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鈴鐺
秦宣看到白衣女子在櫃前付帳,愈發覺得那書重要,好似仙家劍術便要失之交臂。
麵皮雖然重要,但自己又不是什麼大人物。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阿彌陀你的佛,這一點要學些西方教精神。
秦宣將風月書籍一丟,卻又拾起,放回書架原處,這才急步趨近白衣女子。
此時,那女子已收起荷包。
買賣已經做成。
「姑娘,可否將此書割愛?」
秦宣出聲時,心中已做好腹稿,倘若對方不肯,便改口說只求一觀。
白衣女子轉臉瞧他,目光中帶著一絲好奇。
她細聲道:
「我常聽人說起,仙家鍊氣士探幽選勝,居於山川靈秀之地,以素點清茶相伴,煮那仙石白藥。觀公子氣質,與市井往來之人大為不同。
想必來自仙洞靈窟,煙霞福地,怎會對凡俗話本感興趣呢?」
見這姑娘眼力不俗,秦宣也不否認,只道:
「姑娘想得太過美好,鍊氣士雖活久長久些,有更多時間思量。卻也煩惱不離身,愁緒往往比市井中人更多,故有什麼『人間榮落尋常事』之語。」
「我要此書,正是為了解愁。」
白衣女子捧書追問:「這本《春華秋拾》,如何解你的愁?」
秦宣順勢答道:
「春華是因,秋拾為果。所謂年少種花三百里,老來拾果半筐余。修道常有迷茫,自然想找回過往,尋到不曾迷失的自己。
仙與人,皆貴在初心。也許這本市井之書,能令我拾起過去。」
女子聽罷,將書打開快速翻看一遍。
作勢遞與秦宣,半路卻似後悔,又收了回去:「公子,尊姓大名?」
「姓秦名宣。」
秦宣答完,女子便將書遞了過來,秦宣接了,正欲相謝。
白衣女子忽然掩唇笑道:
「秦公子真是個有趣人,編謊話騙人卻能面不改色,偏偏又好有道理,我也沒法反駁。只是有閒看風月話本的仙道中人,竟說自己有很多憂愁。」
說到這裡,她咯咯笑了起來。
秦宣面色一沉,心情不是很好:「姑娘,你又叫什麼?」
「我啊,我叫白染。」
她答了一句。方才片言之間,她便知曉眼前這青年有巧思急辯之能,再說下去自己要吃虧,於是不給秦宣發作機會:
「秦公子,有緣再會。」
話罷,抱書便走。
白衣人影,須臾隱沒於在人群之中。
秦宣呵呵一笑,拿出了《春華秋拾》。
口舌之爭,有什麼值得在意?這本書,我可是沒花錢的,到底是誰吃了虧。
正待翻看,他忽然警覺,感知有勁風自斜側方屋瓦上襲來。
餘光之中,但見一抹黃色閃光。
秦宣急收書,移步出手,其勢比那勁風更快!
右手當空一探,五指深扣黃光,抓住了一團軟綿綿的事物,稍一用力,只聽...
「喵嗚——!!」
一陣悽慘貓叫,響徹小巷。
那貓兒胖大渾圓,毛色斑斕,此時身體繃緊,尾巴炸毛,正欲掙扎,忽又吃痛,它再不敢動彈分毫。
兩顆銅鈴似的眼珠,死死盯著擒住自己的那隻手。
可憐它胯下兩顆鈴鐺,快要被秦宣給抓爆了。
「喵哦哦哦~~!」
它悲切慘叫,好似就要變作貓娘一般。
「秦公子!」
「秦公子千萬手下留情啊!」
不遠處,朱貴朱平二人嚇得大汗淋漓,兩個在大山中奔走自如的漢子,這會兒在小巷的平地上,互相一絆,雙雙跌了個跟頭。
朱貴生怕秦宣惹禍,也顧不得什麼隱秘,一邊爬起身一邊提醒:
「秦公子,這貓兒大有來歷,動不得!」
秦宣在他們說話時,已換了手勢,掐住那肥貓軟肉。
肥貓畏懼非常,不敢造次。
它在平原城縱橫許久,頭一次有人敢對它出手,還險些廢了它的『武功』。
眼前這個兇殘無比的男人,斷然招惹不得。
於是,朱貴和朱平便瞧見,那很不聽話的貓兒,任憑秦宣提著在空中晃悠,服帖得異乎尋常。
「二位朱兄,朱莊主最重的那隻貓兒,莫非便是它?」
此事隱秘,還是上回破廟遇險時提起過的。
朱貴點頭,四下打量,見無人旁聽,方低聲說道:
「秦公子萬勿外傳。此貓名喚阿泉,因我家莊主祖上與一位大人物有些淵源,方得機緣養它一時。」
朱平在一旁叫苦:「貓兒頑劣,又行動迅捷,常跑到莊外玩耍,可苦了我們這幫人。」
秦宣想到剛才那抹黃光。
倘若不是自己參習劍術,感觀敏銳,只怕也拿它不住。
「此貓行動迅速,你們是怎麼追上它的?」
朱平伸手,掌心出現一道玉符。
秦宣可太熟悉了,那是敕封靈符,吳老道給自己的保命符,竟用在一隻貓身上。而且不是敕封神道生靈,僅恐它跑丟,當做路引。
這是什麼豪橫人物!
「還與二位,在下一定保密。」
他趕忙將貓還回,好傢夥,這太金貴了,咱可賠不起。
瞥了一眼貓兒的鈴鐺,辛好還在。
「喵嗚——!」
這肥貓剛入朱貴之手,就有點不老實,可一見秦宣,它只覺鈴鐺一疼,頓時收斂,不敢在這凶漢面前放肆。
朱貴謝了一聲,秦宣隨口問起鴨舌藤、卷丹蕊這些藥草的事。
朱平躊躇片刻,還是說道:
「秦公子,不瞞你說,這些山陽之藥,近來確被我們搜羅一空。這也是上邊的交代,具體緣由,只有我家莊主知曉。」
話罷,看了那貓一眼。
這意思甚明,乃是關乎貓兒背後之人。
二朱說到這個份上,已非常夠義氣。
朱貴遞來一面繡著「魏」字的鐵牌:「秦公子,以你與我家莊主的關係,單為你煉丹所需,可憑此牌到莊下任一鋪子購買。」
秦宣收了鐵牌,道:「放心,我所需有限,決不叫二位為難。」
「欸!別說什麼為難,羞殺我等。」
秦宣說了兩句客氣話,順勢問起耿府的情況。
朱平唏噓道:「耿府近來可不太平,死了不少人,連鷹揚府的人都被引了過去。」
「秦公子還是莫要與他們接觸為好。」
「多謝提醒~!」
就在他們告別時,忽有一隻黑鴿落在不遠屋檐上,一雙眼睛,從幾人身上掃過。
一隻鳥在那裡,原本無人會在意。
怎料...
朱貴懷裡的貓,一下炸毛了,化作一道黃影,直朝那黑鴿撲去。
三人各都一驚。
秦宣皺起眉頭,但見不遠處的屋檐上,一鴿一貓斗在一處,你一爪,我一啄,動作奇快,倏忽化作黑黃兩色光芒。
「喵啊~!」
「咕咕咕,咕咕咕~!」
不多時,黑鴿被肥貓打得門戶大開,羽毛紛紛掉落,顯然斗它不過,只得撲棱翅膀,倉皇逃竄,貓兒緊追不捨,奔著黑鴿而去。
「阿泉!」
二朱急喊一聲,也顧不上秦宣,隨後追去。
平原城中部,一棟少有人來的破舊閣樓中,一個瘦高男子雙目含怒,正自罵道:
「哪來的野貓如此不開眼,敢壞我好事!」
說話之人,自然是曾牧。
他正以靈鴿施展千里鷹眼之法,好不容易尋到秦宣,正要窺他一舉一動,突然蹦出一隻壞事的貓兒,豈有此理!
曾牧的鷹目,正同步靈鴿視野。
那貓追出二十餘里,仍不肯罷休。
曾牧神色一暗:「好,便引你過來,好生炮製一番!」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