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一枝獨秀、三界第一天驕!
第一百三十七章:一枝獨秀、三界第一天驕!
道心破碎?
秦宣聞言,見眼前這位方壺仙宗的孟宗主一臉釋然,心下頗為不解。
以峰頂這些人的心性,莫說取不得風母,即便在秘境中毫無所得,也斷不會有「道心破碎」一說,方壺宗主說這話,仿佛別有深意。
杜舟、蘆雪,三大仙宮等年輕一代,皆與秦宣想在一處。
眾人目不轉睛,看著面容方正的老者。
聽他是否還有下文。
孟宗主仰面盯著風母:「世事難料,天地八風匯聚之機,比我預料中提前。你們在此悟道的時間,本該近二十載光陰,卻沒撐過十年。」
「怪哉怪哉...」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他不由喟嘆:
「天地變數無窮,果然沒任何機會將之算清。」
言至此處,孟濯塵的目光復又落在他們身上:
「風母聚八風在此,鼓動天地劫氣,乃是布局,並不是為你們準備的。待會只有一線之機,若取之不得,便立時放棄離開這裡。」
「方壺不復存在,此地將化為劫場。會遁向天地某處,在得道成就地仙之前,無論此地出現什麼好處,你們都不要再回來。」
「要記得我的話。」
秦宣等人各都半解,但孟宗主一番告誡,顯然是為他們著想。
「多謝前輩指點。」
眾人一道謝過。
紀青霓心中有所猜測,便朝老人問道:「前輩,難道此地留下的大劫氣機,還未盡去?」
孟濯塵微微點頭:「是啊。」
他只應了這兩個字,接著抬起頭望向遠處天空。
此時無需他再說話,眾人已明白他的意思。
秦宣輕皺眉頭,他目中倒映天穹。變故猝然而起,只見那原本合攏的天幕再度裂開,裂口比先前更寬,蒼白色的霧氣如同瀑布般從裂口中傾瀉而下!
蒼白霧氣中央,一棵巨樹的輪廓正在凝成。
便在這時,其中與異花青藤相似卻更為浩大的氣機,鋪天蓋地落在峰頂眾人身上。元嬰在顫抖,神意幾要凋零,金丹真火驟然壓縮,似要熄滅。
一身道法,似乎成了個空殼。
眾天驕華池所涌,不再是靈泉,而是一陣陣無力感。
這便是方壺宗主所言的「道心破碎」!
是邪惡老桑樹嗎?
秦宣穩定心神,去看那棵巨樹,它的主幹粗如山嶽,枝葉遮天蔽日,朝四面八方蔓延,整個天穹都籠在它的陰影之下。
不是,這不是老桑樹。
秦宣驀然想起天河龍君府上的壁畫。
是它!
正是這巨樹以樹根,扎穿天河龍君的頭顱,將龍君釘殺在地底河床。
這一回,秦宣似乎將龍君府下的壁畫完全看過,真切明白了方壺宗主的話。
眾人凝望巨樹,巨樹似也在凝望他們。
灰霧區域外的峰頂,一位駝背老人看到巨樹現身,他已知曉方壺秘境的結局,輕敲竹杖,身影便在秘境中淡去。
駝背老人消失的地方,出現一截樹樁,快速朝山腹中沉去。
秦宣等人看著那巨樹,忽然,那巨樹從他們眼前消失。
眾人還在尋找它。
下一息,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大夏皇室兄妹也好,龍宮大太子也罷,包括秦宣在內,所有人都拿出身份令牌,準備遁走。
巨大的陰影,已將他們籠罩。
那棵巨樹從遙遠天際,轉瞬來到他們身後,緊挨著方壺仙山。
四皇子的真皇劍發出嗡鳴,這柄神兵仿品感應到前所未有的危機,劍身紋路明滅不定,竟隱有碎裂之勢。
九公主躲在兄長身後,臉色微微發白。
紀青霓與蘭音退在一處,一旁崑崙仙宮的溫道子收起法寶,目露遺憾,似乎放棄抵抗。
杜舟也收起玉清仙符,師妹蘆雪也是同樣動作。
東海大太子盯著那巨樹,有股本能的驚懼,他的真水妖丹再不敢祭出。
中州劍狂暫避鋒芒,沒有將巨樹選為對手。
蓬萊道子顧沉星看向秦宣,問出了一句廢話:「孔道友,還要再試試嗎?」
眾人都以「你自己去試」的目光看向顧沉星。
這巨樹比那異花中的女人還要恐怖,顯露在此的氣機,完全不是一個級數。
他們這些小胳膊小腿,怎麼擰得過巨樹。
不過,聽了顧道子這說笑一般的詢問,倒是讓他們生出「苦中作樂」之感,心中壓抑稍微小了一些。
或是因為秦宣此前的表現,眾人明知顧道子在說笑,在這等不可為之事面前,還是給到秦宣足夠的重視,把目光轉到他身上。
只等他順勢一句否定,大家便趁著這巨樹對風母出手,趕快離開。
秦宣露出一絲髮自內心的『微笑』,覺得顧沉星在天方夜譚。
他一個「試」字出口,準備說「試不了」拒絕。
忽然...
「試...試試便試試。」
紀青霓與蘭音聽罷,詫異望向他,小劍仙這是喝醉了?
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中,方壺老仙人孟濯塵展現了自己的非凡理解,他撫須道:
「的確可以試試,等他將風母擊碎,你們一邊默念遁走,一邊在這幾息間去奪那逸散的風母。雖說機會渺茫,萬一你們有機緣也說不定。」
原來如此。
孔道友要嘗試奪風母,這倒要嘗試一番。
眾人恍然大悟。
然而,秦宣卻突然開口,認真糾正道:「我說的是,要與這巨樹斗上一斗。」
啊?!
便是出於禮貌才有此一問的顧沉星,此時也怔住了。
方壺宗主仔仔細細盯著秦宣,他首次露出驚疑之色:「小友,你沒有開玩笑?」
「當然!」
秦宣斬釘截鐵,他在這一瞬間生出兩道感應,一者來自天河南岸村落,一者來自龜殼。
他盯著巨樹,面露堅定,語調慷慨:
「此巨樹僅一道氣機,如何不可敵?昔年方壺眾仙面對大劫,未曾退卻半步。今我等在此,豈能為其餘威所懾?煩請諸位助我牽引悟道碑所鎮之氣機,我要與它一戰!」
孟宗主聞言,心中一顫。
這年輕人...!
大夏皇兄妹,玉清門人,仙宮道子,東海大太子都在猶豫,自然是感受到其中兇險。
紀青霓與蘭音則傳音勸秦宣放棄,不必冒險。
中州劍狂望著那巨樹,馬九齡心中忌憚,不敢與之對敵。
他忽又看向秦宣,對自己發出疑問:
「這便是我比孔宣差的地方嗎?」
面對強敵,他比自己狂,但十方俱滅狂劍訣,便是要這種劍意劍勢!
分明是不可一戰的對手,孔宣毫無怯意,這種膽魄,讓馬九齡肝膽顫動,心生嚮往。屬於劍狂的一面,此刻爆發。
馬九齡的眼中像是有一團火!
他何嘗不想拔出劍來,斬異花、斬巨樹,出入青冥,縱橫三界!
故而明知風險極大,他還是喊道:「孔道友有此膽魄,馬某自然幫場。」
「我來助你牽引氣機。」
馬九齡自問,這些他是可以做到的。
劍狂一帶頭,讓躊躇中的幾人稍有意動。紀青霓與蘭音發現勸不住秦宣,只好幫忙。
容不得他們再商量,屹立在方壺仙山背後的巨樹已然動手!
巨大枝幹如同人之手臂,朝風母所在掃去。
天地八風驟然感應,呼嘯著向天穹席捲而去。風母周身氣流急劇凝縮,化作一道道天地風刃,每一道都割裂虛空,拖出絲絲黑線。
然而,萬千風刃方逼近巨樹,便如泥牛入海,被其周身氣機悄然吞沒,連一絲漣漪都未濺起。
「轟——!」
一聲悶響,天地之間安靜了那麼一瞬。
接著,像是瓷器被巨錘砸中,從正中裂開無數細紋,風氣四濺,天地八風失去控制,化作狂暴的亂流,四處衝撞!
盤踞在仙山頂部的風母,碎掉了!
霎時間八風動亂,沙海捲起遮天蔽日的巨大風暴,朝方壺仙山席捲而來。
天河,轉瞬間被沙塵掩蓋。
村落消失、綠洲被沙海吞噬,無盡沙國,在一瞬間席捲了一切。天空的口子更大,亂古劫氣被源源不斷吸納進來。在眾人看不見的外界,東海諸地、東土已發生巨大變故。
方壺宗主望著沙海吞噬一切,他的心思從秦宣身上收回,悠悠道:
「這便是『魔土』,一旦蔓延,沒有任何生機能存留。」
方壺秘境中,除了悟道碑所在,唯有天河南岸老桑樹所在的廣大灰霧區未被沙海掩蓋。
山頂,望著這毀天滅地的場景。
秦宣足下發力,猛然蹬碎腳下那座悟道第一石台。
不等碎石飛濺,他全身法力轟然運轉,夢仙術隨爪而出,凌空一攝。石台碎屑竟於半途倒卷而回,瞬息凝成一柄通體石紋的悟道石中劍。
劍柄之處,恰與陣眼氣機遙相呼應!
他一個閃身,跳到眾人之前。
此刻,無論是方壺宗主還是一眾天驕,又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一擊拍碎本源四母的巨樹,掀起沙海魔土,吞噬一方世界,它便這般遙矗天地之間,高不可仰。
面對此物,讓人生出蜉蝣撼樹的絕望之感。
可就在那龐然陰影之下,一道黑衣背影孑然而立,仙衣當風,身渺如芥,背峙如山。
他站在巨樹面前,悍然無懼!
這一刻,眾人方才明白,為何他能鎮壓三界天驕,須臾登上方壺悟道山巔。
此等心性,世間難有。
方壺宗主難以想到,自己會被一個小輩人物驚嘆震撼,這時愛才之心,已是泛濫。
這樣的天驕,不該葬送在這已覆滅的地方!
他該活到大世!
方壺宗主望向一眾天驕,與看自己的晚輩沒什麼分別,他要運轉自身殘存的氣機,送他們離開:「諸位小友,快快離去吧!」
「師兄,我們應該走。」
「我知道。」
杜舟應了一聲,掏出一本大荒古籍,坐在悟道石台上。
他傳音回應:「孔道友像是有把握,他的風險比我們大得多,真若有危機,我便把師尊所給的保命底蘊用去。」
蘆雪聽罷,也抱劍坐了下來:「好,我倒要看看這傢伙如何逞強。」
紀青霓與蘭音已經坐定。
勸不住,只能全力幫忙。
眾人迅速落座,敖甲本想離去,可想到那真龍氣血,最終也決定拚一把。倘若把保命底蘊用出,不僅是血虧,能否在這巨樹手下安然離開還不好說。
不過,作為東海大太子。
這些人都不帶怕的,孔宣也許還與他是表親,他敖甲自然也不退。
方壺宗主望著他們不聽話,反而繼續坐定。
一時間,恍若夢回昔年,那時他苦勸一些老友離去,卻也沒有勸動,最終一道留下隕落在這場大劫中。
孟宗主正想把他們強行移走。
那巨樹卻已投來目光,把整片空間鎖定。
這時,那道黑衣背影在黃沙席捲之中升空,下方諸人,一同將悟道碑的氣機順著石台,牽引到秦宣以第一石台打造的石中劍。
透明氣流纏繞在秦宣的劍上。
他面對巨樹,心中也發怵得很,諸般妄念湧起,連魔頭都吃不完。
女劍仙的那道劍氣,躍躍欲試。
這是劍氣第二次活躍。
上一回,還是面對那刻字龍君府中的恐怖人物。
秦宣並未動用劍氣,而是與手中石劍感應,在一眾天驕相助下,與悟道碑連在一處。
當巨樹投目過來。
天河南岸,一位滿頭霜白的老婆婆手持銀針,將地底一道道透明氣流牽引過來,如同在整理一堆雜亂的線。它們的源頭,自然是桑林所在。
灰霧之中,一株老桑樹有所感應。
它睜開眼,又被天地間湧來的亂古劫氣遮住,這讓它的怒意越來越大。
他原本有一個池塘。
有人偷摸來釣魚就罷了,現在別人正在抽他池塘中的水。
在灰霧區動盪時,針婆以手中銀針將問心路附近大大小小的悟道碑全部串聯起來,通向頂峰所在。
諸位道子級天驕,壓力成倍放大。
空中,秦宣的悟道石中劍越來越大,卻越來越輕盈。
巨樹的枝芽,像是拍碎風母一般,朝秦宣所在,打出一擊。
樹劍相交,他擋住了!
但這一擊的氣浪,穿透秦宣所在區域。
仙山震盪,露出蜘蛛網一般的裂痕,但遠處的針婆不斷出手,她縫縫補補,將裂開的仙山、石碑,再度縫合。
秦宣手中的石劍,便沒有破綻。
但是,他的心湖之中,正有恐怖夢魘誕生,若非有魔頭,早也鎮壓不住。
「心神之間,自有青壤。」
秦宣忘掉魔頭,忽然平靜,在仙山諸多悟道石碑的加持下,他有所思,有所悟。
以那些透明氣流為力量源泉。
秦宣不計消耗,以巨大的石中劍,劈開黃沙風暴,在沙海魔土之上,一劍斬中巨樹軀幹。
仙山悟道石碑齊齊抖動,諸位道子氣息不穩!
他們通過與秦宣的聯繫,從那柄劍上,獲得秦宣的視角,感知到巨樹的恐怖,這時誕生的心魔,可以將人輕易吞噬。若非他們經過問心路重重考驗,道心堅韌,此刻絕無可能堅持下去。
巨樹軀幹顫抖,也出現裂紋,周圍漫捲的黃沙,化作一張張詭異面孔,不斷咆哮。
那軀幹上的裂紋,轉瞬修復。
它再度揮動枝幹,秦宣也再度揮劍,雙方在空中連戰,餘波打穿了一座座山峰。
巨樹以身軀硬接秦宣一劍,它負傷,跟著蓄力,以遠超越此前的力量,要一擊將秦宣連同悟道碑附近的人盡數誅殺。
這一擊,把黃沙世界打碎,定死空間,躲無可躲!
遠處的針婆見狀,直接飛出一針,穿透枝椏,定於巨樹軀幹。針婆扯著線,朝側方一拽,巨樹受到影響,一擊打偏,將方壺仙山一座側峰直接打碎。
秦宣趁此時機,配合針婆一道出手,一擊斬在樹頭上。
這一回,石中巨劍直接順著樹頭劈了下去,像是要將巨木劈成兩半,可惜,卡在了樹的腦袋中。
就在此時...!
巨樹背後響起「隆隆」之聲,秦宣感應到某個龜殼在發燙。
大運在發燙,神龜勢不可擋!
只見被黃沙覆蓋的天河中,一頭拖著石碑的巨龜四蹄奔行,絲毫不比在水中行動要慢,它一邊嚎啕大哭,一邊喊著「我撞死你」!
接近巨樹時,老龜一個大跳,把頭一縮,以無匹巨力撞將過去!
「轟」得一聲巨響,木屑紛飛,巨樹在此等衝擊力下,砸向方壺仙山,以致整個方壺仙山從中破裂,悟道碑旁邊的眾天驕全員受傷,針婆在拽線,秦宣以五色道韻刷去心神中的異動。
他借老龜之勢,一劍劈砍下去,將巨木劈成兩半!
這...贏了!
這傢伙被滅了!
眾人一邊平復傷勢,一邊驚喜看向戰場,卻察覺...巨樹的氣機並未和之前的異花青藤一樣消退。
只見,那斷裂的樹心之中,鑽出一道沒有面孔的人形黑影!
黑影一出現,伸手一招,斷裂的巨樹再次合攏,恢復原狀,以一種讓人絕望的姿態,重新屹立在方壺世界。
隨著黑影重新遁入樹中。
這樹越來越大,直到後來,俯視著方壺仙山。
一眾絕望感在眾人心中蔓延,這是大劫時方壺仙宗所體驗到的,眾人拿起身份令牌,欲要退走。
但是...
眾天驕失色,令牌失效了!
孟宗主在發力,要搶奪此地的規則,可一截埋在山腹中的樹樁,深深紮根在方壺世界,孟宗主在它復甦之後,沒法將它拔除。
這時,那巨樹從地底分出一道樹根。
當年便是這樣一道樹根,扎入天河龍君的頭顱中,誅殺了妖仙。
秦宣見狀,準備動用女劍仙的劍氣。
但是,他忽有發現。
方才與悟道碑緊密聯繫之中,內里那不待見人的青光正向他湧來,他頓時有感,自然而然運轉一道法門:
「我有一縷靈,散於天地親。」
清靈心印隨之用出。
霎時間,在無垠沙國,一道道似是代表生機的青色光芒凝聚在秦宣的仙衣之上,他再握石中劍,已無需旁人氣機牽引,便能與方壺所有的悟道碑生出感應。
古鏡之中,大月亮不斷消耗。
地底的透明氣流,被他瘋狂抽出。
這一次,灰霧區的邪惡老桑樹再也忍不住了!
太過分了!太過分了!
巨大的樹瘤裂開,睜眼去看,可巨樹裂開了天穹,使得更為恐怖的亂古劫氣覆蓋了這一片區域。
老桑樹感受著方壺世界的變化。
灰霧翻滾,它正在積蓄怒意。
這時,一股龐大的透明氣流從桑林中流失,那都是它辛辛苦苦的積攢!
是誰?!
到底是哪個混帳東西!
方壺仙山上,一眾自絕望中泛起的驚訝目光,死死盯在那黑衣背影之上。
黃沙世界被仙衣分隔,劃出一片淨土,似乎正是碑刻所言的心中青壤。恐怖的樹根紮下,秦宣振腕斬出悟道石中劍,劍身化青光一掠而過!
石中劍不斷消散,與樹根觸及時,樹根也一寸寸崩滅,同歸於寂。
悟道石碑中所有的青光盡數消耗,方壺仙山一層層朝下塌陷。
石中劍氣,波及巨樹,那青光將巨樹包裹,一陣破碎聲響起,巨樹忽然在秦宣的盼望中,連同裡面的黑影,分解成無數如沫碎塊!
接著...
風母反噬,風暴席捲過來,將整個巨樹化為沙海中的一部分。
方壺仙宗的孟宗主呆呆望著這一切。
這棵樹在大劫中顯化的氣機,竟被滅去了!
他的目光緩緩移到那黑衣背影身上,腦中閃過幻想,倘若當初方壺大劫時,也有這樣一道驚世背影存在,是否能扭轉乾坤?
孟宗主視野丟失。
巨樹被滅掉的剎那,秦宣人影消失,跟著又有一道道青光亮起,帶著仙山上的人,消失在此地。
灰霧區域中,邪惡老桑樹再度睜眼!
這一回,它看透了亂古劫氣,望向塌陷的方壺仙山。
本該看到罪魁禍首,卻有一道青光亮起,把一切蒙蔽,等青光暗淡時,方壺仙山上,再沒有任何身影...
……
同一時刻。
東海!
在那連綿無盡的海市蜃景畫卷附近,正匯聚三界各大教統中的修士,有的是從秘境中返回,有的是才來此地不久。
方壺秘境,已無法進入。
但是...
這蜃景依然引發轟動,因為它正莫名吞噬亂古劫氣,在醞釀難以算計的變數。
東海三千列島,整個東土,這段時日都響徹了一個名號。
正是一個叫「孔宣」的鍊氣士。
方壺秘境中的消息,已傳到外界,引起軒然大波。三界一眾天驕,在方壺仙山問心路上,被此人壓了整整四時,只能看其背影。
七聖教魔侯,被此人一瞬擊殺。
中州劍狂避他鋒芒、大燕三皇子皇氣劍丟失。
外界已傳出三界第一天驕的名號,這突如其來的消息,使得東土沸騰,猜測這孔宣到底是何方神聖,是哪位大仙的弟子。
若非眾口相傳,外界的人實難想像,會突然蹦出這麼一個驚艷人物。
整個東海,最淡定的唯有一頭老牛。
它在海底酣睡,等人召喚。
旭日海城,水晶閣頂樓,一道高挑清艷的身影正立身窗前,敖螢身側,還有龜丞相與長公主。
「大哥怎的還未歸來?!」
侄女的話,讓長公主敖凌也有些擔心。
敖甲這侄兒可是東海年輕一代中的領頭人物,萬不能有閃失。雖說能感應到侄兒還活著,但她也聽說了方壺秘境中的異變。
按龍君的叮囑,敖甲早該出來才是。
長公主正要回話,忽然聽到海城異動。
有人在大喊:「快看!快看蜃景!」
長公主站在水晶閣,龍目卻遠眺水天一線。那方壺蜃景,依然在吞噬劫氣,產生種種可怕異象,修為高一點的人,根本不敢靠近。
她忽然注意到,模糊的蜃圖,在一道青光閃爍後,正清晰顯化其中場景。
「敖甲!」
她情不自禁地喊了一聲,因為在蜃景中看到了侄兒的身影。
他正坐在悟道石台,與諸位道子天驕共同對抗什麼。
看得出來,悟道碑附近,每個人都極為吃力。
當長公主與龜丞相的目光隨著蜃景轉移,各都露出了訝然之色,他們的眼中,倒映著一道黑衣背影。
這時明白了那些天驕壓力的源頭。
那...
那是一株遮天蔽日的巨樹,正以恐怖手段打碎風母,將整個方壺世界變成黃沙之國!
一道黑衣人影,立身在恐怖巨樹身前,與其大戰。
大戰的一幕幕畫面進入三界各大勢力眼中。
那些從方壺仙山悟道碑中返回的人,感觸最深,有些人在大喊:「就是他!他便是孔宣!」
東海為之沸騰,無數海鷗錯愕大叫。
外界的人只是聽說方壺秘境正在經歷大劫,卻不知其詳。
此次,他們算是見識到了。
能將三界那般多鍊氣士嚇退,果然恐怖。
蜃圖上的大戰畫面,一直到黑衣人斬出誅滅巨樹的一劍,在仙山崩碎中戛然而止。
跟著一片模糊什麼也看不見。
但是...
東海上雷雲翻滾,氣息無比壓抑,更為龐大的劫氣湧入其中,不知到底有什麼變數,這讓許多人不安。
「孔...宣...」
長公主盯著再度模糊的蜃景,嘀咕著這個名字,她翻動記憶,對此人毫無印象。
一旁的龜丞相頗為嚴肅道:「此人能坐上第一悟道石台,力壓三界,如今又在秘境中抗衡大劫氣機,實在非同小可。」
「方壺秘境中的機緣,只怕也要被他得走。」
「如此人物,一直聲名不顯,可見其道心之堅。」
「大燕、七聖教、萬象殿、小妖庭俱在三千列島設下暗手,這孔宣若能從此處突破,度過此劫。未來在大世中,必是一方強橫人物。」
長公主明白他的意思,搖了搖頭:「我們至多在海上給他引路,不能相幫。否則,我龍宮難以自處。」
敖螢冷靜開口:「可以傳達一些善意,天龍劍窟、九首山都有表示,我們龍宮說些話,不會有影響。」
「這倒是可以。」
三界第一天驕這名頭實在太大,力壓同代人物,可謂一枝獨秀。
這等人物,已不能只關注其修為了。
敖凌也露出鄭重之色,準備謀劃此事。
一旁的敖螢聽了外界的傳聞,雖未說什麼,但心中有些不服。論心性,表兄的紅塵道不一定會輸。
她不由看向崇津關方向。
只可惜,早聽聞表兄在閉關參悟仙卷,正是修為突破的關口,沒有時間前往方壺秘境。
否則,便要與這孔宣斗上一斗。
當然這是她自個的小心思,不會拿來干擾龍宮的謀劃。
就在這時,又有一道驚雷在東海響起,使得蜃景附近的鍊氣士退得更遠,海中一些靈魚被雷霆轟翻,引得三千列島中的修士爭搶。
外界生變,方壺秘境中也有巨大改變。
「這...」
「這是哪裡?」
方壺仙山塌陷時,秦宣眼前一暗,隨即便出現在一處陌生所在。他定了定神,環顧四下,看到左側有個小水潭,飄著碎裂浮木。
右側是一片坑坑窪窪,有盤龍柱傾的殘破古蹟。
「嘀嗒」、「嘀嗒」...
頭頂的石壁上,有水滴順著一塊圓潤的凸起部位,滴向水潭。
更上方,有「隆隆隆」水聲,像是天河從頭頂流過。
他反應過來,想到方才那道青光,想來是將他捲入方壺仙山的地底,也就是悟道碑的下方。
回憶先前畫面,秦宣不由長舒一口氣。
那青光不知是什麼,竟能調動方壺世界的力量,若非如此,只怕女劍仙給劍氣,便要在此地耗去了。
「咦~!」
秦宣正有遐思,忽覺那遺蹟廢墟之中,偶有金光閃動。
金色光芒中,有一些奇異的發光小蟲。
寶蟲!
他又驚又喜,定睛再看,果然沒有看錯。秦宣看到了十幾隻,不敢想像自己入了寶蟲窩。
這玩意飛起來,速度極快。
他拿出青銅神獸尊,直接對著寶蟲最多的地方吸攝。
頓時,有六道金光飛入他的神獸尊中。
轉頭再吸,在另外被驚動的寶蟲群中,又吸來兩隻。
其餘寶蟲立時化作金色遁光,多數沖入頭頂石壁消失不見,再不給秦宣動寶的機會。
他追著一隻漏網之蟲飛向遺蹟深處。
那寶蟲朝上鑽入一道蜂窩狀發出「呼呼」聲的孔隙,也消失不見。
秦宣顧不上可惜,只是靜聽上方的呼呼風聲,有急促的風從頭頂吹過,時而有一道氣流,在蜂窩孔隙中一閃而逝。
那種氣息,秦宣已是十分熟悉。
畢竟天地八風在頭頂吹了那麼長時間。
方壺地底本就有風,他早有察覺,只是沒想到,竟然還有風母!
巨樹拍散了風母,其中一部分,似乎落在此處。
秦宣仔細感知,難以把握風母從頭頂飛過的時機,它並無規律。時而藏於南方薰風,時而藏於西方飆風,在上方孔隙中極速而過。
他先將青銅神獸尊中的寶蟲全部裝起來,接著運轉法力,不斷吸攝。
那蜂窩孔隙中,登時「呼啦啦」一陣銳響。
北方寒風與東南方長風匯合,帶著一絲天地本源襲來,讓秦宣冷得哆嗦,那種寒意從身體傳到神魂,只能用真火給自個取暖。
秦宣沒放棄,本源氣息越重,越說明風母靠近。
當他睫毛結霜、嗬氣生寒時,忽從青銅神獸尊處感受到一股拉扯之力。
來了!
不作二想,直接運轉全身法力,以神念真文催動神獸尊,獸口大張,猛地一吸,這一吸,把一道淡藍色氣流吸入獸口。
秦宣壓力大增,卻在加催法力。
更多的淡藍色氣流入了獸口,在青銅神獸尊中左右衝撞,無視裡面的中斗天罡,不斷撞擊神獸尊。
靈器的肚腹之內,傳出「鐺鐺鐺」的異響。
這一口風母被秦宣抽盡,上方的風聲一下消失了。
秦宣手中的神獸尊不受控制,從他手中掙脫,在遺蹟廢墟中飛來飛去,四下打砸亂撞。
他用神念真文控制,但風母的本源氣息將神獸尊覆蓋,把他的神念真文給隔絕了。
它哐哐哐砸向頭頂石壁。
因無法脫困,時而發怒,在呼呼風聲中撞向秦宣!
反了天,膽敢噬主!
秦老祖低喝一聲,化作遁光來到半空,雙腳踩在青銅神獸尊上,將它壓制下來,跟著催動五色道韻,將整個神獸尊包裹。
這一道風母被迫安靜下來,逐步熟悉他的法力。
只是,他此時煉化這天地本源之氣需要極為漫長的時間,只能進行安撫。
好半晌過去,神獸尊中的淡藍色氣流總算老實了。
秦宣面泛喜色,心潮難平,將靈器收好。
他環顧四下,只覺這地方不簡單。
「那道青光將我帶到此地,既有寶蟲,又有風母,這絕非巧合。」
秦宣一思量,只覺這是滅了巨樹之後的機緣,於是從靈吉洞府中將貓兒放出,獎賞它一葫蘆靈水,隨即讓貓兒幹活。
「喵嗚~!」
貓兒以極為肯定的姿態指向地底深處,秦宣無論是以神識去探,還是嘗試往下土遁,都沒有作用。
看來是有所限制。
只好帶著貓兒在遺蹟廢墟中尋找。
一人一貓在遺蹟中逛了很多圈,從一堆碎裂的土塊、石壁中扒拉出了一些殘片。
貓兒的金狸血脈尚不穩定,有些時候並不確定。
但秦宣不管那許多,無論是有用還是沒用,但凡貓兒所指,他全都收了起來,打算回去再慢慢研究。
貓兒一直激發妖血,累得不行。
它後腿站立,面對一處牆角,一隻沾了許多灰的前足耷拉著,另一隻前足抵著牆壁,不斷喘氣。
「喵嗚~~!」
它又朝地底深處指了指,繼續盡力。
秦宣連夸兩聲「好貓」,給了它一籃子山楂漿果,兩大葫蘆靈水,將貓兒送回靈吉洞府。
他的目光朝地底望去,也知曉有寶,可沒法取得。
又在廢墟繞了一圈,遁不出去,也沒有找到出口。
正心念著如何離開,此地像是生出感應,一道青光自地底鑽出,裹挾著秦宣再度穿梭。
他眼前又是一暗,等亮光再度襲來時,已處於一處空曠至極的院落。
整個院落,只有兩個木凳,一個巨大樹樁。
那樹樁上,擺著棋盤。
此刻,對坐的是一位長眉長須的老者,他執白子。一名紫衣少女,則是手執黑子。
秦宣看到了玉清仙門的兩位,蓬萊道子顧沉星,崑崙仙宮的溫昭寧,這四人正看蘭音與老人下棋,紀青霓在一旁不太專心。
時而看棋局,時而環顧四下。
故而秦宣出現在院中時,她第一個察覺。
紀仙子目含笑意,稍稍鬆了口氣。在峰頂上的人,也就秦宣沒出現,她擔心會有意外。
另外四位觀棋之人,立刻轉過頭來。
他們看向秦宣的目光,多生波瀾。
先前與巨樹對抗,他們只是牽引氣機,便有那般大的壓力,無法想到秦宣是怎麼克服重重心魔,將方壺大劫中的恐怖氣機斬掉。
年輕一代,總會競爭比較,誰也不服誰。
可這一次,卻出來一個叫人佩服的天才人物。
並且,他們還得了恩惠,屢屢獲得好處。
秦宣與他們對望一眼,紀仙子在他出現時,已將此地的狀態傳音告知。
原來大家從峰頂出現在地底後,各都去了秘地,有不同機緣,最後匯聚在這處小院。小院中什麼機緣也沒有,只能與樹樁後的老人對弈。
東海大太子與中州劍狂,因為不通棋藝,投子認輸,隨即從此地消失,離開了方壺秘境。
隨後大夏皇室兄妹,亦輸棋而走。
接著蘭音來到此處,與老人對弈最久,此刻還未分出勝負。
秦宣正要與紀青霓說話,忽見老人落子,而後蘭少女站了起來。
那長眉長須的老者微微一笑,蒼老平和的聲音傳出:「小友,你的棋藝不差,心怎麼亂了。」
「晚輩並非前輩對手。」
蘭音也不覺得可惜,在老人幾分讚賞的目光中,轉過身來,先給紀青霓傳音。
接著,她看了秦宣一眼,作揖說道:「孔道友,多謝。」
話罷,身影不受控制的變淡。
秦宣的目光與她交互,趕忙傳音:「師姐,等我到紫金山再尋你看星月。」
蘭少女的目色稍有變化,卻在傳音中「嗯」了一聲。
讓秦宣沒想到,她竟然又留下一道聲音:「你莫要暴露身份,安心渡劫,紫金山再見。」
在身形消散離開秘境之前,她又看了秦宣與紀青霓一眼。
看到蘭音敗北,蘆雪抱劍搶先坐了下來:「前輩,請指教。」
「來吧。」
雙方對弈,蘆雪起先下得比較穩,但就和她的脾性一樣,越下越急,不多時便大勢已去,只能投子認輸。
「師兄,看你的了。」
她對杜舟說了一句話,接著把娃娃臉轉向秦宣:「孔道友,在此地多承你的情,我很感激。不過我在沙海綠洲不算輸,下次見了,再來比過。」
話罷,抱劍拱手。
劍中的白氣異獸跑了出來,這時沒哈氣,只『兇巴巴』看了秦宣一眼。
秦宣也朝她拱手,蘆雪便消失了。
杜舟隨即坐了下來,他作文士打扮,手持一卷古籍,給人一種棋藝高深莫測之感。秦宣差點被騙到,他朝杜舟的古籍一瞅,便對紀青霓傳聲道:
「他馬上就會輸。」
「為何?」
「因為一個很會下棋的人,不會臨時抱佛腳。」
紀仙子險些笑出聲,杜舟手中的古籍,已從大荒經文變成了棋譜。
情況正如秦宣所料。
杜舟敗得比他師妹還快。
「諸位,杜某先走一步。孔道友,若前往中州,有空可來我玉清仙門。」
秦宣客氣地應了一聲。
這時,顧沉星來到樹樁旁,他沒有坐下,而是朝那老人一拜,帶著激動聲音喊道:「老祖~!弟子沒想到在此能碰到您。」
紀青霓與溫道子沒能認出老人身份,看顧沉星這反應,想來是蓬萊仙山的前輩。
二人同為三大仙宮,也上前拜見。
老人手撫長須,笑道:「你還能認出老夫?」
「您...您老人家可是塗山師老祖?」
顧沉星喊出這個名字,便見那老人含笑點頭。
顧沉星更為激動,表情難以控制:
「老祖,弟子學過您所創的蓬萊種蓮法,曾有幸看過您老人家的畫像,師尊曾言,老祖是太古量劫以來,蓬萊仙山道行最高深的鍊氣士。」
蓬萊種蓮法?!
秦宣聽了這五字,心中一驚。
懷民曾說,白鹿山祖師當年得到過蓬萊仙的點化,其中便有蓬萊種蓮法。
難道眼前這位老祖,便是點化白鹿山祖師,是碧海仙城、幻波池、南宮氏這三脈的根源所在?!他仔細打量這位蓬萊仙,心底忽然萌生一陣陣熟悉之感...!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