當真能平災嗎?安邑郡的災厄,你們若有本事,便化解給貧僧瞧瞧。」
通廣和尚話音未落,大地開始震動。
震動越來越劇烈,城中土牆紛紛開裂。城外乾裂的田野,道道裂縫似蛛網般向四面八方蔓延,裂縫深處透出赤紅光芒,地底似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從空中落下的雨,逐漸消散。
烏雲則是形成龍捲,被吸入城外一處巨大深坑。
一道道遁光飛向城外,遠望烏雲捲曲之地。
只見那塌陷的深坑中,一雙赤紅巨手攀住邊緣,指甲烏黑如鐵,流淌灼熱岩漿。一個碩大頭顱探出,面容乾枯如樹皮,雙目是兩團火球,嘴生獠牙,長發如枯草般披散,每一根髮絲都在燃燒。
旱魃!
這魔物從地底爬出,身軀高逾五十丈,渾身裹於赤紅火焰,所過之處,泥地瞬間變成焦土,積水「滋滋」化作白汽。
它仰頭望天,張開滿是獠牙的巨口,朝著雲層猛地一吸。
漫天雨雲像被一隻無形巨手攥住,肉眼可見地向那旱魃的口中收縮。
雨水尚未落地,便在半空中化作一道白色水柱,灌入旱魅腹中。
它吸走的不僅是雨水,還有地脈中的水汽、空氣中的濕汽,甚至城中水井底最後一層潮氣都被抽離出來,向那個方向匯聚。
安邑郡剛剛降下的甘霖,轉瞬消失殆盡。
旱魅轉頭,看向安邑郡城方向,邁步走來。
恐怖邪惡的氣息,在大地上蔓延。
不要說凡人絕望,許多鍊氣士也要遠遁了。只遠觀其氣勢,便知不是他們能對付的。
通廣老僧駕雲來到城頭。
他把自家聲音,傳到極遠之地:「大皇子、二皇子,這便是你們叫人招來的惡業。此魔名曰旱魃,是數萬年前的生靈,本被鎮壓在地脈深處。如今被你們引動,釋放而出,將要為禍世間。」
「它所行之地,皆為焦土。」
「一旦走向玄武城,國朝龍氣將亂。當下亂古劫氣籠罩,仙佛偉力不顯塵世,除了我西方教香火壇場,無有人可將其鎮壓。」
老僧說話時,那旱魅加快了腳步。
秦宣身旁,湯樂山第一個出手,催動法力,以地元丘山真訣捲起城外焦土,化為一座土山,朝旱魃鎮壓而去。那魔物抬起巨手,一擊將土山轟碎!
石妖暫且不能動用旱魅的法術,但僅憑其肉身,便發揮了元嬰巔峰期的實力。
星宮之中,那位一直不曾有動作的老媼出手。
見其渾濁老眼中陡閃星光,打頭上摸出一根竹簪,放在掌心,登時水波流動,灌滿壬水之氣,她隨口一吹,那竹簪化劍呼嘯飛出!
劍光越來越大,劍上映照南斗六星,其中天相水星最為耀目!
天地間「呲」的一聲爆響,這南斗天相壬水劍氣成一道數百丈的巨劍,斬在旱魅身上,這魔物身形稍滯,卻分毫未傷,繼續往安邑郡方向行走。
這一擊過後,周圍連續有遁光逃走。
老媼搖頭:「它的肉身堪比亂古時期的妖魔。」
陸景皺眉道:「若我出動底蘊,將它束縛,可有殺死的機會?」
大皇子目含希冀,看向星宮之眾,那為首的滕琳仙師未曾說話,眠雲洞的屈軼直言道:「沒有意義。」
李成赴聽著這老修士平靜的話語,心生觸動。
倘若這妖魔真若老僧說的那般,必然給國朝帶來巨大災難,那時便不是爭奪王道皇位之事,而是有國祚之危。方才金鰲道子斬九頭雲虎,他便看透了西方教的虛偽面孔。
這旱魅魔物,多半便與他們有關。
眠雲洞的人也好,西方教的人也罷,對於凡俗來說,他們都是無情冷漠甚至是殘忍的。
李成赴看向滕琳。
這位女仙師微微搖頭。
通廣老僧適時說道:「兩位皇子,貧僧給你們一尊佛像,你們各帶入皇子供奉閣,以香火供奉。」
「將道門香火之器挪走,那旱魅有所感應,便知這一方地域被我西方教庇佑,從此佛寺大興,成東土極樂世界,妖魔不敢生亂。」
秦宣的聲音隨之響起:「大言不慚,那黃風怪不是從你靈山腳下來的?」
老僧道:「貧僧不想與你辯論,這旱魃多是你招來的,它做的惡業,都要算在你身上。」
這無恥之言一出,崇津關眾人的殺機齊齊鎖在他身上。
頓時,真羅禪院中湧出一大群僧人。
暗中隱藏的小妖庭部眾,也紛紛現身。
只要一個契機,兩邊便要動手。
眠雲洞那邊的屈軼想說什麼,李二已領一眾仙官,朝通廣老僧走去,他與大皇子一樣,看透了安邑郡的一切,盯著通廣,目含厲色。
「秦道子要平災厄,大師若想阻攔,便是要毀我大唐根基,國朝上下,沒有人會允許。父皇會貼出皇榜,東土不會有人再建佛寺。」
他走向老僧,毫無畏懼。
走王道的皇子,有人道氣運加持,與潛心修道的皇族不同。
鍊氣士對他出手,不僅要遭人道反噬,還會影響大教氣運。
通廣乾笑了一下:「二皇子寬心,我們且看秦道子有何手段。他們道門的人能力淺薄,辦事不成,我西方教自會出面。」
秦宣不想與這等無恥之人廢話,他真是被噁心到了,只想找個機會把這禿子的發光狗頭砍下來。
他一聲低喝:「動手!」
真羅禪院與小妖庭的妖眾心中一凝,還以為秦宣要對他們動手。
崇津關修士化作一道道遁光飛出,直奔旱魅。
十二道身影圍繞在旱魅四周,每個人都展開一面水旗,他們運轉法力揮動旗幟,十二面水旗各有海水衝出,這些海水,都是從東海海眼處收集起來,蘊含不俗靈氣。
三面主旗,由修煉玄水賦生典的門人掌握。
霎時間,焦土之上忽然襲來大浪。
石妖控制旱魅,把海水形成的大浪不斷蒸去,但白汽方生,金鰲島鍊氣士以法力控陣,將其再度化水。反反覆覆,靠著不斷消耗法力,將行動中的旱魅困在原地。
星宮中人一看,便知此法只能拖延。
西方教的人冷眼旁觀,多含嘲弄之色。
秦宣縱身飛出,讓人沒有想到的是,打二皇子陣中,飛出兩名大漢,緊緊跟隨,三人一道落在旱魅正前方,直面這恐怖魔物。
旁人不曉得他們有何法術。
卻見秦宣左手邊的漢子高吼一聲:「兀那魔物,見了爺爺還不受降!」
右手邊的漢子也跟聲道:「在你二爺爺面前,何敢造次!」
他二人的話語直透旱魅的天靈蓋。
登時,大地顫抖,整個安邑郡都在震動!
旱魅充斥兩團火光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們,顯然已被激怒。其中的石妖雖無法完全控制旱魅,卻也是有脾氣的。
它寄居在旱魅體內,可謂是一步登天。
豈能容兩個無名小卒在眼前放肆。
見旱魅動怒,金鰲島這邊的水旗之陣立時不穩,二錢等的便是此時。旱魅的怒意,來自石妖,這是石妖的情緒。
這情緒露出,二錢便感應其神魂所在。
錢大鼻口出氣,錢二張開大嘴,有哼哈之聲,頓時兩道竅中飛魂氣鑽出,成黃色毫光,穿透了旱魅災體,順著石妖憤怒的情緒,自眉心而入,打向泥丸深處!
「呃~~~!!」
那旱魅渾身顫抖,仰天發出悽慘叫聲。
二錢再度發功,又有哼哈之聲,黃色毫光接連打向石妖神魂。
旱魅慘叫不斷,眼中兩團火光幾近熄滅。
四下觀者,無不驚異。
原本面含嘲弄的西方教僧人,這下變了臉色,通廣老僧不淡定了,差點便要破防大喊。
這時,有三名隱藏在城外的小妖庭妖眾,直接要對二錢動手。
秦宣瞬間捕捉到它們的氣機。
青虹飛出,朝裂開的焦土中抖散劍光,斬了三頭有金丹修為的蜥蜴妖。
「子厚,得手了!」
錢大傳聲道:「那石妖收斂六識,縮在泥丸宮一角,此時雖殺不得它,卻打落了它的道行,這傢伙至少要龜縮百年。」
秦宣忙問:「這旱魅還能活動嗎?」
「它動不了,馬上要沉入地脈裝石頭。」
正如錢二所說,旱魅巨大的身軀,正陷入地底。
秦宣見狀,化作遁光直接飛到旱魅頭頂,他手中拿著的,正是從通覺和尚手中得來的虎符,此符的氣機,正與旱魅相連。
之前的黑虎,便通過此法,不斷吸收雲雨。
接著,又拿出如來燈油。
這燈油被他煉去七成,此時全數拿出。
他手握虎符,以神魂秘法朝旱魃感應,二錢見狀,繼續施法,以自己的飛魂氣引路,使得秦宣找到了那藏在泥丸角落的石妖。
它化作石胎,縮了起來。
還想走?!
秦宣發出真火,以黃風怪口訣把如來燈油煉化出來,燈油被真火點燃,秦宣以真火鍊形之法,將火中煙氣煉成扭曲的天魔煙影。
當初在靈寶祖庭,那天魔曾教他如何以《天魔逆亂大法》去點魂燈。
此時,正好有燈油。
他控制扭曲的煙影,運轉天魔咒,下一瞬間,煙影化作魔影,順著氣機感應,直接鑽入泥丸宮!
秦宣之前嘗試練過,但還是第一次用出。
那魔影找到了石妖,因天魔秘法,將它當成魂燈,魔影化作如來燈油之火,把那縮在角落中的石胎,整個點燃~!
秦宣化遁遠離。
下一息,悽厲的慘叫聲再度響起,傳遍整個安邑郡。那旱魅雙手抱著腦袋,還有半截身子在地上,它巨大的眼中,原本是兩團火焰。
現在能瞧見,其中有一頭石妖,其神魂正被黑色的魔火灼燒,從左邊眼眶跑到右邊,復而跑回左邊,一直在掙扎。
而它的慘叫聲,傳自靈魂深處。
「呃啊啊啊~~!!」
秦宣一手持法劍,一手捏著天魔印訣,端詳著慘叫中的旱魅,又望向千里赤土,心中有種暢快之感,不禁露出笑容。
這笑容落在下方二錢眼中,多少就有些猙獰了。
他二人將石妖打得已經夠慘。
不成想,還有個更狠的等在後面,要把這石妖活活燒死,還點燃了旱魅的泥丸,將這災獸直接滅掉。
慘叫聲持續了半刻鐘。
安邑郡的人聽了半刻鐘,郡城中的西方教眾人,連那通廣老僧,都有些慌了神。
砸了,全搞砸了~!
象母的交代,東土的重要布置,都落空了。
通廣老僧盯著那道青衣背影,很想殺出去。
但他有種感覺,對方一直不動,似乎在等他出來。老僧忍住了,他在法羅寺修行了一千五百年,自問道行比這對頭高。
可是,卻沒膽子與其鬥法。
先是黃風怪、後是有象母燈盞秘寶的通覺和尚、如今連旱魅都被滅了。
想到這些,再望那背影,心中除了惡意,竟讓他生出恐懼心理。
半刻鐘後,石妖慘叫聲停止,它化作一縷煙氣,從旱魅眼眶中飄散而出。而旱魅眼中的兩團火焰,也徹底熄滅。
接著...
這災獸高大的身軀在垮塌中,朝焦土下沉陷。
下一刻,天空雷鳴漸起,越來越大。
非是有人祈雨,乃是旱魅災氣消退之故。俄而墨雲裂帛,赤電走蛇,豆大雨點,滴雨成線,穿雲而下。那些無法積水的焦土,飛快飽飲。
這一場大雨,灑遍整個安邑郡。
郡中平民見雨水在諸多坑窪處積攢,不由歡慶。
郡城東邊的城鎮外,蔡夫子沐浴在雨中,放下手中水瓢,他的神識從旱魅倒地之處收回,欣喜而笑,而後負劍往南,欲要走遍東土。
蔡夫子神識感知到的最後畫面,是一位轉身走向郡城的年輕身影。
安邑郡城外,十二位金鰲島門人收攏水旗,跟在二錢身後,隨著秦宣一道駕雲,返回城內。
此時,秦宣的臉上還帶著些笑意。
可看向通廣和尚,立時變作冷色:「老禿,上次在黃風嶺時,你告訴我安邑郡有災禍,我可不曾失約。如今你們養的旱魃沒了,那便告訴我,還要我去往哪處?」
「東土之地,你們還養了哪些魑魅魍魎?」
通廣心火大起,連氣息都有些控制不住:「秦道子,你欠我西方教的,早晚要還回來。這裡的事,貧僧會如實上報靈山,你的名字,將會被西天諸位神佛記下。」
秦宣毫無畏懼:「你只管上報,但要分清一點,是你西方教欠我,而不是我欠你西方教。」
如今話已講明,這安邑城,他們西方教的香火傳不下去了。
通廣和尚也不再遮掩:「你劫我西方教兩處功德,已與本教結下大因果,任你口燦蓮花,欠本教的,已無可辯解。」
秦宣百寶袋一亮,飛出一物:「你以為我辦事,與你們一般不講道理?」
眾人只見,秦宣拿出的東西,是一張字據。
李二望著那字據,念道:「今欠到,平原郡元松觀秦宣,仙貝,肆佰肆拾整。」
「立欠人:梁豐寺金關和尚。」
「東勝紀年,大燕貞元七十四年。」
這顯然是一張欠條,還按了手印。是當年金關和尚在酒仙道場中,給秦宣留下的。
老僧面色微變。
秦宣手持欠條:「這梁豐寺金關和尚的根腳便在你西方教,他欠我仙貝,帳沒有還,人卻死了,我自然要找你們討要。你口中的兩道功德,勉強可抵一枚仙貝。」
「你西方教欠我很多,莫要與我說因果,只有我找你們追討的份。」
老僧聞言,再也管理不住表情,面容瞬間扭曲:「你~~!!」
他正要大罵,卻發現秦宣身旁的老牛,還有那兩位壯漢都看向他。
老僧咬著牙:「你想討要,有膽子就來靈山!」
放了一句狠話後,便帶著一群僧眾灰溜溜離開了安邑郡,他麵皮雖厚,但在此地被人揭破,又輸人輸陣,一敗塗地,實在待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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