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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護道

  卸嶺派的三長老,在地底潛行多時,終究按捺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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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然間破土而出,現身於秦宣身後。

  一雙賊眼,死死盯住那後院金光之中的耿直。

  金色光束中,耿直也看向那三長老,這一刻,他有些不太一樣,往日那副富態商賈的模樣蕩然無存,周身金光受月華所激,源源注入體內,一股兇悍法力自骨子裡緩緩升騰。

  原來這陣圖,並非只作挪移之用!

  三長老瞪大眼睛,心中驚疑,一時竟不敢動手。

  便是平原郡城中的各方勢力,也紛紛察覺耿家主的異樣。

  耿直靜靜站在老黃、老吳等人身前,目光掃向三長老,神色平靜,口氣卻帶著幾分輕蔑:

  「張老三,憑你這點道行,也敢來追本座?」

  「莫非是俞誠那小子教你來送死?」

  他口中的俞誠,乃是威震銅山的卸嶺派掌門人。

  三長老聽罷,不由得連退數步,他想到什麼,面上露出驚悚之色,失聲叫道:「你……你是誰?你到底是誰?你還是耿直麼?」

  耿直並不理會,甚至懶得多看他一眼。

  張老三越見這般,心中越發沒底,更不敢貿然出手。

  耿直的目光轉在秦宣身上,他知道大局已定,頗有江湖氣地拱手笑道:「秦兄弟,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

  秦宣亦拱手道:「後會有期。」

  話音剛落,只見那光幕之中,眾多大漢齊齊朝秦宣作揖。隨即流光渙散,倏忽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三長老神色驟變,耿直沒有對他出手,這讓他意識到,自己或許被戲耍!

  一股怒焰直衝頂梁!

  「臭小子,你壞了我們的大事,該死!」

  張老三轉向秦宣,憤然出手!

  另外三位護法長老也同時察覺,一齊朝秦宣撲來,恨不能將他碎屍萬段,以泄心頭之恨。

  然而...

  秦宣立在當場,神色從容,毫無懼色。

  幾人怒叱:「憑你這小輩,也想唬住我等?拿命來!」

  護法長老動手之際,那琉璃燈罩忽然大放光明。與此同時,半空中出現一道身影,有人騰雲而來。

  眾人隱約看去,乃是一位手持拂塵的老道。

  張老三餘光一撇,心中頓時發毛——


  不好,這老道聽說不問世事,養靜苦修,怎會突然跑出來!

  刻下誰跑得慢,誰便和這老道鬥法。

  哪裡還顧得上秦宣?張老三急忙收了法力,往地下一鑽,遁入土中。

  三位護法長老中,有一人反應極快,連那卸嶺屍將、黑毛殭屍也一併捨去,跟著鑽入地底。

  剩下兩人反應稍慢,倒有緣分見識更多光景。

  那老道立在雲上,隔空一掃,一道強悍寶光自遠處飛來,正打在諸多黑毛殭屍、卸嶺屍將身上。法力炸開,化作千絲萬縷,竟是一柄拂塵。

  塵尾根根如針,裹挾著一股凌厲無匹的玄陽煞氣。

  唯有結丹以上鍊氣士,才能煉煞為用。

  那幾尊丈高的卸嶺屍將,被這一拂塵打散,卸嶺派的屍霧法術被破,再無法凝聚。

  幾尊殭屍被拂塵絲穿透,也跟著轟然崩解,餘下兩名護法長老,起先沒留意到空中之人,一點反應都做不出來,被拂塵絲線擊中後,當場睡在耿府院中。

  地底本有一頭妖物潛伏,這時開始朝下遁地,躲入暗河。

  那暗河一直往下,甚至能通入地窟。

  看這情形,表明此妖物已不願再與上方那老道鬥法。

  秦宣周圍的琉璃燈罩飛了起來,被那老道招手收入袖中。城內諸多勢力顯然知道是誰出手,紛紛後退,露出一絲敬意,表示自己並無敵意。

  元松觀的觀主,昔日灌江山鍊氣士,平原郡數一數二的人物。

  在這片郡土,這便是他的威懾力。

  吳老道一言未發,拂塵一擺,駕雲遠去。

  不少奇異的目光,紛紛落在耿府那年輕人身上。

  多年以來,吳老道省去塵擾,不曾出手,今日竟連祭兩大寶器,表明態度,為一個年輕人破例。

  這是在為他護道嗎?

  有人在質疑,也有人想起秦宣的劍術天賦,這或許是值得的。

  今夜,註定不會平靜。

  不少敏銳之人察覺到,城內暗流涌動,那些暗中出手的人,讓本郡勢力感到陌生,不知他們的根腳。

  據說梁豐寺與西方教有瓜葛,故而與元松觀、鷹揚府爭奪香火。

  可是,今夜那佛光,卻在相助元松觀核心弟子,實在令人費解。

  這兩大道統,絕無和解可能。

  在眾人疑惑時,秦宣與鶴無雙已快手快腳,將卸嶺派死者的百寶袋盡數收取。


  「走!」

  白鶴展翅,扶搖直上。

  秦宣坐上鶴背,俯瞰一院廢壘,心中閃過暢快,又懷幾多悲憫。到後來,耳畔風聲漸大,只覺天高地寬,足以遊目騁懷,可求無限自在。

  正是:莫言年少無根腳,一片清光已近真。

  秦宣乘鶴而去,衣袂飄然,漸漸融入那輪明月之中。

  城中許多人在遠望,看到了這一幕。

  元松觀有十三位核心弟子,這很多人都知道,但正真讓各大勢力印象深刻的,可謂極少。

  今夜過後,卸嶺派幾名妖人的血,給秦宣這個名字,於寡淡中,染上了一些顏色...

  人群散去時,發生了一些衝突。

  有怪物嘶吼,還有人在慘叫,戰鬥一直打到內河,十分激烈。

  不多時,一頭身形龐大的妖物,被斬殺於內河之畔,妖物血水引來沂水的靈魚、寶魚,聚攏成片,今夜下網的漁民,明日將有大豐收,甚至是一場機緣。

  這等生死交鋒,只要靠近,便有可能被爭鬥的雙方同時視為威脅。

  故而大多數人都在遠離,敢嗜血看這種熱鬧的人極少。

  這極少的人有所收穫,發現動手斬殺妖物的是一名黑衣男子。

  離開亂局的人群中,有幾人奔向元松觀方向。

  其中,就包括季桉長老的弟子戚柏岩,及其師弟田義飛。

  他二人奉季桉之命前來,要看一看秦宣的結局

  若他死了,自是皆大歡喜,不勞他們招惹仇怨,長老的交代也算完成了。

  可是,情況大出所料。

  「師兄,這...」

  田師弟不知說什麼好:「秦...秦宣何時修煉了這等劍術?我從未聽聞過,那劍符又是從何處得來的,莫非皆是觀主所賜?」

  說到這裡,心中不免生出妒火。

  戚柏岩深吸一口氣,面色陰沉:「不見得。觀主不是劍仙中人,他的劍術、劍符,多半與觀主無關。本觀也有劍術法訣,卻與他所煉不同。」

  「這秦宣是萊都林氏的外孫,劍術多半是家傳的。」

  他頓了頓,忽然問道:「他上山幾年了?」

  戚柏岩問出這句話,一旁的田義飛很詫異:「六年。師兄為何這樣問。」

  戚柏岩又道:「我上山幾年?」

  田義飛略一遲疑,低聲答道:「十一年又八月。」


  「是了。我修道比他早,拜師也比他早,他卻成為核心弟子,成為了我的師兄。我如何能服?故一直以為是吳觀主與那位李前輩的關系所致,現今看來...」

  戚柏岩嘆了口氣:「他名副其實,我確實不如人家。」

  「師...師兄...你...」

  「我不爭了。」

  戚柏岩說出這話,像是鬆了口氣:「這次回觀,我要潛心修煉。等這十三人中有人進了上院,我再去爭核心弟子的位子。」

  田義飛很奇怪:「師兄,這不像你的性子。」

  「你要聽實話?」

  「師兄請指教。」

  戚柏岩小聲道:「因為卸嶺派那些人的頭顱飛得比較高,我也與人廝殺過,頭一回看到頭顱飛起來還在說話。」

  田義飛身子一顫。

  他方才也瞧見那詭異場景,還有那恐怖的屍群。易地而處,自己怕是早已死了。

  可秦師兄,卻斬殺了卸嶺派的五大弟子之一。

  恍惚間,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還好,腦袋還在...

  此刻,他回想方才親眼見證的一幕幕,忽然覺得,戚師兄的話,或許是對的...

  ……

  ……

  PS:('-'*ゞ感謝一直追讀的書友們,ozz感謝~!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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