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雨
女人眉頭緊皺，盯著莊曉燕，儘管沒有說話，但眼神中卻透露出一絲質問。
「怎麼回事？」女人冷冷地問道。
莊曉燕低著頭，不敢看她，手指頭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角，隔著薄薄的校服嵌進肉里。
女人揉了揉鼻樑，一副非常心累的樣子：「這邊的老師跟我說，你的琴壞了，做了個備用節目，是吉他？」
莊曉燕愣了一下。
她並沒有說過類似的話，是誰和老師這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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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時間考慮，她很快就做下了判斷，回應道：「是的，總不能浪費這次機會吧。」
說話間，她扭頭看向一旁自己放道具的地方。
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吉他沒了。
她的心裡有些酸酸的，想哭，可卻哭不出來。
「可鋼琴沒壞。」女人繼續說道，語氣沒了之前的溫柔：「我特意去看過了。」
莊曉燕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女人長嘆一口氣，隨後一字一頓地說道：「按原來的安排，別出什麼問題，這次視頻要發給你爸爸的，你難道不知道你爸現在跟外面的女人走得很近嗎？如果不在你爸面前多表現一下，那些資產都是要被外面的女人拿走的。」
莊曉燕閉著眼，眉頭微蹙，盡力讓自己不去聽這些事情。
女人見莊曉燕沒有回應，甩了甩手，踏著高跟離開。
「別出意外，女人有女人的生存方式，媽媽這是為你好，這樣才會受歡迎。」
她的聲音在莊曉燕的耳邊迴蕩著，久久不能停歇。
嘩啦啦——
外頭下雨了，雨滴打在水泥地上，濺起一塊塊形狀不同的深色水痕。
莊曉燕抬頭看向外頭，眼中卻生出別樣的神采。
她邁著步子，走向舞台旁。
這裡早已按照上場的順序，排好了準備表演的人，細細數了一下，似乎馬上就要到自己了。
舞台上，那架鋼琴已經被放在了那裡，似乎就等著自己上去，坐在鋼琴前彈奏出一首難度極高、能被眾人讚揚，卻無一人能記住旋律的鋼琴曲。
舞台有遮擋，不用擔心淋雨的問題。
舞台下的人早已撐上了傘，儘管雨滴已經將不少人的褲腳打濕，但看著台上那些有趣的節目，一個個笑得很是開心。
莊曉燕沒有去看任何人，她的眼中只有眼前的舞台。
心臟撲通撲通地跳著，可她的眼神卻比平時任何時候都堅定。
莊曉燕一直覺得自己是個不擇手段的人，會為了得到陳歲而沒臉沒皮、費盡心機地去接近他，哪怕在對方看來，這些手段都不是很漂亮。
但那又怎樣？
沒有吉他又怎樣？沒有音樂也無所謂。
哪怕只是清唱，他也會站上這舞台。
哪怕事後會被母親責罰，他也會站上這舞台。
哪怕......
啪嗒——
一聲腳踩水灘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
緊接著，是一陣女生急促的呼吸聲。
「呼哧......呼......那個」
一道聲音從莊曉燕的側後方響起，她回過頭，對上了許聞溪那雙純潔無瑕的眼睛。
她有些意外，不明白眼前的女孩為什麼會來找她。
她與陳歲走得近，陳歲也曾拿她的名頭來氣自己。莊曉燕原本有些討厭她，可當莊曉燕看著她的那雙眼睛，卻怎麼也生不起氣來。
有些人就是這樣，天生就會受人歡迎，不用任何的努力。
莊曉燕羨慕她，也討厭她。
或許正因為太過羨慕，才討厭她吧。
許聞溪穿著短袖，胸前捧著一個東西，她的外套蓋在那東西上，似乎是害怕被雨淋濕。
「什麼事？」莊曉燕淡淡的說道。
許聞溪平復了一下呼吸後，緩緩問道：「快到你了吧？」
莊曉燕不知道她是什麼意思，乾脆不再理會，扭頭繼續看向台上。
許聞溪沒有因為莊曉燕的冷淡而離開，反而走上前拽了拽她的胳膊。
莊曉燕有些不耐煩地伸手將她的手打掉，手上的餘力甩在了許聞溪胸前的那個被校服蓋住的硬物上。
校服被打落，露出那東西的一角。
莊曉燕愣住了。
那是自己的吉他。
為什麼會在她這？
為什麼她會給自己送來？
為什麼......
無數的想法在她腦中湧現，亂得像被風吹亂的雨絲。
「吉他在之前藏起來了，怕被找到，你......」許聞溪頓了頓，像是鼓起勇氣一般，抬起頭看著莊曉燕，「你可以做你喜歡的事情，也可以不去做自己討厭的事。」
說著，許聞溪將手中的吉他遞向莊曉燕。
校服滑落，掉在了地上，被雨水浸濕。
許聞溪的黑髮被雨水打濕，凌亂地粘在額前，背上也濕了，顯得有些狼狽。
莊曉燕吞了吞口水，將琴接過，眼神卻一直落在許聞溪的身上。
她忽然嗤笑了一下，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你是蠢貨嗎？這外殼防水啊。」
許聞溪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忽然，一件干透的校服披在了她的身上，陳歲也在同一時間從她身旁出現。
看到陳歲那一刻，莊曉燕愣了一下，眼中的神情複雜，隱隱約約有著一絲期盼。
是他想來幫我嗎？
陳歲趕忙擺手，指了指身旁的許聞溪：「解釋一下，不是我想幫你，是她想幫你。」
莊曉燕肉眼可見地失落了一下，但還是抿了抿嘴，臉上升起一絲笑意。
陳歲揮了揮手：「去吧，剩下的事情我會解決的，你只要做你自己該做的就好了。」
「嗯。」
莊曉燕轉身離開，進入了排隊的隊伍。
陳歲將裹在許聞溪身上的校服緊了緊，將其拉到一旁的小房間中。陳歲從不遠處專門給後台人員準備的飲水機中接了些熱水，放在她面前。
他摸了摸許聞溪的頭：「剛剛走這麼急幹嘛，也不知道撐把傘？算了，在這裡等我回來，好嗎？」
許聞溪乖巧地點了點頭。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麼，湊到陳歲的手上蹭了蹭。
她的臉頰軟得不像話，微微帶著濕意，讓人不忍移開手掌。
陳歲有些意外，但還是將手覆在她的臉上，輕輕地摸了一下。
「乖，等我回來。」
說完，陳歲轉身離去。
他撐上傘，來到不遠處的家長區，朝各處看了看，總算在最前頭的位置上看到了那名女人的身影。
仔細看的話，這女人的長相和莊曉燕確實有幾分相似，倒也不難認。
女人有些驕傲地對著身旁人說道：「一會鋼琴獨奏和芭蕾舞都是我女兒......哎呀，教育這一塊啊，我覺得還是要注意一下。女生呢，就得學些有格調的樂器......」
陳歲撐著傘，默默地站到了女人的身旁。
台上開始播報節目單，預示著下一場節目即將開始。
「讓我們有請高三九班莊曉燕，呃......抱歉，節目單可能有點問題。」
主持人趕忙走到即將上台的莊曉燕面前，仔細地問了問。
幾秒鐘後，主持人對著莊曉燕點了點頭，似乎是確認了，隨後走回台上，大聲地宣布道：
「下一個節目，高三九班莊曉燕，吉他彈唱，《不怕》」
台下掌聲雷動，而家長區這邊，女人的臉色卻變得無比的難看。
她忽地站起身，撐著傘就要朝台上走去。
就在女人即將走向舞台時，陳歲卻是將手往身前一攔：「這位家長，演奏期間請不要到處走動。」
女人愣了一下，隨後皺著眉頭朝陳歲質問道：「你是誰？管這麼多幹嘛？」
陳歲微微一笑。
「我是一名保安，保衛一方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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