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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大戰黃風嶺!他化小千 微塵芥子!

  第148章 大戰黃風嶺!他化小千 微塵芥子!

  郡城四野,那些作壁上觀的勢力,各懷迥異心緒,凝望眼前場面。

  黃沙大陣徹底潰散,六座流沙塔相繼傾頹。

  鼠妖血水浸透了砂土,為沙塵遮掩的日頭,此刻重臨天穹,復又灑下光輝。

  日光正照在那青年身上,他手中的老鼠頭猶自滴瀝著殘血。

  可見,這護法妖王一張老鼠臉,還維持著臨死前的驚恐之狀,方才有黃沙陣阻擋,神識難以穿透,不知內里如何鬥法。

  「崇津關這位道子入元嬰不久,破黃沙之陣尚且艱難,如何能在短短時間,斬殺一位陣中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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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平郡城外,一位嘴唇發黑的毒火教天驕,正詢問同伴。

  那同伴盯著秦宣,眼底深處有忌憚之色,卻只是搖頭:「我也不知。」

  「據說崇津關那位祖師留下的仙卷是殺生大術,十多萬年來無人真正參悟,此人天賦極高,難怪會被道門祖庭召往中州。」

  他冷冷一笑:「不過西方教可是龐然大物,且看他們能斗到幾時。」

  二人冷眼旁觀,又看向黃風嶺方向。

  那黃風大王的道行更勝護法妖王,西方教是出了名的難纏,絕不會善罷甘休。

  崇津關早早下場,還選中西方教這個對頭,有點不理智。

  西牛賀州昔年也有梵剎,宣說向善,普度群生。然法脈凋零,傳承幾絕。

  如今靈山腳下沙門之流,皆為功德奔走,不計手段。

  金鰲道子此舉,無異火中取栗。

  大教之爭方才開始,各大道統也在把握仙機方向,待亂古劫氣消散,大世必生新劫。

  如今有兩方惡鬥,正好隔岸觀火。

  武平郡城外,地底的鼠妖盡數遁走。

  原本被妖風捲入陣中的無辜之人,各都從黃風中落了下來,其中有鍊氣士,更多的是凡人。此時僥倖活命,正一臉驚怯,不知去往何處。

  唯有少數鎮定之人,匆忙朝秦宣恩謝,接著逃向郡城所在。

  幾人領路跑,剩下數十人驚魂未定,也從眾跑了進去。

  半道上,少數人回頭,看向那斬殺鼠妖的仙師,見他正朝黃沙中走去。

  妖風散去,神識不再受干擾。

  秦宣本欲入武平郡城。

  這時,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砂礫中,方才破陣時,神魂感應到地底有微弱氣息。


  眼下黃沙漸落,果然在崩塌的沙塔根基處,露出一隻沾滿血污的手。

  有人埋在裡面。

  秦宣袖袍一拂,法力湧出,那覆壓的沙土被層層撥開。

  隨著沙土剝離,一個眉毛很濃的少年逐漸顯露。看他約莫十五六歲,面頰削瘦,衣衫破敗,渾身上下全是血痕,好在還有氣息。

  秦宣再一運法,順手將他從沙土中託了出來。

  那少年懷中鼓囊囊的,似抱著什麼東西。甫一落地,見他胸膛微動,重重咳過幾聲,緩緩睜開眼來。

  待看清秦宣面目,不知為何,他瞳孔忽地渙散,失了神志。而後,又猛地打了個激靈,圓瞪雙目,像是受了什麼刺激。

  秦宣見他這副樣子,以為他是被鼠妖嚇到了。

  那也很正常。

  這少年人身上,並無法力波動。

  「你,你救了我?」

  他回神後,神色恢復正常,朝秦宣詢問。

  秦宣溫和一笑,拍了拍他後背上的沙土:「沒事了,快回城中罷。」

  少年張了張嘴,聲音嘶啞乾澀:「我叫...荀游今,多謝你救我。」

  說話間,他朝鼓囊囊的懷中掏去。

  很快,見少年掏出灰撲撲的長頸瓷罐,內里種著一株蔫巴巴的狗尾巴草,那草葉上,有一絲極淡的靈性流轉。

  這倒是稀奇了。

  這一株狗尾巴草雖不起眼,卻分明已生出靈性,從凡草變成了靈草。

  不過,對鍊氣士而言,一株靈草並不稀罕。

  但少年卻頗為鄭重,略做猶豫,長呼一口氣,忽將那株狗尾草舉到秦宣面前:「多謝你救我,我只有這個,送與你。」

  秦宣本欲拒絕,見他眼神堅定,便收了這份謝意,將狗尾草放入靈吉洞府。

  那少年見狀,鬆了一口氣。

  他小小年紀,卻很老成,似不想欠人人情。

  仙官李時康與苗郡守適時走來,苗郡守帶著敬意:「秦道子,我會安置好他。」

  苗安招手,郡中官署出來一人,邀荀游今入城。

  少年看了秦宣一眼,跟著官署的人走了。如果郡城不招災的話,哪怕他孤身一人,有苗郡守關照這一句話,足以叫他安穩生活下去。

  秦宣的餘光從少年身上收回。

  苗郡守這才抱拳,頗為正式道:「金鰲島道子親臨武平,解一城之危,苗某代城中數十萬百姓謝過!


  他的聲音很大,雖對著秦宣說話,卻讓城內平民也聽個清楚。

  原本沐浴在老僧佛光下的人,一個個站了起來。

  一旁的仙官李時康把一切看在眼中,曉得苗郡守是在發難,要讓真羅禪院的人難堪。

  他是二皇子的人,自然與秦宣一路。

  苗安的做法,正合他心意。

  苗安乃是父母官,他在武平郡一地本就很有威望,時下只是受黃風大王影響。

  黃沙散盡,人心初定,西方老僧那番趁亂而發的宏願,便頓失了幾分蠱惑。

  苗郡守把功勞定在秦宣身上,讓郡民得知,倘若此地有崇津關的壇場,必然香火大興。

  秦宣聞言,取出一面刻著「仙月」的玉牌。

  苗安定睛一看,面露驚色,想到那老牛,登時醒悟過來,原來如此啊!

  再看向秦宣,除了敬意,更添了諸多親切。他趕忙作揖,出言問候:「苗某眼拙,竟不知是師兄駕臨。

  他想不尊敬也難。

  長眉老祖在諸多記名弟子心中,幾乎是無所不能的存在,他老人家的交代,誰也不敢忤逆。老祖似有法眼,在山下犯了錯,也休想瞞過他。

  那些犯了錯的門人,都被變作茶盞桌椅等俗物,在仙月峰上受罰。

  但老祖眼界奇高,這許多年過去,仙月峰上,從未有真傳門人。

  而金鰲島道子,竟拿著老祖的真傳玉令,苗安見了此令,便如見長眉老祖,豈敢有半分不敬之心。

  一旁的李時康也吃了一驚。

  苗安知曉秦宣的道子身份時,也不曾是這般姿態。

  足見這玉牌大不簡單。

  李時康見秦宣將玉牌收回,心中閃過猜測,但對仙月峰上的事並不了解。

  「師弟不必客氣,我們先回城內。」

  「好。」

  苗郡守留人清理戰場,隨即在前引路,崇津關這邊的茅岩、鄭修緣與湯樂山,都來到秦宣身後。

  只在入城的短短時間,茅岩便快速交代。

  秦宣去紫金山之前,留話讓他們關注二皇子轄地。

  皇子從各轄地上獲得龍脈認可,能顯化於供奉閣,秦宣則是要得其中的功德業,西方教想賴著不走,在此立下禪寺,秦宣卻沒這打算。

  他的香火之器已在凌煙殿,武平郡與二皇子有關。

  縱使不設香火道場,也絲毫不影響他的功德業。


  茅岩與鄭修緣還未突破元嬰,故而大世氣機醞釀時,他們依然在東土行走,也就發現了黃風嶺動向。

  於是去崇津關尋找得力援手。

  湯樂山一聽是秦宣之事,火速趕來,與大唐仙官配合,擋住了護法妖王。

  崇津關還有諸多鍊氣士,正在東部的壇場中駐守,隨時可以調集。

  作為本土大教,人手足夠。

  祖祠中的老祖亦是全力支持。

  聽了茅岩與鄭修緣所言。

  秦宣想了想,暫時還是不擴張香火壇場為妙,如今牛鬼蛇神俱在,若鋪得太開,破綻便大。東土上的機緣,不是處處都能吃下的。

  該聚力一處,先藉助二鳳,把供奉閣中的功德業得全。

  秦宣思定,步入武平郡城。

  或是因為苗郡守方才那句挑明的話,城中諸多目光聚攏,尤其看向秦宣手上提著的鼠頭,不少人怒火難掩。

  老僧的佛光,在這一刻更為暗淡。

  秦宣朝著西方教僧人的方向走去。

  從出手那一刻,梁子便已結下。

  那索性,便把功德業做滿。

  人群自動分開,秦宣駐足數十丈外,振腕一甩,鼠頭骨碌碌滾至老僧檐下。那老僧佛光環頂,巍然不動,面色如常。

  從東土真羅禪院來的年輕僧人,面色便有些難看了。

  四下里,議論紛紛。

  秦宣聽到了老僧之前裝模作樣的噁心之言,這時給出建議:「大師,這孽畜感化起來太過麻煩,不如殺了乾脆。」

  年輕僧人盯著秦宣,正在措辭。

  那老僧平靜回應:「生靈皆可度化,妖也是萬物生靈。」

  「沒錯,」秦宣點頭:「妖與人一般,生於天地,皆是萬物生靈。但造下惡業,便留之不得,殺一惡業之妖,等於救無數生靈。」

  「大師想著度化它,乃是入了小乘。」

  老僧腦門上佛光大亮,凝視著秦宣:「秦道子,你要與貧僧論禪法?」

  「不。

  秦宣神色忽冷:「大師,我只想告訴你,武平郡中的人,更想殺光這些孽畜,而不是感化它們。惡業之妖被感化,被它吃掉的人,大師能救得回來嗎?」

  此言一出,周圍議論聲更大。

  「阿彌陀佛。」

  那老僧頓時念出佛號,這聲音不快不慢,卻如晨鐘暮鼓,清越悠遠,竟蓋過所有竊竊私語,在武平郡城內外蕩漾開來。


  議論聲,又被壓住了。

  苗郡守這時打了個眼色。

  人群中,立時有數十條漢子吼道:「金鰲島道子說的對,該滅了那些孽畜!」

  「我的家鄉被鼠妖毀了,村鄰親人全部死絕,誰為我們討回公道!」

  有漢子大聲質疑:「大師的佛法有毛病,這不是感化妖物,這是與鼠妖同流合污!」

  還有人趁亂開罵:「賊和尚,你為何幫害人的妖物說話!」

  .」

  隨著這些聲音響起,周圍被壓下的議論聲此起彼伏,武平郡城內喧囂大起,原本聽信佛法的人,這時反應過來,看向老僧的目光,已帶著懷疑之色。

  那年輕僧人,已是動怒。

  老僧卻依然平靜,他面容瘦古,慈眉善目,此刻一雙瞳孔深處有琉璃般的金色流轉。

  「秦道子,那黃毛貂鼠有上千年的道行,貧僧法力淺薄,降它不得。你空有豪言,卻無實用,反要害了這些凡俗之眾。我感化它,乃是為了長久安穩。」

  「如今你誅了一尊護法妖,只是解一時之氣。」

  「那黃風大王仍在嶺上,你已將它激怒,待它發威再來,會死更多人。」

  「秦道子年輕氣盛,太過衝動,已做下一樁大惡業,武平郡接下來要死之人,都將與你有關。未來惡業纏身,早晚有大劫落在身上。」

  「你即刻入我門下,貧僧還可設法幫你化解。」

  茅岩脾氣比較炸,聽了這話,直想罵人。

  秦宣神色疏淡,聲音冷漠:「大師的話好生嚇人,既有此惡業,我便去黃風嶺走一遭,瞧瞧這西方教對付不了的黃風大王,有什麼厲害之處。」

  老僧雙手合十:「阿彌陀佛,秦道子莫要後悔便是。」

  眾多目光,匯聚在秦宣身上,看他如何抉擇。

  秦宣不再看老僧一眼。

  對於他的威脅,無動於衷。

  「黃風嶺在何處?」

  武平郡守苗安第一時間喊道:「師兄,我來帶路。」

  這對話一出,不少人露出異色,秦宣真要奔黃風嶺而去!

  那黃風大王可要遠強過護法妖王,黃風嶺上的大陣,更與這外界不同,入這妖物巢穴,在此等亂古劫氣之下,便是有大教底蘊之物,也太過兇險。

  果真如老禿所言,金鰲道子年輕氣盛,有些不知輕重了。

  眾人尚在躊躇,老牛已載著秦宣直上雲頭。


  無數雙眼睛望向空中,只見武平郡守在前引路,金鰲島門人與一眾玲瓏府仙官跟在後方,一大片祥雲飛來,浩浩蕩蕩,逕往黃風嶺而去!

  城中喧譁之聲大起。

  那些凡人不懂所謂的大教之爭,但眼睛看到的總是真的。

  城中的和尚一直說的好聽,從不做事。

  但那年輕仙師,斬妖救人,解了武平郡城之危,如今又冒險去對付那老僧口中、法力無窮的黃風大王!

  大多數人,不曉得金鰲島秦道子具體是什麼身份,卻滿心感激。

  此時,已有不少人發自內心地祈禱,盼他能斬掉這兇惡的黃風怪。

  一人祈願,極是渺小。

  一郡之人在郡城祈禱,那便不可小視。

  頭頂發光的老僧坐不住了,他目光掃過武平郡城,瞬間站起身來。

  刻下已有一道道遁光朝黃風嶺方向追去。

  年輕僧人皺著眉,傳音道:「長老,他竟敢去黃風嶺,難道真有把握不成?」

  老僧以反問回應:「以他的道行,如何破黃風嶺?」

  年輕僧人也覺得是這般,黃風大王是他們在大唐之南的一手重要棋子,武平郡之後,便是其他郡,關乎龍脈雄關這一大片區域的香火道場,豈是隨意來個道子就能把棋子吃走的?

  他看了老僧一眼,又道:「此人去過靈寶祖庭,刻下如此高調與我們作對,必然是道門授意。」

  老僧不覺奇怪:「道門不想我西方教入主東勝神州,自要阻攔。如今大世氣機,便要從這人道昌隆之地興起,道門也無法擋我西方教大勢。」

  話罷,老僧想到秦宣的態度,他本對黃風大王極有信心,此時竟平添一分警惕。

  於是與年輕僧人一道,也奔向黃風嶺。

  金鰲道子成竹在胸,倒要看看他有何手段,是否是裝出來的。

  兩位西方教僧人行動,更多人跟上。

  遁光齊往西南方向。

  那黃風嶺不算遠,距武平郡城不到三百里。

  這一路上,黃沙漫捲,出現許多舊址。

  昔日屋舍連片的繁華村鎮,如今只剩斷壁殘垣。道路上,枯骨殘骸堆積,那風一吹,還能捲起一縷縷血色沙塵。

  這全是黃風怪干下的惡業。

  更西南方,地勢漸漸隆起,草木愈發稀疏,黃土裸露,山石峋。

  大地上,忽然起了一座山。山勢算不上巍峨,綿延數十里,如一條黃龍匍匐大地。


  那山巔處,繚繞著一團黃濁妖霧,霧中風嘯聲時起時落。

  正是黃風嶺所在!

  那嶺上巨大山洞中,妖氣甚濃,一隻只黝黑碩鼠在舔舐地上血漬,這些老鼠頭頂上,有凡人、有鍊氣士,還有牛馬牲畜,混亂倒掛。

  鮮血從上方不斷滴下。

  那黃風怪大口一張,妖風捲入肚腹不知多少生靈,如今已是吃得八九分飽,正在消化,其餘血食,自然賞給小妖。

  「大..大大大..大王~~!!」

  一聲吵鬧攪亂了嶺上平靜。

  妖洞之中許多正大吃大嚼的老妖抬起頭,看到一群同族慌慌張張沖入洞中,認出這是隨護法妖王出山的族人,卻沒見到鼠護法。

  一頭被劍氣波及,掉了只鼠耳的小妖王大喊:「護法死了,護法死了~!!」

  這聲音一直傳入妖洞最深處。

  「嗯?!」

  昏暗的洞中響起一道疑惑之聲。

  接著兩點綠光亮起,骨碌碌一轉,竟然兩隻眼睛。妖火點亮洞中燈燭,一道側躺著的身影,從石床上坐了起來。

  看他身軀,接近一丈,遠比尋常鼠妖高大。

  兇悍妖氣,與其未曾消化盡的血氣混合,更是攝人。

  這黃風大王的臉,雖煉出人面,卻一股奸猾之相,臉上掛著兩排鼠須,長長門牙從口中露出,眼睛很長,裡面的眼珠卻小,此時望著洞口,不斷亂轉。

  外邊的小妖王沖了進來,見到黃風怪便開始磕頭。

  喊道:「大王,不好了!護法他死了!」

  艱澀聲音傳出:「死於何人之手?」

  小妖王與一干逃回來的妖物齊齊喊道:「是那金鰲島的道子秦宣!」

  金鰲島道子?

  是他。

  黃風怪眼珠一轉,他來東土有一段時間,自然了解,這時聽個大概,神色十分鎮定。

  一個新晉道子,不難對付。

  卻謹慎問道:「護法是怎麼死的?」

  那丟了一耳的小妖王道:「大王,我等未曾看清。我家護法正在激怒武平郡守,那秦宣乘了一頭老牛從天而降,隔空投來劍光,護法便拉起黃沙之陣。」

  「這人不閃不避,沖入陣來。」

  「護法便聚沙塔將陣一縮,迷了這廝的神識六感,領著孩兒們要殺他個措不及防,哪曉得這道子神魂厲害,以陰神施展秘法定住我等,便與護法相鬥。」


  「護法催動大王在陣眼中打下的毒瘴黃煙,這廝竟是無懼,以法力硬抗,護法沒料到黃煙失效,失算中招,不知被這廝以什麼道術奪了妖丹,拽去一顆腦袋。」

  「他那劍氣委實厲害,分出劍光,只一祭出,破了罡煞,殺了我近百鍊出法力的族人!」

  「嗚嗚嗚,大王,護法與一干孩兒們死的慘啊~~!」

  黃風怪一聽,嘴唇掀開,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顯是生出怒意。

  不過,心中也極為警惕。

  他吃過如來燈油,護法沒吃過,自沒有他這般神通,可這護法道行也不算低。金鰲道子能在黃沙之陣中取勝,不得不防。

  「爾等速速去外邊啟陣,看他有無膽子來我黃風嶺。」

  「他若不來,待本王消化了血精之後,再找他清算,若尋他不得,本王自以武平郡城來祭我族中一干孩兒!」

  「是~~!」

  那些妖鼠齊齊退去。

  黃風怪待小妖退去,便來到妖洞西側,那裡供了一尊牌位,上書「法羅寺象母伽藍尊」。

  他走到牌位前,恭敬問道:「尊者,金鰲島道子前來,可是道門祖庭算計於我?」

  少頃,那牌位傳出聲音:「道門祖庭的目光還落不到你身上。」

  聽了這話,黃風怪心頭一定。

  又聽那象母尊者叮囑:「金鰲島道子天資甚高,似有改變崇津關之氣象。靈山中的菩薩已經注目,你趁此機會,可將其扼殺,以免壞靈寶一脈我教在東土布置。」

  「領法旨!」

  「早日煉化燈油提升道行,多積業力,回補十二品業火紅蓮,後面,還有更重要的事要你去做。」

  「遵命!」

  黃風怪再應一聲,那象母的聲音便消失了。

  就在這時...

  黃風怪生出感應,扭頭看向東北方向,鼠眼之中凶光大閃。

  好大的膽量~!

  霎時間,他運轉妖力,整個黃風嶺頓時變了模樣,狂暴沙塵在方圓百里內席捲開來。

  那些追來觀望之人,此時也入了黃沙大陣邊沿。

  黃風嶺上的大陣更為厲害,眾人看向山嶺處。

  只見上方那團黃濁妖霧,猛地膨脹開來!

  如一朵巨大的蘑菇雲升上半空,旋即朝外壓來,妖霧所過之處,山石崩裂,樹木連根拔起,砂土卷上天空,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黃沙風暴!


  所有人都意識到,黃風大王曉得他們來了!

  放在陣外,各家勢力中,都有能與黃風大王鬥法的。

  可在這黃風嶺下的陣勢中,要對付此獠何其艱難,眾人身臨其境,更覺金鰲道子托大。打武平郡城來到的一老一青兩個僧人,此刻好整以暇,望著最前方那群人。

  尤其看那老牛背上的青年。

  有點天賦便無知狂妄,如今該知道何為天高地厚。

  老僧開始期待秦宣出手,折在這裡,那是最好不過。

  「子厚。」

  茅岩與鄭修緣同時傳音,瞧見了黃風嶺上的景象,他們也覺得有些不妥。哪怕自家道子有保命之法,但這種情況下,若與那黃風怪大戰,恐怕要盡全力。

  縱然現在亂古劫氣消散了不少,元嬰修士這般出手,也有極大風險。

  他們已在權衡,是否值得。

  秦宣尚未回應,那李時康朗聲道:「這裡已被黃風怪煉為一方道場,在此與他為敵,需要時時應對那陣妖風。一旦鬥法,只怕死傷慘重。」

  「如此一來,不好向二皇子交代。」

  「秦道子暫歇怒氣,我們等這廝出來,再與他相鬥。」

  李時康說話聲音很大,他是朝堂仙官,很會看場面,也給了秦宣一個大台階,不讓他難堪。

  茅岩等三人,也看向秦宣。

  「你們對付小妖,我來對付黃風怪。」

  他語氣平靜,卻給人一種莫名底氣。

  這聲音很快被風沙吹散,但布陣之人,聽得真切。

  「好大的口氣。」

  黃風嶺上,一道尖澀聲音遠遠傳出。

  只見沙暴中央,砂粒急速旋轉,凝成一張布滿黃毛的鼠臉。一雙眼睛比燈籠還大,瞳孔豎線,死死盯著秦宣。

  正是黃風大王!

  「毛頭小子,便是你殺了本王諸多孩兒?」

  秦宣望著那鼠臉:「還不夠,今日要再殺你這孽畜。」

  黃風怪像聽到好笑之事,仰面嘿嘿大笑起來,在大笑中,那巨大鼠臉猛地一吸!

  只見漫天黃沙如巨蟒般扭動,它妖力澎湃,朝著秦宣方向一吐!

  登時,秦宣周圍所有人,全都避退。

  秦宣將老牛也遣走。

  黃沙席捲而來,其黃沙中,裹挾著一團詭異毒瘴,正是以如來燈油煉化的神通妖氣。


  經黃風怪施法,這黃煙毒瘴完全融入風中,無從捕捉。

  但每一縷風,都可吹入泥丸宮,那種感覺,像是凡人的眼睛被沙子灑中,又像是把眼睛放在濃煙下炙熏。

  神魂一迷,什麼感知也沒了。

  在黃沙陣中,那是必死無疑。

  若是尋常,秦宣還要藉助青銅神獸尊的力量,此刻,他掌心那枚火輪珠又微微發燙,火輪緩緩一轉,吹入泥丸宮中的妖風,立時被定住。

  青虹劍懸在身前,給人一種以劍術劈開妖風的感覺。

  漫天黃沙中,秦宣似是不受影響,在老僧因疑惑而眯起的雙目中,他腳點清氣,不染埃塵,朝這巨大鼠臉而去。

  下方妖霧滾滾,諸多小妖從黃風嶺上殺來。

  其中不乏相當於金丹境的小妖王。

  湯樂山等人,與李時康、苗安率領的仙官,殺了過去。

  斗殺聲才響,一道青光沖入天際,將那噴吐黃沙的巨大鼠面從中劈開,鼠面一散,砂礫背後,忽地鑽出一道丈高身形。

  見他人面鼠相,挺著圓鼓鼓的大肚子,一張露齒尖嘴,兩扇大耳,後背披風,頭戴三根羽翅黃冠,手持一柄三股鋼叉。

  刻下妖氣盤旋,望之聲勢駭人!

  黃風怪見他能在硬抗自家神通,已收起小覷之心,此刻盯著秦宣,靈思極速從腦中划過:「這小子縱能抵抗,卻也要分出精力,還要顧忌劫氣,發揮不出幾成實力。」

  「他劍術厲害,先叫他墜下這口劍來。」

  想到這裡,他鼠眼一轉,露出身形。

  秦宣果然中計,青虹在空中兜圈,沙暴中被洞出道道真空軌跡,那軌跡兜轉,繞過一圈,復又朝黃風怪斬來!

  黃風怪等得便是此時,鼠口一張,將妖血激發,拿一口消化的生靈血氣,裹在以如來燈油煉出的妖風中,成一道血色煙瘴,噴向飛劍。

  就算是渡劫真寶,也要受濁掉落,一時半刻動用不得。

  「著!」

  他怪叫一聲,待秦宣中招。

  然而秦宣御使劍訣,飛劍雷音爆響,速度更快過血色煙瘴,黃風怪一大口妖氣噴完,肚子癟了下去,煙瘴用盡,沒能將飛劍追上。

  在他收氣一瞬,秦宣御劍回擊,黃風怪抬起三股鋼叉,雙方法力硬碰一擊,劍叉交擊,竟不相上下!

  一人一妖,心中各懷驚異。

  可鬥法之中,豈容多想。

  那黃風怪不想遠程去斗飛劍,他要近身,於是把披風一抖,施展黃沙神遁,身形立時於沙暴中消失。


  聽得一聲長嘯,他身形再度出現時,已在秦宣背後。

  一叉將他華池洞穿,卻是秦宣的一道遁光虛影,化清氣而散!

  秦宣抓住時機,青虹劍已來到手中。

  自家法力順劍傾瀉而出,青芒暴漲,化作數百道凌厲劍氣四散激射。每一道劍氣都精準地切向黃風怪妖氣薄弱之處,如庖丁解牛般將那護身黃煙毒瘴層層剝離!

  破了這煙瘴,他劍化雷音,直斬黃風怪咽喉!

  一枚兩個拳頭大的妖丹被其噴出。

  黃風怪的妖丹,上方黃煙毒瘴更為厲害,將黃沙大陣中的砂礫轉瞬凝在周身,擋住這一劍。跟著施展遁術,飛向更高處,口念咒語,甩手灑出一張大網!

  旁觀者瞧見,那妖丹朝下射出黃光,打在網上,那黃煙毒瘴順勢附著大網,那網子一下張開數里,各方氣機將秦宣鎖定!

  秦宣不用抬頭,已捕捉到他的手段。

  這黃風怪以妖丹催動大陣之力,使得一整片地域回應,這動靜非同小可。

  秦宣的劍氣,與那大網上的黃煙糾纏,一時突破不得。

  他忙掏出青銅神獸尊,神紋流動,靈器發威,將網上、甚至是妖丹上的黃煙,一道吸向神獸尊肚腹之中!

  黃風怪吃了一驚,妖丹上一大股黃煙掉落,讓他丟了數十年的道行!

  秦宣趁他法力不穩,華池中的元嬰配合出手。

  黑色小花搖動,以老桑樹格局屏蔽劫氣,催動法力猛灌,登時氣貫長虹!

  那凌厲劍氣成一道青色匹練,截斷了黃沙大陣中的風暴,把那沒有黃煙的巨網直接斬碎!

  黃風怪大吃一驚,沒想到對手這般兇悍,能在自家陣中如此施為,分明是一個老怪、

  千年老元嬰,哪裡是什麼新晉道子!

  他的一件寶網生生碎了!

  來不及心疼,挑起三股鋼叉,硬撼這一道劍氣匹練。

  黃風怪鋼叉上法力呼嘯,仙家劍術雖然了得,但秦宣所展現的法力,並不能勝過他多少。

  一時有了心算。

  他也顧不得暴露根腳,妖法一出,周身凝聚一尊大耳長嘴的鼠神像。

  這是西方教三十二神相中的法門!

  小妖庭的妖物也能使,只是妖氣代替佛門法力,帶著小妖庭特有的邪異感。

  他駕馭鼠神像,把妖血激發得更為徹底,此時每一叉都撕裂島嶼山丘的巨力,於是直撲秦宣。

  黃風怪用巨力,秦宣便生巧勁。


  他調動土煞之劍,與青虹劍圍繞巨大鼠神像,盤盤圈旋,自各處要害攻擊,使黃風怪四下揮舞鋼叉,法力損耗得厲害。

  黃風怪看透秦宣心思,他妖煞化罡,擋住土煞之劍!

  轉瞬間,喝罵一聲,舉三股鋼叉直刺秦宣!

  秦宣手持青虹,運轉五色道韻,與黃風怪斗在一處,一人一妖,劍叉相交,互相鎖定氣機,在黃沙大陣中激鬥!

  秦宣將戰場帶入黃風嶺小妖所在。

  他們大戰的餘波濺射出去,小妖慘死一大片。

  遠處看客心驚,那老僧與真羅禪院的年輕僧人,更是眼皮直跳。金鰲道子如何能在陣中與黃風大王斗到這等地步!

  他們斗到黃風嶺上,巨大的法力波動,直接將連綿的黃風嶺,從中間劈斷!

  「轟~!」

  他們墜入山腹,又從其中打出,掀翻了十數里沙丘。

  黃風怪兩隻眼睛擠在一處,眼底深處,已有悚然之色:「這是什麼法術?!」

  「百寶袋與腦袋一齊留下,我就告訴你。」

  黃風怪越斗越驚。

  他已探出,對方道行不及他深厚,但劍上有股異力,能讓他不斷失去對鼠神相法力的感應,詭異無比。

  並且,不知為何,自己利用如來燈油修成的天賦神通,竟對他無用。

  黃沙大陣,並未讓他分心。

  黃風怪已生出退避念頭,回頭問過象母,再斗不遲。

  他一個妖怪,也不在乎面子。

  一念及此,便全做守勢,要找機會擺脫對手糾纏。

  秦宣感受到黃風怪的動作,瞬間瞭然,他心中冷笑,找到了分出精力的時機,華池之中,青蜃瓶迸發一道青光。

  蜃氣能顯化蜃景。

  秦宣便利用蜃氣,施展夢仙術,編織一界化玄淵,他的神魂之力,持續湧出。

  等黃風怪察覺時,已經晚了!

  黃沙大陣中,又出現了一方小小的黃沙世界,將秦宣與黃風怪籠罩其中,這方蜃景世界形成剎那,黃風怪失去了對黃沙大陣的感知!

  他第一次露出驚慌之色。

  於是施展黃沙神遁,想要遁走,秦宣雖達不到玄淵祖師那種程度,卻也是這一方小小世界的主宰,能感受到黃風怪的動作。

  他暗暗咬牙,借著他化小千的力量,硬生生將這千年老妖,拖在沙界!

  黃風怪的小眼珠瞪大數倍。


  遁不走,竟然遁不走~!

  難道...難道這是崇津關的仙法!可元嬰期如何能動用?!

  秦宣對著黃風怪,抬起一隻手,巨大的危機感,從黃風怪的血脈深處湧現:「等...等一下!」

  黃風怪大喊:「秦道子,我曾在靈山腳下修道,得了菩薩點化,你前途廣大,沒必要與我在此死磕。本王退出黃風嶺,我們罷手,不要再斗。」

  「可以...」

  秦宣做不了其他動作,極限中,將手慢慢朝中間合攏:「把你的百寶袋、腦袋,一齊留下。」

  「仙...仙法!!」

  黃風怪感覺這片黃沙小世界的力量,全都壓在他身上,其中,竟有一股道威!

  這只能是仙法!

  玄淵祖師可自化小千,將人拉入一方玄淵世界,以一界道威,誅殺對手,乃是無上殺伐手段。

  秦宣這一招,雖是做夢版,卻也沾了點仙法的味道。

  黃風怪也拼命了,妖丹中上千年的法力不斷湧入鼠神相,硬扛整個沙界!

  某一刻,雙方都達到了臨界點。

  沙界崩碎,鼠神相崩塌,黃風怪一身法力,瞬間耗去九九成,身形驟然縮小!

  「轟~!」

  轟然一聲暴響,在黃沙大陣中心炸開,朝四面八方卷出一陣恐怖沙暴!周圍欲要幫忙的鼠妖,全被清場。

  那一瞬間,亂古劫氣朝黃沙大陣中滲透,似乎鎖定秦宣,要把這無視大道法則的鍊氣士給抹殺。

  秦宣華池中,小花不斷搖動。

  他則是利用五色道韻,將心頭那種不安氣機刷去,這是他之前對無極魔宮出手時,便感應到的法門。

  一個屏蔽,一個刷掉存在感。

  劫氣退去,並未降臨。

  「吱吱吱~~!」

  黃沙大陣中,出現一聲巨大的老鼠叫。

  眾人驚異看去,只見那是一隻碩大的黃毛貂鼠,乃是黃風怪本體,竟被秦宣打回了原形!

  黃風大王,竟敗得這樣慘嗎?!

  西方教的老僧想要出手,但崇津關的人早就盯上了他,湯樂山的注意力,一直在老僧身上,他有十足把握,能把老僧拖住。

  老僧並未出手。

  因為他看到,那黃毛貂鼠化作一道黃光,接著黃光隱去,無影無形,朝流沙中遁去。

  這是它的妖血神通。


  當初便是憑藉這一招,才能吃到如來的第一口燈油。

  但是...

  秦宣早就等在這裡,他運轉《微塵芥子變》,光華一閃,化作一隻蒼鷹,鷹目射出神光,看穿隱遁變化,瞬間盯死黃毛貂鼠,破了它的妖法。

  他速度更快,在黃毛貂鼠快要遁入流沙時,一爪抓去,正抓在其脖頸上!

  人們像是聽到放肆笑聲,那蒼鷹青光一閃,鷹擊長空,飛到雲天之上,又化作秦宣的樣貌,手中正抓著被打回原形的黃風大王:「孽畜,哪裡走?」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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