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死亡盲盒(六)「皇帝與奴隸」
第134章 死亡盲盒(六)「皇帝與奴隸」
在和白棋簡單地交代完當下的處境後,戚白便宣布了要將他留在禁閉室的決定。
已知兩個頂著一模一樣的臉的孩子同時出現,絕對會讓先前的謊言轟然崩塌,那麼便只有讓其中一個人消失了。
而消失的那個人,自然會成為另一人口中的「嚴朱」。
戚白褪下手腕上寫著【001】的身份手環,戴到白棋的左手腕上,而後又脫下白棋右手腕上那枚寫著【007】的手環,戴上自己的右手。
白棋面無表情地問:「所以接下來幾天,你打算將我一直關在這個破地方嗎?」
「我會帶著食物來看你的,畢竟作為未來的你,知道這裡所有遊戲的謎底,我獲取生存點的效率會比你高很多很多。」戚白笑著捏了捏白棋的臉,在後者複雜的眼神中退出禁閉室,合上沉重的鐵門。
而後,他原路折回消毒室,一副受了驚嚇卻強裝不在意的模樣,向受選者們宣布了「嚴朱」被關在禁閉室的消息。
此刻,他沐浴在受選者們審視的目光下,平靜地講述事情經過:「嚴朱想從通風管道離開這裡,但被他們發現了,抓了出來。聽他們說,一次違規要關三天。」
埃德蒙和身旁的男孩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驚疑。
原本他們還當嚴朱是重要的線索人物,差點兒打算跟著這個尚未長成的反抗軍頭子有樣學樣,想不到遊戲才剛開始,這人就下線了。
這不對吧?大名鼎鼎的嚴朱這麼不靠譜嗎?
不過,一來就想著違反規則、離開實驗基地,細細想來倒是挺符合嚴朱的性格的————
聯邦那些電視劇和電影不都這麼演的嗎?一個被外城人奉為救世主的英雄,其實是瘋狂到不計後果的恐怖分子————
呂一揚狐疑地打量著戚白,問:「那你怎麼沒事?我記得你好像是和嚴朱一起跑出去的吧?」
戚白像是被戳中了關鍵,明顯地愣了愣,轉瞬間又壓下怪異的神色,滿不在乎道:「我和他又不熟,他不知道發了什麼瘋硬拉著我一起跑,我才不想被他拖累著一起死。」
埃德蒙直覺戚白的語氣有些怪異,結合戚白【利己主義者】的標籤,他很快想到一種可能性一嚴朱才離開沒多久,怎麼會那麼快被工作人員發現?除非有人告密。
戚白在外城長到那麼大,身為藍鯨市人十卻能從大清洗中活下來,大概率從小就奉行明哲保身的原則,眼下出於個人利益出賣嚴朱,再假惺惺地回來告知消息,不可謂不符合人設。
可這麼一個人品低劣至極的傢伙,嚴朱為什麼偏偏要拉上他一起跑呢?莫非他身上有什麼特殊之處,還是對接下來的遊戲很有幫助的那種?
埃德蒙越想越覺得合理,習慣性地點開公會界面,想進入聊天頻道和群友們盤盤邏輯,直到點了幾下連結卻發現沒有任何反應後,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聊天頻道連帶著道具一起被禁了。
呂一揚似是接受了戚白的說辭,側過頭笑道:「人都來齊了,我們先討論一下主線任務怎麼做吧。白棋,你怎麼看這個主線任務?」
他的語氣漫不經心,好像真的是在詢問戚白的看法。戚白卻如同完全沒聽到他的話語般,百無聊賴地低著頭,用腳尖劃地面上的磚塊。
「你懷疑他是受選者?」羅莎最先反應過來,挑眉問道。
呂一揚聳了聳肩:「試試又不吃虧,難道你們不覺得,兩個人出去,卻只回來一個人,這件事本來就有點可疑嗎?」
這番對話和罪惡尖塔有關,NPC按道理講是聽不到的。受選者們只見戚白抬起頭,不解地問:「你們還不去玩遊戲嗎?」
呂一揚眯起眼笑:「你要是實在等不及,不如自己去?」
他存了讓戚白先試錯的心思,戚白恍若未覺,面無表情道:「我不認識路。剛才被嚴朱拖走了一會兒,估計錯過了什麼重要信息。」
他頓了頓,歪著頭看向呂一揚:「你們一直在這兒,不會也不認得路吧?」
「你不會去找工作人員問路嗎?」
「他們讓我玩的那個遊戲我不擅長,他們說如果我可以找到其他遊戲,可以選自己擅長的玩。」戚白將雙手插進寬大的衣兜里,又一次低下了頭。
十四年前,他剛來到孤島上時,工作人員將孩子們攏成一隊,帶去了第一間遊戲廳。
霓虹燈光閃爍耀目的大廳中,一台台遊戲機排列成方陣,上面只有一個遊戲,是最簡單也最考驗運氣的「抽A牌」。
戚白玩了一個月,輸多贏少,卻通過觀察注意到了總是贏的余木容。
在一個飢腸轆轆的午後,他來到余木容身邊,狀似隨意地將手中剩餘的籌碼塞到余木容手中,笑著說:「你運氣看上去挺不錯的,幫我玩幾局吧,贏了的錢分你一成。」
仰賴余木容的運氣,他手中的本金翻了一倍,而他由於常跟在余木容身邊,漸漸被其他孩子當做余木容的朋友。
干是在又一個午後,他對那些孩子們說:「你們把手中的籌碼都給我吧,我可以讓余木容幫你們玩遊戲,贏了的錢只用分我和余木容兩成就夠了。」
越來越多的孩子將籌碼交到戚白手中,戚白憑藉從中抽成,硬生生積攢了足夠一整年衣食無憂的籌碼,並向更誇張的數額進發。
可惜好景不長,兩個月後,嚴朱上島了。在被帶到遊戲廳的第一天,他便對工作人員說:「我可以換一個遊戲玩嗎?我不喜歡概率遊戲,尤其是用機器操控概率的那種。」
工作人員激動地歡呼起來,相互擁抱,說他們終干找到了最聰明、最敏銳的孩子,敢幹打破規則、提出異議,還驚人地發現了機器賭博的騙局!
戚白這才知道,原來前兩個月將他們丟在遊戲廳不聞不問,像機械般冷漠地運行著用籌碼置換食物的規則,又將倒霉餓死的孩童拖到外頭、丟進海里,從頭到尾都不過是一場所謂的潛力測試。
而只有像嚴朱這樣的,才是他們想找的人。
工作人員向孩子們宣布,之前為期兩個月的「翻A牌」遊戲只是熱身,所有籌碼將在接下來的遊戲中作廢,換用一種名為【生存點】的貨幣;考慮到幸運與否並非考察的對象,接下來的所有遊戲都將最大程度縮減運氣的影響。
如今的戚白早已忘了那時的心情,所有情緒性記憶皆被剝離,轉化為客觀而克制的信息,他因而得以冷靜地分析局面。
儘管目測距離「翻A牌」遊戲關閉還有兩個月,但現有NPC中不存在一個運氣好到可以局局遊戲都翻出A牌的余木容,那麼後續一系列融資和抽成自然也無法實現,戚白傾向於玩更可控的遊戲。
同時,受選者們大概率已經對他起疑,彼此之間的競爭關係就此形成,他有必要帶這些人去往遊戲品類更豐富的場所,才有利於他從中周轉,利用過去的經驗榨取這些人的生存點。
受選者們不知道戚白在盤算什麼,卻是從戚白的話語中得到了不少信息。
羅莎皺著眉道:「這應該就是這場遊戲的第一關了,我們需要先找齊所有可以賺取生存點的遊戲,再合理規劃時間,選擇參加其中的某幾個遊戲。」
呂一揚不置可否地摩挲著下巴,片刻後意有所指道:「我們先去看看那個戚白不擅長的遊戲是什麼吧。我都有些好奇了,到底是什麼樣的遊戲,竟然會讓罪惡尖塔最看好的戚白都避之唯恐不及。」
受選者們沒有異議。
戚白作為一個信奉利己主義的瘋子,行事不擇手段目不計後果,也就一些無知的低層外城人會追捧他,但凡是對罪惡尖塔的規則有些理解的高層受選者,都知道該將這種不穩定因素儘快排除出局。
他們尚不確定能否在這場遊戲中通過殺死孩童版戚白使得外頭的戚白真正死去,但無論如何,多收集些有關戚白的信息總不會錯。
呂一揚熟絡地攬住戚白的肩膀,臉上笑容更甚:「白棋,你應該知道工作人員讓你玩的那個游
戲在哪兒吧?不如這樣,你先帶我們去看一眼,我們再幫你找其他遊戲,怎麼樣?」
戚白不客氣地掙了一下,沒掙開,掀起眼皮看呂一揚:「你確定嗎?抽A牌」這種概率遊戲,還是由機器操控的,你們不會真想靠它賺生存點吧?」
「不試試又怎麼知道我們的運氣好不好呢?」呂一揚頂著戚白看蠢貨的眼神,也不生氣,聲音輕飄飄的,「更何況,我們也不知道你有沒有說實話,不是麼?」
他手上的力道加重,在外人看來是表達親厚的勾肩搭背,實際上卻帶了鉗制的意味。
戚白冷冷地看了他一會兒,大概是意識到自己寡不敵眾,認命般地嘆了口氣:「行,我帶你們去,不過你們最好動作快點,我不想在第一天就因為無聊的事落後。」
呂一揚含糊地笑了一聲,鬆開了勾住戚白的手,任戚白一副懶得搭理人的姿態,快步走在最前頭。
受選者們紛紛抬腳跟上戚白,大概兜兜轉轉走了十分鐘,璀璨的霓虹燈光在視野盡頭攀升,一座半球形的建築拔地而起,表面被漆成不透光的黑色,唯獨【1號遊戲廳】五個大字是刺目的潔白,像照片水印似的斜印在建築上,密密麻麻地重複。
紫色、粉色、藍色的光束從洞開的大門中湧出,不規律地跳動著晃入每一個人的瞳孔,籌碼碰撞的聲音和「叮叮噹噹」的投注成功的音效交疊重合,卻沒有與之相匹配的或歡欣或懊喪的人聲,漸漸地便傳遞出一種機器生成的失真感。
能爬到三十層塔以上的受選者基本都有賭博的經驗,便是不曾在現實中接觸過,在罪惡尖塔里也或多或少匹配過賭博類遊戲,亦或是為了不在後續遊戲進程中露怯,在生活區自學過賭博相關知識。
結合戚白之前的話語,他們第一時間便意識到,這座遊戲廳里估計都是些與賭博相關的機器。
機器類賭博由來已久,從1895年某個叫「查理」的傢伙發明了第一台商業老虎機開始,此類賭博遊戲便以極快的速度在世界各地蔓延開來。
這類遊戲的核心特點是利用機械結構或電子系統來決定勝負,參與者只需要投入籌碼,然後拉動搖杆或是按下按鈕,就可以等待系統自動產生輸贏結果。
仰賴干即時反饋的聲光效果、快速的遊戲節奏和「以小博大」的心理預期,機器類賭博風靡一時,且吸引力經久不衰,但也因為莊家可通過調整機器的結構來控制概率,這類看似公平的隨機遊戲早已被深諳賭博門道的賭徒打上了「暗箱操作」的標籤。
「來都來了,先進去看看情況再說吧。」呂一揚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羅莎逕自踏入光影繚亂的大門,在門口寫著規則的告示板前停留良久,再抬起頭時神情複雜:「去找下一個遊戲廳吧,這裡的貨幣是籌碼,不是生存點。」
其他受選者也都看到了,告示板上用工整的印刷字體寫著【翻A牌】遊戲的規則,並詳細講解了遊戲幣的獲取機制,卻沒有一個字提到【生存點】,從頭到尾用的都是【籌碼】這一表述。
「這看來就是這場遊戲的第一個陷阱了,如果我們沒仔細閱讀規則,恐怕會在這個遊戲廳浪費一天的時間,賺一些根本沒用的籌碼。」瘦得像猴子似的男孩適時彰顯了一波自己對遊戲的理解,又不滿地看向戚白,「你早就知道這裡的貨幣是籌碼,為什麼不早說?」
然後他就見戚白用看白痴的目光看著他,學著呂一揚的腔調道:「你們也不知道我有沒有說實話,不是麼?」」
自感被外城的下等人鄙視了的男孩倏地板起了臉,卻到底無話可說,畢竟哪怕戚白一開始就將規則說清楚,他們不親眼看到,也大抵是不會信的。
當然更重要的是————視野左上角的規則寫明了,本場遊戲禁止攻擊NPC。
男孩果斷略過了令人尷尬的話題,裝模作樣地分析起來:「我一路走來,觀察得差不多了,這裡的布局邏輯很符合遊戲設計的基本原理,動線和視覺引導的設置也都很合理,不出意外的話,我已經知道其他遊戲廳會放在哪兒了————」
戚白作為過來人,自然知道其他遊戲廳的位置,這會兒卻還是狀似在意地湊近了些細聽。
從他站的位置看不清門口告示板上的內容,以他所持的「八歲的戚白」的人設,也不該認得文字才對,但他忽然想起,當年,十四年前,1號遊戲廳的門口似乎也是有這麼張告示板的。
外城出身的孩子大多數不識字,無論是經過聯邦篡改修訂的新文字,還是飛躍時代前的龍郡通用的舊文字,他們頂多能通過某幾個簡單的字形和標識分辨那些從內城開來外城的懸浮車,再透過車屁股後拖曳的聲光喧鬧的全息GG知道幾個囫圇的發音。
年幼的戚白時常坐在貨櫃房外,翹首等待大公司的採血車降臨,好用自己的血換幾顆糖吃,天知道,在他第一次意識到打起架來就不要錢地潑灑的血竟然有能夠兌換巧克力糖的價值時,他是多麼歡欣鼓舞,差點將大公司當做天神來崇拜。
他等著等著,看得多了,莫名就認識了「未來」「公司」「血」「糖」「聯邦」等簡單的詞,也僅此而已。
但嚴朱認識所有的字,新文字和舊文字,所有以他的年齡和身份不該知道的知識,他全都知道。
可他是怎麼知道的呢?這樣的人,怎麼會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呢?
是了,嚴朱不僅認識字,還玩過遊戲,有一次戚白聽他用「消消樂」這個名詞做了一個比喻,直到很多年後才知道那原來是一款小遊戲的名字————
「我們先去驗證一下我的猜測對不對,我猜2號遊戲廳就在那兒。」瘦猴似的男孩抬手指向一個方向。
他打頭向他所指的方向走去,戚白默默跟上。不得不說男孩猜得挺準的,2號遊戲廳的確坐落在那處,在其中混過兩年的戚白不可謂不清楚。
這回不過走了五分鐘,一座比1號遊戲廳更宏偉壯觀的半球形建築便撞入眼帘,上面同樣用白色的字跡寫滿了文字——【2號遊戲廳】。
男孩不無得意地贊道:「不愧是以遊戲為核心的遊戲,各個細節上設計得比以前那些遊戲都要合理。」
許是因為這會兒裡頭沒人的緣故,2號遊戲廳雖然門洞大開,從外頭往裡望卻是黑黢黢的一片,無光無聲,倒似是大地上聳然而起的墳包,靜默地倒扣在穹頂之下,化作視野中的一塊突兀的瘡疤。
受選者們不知不覺間停下了腳步,直到戚白恍似無知無覺般踏入門中,他們才放心跟了進去。
在所有人都進入建築的那一刻,藍紫色的燈光從頭頂潑灑下來,寂靜沉著的黑暗又一次被喧囂的霓虹燈光擠占。
走在前頭的戚白驟然回過頭來,粉色和藍色的虛幻光影在他的臉上繚亂,將一張本就秀麗的面孔映得如妖如魅,受選者們下意識摸向各自的腰間欲要祭出武器,又在想起道具被封后警惕地盯著戚白。
戚白卻好似只是隨意回頭一看,見他們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微微歪了歪頭:「你們看上去好
像很怕我,可以問問原因嗎?」
他拋下一句話,卻沒有等其他人的回答,繼續向建築深處前行。
受選者們自然也不打算回答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他們一面輕視遊戲中的NPC,一面又擔心戚白是這場遊戲的核心NPC,先前只是在扮豬吃虎好將他們騙過來一網打盡,現在看來倒是他們緊張過度了。
一行人在沉默中前行,建築的結構在眼前鋪展延伸,一個個房門緊閉的房間擠擠挨挨地堆簇,密集得好像蜂巢中工蜂的住所,門板上掛著的電子屏顯示著遊戲名稱和規則,粗看下來無一重複、
各不相同。
羅莎看了一會兒,道:「我們分一下工吧,儘量確保每個人體驗不同的遊戲,用一到兩天的時間摸清楚這裡所有遊戲的玩法,再統一計算生存點的賺取效率。」
埃德蒙左右看了看,表達疑慮:「不對啊,我看這裡的遊戲至少得兩個人才玩得起來,我們要想體驗遊戲,起碼得倆人一組吧?」
「先試試一人一個遊戲也不虧嘛,說不定因為對手遲遲未到,直接判我們贏了呢?」呂一揚渾不在意地笑著,抬眼望向遠處的戚白。
身形單薄的男孩似乎沒有參與他們的計劃的打算,自顧自走過一間間房間,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枚籌碼往天空中一拋,然後便朝著籌碼落地的方向走去,鑽入一間黑金色的房間。
呂一揚瞥了一眼,看到門上的顯示屏映著五個大字【皇帝與奴隸】。
而在戚白進入房間後不久,那五個大字下又浮現出一行小字:
遊戲已開始,房間暫時關閉,不得中途進入。】
呂一揚知道「皇帝與奴隸」這個遊戲。
這是一個經典的兩人對局遊戲,共有十張卡牌,八張為平民,一張為皇帝,一張為奴隸,皇帝牌大於平民牌,平民牌大於奴隸牌,而奴隸則能刺殺皇帝。
遊戲中雙方的勝率並不等同,皇帝方持有四張平民牌與一張皇帝牌,奴隸方持有四張平民牌與一張奴隸牌。
每個回合,雙方各自從自己的卡牌中挑選出一張放於桌前,同時攤開,攤開後根據牌面確定勝負。
皇帝方只要出平民牌就立於不敗之地,而奴隸方無論出平民牌還是奴隸牌,都有可能落敗,只有準確地在對方出皇帝牌時打出唯一一張奴隸牌,才有可能獲勝。
戚白為什麼會選擇這個遊戲?難道他篤定自己能被分到皇帝一方?
呂一揚略微錯愕,但很快想明白了緣由,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想起來了,這個年紀的戚白有極大的可能不認識字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