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道士
在林安前去尋找傑克,讓後者看合同的貓膩時,同樣的,所羅門沒有直接回布魯克林,而是讓司機開車繞到曼哈頓下城。
林肯領航員在唐人街北端一條巷口停下,巷子太窄,車進不去,所以所羅門下了車,提著一個不顯眼的黑色公文包,裡面裝著那隻木匣子。
同樣下車的助理想跟上來,他擺手止住,獨自邁步走進巷子深處。
巷子兩側是老舊的洗衣店和雜貨鋪,牆皮剝落,露出底下灰撲撲的磚,地面坑坑窪窪,積著不知道從哪個空調外機滴下來的水,空氣里飄著洗衣粉、剩菜和線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在巷子盡頭,出現一扇藏青色的木門,門上貼著手繪門神,門楣掛著一塊舊木牌,黑底紅字寫著「清玄觀」,下面一行小字英文,顏色已經淡了。
所羅門站在門前,認真看了起來,在門口那塊寫著「隨緣香火,清靜道場」的木牌下面,還貼著一張用英文手寫的告示。
「淨宅驅邪,預約優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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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幾秒,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
門裡傳來一個平穩的男聲,聲音中正平和。
所羅門推門而入。
門後的前殿不大,比外頭還要暗一些。
神案上點著幾根蠟燭,火光在供像和牆面之間輕輕跳動,空氣里滿是檀香和舊紙的氣味。
一名身形清瘦,穿著藏青色道袍,深棕色長髮用木簪挽成髻的男人背對著他,正用一塊灰布擦拭供案。
聽到腳步聲,那人轉過身來,他看見所羅門,淺灰色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後者一番後,把手裡的灰布放回案邊,輕輕拍了兩下袖子,朝他點了點頭。
「伊萊亞斯,清玄道長?」
所羅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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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伊萊亞斯用腳把一張舊木椅往前推了推。
「請坐。」
所羅門把公文包放在神案對面的木桌上,環顧了一圈。
這裡的一切都讓他不自在,牆上的符、香爐、神像、桃木劍,全是異教徒的東西……但今天他不是來挑剔的。
所羅門拉開椅子坐下,把公文包放到膝蓋上,打開,從裡面取出那隻深檀色木匣子。
「有人給了我這個。」
所羅門說道。
「說是可以封印靈體,我想請你看看,這是不是真東西。」
伊萊亞斯沒有立刻去碰,他走到木桌前,先點了一盞小油燈,把神案邊的光線調亮了些,然後他看著所羅門。
「我能問一句,你從哪兒的嗎?」
「一個中國人。」
所羅門說道。
「他替我做了這東西。但我不認識這一行的人,有人向我介紹你。」
伊萊亞斯沒說話,他只是指向門邊,所羅門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前殿進門右側,放著一個半人高的木製功,箱面貼著一張用中英雙語寫的紙條。
「香油隨緣,心誠則靈。」
:
所羅門怔了一下,他看了看功,又看了看伊萊亞斯,然後從外套內袋裡摸出皮夾,抽了幾張鈔票,他猶豫了一下,放回來幾張,然後他走到功前,將三張綠鈔塞進去。
伊萊亞斯麵皮抽搐了一下,這下子他百分百確定來者的身份了,他走過來,朝木桌抬了抬下巴。
「坐吧。」
所羅門重新坐下,他把木匣子從公文包里取出來放在桌上。
伊萊亞斯沒有急著打開,先走到神案前,點燃三炷香,朝著上面的神像拜了三拜,又回身走到桌前,伸手,把木匣子拉到油燈光下,掀開蓋子。
匣蓋開啟極淡的硃砂味飄起來,被白人道士聞到,看見。
伊萊亞斯沒有伸手去拿繩索,他彎腰湊近看了看,然後伸出一隻手,懸在繩索上方約一寸,緩緩移動,像在摸一團看不見的熱氣。
他閉了一會兒眼,再睜開時,眼神內平和淡然消失不見,變撼而狂熱。
所羅門著急地探頭過來。
「東西有用嗎?」
伊萊亞斯抬頭看了一眼所羅門,又看了一下匣子,輕輕的點了點頭。
「東西是真的,是中國道士製造的法器。」
所羅門的身子往前傾了傾,眼睛盯著那匣子裡的繩索,他舔了一下嘴唇。
「這……嗯,法器,能對付天使嗎?我的意思是被當做天使的靈體。」
伊萊亞斯沒接話,他把油燈往旁邊挪了一寸,讓光線斜斜地切在所羅門的側臉上,然後不說話。
所羅門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而伊萊亞斯的表情更加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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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羅門閣下,三百美刀香火錢,我剛才那句話,已經對你的香油錢了。」
所羅門的臉僵了起來,他張了張嘴,似乎想拿「自己是哈雷迪」或者「上帝在看」那套話術找補,但伊萊亞斯已經轉過身,背對他,整理起神案上的香灰。
「這法器是誰給你做的?」
所羅門沒有回答,伊萊亞斯也不催,只是用木勺把香灰一點點撥進一隻粗陶碗裡。
「做它的人,和我無關。」
過了好一會,所羅門終於說道。
「你只需要告訴我,它能不能用。」
伊萊亞斯轉過身,朝門口抬手。
「請回吧,閣下,天晚了,道觀要關門做晚課。」
所羅門慢慢站起來,抬起下巴,然後冷笑了一聲。
「清玄子道長。」
他用彆扭的中文緩緩念出這個名字。
「我很想知道,你經營的小道觀有合法的宗教證件嗎?」
聞言,伊萊亞斯放下手中的木勺,轉過身正對著他。
白人道士看起來並不害怕,倒像是早料到這猶太人會這樣做。
「你威脅我?」
「是提醒你。」
:
所羅門整了整外套,他認為自己掌握了局面。
就在這時,他褲袋裡的手機響了。
所羅門皺了皺眉,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的他摸出手機,低頭看去。
是一串陌生號碼,發來一條簡訊。
「合同有問題,我將會詛咒你。」
所羅門的臉色刷地一下子就變看起來。
伊萊亞斯的角度和位置,理論上他是看不見那條簡訊的,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的目光落在所羅門臉上後,卻笑了起來。
「看來,你的貪婪和短視反噬了你。」
所羅門猛地抬頭,眼中儘是血絲。
「你說什麼?」
「詛咒。」
伊萊亞斯說道。
「你快把該給我的香火錢留下,然後給我滾。」
所羅門嘴唇哆嗦了一下,他震驚的看著白人道士,一方面是因為對方知道自己手機上的內容,另一方面則是他居然在敲詐自己。
所羅門這個時候終於意識到自己面前的白人道士真的是有一把刷子,不是好惹的存在。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胸口裡那股翻湧的怒氣和驚懼壓回去。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
「香火錢,既然你讓我幫你鑑別法器,那麼該給的錢你必須要給。」
伊萊亞斯平靜地說道。
「你身上有多少錢,你比我清楚……你不給,我也會詛咒你。」
所羅門頓時滿是屈辱,卻不再次掏出錢包,湊裡面抽出兩張百元美鈔,又抽出兩張,再摸出三張,疊在一起,遞出去。
「少了……五千。」
白人道士如此說道。
所羅門的眼睛再次瞪大了一點,因為五千美刀是他如今身上的全部現金,對方是怎麼知道自己有多少錢的?
而在屈辱的同時,猶太人也來了興趣,他很想知道其中的原因。
「你是怎麼知道的?」
伊萊亞斯沒有回答,他只是說。
「放功里。」
所羅門僵硬了一會,但是最後他還是走到功前,把自己身上的所有美刀都取出來,塞了進去。
把錢投進去後,所羅門便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去,步伐匆匆。
在猶太商人離開後,伊萊亞斯沒有馬上回屋,他站在半掩的門後,等待著外面夜風帶來的引擎聲逐漸遠去後,他把門拉開,跨出門檻。
白人道士出去後,先是抬手掐算了一下,接著,目光抬起,停在對面那棟五層老樓的屋頂邊緣。
那裡蹲著一隻烏鴉,黑乎跟夜色融為一體,理論上它不應該被人發現,即便是被看到了,也會被略過去才對。
然而,伊萊亞斯卻對著烏鴉抬起右手,接著左手壓住道袍前襟,朝那隻烏鴉的方向端端正正行了一個道家稽首禮,然後用字正腔圓的中文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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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友,異國他鄉,同道難見,可否親自來我道觀,見上一面?」
烏鴉僵住了,它伸長脖子,側著頭,瞪大眼睛看著下面的白人道士。
【臥槽,他看見了我們?】
【沒有看見,他為什麼會說那樣的話,還是中文】
【我靠,這洋道士真有點東西,一眼就找到攝像頭了】
【這波尷尬了】
【有點恐怖,他是怎麼發現烏鴉是被人控制的?】
【別管那個,現在我們該怎能麼辦?】
【要不,我們飛過去打個招呼?】
烏鴉在屋頂上又站了三四秒,忽然一振翅,從五樓邊緣斜斜滑了下來,落在巷子對面一堵矮牆的牆頭上,離地兩米左右,正好和伊萊亞斯平視。
烏鴉落在牆頭後,收攏翅膀,歪過腦袋,非常人性化的看著這稀有的白人道士。
伊萊亞斯的眼睛亮了起來,他整了整道袍前襟,朝烏鴉走了兩步,然後開始用標準的中文普通人吟道。
「惟玄烏之令鳥兮,性自然之有識。
應炎陽之純精兮,體乾剛之至色。」
【臥槽,這是什麼意思?】
【好像是一首讚美烏鴉的古詩】
:
【不是,這古詩你們誰學過?】
【這詩沒有出現在九年義務教育的教科書內,至少我這個世界的中國沒有】
【我也沒學過】
【這老外去過中國,學到的東西很雜啊】
烏鴉在彈幕老爺的一片驚嘆中,又歪了歪頭,喉嚨里滾出極短促的一聲「嘎」,然後抖了抖翅膀,從牆頭躍起,擦著伊萊亞斯的頭頂飛過去。
它飛低,翅尖幾乎帶到了他髮髻邊的碎發,然後一個折身,直直掠向巷口,漆黑的羽毛在昏黃燈光下閃了一下,像刀面翻了個刃。
伊萊亞斯轉過身,目送它飛出巷口,消失在高樓之間後,他抬起手,又行了一禮,然後一臉的若有所思。
「道友這是在考驗我嗎?那我必然會找到的……」
另一邊,在牙買加公寓樓內,林安突然間打了一個噴嚏。
「艹,肯定是猶太人在詛咒我……明天我就開始詛咒他。」
【我好主播,你什麼時候學過詛咒的手段?】
【還有,私怨詛咒、以術害人是道門嚴格禁止的邪行,主播你能用?】
「我的詛咒就是你們。」
林安解釋道。
「你們不是確定了那個傢伙的位置嗎?明天,我把你們放出去,你們見機行事。」
【哎呀,物理詛咒啊】
【我喜歡】
:
【我也喜歡,不過我訴主播,你打噴嚏不是猶太人詛咒你,是一名洋道士想找你】
林安看了一眼彈幕,然後揉了一下太陽穴。
他有點頭疼,彈幕老爺有些時候真的會給他驚喜啊。
比如說叫做清玄子的白人道士,他從彈幕的介紹上來看,雖然是外國人,卻好像真的學到了本事,有兩把刷子。
「他叫什麼名字?」
【從他和所羅門的對話來聽,叫什麼伊萊亞斯】
【也叫清玄子】
【他的道觀在唐人街北邊一條死巷裡,門是藏青色的】
【裡面供真武大帝,還有太上老君】
【他沖烏鴉行禮,行的是稽首禮,標準】
供真武大帝和太上老君?
如果他確實是知道點東西,還敢供這兩尊大神,那麼這白人不是隨便擺個香爐點兩根蠟燭就自稱道士的騙子貨色了啊。
林安坐在床上,他突然間有一個問題。
「我修煉的時候,並沒有正式授過籙的吧?」
林安忽然對著彈幕說道。
「如果是,那個白人道士問我師承,我怎麼答?」
【這還不簡單,你說你是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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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修也要有個來歷,他追問怎麼辦】
【就說師傅不讓說,神秘點】
【你以為拍電影呢】
【主播慌什麼,你又不是去跟他比誰更「正宗」】
【可主播會的東西體系特別完整,有什麼好慌的?】
【授籙這有什麼難的,我是正一派的,我有籙職,我可以給你授】
【我是茅山一脈,雖然只是民間法脈,但也能傳個名分】
【我全真龍門派,我可以遠程給你說戒,但那是另一個世界的事……】
【我清微,我也可以試試】
【我淨明,願為道友立壇】
【笑死,彈幕人均道士了屬於是】
【你們一個個說真的一樣,主播在2009年的紐約,你們在這個世界,怎麼授?】
【別管能不能成,先試試啊,萬一有用呢】
【這不是過家家,授籙不是兒戲,過正規科儀和師門認可的】
【我說,試試唄,反正不要錢】
【那就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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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躁動起來。
「等會,道士要有道號是吧,我好像沒有道號啊!」
【叫玄清,跟清玄子對著幹】
【那也太刻意了,重了人家一個字】
【你常用烏鴉,叫玄鴉?不行,太怪了,跟罵自己一樣】
【玄羽怎麼樣?】
【玄羽好,玄是黑,羽是鳥。你的烏鴉就是玄羽】
【羽還是飛禽之屬,與你控制烏鴉相合】
【玄羽二字,聽著像個正經道號。】
【不過我有個問題,玄羽這個道號,是「玄」字在輩分譜里能查,「羽」字能查嗎?】
【怎麼不能,你忘了全真龍門派有「清靜通玄化,體性悟誠明」的譜?】
【那是全真,跟主播這種火居散修又不是一回事】
【散修還按什麼譜啊,道號又不是輩分,道號是個人取的名號,別把道號和宗派輩分混了】
【對,道號本來就可以自取,尤其你這種沒有正式入過統譜的,反而更自由】
【清玄子不也是自封的?他那個「清玄」也不一定是按哪一派譜系,不也照樣在紐約站住了】
【所以別管輩分了,能叫出去、對方一聽像個修道人就行】
【不過「羽」字在道門確實有講究,古時有羽客,指飛升成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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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聽過吧,道教稱人死為羽化,就是化成飛鳥的意思】
【所以玄羽這個字,帶點仙氣,跟烏鴉還掛上了,像模像樣】
【用吧,就用「玄羽」】
林安看著彈幕里一段接一段的解釋,沒有立刻說話。
他其實並不太擔心「羽」字合不合哪一派的輩分,因為他本來也不是哪個正統山門的弟子,也不重視這個,道號對他而言,跟科西切那個名字一樣,是一個名字而已。
但林安想了一下,他還是問了一個問題。
「我的道號用『玄羽』,那我姓什麼?有人問起,我總不能只說貧道玄羽子吧」
【姓你自己定,散修雲遊,多半只報號,不報姓】
【有人追問俗家姓名,你可以說姓林】
【「林玄羽」不也挺順口的嗎?】
【確實,林字入名,草木之性,跟羽字正好成對,木上有鳥,聽著像山野里來的】
【那就這麼定了:姓林,名安,字玄羽,號清玄?不對,號跟清玄子重了】
【你有個屁的號,道號就是玄羽子,別加戲】
【林安,道號玄羽,就這樣,乾淨】
【嗯,報出去也不容易跟誰撞名字】
林安挑了挑眉,行吧,就這樣。
「好了,道號確定,可以開始了。」
:
【稍等,我這邊走流程,擺壇告知祖師爺】
彈幕的跳出開始放緩,然後過了半小時,
【好了,準備開始,正一派的初授都功籙】
彈幕開始變稀拉拉,然後像約好了似的,一條接一條地放慢,放長。
林安也意識到某種事情要發生,他也正色起來。
【玄羽子,跪】
林安毫不猶豫地從床上下來,取出打賞列表內一件很早就存在的青色道袍,開始穿。
「稍等,我換一下衣服……對了,我往什麼方向跪,要不要擺個三清雕像,或者是畫像?」
【朝月,三清在天,不拘方向,今夜月出雲後,你跪它,便如跪道】
「行。」
換好衣服後,林安便對著對著窗戶跪了下去,一個滿月也在這個時候恰到好處的出現在窗戶中央。
【淨心】
【淨口】
【淨身】
三句出來,彈幕里沒有人再插科打諢。
【伏以,道祖垂光,玄風普被】
【今有弟子玄羽,仰慕大道,志在清修,願受太上三五都功經籙,以證道業,以續法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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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請三師臨壇】
【傳度師,雲陽子】
【監度師,守微子】
【保舉師,清虛散人】
林安跪著沒說話,隨著彈幕的滾動,他開始感覺好像有人站在他身後,隔著不可知的距離,把手按在他頭頂,後頸一陣發麻。
【弟子玄羽,跪受太上三五都功經籙】
【籙中吏兵,當聽敕令】
【不犯天律,不隨私慾】
【護道守真,驅邪輔正】
【玄羽子,稽首】
林安看過很多書,知道禮儀,他雙手抬起,交疊,彎腰,額頭幾乎碰到地板。
【受籙已畢】
林安看了一眼打賞列表開始更新,《太上三五都功經籙》「玄羽子印」,黃綢度牒,還有幾份摺疊整符籙,硃砂批寫著他的名字。
除此之外,還有一整套道袍。
【儀式完成】
【從此刻起,你是玄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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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一籙職在身,三師證盟已立】
【雲遊紐約,散修入道】
【是非禍福,自今日起,與道相承】
【好了,你可以領籙了】
林安慢慢的站了起來,拍了拍道袍,他一伸手,一方黃楊木印出現在雙手上。
印很小,只有半個巴掌大,握在手裡卻很沉,猶如一塊鑄鐵一樣。
林安翻過印面,朱文小篆在窗外的月光下幽幽地顯出來。
玄羽子印。
「弟子……玄羽子,領籙。」
【好了,正一派入門籙職完了,該茅山派了】
【還有清微】
【淨明】
【全真派在此排隊】
【不是,哥們,你們今天晚上打算讓主播不睡覺了啊】
【一個晚上從散修變成四派合流是吧】
【再來個全真,明天你就能成立紐約道教聯合會了】
【不,是紐約道士批發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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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真在此排隊】
【來都來了,東西已經準備好了,主播別偷懶】
【正一完了正好續上,四派同修,天下無敵】
【別磨嘰,茅山壇已經給你備好了】
【清微雷法入門就緒】
【淨明不需要跪那麼久,坐一會就行】
【快快快】
請假
明天我要開車帶我爸從廣州回老家,今天晚上我點睡,今天晚上就請假不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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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