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小劍仙妙手摘清靈、紀仙子離宮下九天!
旭日海城西面,一人一豹進城時,四下打量。
首次來到東土最大海城,此地物事,對他們來說也是處處新鮮。
回想那天在酒仙道場,二人瞧見秦宣登上雲端,參與仙庭酒宴,之後鍾罄交鳴,升仙地大開。
復回平原郡,他們在約定的地方等到了紅毛老猿。
袁老三本說帶他們闖蕩九州,縱橫三界。
但忽悠兩人學了災禍霉運修煉之法,叫他們欠下偌大人情,便推說有事要辦,一走了之,只道「日後聯絡」。
老猿顯是知道,與他們在一處,多有不祥。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他兩個離了老猿,多少有些迷茫。
一個人的運數難以瞧見,因倒霉透頂之人,也忽有轉運之時。他們修煉此功,專要尋那些氣數顯出衰敗之相的。
既不能叫對方看透自家根腳,還得隨緣行事。
功訣不俗,卻也難煉。
一旦被大氣運者反噬,自家先招災禍。
兩人一番商量,還是決定依著在升仙地中打的算盤,先以秦宣為明燈。
真箇不成,再另想辦法。
想到秦宣的對頭。
他們便先去梁豐寺,結果晚了一步,梁豐寺被人滅了。
再去銅山,卸嶺派老窩被一個狠人端掉,殺得雞犬不留。
申雲飛與周倉相當鬱悶,好好的練功素材,全沒了。
於是周倉為了趕路,馱著申雲飛,一路直奔川萊郡,尋毒蠍谷中的小妖王。
到了毒蠍谷,只剩下一片焦黑遺蹟。
被大修士的真火燒個乾淨,那些妖物死掉的地方,已經長草。
尋人打聽,方知毒蠍谷得罪人,被兩名大教修士登門打殺,連毒蠍王也難逃一死。
一人一豹雖然有些崩潰。
但只覺明燈更亮。
於是不做二想,直奔東土。
這一路危機重重,好在老猿教了一招神行遁術,避開各種麻煩,才來到金搖城附近。在那聽見三隻眼熟的蛤蟆分析即將展開的大戰。
於是豹不停蹄,來到旭日海城。
這一回,總算是趕上一口熱乎的了!
走在海城街市中,二人聽到更多與七聖教小魔侯有關的詳細消息,也得知其近來常在海城灰刃坊。
這家煉器鋪,專煉邪魔異寶。
他兩個修為不高,在酒仙鎮隨老猿得了些好處,突破至築基。
這等修為,想與小魔侯攀上關係,幾乎不可能。
故而,靠近灰刃坊時,一人一豹便運轉奇異功訣,向下遮掩,隱藏一身法力。
烏逢陰近來行事高調,似乎在展現自家底氣,想打聽到他並不難。
夕陽漸漸落下。
灰刃坊中走出一名胸掛圍兜的中年鐵匠,他看了外邊七聖教幾人,對著那邪異少年晦澀一笑:
「小魔侯,只需再等兩月,不會耽誤你的事。」
烏逢陰滿意點頭:「貴坊煉器的手段名不虛傳。」
那匠人陰陰一笑,轉身回坊中去了。
七聖教曉得這幫人的脾性,也不奇怪那匠人的態度。
這時,一名護道老者朝烏逢陰道:「烏侯,我等先回一趟湯谷霧海。宮中另有一道神符要賜下,以保證烏侯可全身而退。」
七聖教對烏逢陰有絕對信心。
但霜天宮一脈很重視,以烏逢陰的天賦,有希望追上另外兩位真傳魔侯,乃此脈未來之基石,不能隕落在外海第一島。
烏逢陰自然不會拒絕,教中對他越重視越好。
他表面平靜,心中已然得意。
此番算計,已讓七聖教中諸多老祖關注於他。身處魔門,豈能不爭不搶?成為霜天宮的魔侯不是他的目的,他要設法進入總壇。
學到神魔秘總卷。
以此與各大道子爭鋒,於近古大世中成道。
崇津關小劍仙,這道門天驕,正是一塊鋪路石!
這時,另一位闊嘴老者道:「那秦宣是魏家老祖掌教一脈傳人,想必會有渡劫真寶護身。」
「無妨.」烏逢陰早料定此事,「以他的法力,便是到了金丹,也發揮不了這等寶物的神威。等我這邪魔異寶煉成,卻能發揮十二層功力。若他以崇津關底蘊遁走,也已是一敗塗地。」
「崇津關這許多年才得一個真傳,被我廢去,還指望有什麼作為?」
「唯一要防範的,乃是灌江山那口仙家飛劍。」
烏逢陰面露一絲警惕:
「此人畢竟有小劍仙之名,我卻未曾知曉他劍術有何玄機。玄念真人的仙家飛劍與他有幾分相配,這是我要留心的。」
幾名護道人見小魔侯早有心算,便不多嘴了。
護道人修為雖比小魔侯高,論見識卻不一定,小魔侯已能進入霜天神魔殿,知悉霜天宮秘聞,參習霜劫秘卷。
這是普通教眾難以接觸到的。
七聖教等級森嚴,既然小魔侯定算已成,便要順其勢而為。
「走,回湯谷霧海。」
烏逢陰話罷,領著四位護道人一齊轉身。
然而...
就在這時,背後忽然響起一道聲音:「道友請留步!」
嗯?
烏逢陰定住身子,回頭一看。只見一名豹眼麻衣人,後背一柄法劍,騎乘一頭黑豹,正向他走來。
稍一感應,並未洞悉對方修為。
他稍有留心,再一端詳,見那麻衣人神色從容,頗有幾分智相,眼中灰光閃爍,顯是有一身奇異道法,不知是哪裡來的異人。
烏逢陰隨口問道:「道友是哪位?所謂何事?」
申雲飛道:「在下對秦宣多有了解,也懂一些衍運珠算、靈龜甲卜之法。」
「哦?」
烏逢陰來了些興趣:「你是他的仇人?」
申雲飛道:「不錯,有一番因果,正要清算。」
烏逢陰本不願搭理,可轉念思忖:
「我若對那秦宣多了解幾分,便可利用他的性格、生平仇恨憾事來刺激於他,延誤其保命後手,順勢將其斬殺。不僅大獲聲名,還能斬獲仙家飛劍與他一身底蘊。」
不過,也要提防這是算計。
於是,他試探問道:「道友既與秦宣有仇,便與我回湯谷霧海,大教聖島,如何?」
申雲飛也沒想到,對方要帶他回七聖教。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當下也不遲疑,露出笑意:「魔侯擡舉!申某本想說一說秦宣之事,讓魔侯心中有底,不想我還有此造化。」
烏逢陰一聽,眼前這人倒是識趣,這時改了想法,順勢道:
「好,你便與我走罷。」
小魔侯出了海城,與四大護道者帶著一人一豹,直飛東海北麵湯谷霧海,逕往七聖教。
……
星槎群島往東南三千里,雲天之上,正有摻雜火煞的滾滾煙塵,籠罩著周圍上百裏海域。
越是朝濃煙中心靠攏,越能感受到濁氣逼人。
一道遁光劈開煙靄,在秦宣面前撐開煞罡之罩。
「啾~~!」
秘魔神鶉真火飛出,擋下一股股熱風。
茅岩指著前方一座四下燃火的島嶼說道:
「那島便是火齊礁。外圍這些熔火罡風甚是毒辣,能灼人神魂,沒有煉煞成罡的手段,可接近不了這裡。」
秦宣早已感受到:「我提取這煞氣,需要一點時間。」
「無妨。」
鄭修緣道:「我倆帶足了丹藥,輪換抵擋熔火罡風,撐過月余不在話下。」
秦宣放心了,笑道:「不用那般久。」
「走,登島~!」
闖過塵煙,見前方一島如釜倒扣,中峰崛起,高過數百丈,山體皴裂處泄著赤煙,四下冒出的岩漿,像是半熔的琉璃。
三人方才登島,忽聞地腹雷鳴。
烈焰自火山峰中噴薄而出,直衝霄漢!先是一柱赤光貫天,旋即四面散作火雨,隨之罡風大起,挾萬鈞融火,鼓盪而至!
結丹修士出現在這裡,若無寶物護身,與找死無異。
茅岩見狀,立刻站在最前。
因秦宣修煉過秘魔破煞大法中的法門,於是他一邊施法,一邊向秦宣演示,好叫他明白金丹大修士奇異在何處。
「子厚,我主修火法,雖采五神五氣,卻有君主之位,那便是『心火』。五臟心中之神,作赤色,稱為丹元。」
「若將心火丹元之氣,修煉至巔峰,可成赤童子。」
說話間,雙掌合攏聚起一道強悍真火,隨後張口一吹,真火中的神鶉飛出,化作一道赤色虛影,像是一個小童子。
他盤坐在空中,身上披著茅岩所煉的柳宿地岩火煞,那火煞化罡,成一道披風穿在身上。抖擻間,將一大陣飛來的火雨盡數打落。
火山中兇悍罡風吹來,那赤童子虛影隨著茅岩動作,忽地張開大口,化身風穴,將罡風盡數吞噬煉化。
秦宣大感神奇。
茅岩正施法,一旁的鄭修緣便解釋道:「茅老兄這五神五氣,已朝心之君主匯攏,這便是五氣小朝元。」
「那日在毒蠍谷,這赤童子一口火下去,便燒穿毒蠍王諸般法術。」
「其中蘊含《秘魔破煞大法》之威能,對付此地的熔火罡風,可比我所修的《法行簡列》厲害許多。」
同為十六道密藏,自然各有特點。
譬如這一路化遁,多是鄭修緣在引領,他的《法行簡列》與一股風煞相合,遁速奇快,且能將一些海外金丹修士的神識隔絕於風煞之外。
不過,二人也是浸淫此道過百年。
才能從容施展。
秦宣又想到在升仙地時,茶茶說那在門外敲門的是白童子。
心屬火、此刻看到茅岩煉出的心火赤童子,方才真正曉得,五神五氣的奇妙運用。
茅岩見他倆還聊上了,趕忙說道:
「子厚快行采煞,這罡風挺霸道。」
「好。」
秦宣朝火山口一瞧,那裡蘊含灼烈之意,狀若流金,色如赭石的氣流,正是五陽丙火煞。
熔火罡風能傷人神魂,便是蘊含這道煞氣所致。
此煞在地心陽火中誕生,卻在焰頂與地脈陰氣結合,可勾連陰神,化陽致陰。一旦離了火山口,即刻化作熊熊虛焰,不焚草木,而灼神魂。
鄭修緣見狀,低聲提醒:「要當心。」
二人看向秦宣,又看向火山口,已是做好了硬抗的準備。
此煞比海底的青木回元煞洶湧得多,採集起來危險至極。
他們心想:子厚便是精通采煞秘法,也不是短時間能完成的。
誰料.....
兩人各都一怔。
只見秦宣從百寶袋中取出青銅神獸尊,運轉一股結丹期難見的雄厚法力,催動這尊異寶。
神念印咒爬滿獸尊。
下一刻,一股強悍吸攝之力洶湧而起!
但見火山口的五陽丙火煞,忽地燦燦然如金蛇爭竄,挾灼魂之威,橫掠虛空,所過之處空氣為之一焦,與煙塵混作混沌一片。
卻又穿梭而過,被那口神獸尊吸入肚腹!
鄭修緣與茅岩眼神一亮:「好寶貝!」
他兩個也從未見過這等煉煞奇寶!
秦宣這邊動寶吸攝,外界罡風順著火煞方向疾疾吹來。一旁的鄭修緣運轉風煞,與罡風撞擊成刃,四下火雨紛飛,在周遭海域炸起大浪。
水中妖物受驚,時而騰浪而來,砸下百丈波濤。
三人屹立於水火罡風,在這片險地中各施手段。
一連過去九日。
秦宣收起神獸尊,那五陽丙火煞噴吐的量,遠比之前的木煞要大。
此番所采煞氣,已是綽綽有餘。
他這邊收手,茅岩與鄭修緣駕起遁光,裹著他朝西北方飛遁。
五百里後,來到一片植被茂密的海島。
鄭茅二人一句廢話不說,神識在小島上掃過,便停下來服用丹藥,旋即在周圍打下一圈靈石,布置回氣陣法,盤坐其中快速調息。
在海外行事,那怕是這片外海區域,也得保持狀態。
更何況,他們還有護道之責。
秦宣朝火齊礁方向望去一眼,此番若非有兩位老兄相助,他想采這道火煞,基本沒有可能。
定了定神。
秦宣鑽入靈吉洞府中。
尋常鍊氣士遠不會有他這種煉煞強度,但正因如此,他在煉煞一道上輕車熟路。鍋爐房前,秦宣拿出最後兩條斑點馬鮫魚。
心中好生悵然。
可惜,若是再有個五六條魚就好了。
這是劫仙道場中的機緣,太過難得。若無魚中天罡氣,只煉煞這一道,就要耽誤大把光陰。
早知如此,該在升仙地多薅兩個月才是。
想來酒仙人也不會在意。
還是太厚道老實了。
秦宣一面吃魚,一面暗恨自己不爭氣。這一回不可再錯過,要設法搶救小魔侯的百寶袋。
太陰之竅中,魔頭這些天也吃得很飽。
魚中的魔念對它來說是大補,秦宣的道行連連拔高,它在其中吞噬了大量妄念,使得秦宣在與天地交感凝聚法力時,不必分心。
丹露飛化經運轉起來,青銅神獸尊放在一旁。
絲絲縷縷的五陽丙火煞從中飄出,被秦宣納入華池,在馬鮫魚中的天罡催動下,快速煉入火色蓮。
這過程於他而言,並不枯燥。
每一縷煞氣煉入,都能感受蓮中道韻增長。
這種道行提升的感覺,令人沉醉。
時間流逝,便顯得模糊。
一個半月後,秦宣吃下最後一口魚肉,那青銅神獸尊中的五陽丙火煞還有許多。
華池內,第四朵火蓮已是萌生赤光,似乎隨時都要開花。
但秦宣很清楚,接下來這看似很小的差距,沒有三五個月,休想煉成。
沒有魚中天罡,煞氣煉入火蓮的速度,會驟然變慢。
雖然沒那麼圓滿,但他已知足,不能貪求再多。
秦宣穩定一身氣息,念頭穿過靈吉洞府朝外感知,茅岩與鄭修緣也已恢復圓滿。
二人一個念動,捕捉到了秦宣的探查。
便笑嗬嗬望著化作洞府的那塊石頭。
靜湖莊中,秦宣來到那片大湖邊,將貓兒丟了下去。
「喵嗚~!」
貓兒化作黃光,在大湖中追逐,就像當初抓靈鴿一樣,將受困於大湖中的軟柿子「寒鰭鯛」抓住。
除了魚老大,小小靈魚,如何是喵的對手。
貓兒抱著大魚從水中鑽出,將魚扛於後背,繞著秦宣走動,威武一番。
秦宣一把將貓兒抓住,帶著它一道出了洞府。
「寒鰭鯛!」
茅岩與鄭修緣一眼認出這條靈魚,也是眼神冒光。靈魚能製作東海靈露漿,對他們有巨大用處,往後若能渡過五行劫,修至元嬰,也可用這等靈露漿滋養神魂。
只見秦宣扣住魚鰓,二人表情忽然怪異起來
「子厚,你這是要做什麼?」
秦宣化氣為刃,笑道:「當然是殺魚。兩位老兄忙活一場,我們吃此魚,休憩一番,待會好返回金鼇島。」
啊?!
「別啊!!」
他們趕緊阻攔,心疼得很:「靈魚這樣吃,簡直暴殄天物!」
「魏夫人知道,也要說你糟蹋東西。」
茅岩趕緊道:
「子厚,你這條寒鰭鯛雖達不到寶魚層次。但看其靈韻,已顯化在外,是個小珍品。製成靈露漿,既可以催動五行布妙,還能滋養神魂。」
「元嬰修士,稍一陷入瓶頸,便是幾十年、上百年不得寸進。這時候一點神魂上的增長,就像是給乾涸許久的樹苗,澆灌雨露,該知道有多麼珍貴了吧!」
鄭修緣也趕緊勸道:
「這魚先養著。等你成就金丹,將五神五氣全部煉出,那時候需將它們煉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臻至五行布妙,便能感受五行劫。」
「屆時你再用,比現在吃了,好上太多倍!」
「靈魚只當肉食,各方效用,大大降低。」
秦宣斟酌了一下,忽然問道:「兩位老兄吃過嗎?」
「這...這倒是沒有。」
秦宣笑指東海:「這海中多有靈魚,我成就金丹恐怕還要好些時日,既然能釣起這一條,定然還有機會再釣更多魚。」
「難說。」茅岩與鄭修緣一齊搖頭。
「有的人上半輩子釣過一條,然後與你產生一般想法,可之後釣了下半輩子,只能釣起海中普通魚種,與靈魚無緣。」
「若是那般容易得到,它也不會是稀罕資源了。」
不過,兩人算是察覺到了,勸說好像也無用。
秦宣之前在海城水產區與小乙師兄妹說話時,就想嘗嘗其味。
東海這般廣大,他小小心愿,豈願束縛?
散仙前輩說的東海海鮮,
還有比這更鮮的?
「兩位老兄,別想太多,」秦宣伸手一划拉,將寒鰭鯛開腸破肚,「這條魚,我是從小魔侯的窩子中釣來的,就當是魔崽子送的。」
「你啊...!」鄭茅二人搖頭苦笑。
秦宣順手將靈魚肚腹中的東西,丟給了貓兒。
貓兒甚是不滿,為何本喵只能吃肚腸下水?
不過它知道這是好東西,也沒嫌棄。
再說,也沒膽量忤逆惡漢。
秦宣常吃馬鮫魚,手法嫻熟,很快將魚收拾妥帖,整治一番。茅岩切下一塊大石板,控制神鶉真火炙烤,鄭修緣撒上秦宣遞來的鹽巴。
三人以最樸素的方式,真火烤寒鯛。
「喵嗚~~!」
就在這時,吃魚的貓兒不知為何,舉爪朝水中一指。
秦宣眉色一動,唰的一下躍入海中。
水底下,兩道火色光芒一閃而逝,秦宣對著那處所在,以天一真水之法抓取,可是什麼都沒有抓到,被那東西遁走了。
靈識去感知,卻不可能感知得到。
他回到岸邊,看著貓兒。
它竟然能發現靈魚。
只可惜,這玩意太難抓了。
不過,為了獎勵貓兒,秦宣把魚尾巴賜給了它,鼓勵它多熟悉自己的天賦。
茅岩與鄭修緣有些意外地看了貓一眼:「它的金狸血脈,像是復甦了些。子厚往後若出海,便將它帶著,也許能碰著什麼寶貝。」
「異獸的奇妙感應先天而來,是仙道鍊氣士不具備的。」
秦宣與他們一樣,夾起一塊烤熟的靈魚來吃。
他本想取酒與他們小酌。
可靈魚一入口,他的表情忽然變了!
此魚能屏蔽靈識,因它每一絲肉中都有奇妙靈性。這等靈性與足夠多的靈晶相合,搭配特殊靈草,便可製成靈露漿,從而產生滋養神魂、五行布妙之用。
秦宣在吃下靈魚後,自然而然運轉《丹露飛化經》。
於是...
肉中的靈性,便化作一滴丹露。
這丹露中蘊含的法力,遠不及酒仙人的馬鮫魚。
但是...
在火色蓮吸納這滴丹露後,道韻自然運轉,這是五行布妙的效果,對於結丹修士而言,是無法體會的。
可秦宣本身便修得五行相生之道。
感應到這五行布妙的效果,他瞬間反應過來,取出青銅神獸尊,吸納一縷五陽丙火煞氣入體。
很快,這縷煞氣在道韻運轉下,堪比天罡之效,將之快速煉化。
秦宣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茅岩與鄭修緣則是在震驚中停下了筷子。
二人各吃了兩塊魚肉,已嘗其味。
這時,已是半分吃魚的心思都沒了。
「子厚,你...你是這樣煉煞的?!」
太逆天了!
五陽丙火煞有傷及神魂之效,煉此煞的鍊氣士,哪個不是小心翼翼?一縷煞氣,也需十數日,乃至更久才能以功法煉化。
可方才,他們僅是吃塊魚的工夫...
二人又看了看這寒鰭鯛,頓時明白過來。
雖沒搞清楚怎一回事,但這無疑是好事。
沒等秦宣回答,茅岩趕緊道:「你繼續,我們幫你烤魚。」
兩人不再開口,不想打斷秦宣這種狀態。
茅岩烤寒鰭鯛、鄭修緣撒鹽,秦宣吃魚,以丹露飛化經提取靈性,催動道韻,將煞氣煉入火蓮。
一天,兩天...
一整條靈魚,全部吃下。
接著,秦宣便靜靜在小島邊緣打坐。鄭修緣與茅岩偶爾對視,多數時間,目光凝在秦宣身上。
二人逐步見證奇妙變化。
到了第三十二日,小島上吹起一陣靈風,秦宣的衣袂髮絲,隨風而動,他像是融入這片小島,極為自然。
上回秦宣從海底冒出時。
他兩個瞧見清氣即將顯化的徵兆。這一回,在這陣靈風吹拂下,自秦宣身上,湧現了一股奇妙的道韻,虛空中,像是有什麼異像出現。
茅岩與鄭修緣都看過大教密藏。
到了這一刻,他們頻頻對視,皆是驚疑。
丹清妙法,竟如此玄妙嗎?
在他們看不到的華池深處,火色蓮上,一朵赤火道花,璀璨盛開。
小魔侯幫了大忙!
這一條靈魚蘊含的五行布妙,除了對煉就五氣小朝元的修士有用外,秦宣這個修煉五行之道的鍊氣士,也體會了其中精意。
第四道花開啟剎那。
茅岩與鄭修緣看到,一片片似真似幻的奇幻蓮瓣,在秦宣四下浮現,紛紛揚揚,從半空旋落。
然近前視之,則倏忽不見,遠觀復現,乃清氣所化,非世間草木之花。
這一幕,讓其整個人縹緲絕倫。
清氣顯化了!
這意味著,丹清妙法已在此境被練至登峰造極的層次!
二人又驚又喜。
秦宣忽然睜開眼。他單手一握,周遭清氣便與五陽丙火煞相融,掌心之中,瞬間凝出一劍。
「清靈化煞劍!」
茅鄭瞪大眼睛,這是仙家劍術在煞氣中的超凡運用!
煉煞之人多修煞法,有的人化煞為劍,只做表象,而有的煞劍,則有媲美飛劍之能。
七十二地煞皆含厚土之炁,因此才能滋養蓮,使得道花開啟。
清氣上升而濁氣下降。
煞氣與清氣相合,則使得煞劍有了飛天入地之威能!
他們正有所思,秦宣已是一劍斬下!
五陽丙火煞劍飛射而出,蒸出一條巨大海隙,海上白氣蒸騰而起!內中灼燒神魂之力激盪開來,使得海底遊動的妖獸大受刺激。
「轟~~!」
一陣陣海浪翻騰,周遭數十裏海域全被驚動!
鄭修緣與茅岩看向那海中的動靜,無不想像自己結丹巔峰時的場景。
能接住這一記煞劍嗎?
他二人的天賦算不上真傳,卻也是內門中較為厲害的。
對密藏的親合度較高,修煉得較為順利。
便是如此,還是感覺到了同境界之間的巨大差距。
而且...
這也並非全力。
二人心中生出一股火熱之感,不由看向外海第一島。
秦宣也在這時站起身。
他回頭一笑:「兩位老兄,我們得快些回去。小魔侯也許已經抵達,我總不能遲到。」
「好!這就走!」
三人說罷,各懷所思,就要飛遁。只聽後方「喵啊~」一聲大叫。
秦宣修行的這段日子裡,它一直在島上逛,希望能找個寶物,好讓惡漢瞧瞧自己的本事。
可惜什麼也沒找著。
但它努力過,不應該被遺棄荒島。
秦宣一臉笑意,將它收入洞府,連夸幾句好貓,還給它兩枚山楂靈果。
貓兒能發現靈魚,他現在對靈魚充滿興趣。
三人離開小島,朝著旭日海城方向遁去...
……
在秦宣海外煉煞時,九天之上...
一隻遁匿行跡的信天翁,憑藉妖血天賦,從容穿過中天罡風,登上九天碧落星海。
它入了羨天,直往古仙州而去。
或死寂、或璀璨的星辰,它都無暇關注,只往天河中游飛去。
天河如練,橫亘碧落。
沿河有桂樹林立,葉似玄玉,高過百丈,紮根在一處仙霧縹緲的道場之前。
那霧中宮闕參差,飛檐凌空,檐角各懸珠玉,熒熒照夜。
遠遠觀之,它像是浮於銀漢之上,不假土木,如月華凝結而成,正是廣寒宮所在。
廣寒、崑崙、蓬萊乃是古仙州三大仙宮。
三家道承古老,可追溯至三十三重天。
雖不及鼎盛,但仙宮三家向來心齊,一直依照祖訓,尋找當年的仙山遺蹟、仙宮遺脈。
三大仙宮合一,不遜色任何一家無上道統。
九天極為珍貴的仙茶靈樹、靈泉藥果,不少都被他們掌握。
天河中游,廣寒宮闕。
作為古仙道場,此地萬古清寂,非有仙詔不得輕入。
遠遠遙望,偶見素衣女冠,在宮闕上留下剪影,旋即隱入月華不見,總叫人浮想聯翩。
但作為傳信的信天翁。
它並無顧忌,悶頭朝里飛,直到被人攔下為止。
這一回,是一位雲鬢高挽,寬衣廣袖的仙姑喊停了它,月磯真人正從崑崙回返,恰好遇見,便問道:
「風信君,送誰的信?」
對於羽都的傳信鳥,古仙州的人向來比較友好。
雙方存在淵源。
羽都的雲中君,便來自古仙州。
信天翁回應道:「是送給廣寒紀仙子的信,來自崇津關魏夫人。我在此等候一日,若需回信,我順路攜帶,只收你們半程路費。」
青霓的信?
月磯真人接來一看,還真是崇津關魏夫人留筆。
她略一斟酌,道:「信君不必等候。」
信天翁問道:「我需知曉,您是哪位仙姑。」
月磯真人平淡道:「我是收信人的師尊,月磯真人。」
「好。」
信天翁應了一聲,旋即飛走。
月磯真人手持玉如意,淡漠遠望一眼,駕雲緩緩飛入廣寒宮,進入一方天河靈泉流過的亭樓閬苑。
院中一株桂樹參天,正散發靈性微光。
桂影婆娑下,正有一位傾城仙子趺坐於白玉榻上,其衣素綃垂地,不拂自平。
此刻雙眸微闔,長睫覆雪。面如冷玉雕成,眉目間無一絲煙火氣。兩頰無脂粉而自有淡霞,非羞非醉,乃太陰玉魄真經凝鍊九天靈氣之潮象。
對於徒兒這般清冷如仙的姿態,月磯真人欣慰點頭。
從紅塵歸來這段時日。
青霓的表現讓她極為滿意。
聽話、乖巧,修為也有很大增長。
看來,是沉下心了。
紀青霓淡淡開口:「師尊,尋徒兒何事?」
月磯真人將書信遞給她:
「這是魏夫人給你的。她與你有過交流,想來是要和緩關係。不過,當年仙劍遺失,魏家祖師過錯極大,他太過倏忽,因是同門便毫無防範,這才有此一劫。」
「這裡的關係,為師自會理會,你不要在此費心思。」
「崇津關也不要去。」
「那裡是東海紛亂之中心,魏夫人身上多有因果,不適合你去沾染。」
紀青霓應和一聲,心中古怪無比。
魏夫人怎會來信?
她們曾在天都峰聊過,這次去尋貓,又因幻陰教之事在靜湖莊聊過,但遠未到寄信的地步。
她心思何等玲瓏。
忽然想到什麼...當下不動聲色停下了拆信的手,將它收入袖中。
月磯真人瞧見,暗暗點頭,徒兒很是聽話,這便不與魏夫人往來了。
唯有隔絕塵世,離別因果愛恨,才更有機會參悟廣寒道法。
「師尊,徒兒懇請回家一趟。」
月磯真人眉頭微皺,不太想答應。
但當初將徒兒從紀家帶走時,答應過其爹娘,若她想回去,不能阻攔。
這種影響修煉的事,月磯真人自然不樂意。
她辛苦培養的廣寒傳人,怎能被俗世牽掛?
正想找些由頭,又聽紀青霓道:「徒兒去見爹娘,只是順便送些家中需要的九天靈泉。主要還是去紫金山尋天都仙子,與她談論道法。」
聽到「天都仙子」四字,月磯真人點頭。
那是真正的大道種子,神霄雷法極為特殊,為羨天三大仙宮所知。
「去吧。避開那些因果雜亂之地,你也不要回家太久。」
紀青霓輕聲訴說:「師尊,徒兒前次去紅塵一遭,回來便將其淡忘,並不染半分塵埃。」
月磯真人放心許多,和顏悅色道:「很好,這是忘情妙法,正是本宮真諦。」
說罷,她又叮囑幾句,便離開了。
紀青霓等了許久,這才打開信,看到的第一句便是:「紀仙子,想你的...茶...」
她再無清冷模樣,下意識擡頭朝外偷瞄一眼。
果然是秦小劍仙,膽子也太大了吧,若被師父瞧見還了得!
不過轉念一想,這是魏夫人署名寄給她,便是師父也不會輕易去看。
只是...
這種偷偷摸摸的感覺,讓她既擔憂,又有種淡淡地說不出的新奇之感。
她不由想起酒仙鎮中的事。
至於方才所說的忘情道,自然是讓師父安心的善意謊言,她覺得師父過于敏感了。
修為上的提升,則與那道酒仙道妙有關。
雖不能觀其生滅海,但僅是溫養在華池,其中散發的道韻,就讓她獲益匪淺。
不過,這沒法對師尊說。
總不能說是自己摘取的道妙,她與酒仙的道承並無緣法。
更不能說是小劍仙送的。
那樣一來,師父肯定會追問酒仙鎮各處事,那誤會便大了,以後真別想出門。
雖然她自認為兩人很清白,是君子之交,可總是改變不了旁人的想法。
紀青霓將信讀完。
也許是考慮到存在被人查看的可能性,除了偶爾幾句玩笑話,其餘都很正經。主要說起當日在平原郡城沒能見一面,留有遺憾。
將信收好,她不禁仰頭去望那些流動的星辰。
心中稍有些迷茫。
她小時候一直跟著爹娘,她娘又是個樂趣較多之人,突然來到廣寒宮,自然不習慣。
可是,紀家的上道仙卷,她看不懂。
廣寒宮的氛圍不太適合她,但大道法門,卻極適合她的根骨。
誰人不想求得大道?
師尊雖然嚴厲,但也是為她著想。
如果她能看懂紀家仙卷,也就沒有這些煩惱了。
所以,在酒仙鎮的日子,就挺有趣。
她想了又想,決定放棄思考,抿唇一笑,先去尋小劍仙喝...喝茶。
紀青霓規劃了一下路線:先隱藏身份去崇津關,接著回家中走一趟,再去雨師那裡,如此便圓過去了。
她暗自慶幸,在心中念叨:「雨師啊,還好有你~!」
去尋天都仙子論道,師尊總是會應允。
因為,天都仙子是諸位廣寒長輩心目中的絕世道子形象,孤坐天都仙閣,眼中惟余茫茫雲海,紅塵從未存在。神霄之雷,更無半分人情...
這一天,風信君扶搖而上,入了古仙州。
廣寒仙子收攏清茶,離了瓊樓月闕,下九天去了。
……
天上的仙宮萬古清寂,悠悠渺渺。而東土繁華地,紅塵喧囂,一派盛景。
東海之畔的諸座大城,越發轟動。
隨時間推移,兩方大教天驕鬥法這場大熱鬧,已吸引更多人參與,他們參與的,當然是賭局。
旭日城內,三位蛤蟆異人放手一搏,變賣了許多蛤蟆山留下的遺產,進行一場豪賭。
他們走入東海龍宮設立的水晶閣,將靈晶押在了崇津關劍仙身上。
若是賭輸,三蛤將去逍遙流浪。
水晶閣前,有人詢問三蛤:小魔侯勝算極大,至少在七成以上。他在結丹境恐怕只有各家同境道子能一戰,為何還要支持小劍仙?
蛤蟆師兄范達留下一句話:「因為我們對小魔侯不熟,只見過小劍仙與古之劫仙在仙庭對飲。」
他的話,讓一些旭日海城的老人開始思考。
同時,也被水晶閣中的龍宮之人聽了去。
水晶閣頂樓,一道平和的聲音從屏風後緩緩傳出:「你們覺得,誰能在外海第一島全身而退。」
四位水晶宮管事,一齊說道:「那定然是小魔侯。」
「為何?」
大管事說道:
「崇津關被靈寶大教推在東海前沿,背後有紫金山為援,兩家道統相合,確能與七聖教鬥法。可當下兩家道統,在結丹境,皆找不到與小魔侯匹配的天驕。」
「而且,小魔侯已取走灰刃坊打造的邪魔異寶。」
他篤定道:「小劍仙想活命,定會被打出崇津關底蘊。金鼇島當下最理智的,應派出元嬰修士,攜帶渡劫真寶直接將外海第一島轟成碎片。」
「如此一來,外海第一島消失,就不必再鬥了。」
這時,那平和聲音帶著更多理性:「萬一小魔侯敗了呢?」
大管事雖覺不可能,卻還是恭敬道:「長公主,小魔侯若敗,整個東土世家大教便會認為,崇津關有了新的道子...」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