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事情沒完（欠債17）

  林安靠在距離紐科克大道半條街外的一棟廢棄修車鋪二樓窗邊，從這裡剛好能看到弗蘭克的清掃小組從銀行大樓里撤出來。

  達內爾就站在林安身後，他的目光四處看著，耳朵認真聽著任何被風帶來的聲音，全神貫注地為好b警戒著四周的動靜。

  弗蘭克站在皮卡旁邊，正用短波對講機呼叫收隊。

  兩個突擊隊員正把最後一具屍體從據點裡拖出來，動作隨意搬運工地上的沙袋。

  「你們搶錯了東西」幾個綠色大字掛在銀行大樓牆面上，在車燈照射下顯外刺眼。

  弗蘭克顯然對這一行字很滿意，站在那面牆前端詳了片刻，然後摘下手套，朝皮卡車隊揮了揮手，示意所有人上車。

  引擎聲依次響起，三輛福特排成縱隊，沿著紐科克大道向北駛去，尾燈的紅光在夜色中逐漸縮小，最後消失在街角。

  【弗蘭克老爺子效率可以啊，十分鐘端掉一個據點，零傷亡】

  

  【瘸幫到現在估計還沒反應過來，自己的地盤正在被人從地圖上抹掉】

  【他們反應過來也沒用，就憑他們手裡的傢伙，對上弗蘭克就是送，我可是知道，車裡面還有預備隊，他們端著兩把輕機槍】

  【話說剛才那個拿望遠鏡的女的跑哪去了？好像往北邊走了】

  【她剛翻過鐵絲網，正在東弗拉特布希大道上小跑，速度挺快的，步法很專業】

  【主播，她還拿望遠鏡看了好一會兒，會不會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那要不要把她做掉？】

  【對啊，萬一她回去跟幕後老闆匯報，不是給主播添麻煩？】

  林安把手槍插回腰間，從窗台上跳下來，落地時鞋底碾碎了幾顆從牆皮上剝落的油漆碎片。

  「沒必要，一個吃瓜群眾而已，我又不是天生的殺人狂，什麼人都殺。」

  ：

  【23333】

  【等等，你說你不是天生的殺人狂，那你剛才怎麼連那個還沒成年的小鬼都殺了？那個畫塗鴉的，撐死十五歲】

  【對啊，嘴上說不是殺人狂，手上一點沒留情，便利店門口那小子沒跑幾步，就被你一槍撂倒了】

  林安從修車鋪里走出來，帶著達內爾沿著巷道的陰影往紐科克大道南段移動。

  夜風從牙買加灣的方向灌進來，把巷子裡泡了水的舊報紙和爛菜葉的氣味攪涌不息。

  「那個小鬼該殺，當時他在往牆上塗幫派標記，意味著這條街是瘸幫的毒品零售點，他是毒品銷售中的一個點。」

  林安的聲音依然平穩，像是會在課堂上舉手回答老師問題的三好學生。

  「這樣一個從小就加入瘸幫的人，不需要兩年，他就會殺人，以作為加入幫派的投名狀，我幹掉他，就是在清理垃圾。」

  【雖然冷血但是邏輯沒毛病】

  【瘸幫這種環境裡長大的小孩，十五歲就見過殺人了，十八歲之前大概率自己也會動手】

  【等會，之前不是有人說，瘸幫的入會儀式就是被人毆打嗎？主播說殺人做投名狀，對不上吧】

  【你是沒搞清楚情況，被群毆是一般儀式，只是針對一般的幫派成員，而這種從小加入幫派、放風和販毒的小倪哥，他屬於預備骨幹，入會儀式就是殺人了，這是給老大交把柄】

  【我不在乎倪哥死不死的，就是那個拿望遠鏡的女殺手跑了，她回去會不會叫人來？】

  【叫誰來？主播會怕人多？】

  【主播只怕人不夠多，他殺不過癮】

  林安在巷口停住腳步，探頭看了一眼街上，達內爾立刻跟著停下來。

  路燈下空無一人，只有幾隻被槍聲驚飛的海鷗在馬路中央啄食一袋被踩扁的薯片。

  ：

  【主播，你那個十字架里的門羅，放出來用用唄？】

  「為什麼？」

  【我們可以控制他進那些剛被弗蘭克清空的據點裡轉轉，搜索有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或者有什麼來不及銷毀的情報】

  【對，門羅能穿牆，比烏鴉好用多了，烏鴉鑽不進窗戶的話還半天玻璃】

  「烏鴉不是能當分鏡頭嗎？你們拉遠點鏡頭就能看到屋子裡面的情況了。」

  【鏡頭只能拉幾十米啊，我們現在看烏鴉的畫面都是靠它蹲在窗台上往裡瞅，角度有限，有些房間根本沒窗戶】

  【門羅就不一樣了，鬼魂能穿牆，並且他還能把東西撿起來】

  【主播你不是缺錢嗎？瘸幫的據點裡肯定有現金，說不定還有毒品和金條，我們幫你搜出來，服裝廠下一批輔料的錢就有著落了】

  林安靠在巷道的磚牆上，迅速從彈幕中察覺到一點什麼。

  「裡面有問題？」

  【裡面沒什麼問題，至少我沒看到，就是附近的住戶醒了，至少有四個窗戶後面有人在偷看】

  【對，我這邊就看到了兩個黑叼毛在鬼鬼祟祟的……主播，你別往前走，前面有攝像頭】

  【門羅是鬼魂，沒有實體，讓他進去搜是最安全的】

  【而且還能讓我們玩一會兒，我還沒用門羅玩過室內探索呢，】

  【樓上你到底是來幫忙的，還是來玩的？】

  【都有】

  ：

  行吧，既然打算玩，那就去玩吧。

  林安把十字架從領口拽下來，握在左手掌心，右手捏了個困靈符的釋放手印。

  門羅的魂體便從十字架里流出來，一個白人老頭低眉順眼的站在林安面前。

  「門羅，進去。」

  林安說道。

  「要怎麼做，會有人指揮你的。」

  說完，幾百條彈幕就飛過去，掛在門羅的頭上，後者身體一震，然後就頂著這一大團彈幕往房屋飛去。

  從林安的視角來看，他感覺這一幕莫名的喜感，便忍不住輕笑出聲。

  達內爾一直站在林安身後，一言不發，即便後者對著空氣自言自語，像個神經病一樣，也不吭聲。

  達內爾都習慣了自家好b是一名巫師，知道林安正在和看不見的東西進行溝通。

  【主播，你的保安下手真狠啊，裡面的倪哥沒有一個活下來】

  【呦呵，還有個小倪哥死在裡面】

  【等會，他變鬼了？】

  【門羅似乎想吃掉他，主播，讓不讓他干？】

  林安看著這彈幕，他琢磨起來。

  「你們是什麼意見？」

  【鬼吃鬼，不好吧？】

  ：

  【我個人覺會不會增加門羅失控的概率？】

  【怕個毛，門羅現在都是猖兵猖將了，沒了肉體，我們拿捏他死死的】

  【一般情況下，我們視覺里的鬼魂是白色的，這個鬼不同，他渾身被黑色霧氣纏繞，這是一個惡鬼，並且還是虐殺過人，積攢了許多怨氣的惡鬼，我覺羅吃了它，是好事】

  【贊同】

  【贊同1】

  【我棄權】

  【隨意啦】

  「既然如此，那你們就讓門羅吃了它吧。」

  林安無所謂地點了點頭。

  【那行，你點頭了，那我們就放開對門羅的限制】

  【呃，這吃鬼過程也不噁心嘛，也就感覺那樣】

  【就是一口一口的吃，感覺像是吃冰激凌一樣】

  【畢竟都死了，沒有血肉可以紛飛】

  【無聊，快點吃完，然後找東西】

  林安看著彈幕，耐心的等待著，而時間尚短，瘸幫也還沒能反應過來，沒有任何車輛往這個被屠光的據點靠近。

  【保安幹活真粗，這裡面有錢啊】

  【還有金條呢……不會是金包鐵吧】

  ：

  【快，讓門羅拿起來】

  【哎，這錢到門羅手裡怎麼不見了？】

  林安看著彈幕，他隱約有所感覺，知道門羅幹了什麼，他便打開直播商城，看著出現在裡面的一沓美刀，沉思片刻。

  「你們說的錢，它好像出現在我的直播商城裡面。」

  【不是，真的？】

  【什麼玩意，門羅撿的錢直接進了商城？這什麼原理？】

  【猖兵猖將本身就是主播的兵馬，兵馬撿的東西默認歸主人，這邏輯沒毛病啊】

  【那以前為什麼沒發現？】

  【以前主播也沒有這玩意啊】

  【所以門羅不只是一個能穿牆的探針，還是一個能遠程拾取的自動撿物寵物？】

  【寵物哈哈哈哈，門羅聽了想再死一次】

  【太生草，這什麼遊戲術語】

  林安沒有理會彈幕的狂歡。

  他盯著直播商城裡憑空出現的那沓美刀，手指在商城面板上劃了幾下，確認了物品信息確實存在，他又看了一眼商城裡的其他物品都沒有變化，新增的只有這一沓現金。

  「繼續搜。」

  他關掉商城面板，對彈幕說。

  ：

  「讓門羅把所有能找到的現金、金條、值錢的東西都撿起來。」

  【毒品要不要？】

  林安想了想。

  「一起帶走吧，回頭我搞點石灰把它銷毀了，留下來的話，瘸幫的人也會繼續將它賣出去禍害其他人」

  【明白】

  【二樓右邊那間房，床頭櫃裡面有點像】

  【等等，主播，你剛才說錢直接進了商城，那屍體呢？屍體行不行？】

  【試試不就知道了】

  【不行，門羅力氣太小了，屍體拿不起來】

  【你讓他躺下，附體屍體試一試？】

  【附體成功，屍體能動，它站了起來】

  林安這邊也隱約有所感覺，他下意識地念頭一動。

  【哎呀，臥槽，還真行啊，屍體不見了】

  【我打開商城看一下，裡面多了一具屍體】

  【所以門羅附體屍體之後，主播可以直接把屍體收進商城？這比之前用手碰屍體方便多了】

  【這挺好的，主播以後打完仗不用自己跑過去撿高達了，讓門羅一個個附體過去就行】

  【弗蘭克老爺子剛才補槍的那幾具屍體還在牆角堆著呢，快讓門羅去收了！】

  ：

  【對對對，趁警察還沒來，趕緊把屍體清乾淨，省天NYP的幫派資料庫里又多幾份懸案】

  【警察不會來的，瘸幫反而會來收拾現場】

  【快點，動作快點，三分鐘內解決戰鬥，我的烏鴉看到瘸幫的車正在過來】

  ……

  林安站在巷口的陰影里，安靜等待著，直到頭頂上傳來一聲烏鴉的叫喚，他便知道自己該撤了。

  他抬手按住耳廓，側頭傾聽。

  一陣引擎聲由遠及近，車速很快，至少兩輛車，從聲音判斷，應該是皮卡或者大型V，幫派成員最喜歡的車型。

  【主播，南邊來車了】

  【一輛皮卡一輛V，皮卡後斗里站了四個人，全拿A15】

  【是瘸幫的人，83匪徒】

  【他們往銀行大樓這邊來了，預計三十秒到】

  「達內爾。」

  林安壓低聲音。

  「走，我們轉移位置，今晚的活還沒幹完。」

  達內爾已經從巷口退回來半步，耳朵朝著引擎聲的方向微微轉動，然後回頭看著b，他忍不住了。

  「b，我們不走？」

  「幹嘛走，今天晚上還長著呢。」

  ：

  兩輛車在銀行大樓門口急剎停下，皮卡後斗里的四個人還沒等車完全停穩就跳了下來。

  領頭的是一個穿著黑色皮夾克的光頭黑人，右臂上綁著藍色頭巾，手裡端著一把鋸短了槍管的雷明頓霰彈槍。

  他身後跟著三個同樣裝束的槍手，兩人拿手槍，一人端著A-15，槍口都朝著地面，但手指都搭在扳機護圈上。

  第二輛車裡下來的是一名穿著皮夾克的黑人。

  他沒拿步槍，只從腰間拔出一把格洛克，槍口朝下，站在車門後面掃了一眼街面。

  路燈下那行綠色的噴漆字還在往下淌漆，把「你們搶錯了東西」幾個字母的陰影拉長，落款「橡皮擦公司」在車燈照射下綠眼。

  皮夾克黑人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把格洛克插回腰間，大步朝銀行大樓走去。

  在門羅進來之前，樓內已經被弗蘭克的突擊組翻了個底朝天，原本在二樓的保險柜被撬開，裡面的現金和金條消失不見。

  牆角堆著的幾公斤快克和海洛因，價值至少三四萬美元的庫存，也消失乾淨淨，像是被一把無形的掃帚從房間裡掃了出去。

  最的是房屋內到處都是鮮血，屍體卻不見。

  皮夾克黑人蹲在其中一處血跡旁邊，用手指碰了碰已經凝固的血珠表面，然後站起來，轉身走出樓外。

  光頭頭目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在車燈照射下顯外扭曲。

  「勒羅伊，裡面……」

  「空的，人不見了。」

  「人不見了？」

  光頭愣了一下。

  ：

  「什麼意思？」

  「我們的人肯定死了，但是屍體不見，我不知道屍體在哪，地上有血，沒有拖痕，他們不是被搬走的。」

  勒羅伊的聲音依然冷靜。

  「還有外面的字，你看到了嗎？」

  光頭轉頭看向牆上那行綠漆大字，然後他咒罵了一聲，一腳踢翻了門口的垃圾桶。

  「清潔公司？清潔公司！？」

  黑人光頭咆哮著。

  「我們的據點被一個清潔公司端了？」

  沒有人回答他，站在他旁邊的幾個槍手面面相覷，手裡的槍口不自覺地垂了下去。

  勒羅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開蓋子，撥了特雷爾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他深吸一口氣，強忍著荒謬，認真匯報。

  「老大，紐科克大道的據點被端了，是那家橡皮擦清潔公司幹的事情……」

  「你確定？」

  「牆壁上留了字。」

  「你沒和我開玩笑？」

  「沒有。」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