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清光寶鑑> 第94章 道花華池開,乘月醉高台!

第94章 道花華池開,乘月醉高台!

  說起小狐仙,廣寒仙子想到那夜棺中,老鬼在外頭念劍經,某人在她耳畔念風月小傳。奏宣一句話說完,又自斂眉沉思。

  紀青冕斜目警了一眼,見他玉冠束髮,碎髮披肩如墨染,眉如遠山飛入墨角,目若含星帶清輝

  這小劍仙凝神靜下來後,倒是有種飄然若舉之態。她定了定神,把目光移開。

  復想方才胡掌柜與他的對答,大致明白,那棺材與一位精通都鬼術之人有關,能牽扯森羅鬼道中的載道之秘,必然關涉九幽冥土。

  正沉吟間,秦宣朝胡師爺走近一步:「胡先生怎知曉孤島上的事?」

  老胡了嵌奏宣臉色,嘆一口氣道:

  「秦公子,那孤島上除卻靈果,靠中心區域,則有一汪靈池,池中會湧出靈泉,日夜滋養島上果樹。」」「孤島之光,便是從靈池中發出的。」

  「胡某修行出了岔子,這才歸隱書軒。那島上的靈池,偶爾會飛出靈光,有人說那或許是酒仙道妙,所以,想去碰碰運氣。」「胡某前一個月,便搭船登上此島,因心志不堅,險些沒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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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秦公子前去,守住心神,摘得靈果回來,料想不難。屆時再以鬼棺對付那些魔物,又能賺得仙貝。」 奏宣尋思了一下。

  老胡騙自已,實在沒必要。他們之間交情不深,卻無仇怨,何況還做過買賣。「胡先生,你想要什麼?」

  老胡道:「胡某告知此事,只想從秦公子這裡得一顆靈果。不過,得是隔夜的果子,當天摘下來,那魔物循著果子追來,我可對付不了。」

  紀青冕一直旁聽,此時搭話:「孤島上可有人?」「有!」

  老胡指了指素宣:「他的對頭,就在上面。」 秦宣目光一凝:「是誰?」

  胡師爺道:「瀾江的黑鯰妖,沂水河伯,還有你先前打聽的蜘蛛精,他們都在孤島渡口左近,修補島邊河堤。那日我登島時,他們還在打聽你。」 說到這裡,他好心提醒:

  「秦公子,你得小心點,心湖海上發生爭鬥,並不會觸犯酒仙禁忌。」「多謝。」

  奏宣謝過一聲,一一記下老胡的話,心下不住盤算。少項,朝老胡道:

  「我若摘得些靈果,再給師爺你帶一顆。」

  老胡登時大喜,搓了搓手:「素公子是個痛快人!等我得到靈果,再額外奉送公子一條消息。」 這話說完,卻見奏宣拿陌生眼神著他。

  老胡叫屈道:「天地良心,胡某童要無欺,本就不是奸商。」

  紀青冕在一旁瞧著,這胡掌柜,似乎也沒那麼奸滑。秦宣沒搭話,問道:「釣河靈的果子,怎麼賣?


  老胡仍帶著委屈表情,朝一個四四方方木框中的綠色小果子一指:「五仙貝一斤。」 老管家說過,這果子不貴,估計和魚餌差不多。

  於是秦宣豎起兩根手指:「兩仙貝。」 紀仙子微微一證。

  又聽秦宣道:「一筐。」 老胡爽快一笑:「成交。」 紀仙子沉默了。

  二人出了店鋪,逕往鎮南河邊去。

  半道上,紀青冕問道:「方才胡掌柜說的那些對頭,與今日碰見的和尚山神是一夥的?」「差不多吧。」」

  秦宣稍作酌,慢慢將這中間的恩說與她聽。

  說到在瀾江上的遭遇,與那黑鯰妖的仇恨,紀青冕秀眉微鷺。

  奏宣所述的細節,令她妙目中含著幾分憂部,顯是體味到了他心中的傷悲。

  她給自已打著扇子,那幾縷清涼之風,順帶拂過奏宣面頰。這時緩緩說道:

  「秦小劍仙,不用煩擾。那條鯰魚精留給你,其餘的只管叫他們來心湖海,我很能打的。」 宣點頭:「謝了,回頭我多請你喝酒。」

  紀青冕本想拒絕,可想到那甜絲絲的滋味,久久蒙繞不去的清香,便又將話咽了下去,

  至於娘親的叮矚,暫時存在心裡。一路避思,秦宣已走到河邊魚灘。魚吃完了,還要再買點。

  老金衣還在,黑袍人也還在。

  奏宣已認出這位羅谷峰副峰主,對方也認出了他。不過,此時金途屬於是人在冏途。

  千年老怪,河邊賣魚,還要靠一個小輩照顧生意。一念即此,奏宣還是裝作不認識他。

  魚攤邊,那五十餘歲,鬍子稀疏的金衣老者老遠便瞧見奏宣,一旁的黑袍老者也看見了。二人攤位前,各擺著七八條魚。

  秦宣指著老金的攤位,豪橫道:「前輩,你這些斑點馬鮫,我全要了。」

  老金衣與老黑袍的表情,都發生了變化。黑袍人目露凶光。

  金途則是異:「你還有餘財?老夫在此,慢慢賣也無妨。」「有的。」

  秦宣沒多話,直接付了八仙貝。

  這一下,倒讓金途心中生出幾分感觸來。在他看來,奏宣買這許多魚回去,只能放著,無非是幫他忙罷了。

  秦宣卻著向黑袍人攤位上的魚其實,他也想買。

  但這人與金途敵對,又出現在平原郡城,搞不好是幻陰教、人卯教中的老怪。資敵行為,他可不做。

  於是朝金途,打聽起正事:「前牽,這湖中河靈是怎麼一回事?」 金途正色道:


  「酒仙以大神通,使此地直連地窟黃泉河,河靈便是黃泉陰靈與此地劫氣結合之物。河靈追回黃泉河,便能帶走劫氣,此乃化劫手段。」

  「鎮上的人捕捉河靈將其滅殺,對酒仙來說,功效甚微,卻也聊勝於無,故而能得些仙貝。」 原來如此。

  他又請教道:「晚輩欲渡河去孤島,摘果釀酒,前輩可有教海?」 金途搖頭:

  「老夫不曾去過,只是道聽途說,那島考驗心性,妄念大發,會引來魔物,不可輕易登島。」

  在這升仙地中,金途也瞧不清奏宣的修為。便指點迷津:

  「此地對你而言,並不影響修行,可多把心思放在釀酒與心法上,多多積攬仙貝,能得的機緣,不要錯過。」「只等五百年左右,祖師或能投來令符,與酒仙交涉,有不小把握從此地撈走一批人。」

  「莫要冒險,靜等轉機便是。」 五百年,祖師令符...

  奏宣不由想到前世的孫大聖。

  猴子被壓在五指山下五百年,我在此釀酒五百年不成?

  心思迴轉,見那黑袍人正對自已怒目而視,便故意指著他面前的魚問道:「前輩,這些魚我可以買嗎?」

  金途會意一笑:「這人心爛魚臭,很快要倒大霉,你一條不要買他的。」「好!「

  秦宣有些嫌棄地離開了黑袍人的攤位。「你——!」

  幻陰教主傳人幾乎氣瘋,卻只能望著奏宣遠去,毫無辦法金途陰側側一笑:

  「老夫的魚賣完了,這個月,我又能壞了你的生意。你已承下一道劫氣,幻陰教主給你的底蘊之物,只怕擋不下三次,你定會死在這裡。」

  黑袍人冷聲道:「那下個月,你也休想賣出魚去,我們一起死好了。」「不見得。」

  金途望著秦宣遠去的背影:

  「幻陰教也有人在此,怎不見有人幫你?看來人心有變,你身為教主傳人,竟也不得尊重,真令人齒冷。」

  「既然如此,何必死守秘密?將你師祖之事說出來,我便不在此地與你為難。」 黑袍人冷笑:「休要得意太早。」

  「方才那小子多半不會聽你的,等他死在心湖海,咱們再拚底蘊,看誰笑到最後。」 秦宣與紀青冕來到鎮南河畔。

  那青石埠頭斜入碧波,周圍停著幾隻小木船,每隻船上,都有一位擺渡人:

  內圍清澈河流中,時有銀鱗閃爍,能見一群銀魚游來游去。秦宣環顧四下,若有所思:

  「這酒鋪樹屋,水閣窗,一汪心湖,是否便是酒仙故鄉的模樣?」


  「很有可能,」紀青冕點頭:「所以不可破壞小鎮,這是酒仙的忌諱。」

  秦宣輕聲一嘆:「古之劫仙,遍觀天河星斗,無大洲,卻也在卷念心中的一角故地。」 紀青冕臨風玉立,手托一縷河風,笑道:

  「這也正常呀,仙人亦有思鄉之心。你莫非有誤解?誰言世間得道者,皆是無情客?」 秦宣笑贊:「仙子真博學。」

  紀青競正要說話,忽見一葉小舟自南而來,搖檐那人,正是他們要尋的。萎宣也著見了。

  於是,二人走到渡口處。

  擺渡那人,著上去是個粗擴的中年漢子,本就披散頭髮,被河風一吹,更顯酒脫。

  奏宣上次與這位付道友聊過。感覺是個實誠的。

  付道友的船上,有位三十許的女子,顯是從孤島那邊回來的,此時正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老付將船泊在岸邊

  那女子下船,兩人迎了上去,想打聽孤島上的情況。可對方頗為警惕,並不願與他們打交道。

  老付泊好船,朝渡口一望,那對年輕男女實在醒目,一眼便認出來了。見奏宣走近,當即笑著拱手招呼:「兩位道友,又見面了。」

  奏宣與紀青競也絲毫不怠慢,作揖喚了聲「付道友」:這是一位神智清醒的古人。

  奏宣上次聽他說,他壽元無多,打算過幾年,去孤島上搏取道妙。只是...

  卻有一件奇事,後山那隻老猿,意識雖然清醒,身上卻沾有死氣。

  這位付道友,說起壽元時,著表情不似作假,可他身上,卻一絲死氣不見。

  這是九幽無上心法帶來的眼力。秦宣自信不會看錯。

  「付道友,我們若是搭你的船去捉河靈,會虧本嗎?」

  這頗為爽直的話,使船頭上的粗擴漢子先是一楞,而後掀動粗眉,笑了起來:

  「道友真有意思,我常渡人過河,知曉哪裡易捉河靈,你的餌果若帶得夠足,又有對付陰靈魂體的手段,想來是不會虧的。」

  」今日付某已做成一樁生意,若叫你虧了,不收你船錢。」 秦宣只想看他反應,並不會憑白占人便宜,當下拘出五仙貝。紀青冕見狀,朝他傳音:「現在便要登島?

  宣傳音回應:「不急,先去河上瞧瞧,順便試試這位付道友的船技。」 二人同上渡船,老付立在船尾,手把一格

  他兩臂運力,一推一挽,那檐片在水裡輕輕擺動,船便悠悠離岸。

  距黑色河流愈發近了。秦宣問道:

  「付道友,倘若掉入河中,後果怎樣?」 老付語氣產肅:


  「這黑色河水能限制鍊氣士的法力,水底多有玄陰鬼風帶起漩渦。走運的話,避開渦心,能拽著船槳上來。倘若被水下漩渦一沾,或被水底鬼物抓住小腿,便要直墜黃泉河,再無生還可能。」

  真是危險。

  宣不敢大意,順勢說道:「那島邊有我死敵,倘若你渡我過去,只怕會被牽連。」」

  中年漢子頓了幾息,才道:「無妨,這種事屢見不鮮。」

  少頃,小船已過了清澈河界,劃入黑色河流

  秦宣感到一股直透靈魂的刺骨寒氣。眼前景象驟變。

  原本是白日,到了此處,光線陡然暗淡下來,像是處於一個月色圓滿的晚間。老付調轉方向,行向西南。

  他們繞到孤島側翼,島上的光愈發明亮,三人泊在孤島外七八里處。老付沒說話,只朝水中指了指。

  秦宣便拋下餌果,那綠油油的果子在黑色河流中發出綠光,隨水波晃動。

  過了一會,綠光消散,果子也不見了。這時要繼續拋果。

  如此過了小半個時辰,奏宣敏銳察覺水下有死氣靠近。便給紀青競傳音。

  二人做好準備,老付則在船尾靜觀。

  一團幽靈般的白影自水中冒頭,它模樣古怪,頭大如斗,腿腳細長,此刻張開大嘴,不斷吞吃發光餌果。順著餌果,漸漸靠近小船。

  紀仙子搶先出手,摺扇一揮,捲起寒氣,一小片河水連著那河靈冰凍起來,只是黑色河水能限制法力,冰凍方起,轉瞬便要化開。秦宣念動憑決,束戶繩已然出手。

  如當初捆夜叉老鬼一般,把河靈捆綁起來,順手一招,那河靈已被抓到船上。似乎並不難提?

  秦宣打量著這死氣泛濫的鬼東西,沒覺得有什麼特殊。一直沉默的中年漢子微微一驚,恍然道:

  「紀道友能傷凍魂體,秦道友更懂鬼術,那捉此物最難之處,便是將它們引出來了。」「付某之前見人來捉河靈,總要帶上一堆器具,卻還常常失手,遠不及二位的利落。」 紀仙子好奇詢問:「眼前這隻河靈,能值多少仙貝?

  「不好說,」漢子摸著下巴上的胡差子,「道場絲絲縷縷的劫氣被其納入,或多或寡,七個仙貝左右吧。」

  奏宣算了下帳,剛剛回本。不過,他還有大半筐餌果。

  在老付的建議下,換了個位置。

  依樣畫萌蘆,奏宣用剩下的大半筐餌果,又提了兩隻河靈。返航時,老付連連稱讚:

  「厲害,我在這心湖海划船上千年,頭一回見人用一筐餌果捉三隻河靈的。」


  宣則問:「之前便沒有使用鬼術的?」「有的。」

  老付道:「鬼術也分高下。在我見識中,索道友的鬼術自然算不得最厲害,卻最是精微。這載道傳承,見微知著。」」 三人就著河靈,聊了許多。

  奏宣也順便問了問孤島上的情況。

  老付像是憋了許久,打開話匣子後,滔不絕,將這千百年來在心湖海發生的許多事講給他們聽。秦宣聽了許久,對一事感到好奇:

  「三千年前,那個帶走道妙的人,他登了幾次島?」 老付想了想:「大概.,,四五次罷,記不清了。」

  「不過,有一件事我記得真切。在這心湖海上發生過大戰,那人有許多對頭,卻被他用一件強橫法寶,一一打入黑河。當時的黑河不比現在穩定,河上飄著許多戶首。」

  「我記得.,,那些屍首,是被後山上的老猿打撈上去的。」

  他繼續追憶往事,不斷訴說。還有一些好笑的。

  如天龍劍窟的劍狂,因與魔物相鬥,在黑河中丟了飛劍。

  他不敢下黑河,便等船來到清澈河流那邊,再跳下去尋找,抱著飛劍可能飄過來的痴想。

  說起這事,老付哈哈笑了起來。秦宣與紀仙子也樂了。

  沒想到老劍狂還幹過這種事,只恨那晚在棺中不知情,否則當場說出來,莫劍離便道心破碎了。快要靠岸時,老付收斂笑容:

  「秦道友,若你想離開這裡,孤島是必須去的。不過,一定要保持靈清明,否則,很可能就回不來了。」

  」今日付某接的那樁生意,那人才從孤島邊緣進入,便嚇得退回。她算是有理智的,多邁入一步,便成枯骨。」 接著,又低聲道:

  「你找人渡船,若換了其他船家,記得少說話。」 秦宣聽出來話中深意。

  有些船家和那莫劍離一樣,渾身死氣,與他們說太多,容易被町上。

  秦宣著向這粗擴漢子,對方像是在說遺言一般。「付道友,你這是...」

  漢子道:「我想了許多年,近日準備去孤島那邊的靈池試試。「 紀青冕不解:「道友方才告誠,為何還要去犯險?」」

  「我壽元無多,幾年、十幾年、幾日,都差不多。自付某來此,便一直飄在心湖海上,今日與你們聊了許多話,心中大暢,該是解脫的時候了。」 奏宣感覺老付人不錯,而且作為擺渡人,算是這裡最靠得住的。

  他沒有勸,而是問道:「付道友,可曾喝過此地的酒?「沒有。」老付搖頭。

  宣溫聲道:「等我下次來,給你帶點酒。我這酒,可是在酒仙處得了上評,既入酒仙道場,怎能不飲酒?」「喝了我的酒,你再上路不遲。」


  紀仙子在旁稱讚:「這位奏小劍仙,可是酒仙管家說的千年第一人。」 老付一驚。

  他的眼中,忽然多出一抹此前從未有過的期待:「好!」 這時一伸手,將方才收下的五枚仙貝歸還,爽朗一笑

  「奏道友,付某等你的酒,再上路。」 秦宣回到鎮內。

  挑了一個人多的地方,將三隻河靈滅殺。嘩啦啦,爆出了二十三枚仙貝

  這一下,可著實激了不少人。因為酒仙樓之事,當即有人認出奏宣的身份。原本他只在平原郡有名

  但此番集中在王墓附近的鍊氣士,不少來自周邊府郡。酒仙樓的事傳揚開,可比平原郡的消息要震撼得多。這升仙地不好出去,可機緣誰都能瞧見。

  藏珍閣中那些奇珍異寶,有仙貝便可兌換,放在以往,誰敢想像?一些前輩人物看向宣,胸中湧現鬥志。

  釀酒要拚些技巧,抓河靈看得是修為,雖說都被壓制到了鍊氣第十層,但那些築基三朵蓮,甚至是結丹修士,自認為道行比奏宣這樣的小輩高此前有人抓河靈,反而虧本。

  秦宣一抓就是三隻,實在讓人眼紅。

  不多時,鎮南河邊便熱鬧起來,多有人議論

  「你是想把那些對頭,全引過來?」「是這樣想的,但還不夠。」

  宣望向孤島:「我要趨這個機會,與他們清算一番...」

  此行很順利,奏宣回到閣樓,便直棄後院,他開了一壇酒,小小慶祝一下。紀仙子起初是「拒絕」的。

  但奏宣遞酒過來,說只飲一杯,紀仙子便沒那麼拒絕了。不多時...

  以弄清楚酒仙想法、升仙地暫時安全等理由,二人又連喝了兩杯。秦宣遞來第四杯時,一時間沒有很好的說辭。

  紀青冕遲疑道:「抓到河靈是否也要慶祝一下?」

  「沒錯。」秦宣點頭。紀仙子喝下了第四杯。

  秦宣此刻遠比之前心神鬆緩,在升仙地中找明了方向,又開始算計仇敵,頗想小醉一場。

  倒不是想將某位仙子灌醉,只是不願做個孤獨飲者。何況,某位仙子本身也想借酒領悟酒仙之道。

  於是後續勸酒更為隨意:「紀仙子..」「且須飲美酒,乘月醉高...」」

  」仙生適意且開顛,浮生得意便銜杯...」 忽而又感嘆: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紀青冕望著空空的玉盞,唇齒間甜香蒙繞,俏面飛紅,心中卻生出一種負罪感「娘親,不是女兒自己已想喝的,是他說的好有道理...」


  接下來兩個月,奏宣除了照常釀酒之外,幾乎一直在修行。

  他不斷吃魚,以丹露飛化經煉化其中法力。這等速度,足以和氨金相比。

  並且,劫仙法力中的些許天罡,能助他煉太白玄風煞,這種機緣,在外界可難以得到。

  華池中的第一朵道蓮,幾乎在發光。魚中魔念,都被魔頭吸收。

  秦宣並不擔心魔頭成長,這魔頭因太陰化魂誕生,生滅在他一念之間。

  這部九幽無上心法不完整,他本憂心魔頭跟不上自已的進境,此番機緣,正好彌補上來。操控魔頭,能展現諸多手段,對付老鬼,並感應其真靈。

  而且,能吞噬修煉時產生的妄念。秦宣可是嘗過甜頭的。

  華池中的道蓮隨時都能開花,但華池還在擴大,似乎是藉助了道場的力量,繼續積攬底蘊

  進入平原王墓後的第四個月,秦宣與紀青競第二次來到酒仙樓。與第一次差不多

  全場除了兩個下評,唯他一人得到上評。

  不過,或許知道他的酒沒太大改進,酒仙沒再召走他的酒。秦宣只得了一百仙貝。

  但這,已經讓不少人眼紅,尤其是金關和尚、譚山神,陸校尉等人。從酒仙樓出來後,宣先去到胡奸商那裡買餌果,再去金途那邊買魚。他每隔一月來買一次。

  金途見了他,從最初的戶臉,漸漸有了笑容。甚至連帶著對紀青競,也開始和顏悅色

  金途越是容光煥發,他身邊那位黑袍人,氣色則是越差。黑袍人見到奏宣,恨不得將他吃了。離開金途這邊,秦宣在渡口等來老付。

  三人再度去提河靈。返航時,奏宣將一壇酒仙上評之酒給了他,並承諾,下次還會帶酒來。這位付道友原本意志消沉。

  此刻,像是被一壇酒吊住了命,只說等候奏宣再來。鎮南河畔。

  在鍊氣士聚集之處,秦宣從四隻河靈身上爆出三十仙貝。這一次,金關和尚、譚山神與陸校尉,在場親眼目賭。三個人的表情都難以描述。

  他們釀不出上評之酒,收穫仙貝的速度遠趕不上索宣,看到對頭不斷獲取機緣,如何能安心。如此,又過去一個半月

  這一日,正在打坐運功的紀青競忽然開眼來朝著閣樓窗邊望去。

  只見一縷續縷氣機,正從那俊逸青年身上不斷湧起,他身旁擱著一個竹筒,內里的太白玄風然已然煉盡。

  氣機湧起,又被升仙地壓至華池。紀青冕瞬間明白,這是突破了。

  她身具廣寒宮真傳,眼力自然非同小可。


  只見此刻奏宣衣袂輕舞,清氣繚繞周身,令這平日不太正經的小劍仙,競有了幾分不似塵世中人的味道。他的身上,像是被潔月華所籠。

  給人一種月下玉山照雪明的空靈之感。

  下一刻.. 異變陡生。

  一陣太白玄金銳氣,在瞬息間化作天一真水之意!這股氣息不斷攀升,又被升仙地壓下。

  廣寒仙子默默細觀,覺得這法門極不尋常,可想遍廣寒宮中對道門四大祖庭中的記載,皆難找到能與之對應的。也許是靈寶大教中的秘篇。

  古仙州雖然對道門多有記載,卻也絕不可能盡知其秘,紀青競略一想,便不在此糾結,

  而此刻,奏宣正返觀內照。他的注意力,全在華池中。第一朵道花,開了!

  於境界而言,他雖走在一條不同尋常的路上,卻已底蘊顯化,邁入了結丹之境。華池中,正有一朵白色道花,閃爍太白金氣

  更讓他驚喜的是,在這朵道花之旁,又誕生三片蓮葉,一座蓮。

  酒劫仙與天地交互的法力,魚中哪怕僅有一縷,對他來說,也是難以想像的。

  華池擴張到極限,第一道花開啟後。磅礴的法力,立刻催生出第二座蓮!這座蓮,玄黑似淵,乃是一朵水蓮。

  五行相生,以金生水,此蓮誕生,已然表明,他這條路,就和當初在松松的夢境中推衍的一般,能夠走通!

  再找到一個適合自已的水然,便能開啟第二朵道花。只可惜,這升仙地中並無然氣可采。

  接下來在這此地,只能積攬法力,想突破,那是難了。不過,清算的時候,總算到了。

  秦宣開眼時,隱約覺得暗香浮動。

  順勢望去,只見紀青冕揮著扇子,朝一個玉壺扇出寒風,使得杯中凝冰,騰起裘裘白霧。她曲指一點,一道冰芒飛向奏宣,停在他面前。

  宣端起杯子,奇道:「紀仙子,不請我喝茶,怎主動請我喝酒。」

  「茶都被你喝完了,」她拿出那裝茶的小香囊,已是空空如也。秦宣這才想起,這段日子,茶茶給他泡了幾次茶

  他當即說道:「等我以後去往九天古仙州,給你多采點茶。」

  紀青競本以為他要說采天河美天水精,沒成想是採茶,「那茶園有人管的,你還能進去偷采不成?」

  她抿唇一笑,岔過這個話題:「祝賀你修為精進。」「多謝美意。」

  秦宣將冰鎮之酒飲下,忽得想起一件事,原本滴酒不沾的茶茶,似乎開始琢磨怎么喝酒了。

  他有些心虛:「紀仙子,聽你先前說,你娘似不喜你沾酒,這.;」 話未說完。


  廣寒仙子妙目生輝,頗為輕盈道:「我不過是感悟酒仙之道,出了升仙地,自然就戒了。離開此地後,你便當作一個小秘密,莫要對外說。」

  「好,我會守住這個小秘密...」 十五日後,酒仙樓第三次品酒。依然只有奏宣一個上評。

  他的靈水泡果,乃是秘中之秘。

  只此一項,便讓諸多釀酒師黯然失色。他的名氣更響,只是酒仙人依舊沒有召走這杯酒,秦宣又去尋胡師爺。

  這一次,他沒有去買釣河靈的餌果,只詢問湖心孤島之事。

  半刻鐘後,胡師希目送他離開。秦宣又去金途那裡買魚。

  變化最大的是那位黑袍人,他這處攤位是固定的,小鎮中的一切,幾乎都是酒仙人記憶深處的排布方式,無法改變,

  金途與黑袍人能從賣魚中得到好處。相應中,也要承擔風險。

  好處如今被金途得了,黑袍人全是風險。

  他胸口本有一串麟項鍊,如今已經破碎,幻陰教的底蘊之物,毀在了劫仙道場。老金看向奏宣的目光,已全然不同。

  三次釀酒上評,這等事早已傳入他耳中。

  若非曾對老對頭虛白子的徒弟說過「奏宣達不到收徒門檻」這種話,他已經忍不住要收徒了。

  把臉送給虛白子打,他是萬萬做不出來的。魚攤前,金途町著奏宣,心中打起算盤:「老夫不收,可以讓大師兄收入門下。」

  他的大師兄,自然是玄難真人的大徒弟,未來很有可能成為灌江山掌教的袁觀。酒劫仙是祖師級人物。

  能得他一點讚譽,讓大師兄收徒,那是再合適不過。

  金途已經想好:只等出了升仙地,立刻帶奏宣去灌江山羅谷峰,免得元松觀這一脈的玄陵師叔反悔。至於賴競的話,如今在他看來,與放屁無異

  一個守山長老,如何能與可能有真傳天賦的弟子相比。灌江山一共才六大真傳,守山長老何其多。

  秦宣離開魚攤時,金途讓他月末再來。待奏宣走遠,便對身旁的黑袍人道:

  「你還有最後一個月時間考慮,再無結果,我就看你如何應對劫氣。」

  「你能得況教主真傳,想必六欲瘟禁大法修到了極為高深的境地。只可惜,此生再無度過六九天劫的希望,要葬身在此了。」 見黑袍人一臉不甘,金途又道:

  「你想衝破古之劫仙的升仙地,也可以試試。若你成功,往後老夫遇見你,直接退避萬里。」 黑袍人不甘之色更濃,他的眼球幾乎凸出眼眶:

  「金途,我可不是敗在你手上。若非這小輩攪局,便在這升仙地中,贏的不見得是你!」「不重要。」


  金途嘴一笑:「我灌江山的天才門人,在酒仙道場也能發光,你幻陰教的天驕呢?」

  「月末之前,將你謀劃之事告知我,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黑袍人聽罷,憤怒地看向天空。

  他很想怒吼,可是才生出這等想法,一股寒意便在心頭滋生。縱然他師尊在此,也不敢造次... 南邊渡口。

  秦宣在諸多鍊氣士注目下,與紀仙子一道登上老付的船。

  岸邊,金關和尚、譚山神等人冷漠凝望。「奏道友,要去釣河靈?」老付問道。

  「不,付道友,我要登湖心孤島。」 中年漢子停下搖榕,回看二人。

  他在此地渾渾量,近段時日,正是因為這兩人,讓他找回一點活著的感覺。

  見奏宣拿出兩壇酒,正待開啟,老付走過來,制止了他:「且慢。」

  「島上區險,你們要小心。」

  「付某會在島外等候,若你們出了孤島,我們再喝不遲。那時,付某便給你們說個故事聽。若你們晚間沒出來,我帶著酒,上島找你們。」

  宣聽出他的心意,點頭道:「好。」 老付划船去了。

  秦宣望向孤島,又看向升仙地上空。在這片地方,已經挺久了。

  他此刻很想知道,讓古之劫仙醉心的美酒,到底是何滋味..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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