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三份信件,三個試探
牙買加的傍晚日光把大街染成一片暖橙色,來自遠處的喧囂在被一排廢棄倉庫和一道鏽蝕的鐵絲網隔成了遠方的背景噪音。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當林安開著車駛入那片被自己占據的廢棄廠區的時候,他能發現路邊的行人多了起來。
路邊還支棱起了一些帳篷,這些似乎是流浪漢的住處。
「b,這片區域最近熱鬧起來了啊。」
達內爾感嘆著,他扭頭看著正在開車的林安,有一些話想說,但他躊躇了好一會,還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們都是因為你在這裡……嗯,他們在這裡可以吃飯,有睡覺的帳篷,免費的衣服,不會被人偷鞋子,不被人用棍棒敲頭的安全……」
【達內爾這是想說什麼?】
【他應該想說,因為主播,聚集在這裡的流浪漢能找到工作,能吃飽穿暖,能安全】
【啊?】
【啊什麼啊,別看美國發達,這些東西其實很貴的】
【偷鞋子?】
【會有小流氓晚上故意去偷睡著的流浪漢的鞋子,這種類似於試膽,投名狀之類的行為,在他們當中很流行】
【成功了能獲伴的認可和快樂,失敗了也沒什麼,流浪漢不敢打他們,甚至他們會反過來毆打醒過來的流浪漢】
林安看了一眼彈幕,又側頭看了一眼達內爾,沒有回覆。
深入廢棄工業區,林安把麵包車停在廠房側面窄巷入口處,下車,門都不關就往側門走過去。
在側巷站崗的保安已經看到了車子,他會負責把車停好,並加滿汽油的。
林安想養人,當老大的快樂就在於此,有了手下,一些繁瑣且可被替代的事情,他都能讓其他人幫自己干,而不用親力親為。
:
進入廠區,林安正準備往二樓走,老喬從樓梯邊上的雜物間出來,看到前者,他連忙加快腳步,,手裡還拿著三個顏色各異的信封。
「b!」
老喬喊停林安。
「正好,老喬,你現在去召集骨幹,我有事情要和你們說,很重要的事情。」
「哦,好的,b。」
老喬愣了一下,然後連忙點頭應答,而就在他準備轉身去找人的時候,他一拍額頭,再次轉過身來,並將手中三個信封遞過來。
「b,我這裡有您的信件,今天早上有個信使過來,留了這三件東西,說是務必要親自交到你手上。」
「信件?誰的信件?」
林安有些疑惑,卻並沒有第一時間接過來,而是對著老喬說。
「你打開它們,看一下什麼情況。」
老喬不太明白b的意思,不過他還是老實照做,開始拆信件。
而林安在這個時候,則無聲的後退了兩步,遠離了老喬。
【幹嘛讓老喬拆信,怕信件裡面有毒嗎?】
【廢話,你忘了主播最近幹了什麼事情嗎?他被人報復,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老喬死了無所謂?】
【他有什麼所謂?】
在彈幕的討論中,老喬將三封信都拆開了,在這期間,林安和彈幕都確定沒有看到信件上有什麼異常粉末、色彩,亦或者是老喬出現什麼異常情況後,林安才上前兩步,拿出橡膠手套戴上,接過信件看了起來。
:
第一封是乳白色厚卡紙,燙金壓印,邊緣裁其,裡面是一張芭蕾舞劇院的邀請函,裡面寫著一行花體英語。
【紐約市塔可夫斯基劇院芭蕾學院,定期芭蕾表演,持此函可入場】
第二封是深灰色再生紙,封口用暗紅色火漆封緘,拆開之後開頭寫著「神秘學愛好者協會」,底下註明持函可至某地址加入協會,享有成員福利。
至於具體是什麼福利,信上一個字沒提。
第三封最薄,只是一張列印紙,上面印著一串極其複雜的網址、一個帳戶名和一串初始密碼。
林安拿著信件,走上二樓的會議室,然後他把三份邀請函在摺疊桌上依次排開,低頭看了一遍,又抬頭看了一遍,還是不太明白自己是怎麼收到這三份東西的,它們是什麼意思?
【芭蕾舞劇,誰會給主播送芭蕾舞劇的邀請函???】
【這會不會是你的導師,羅伯特給你發的東西,想要讓你有點藝術氣息】
【有可能】
【但是這份神秘學愛好者協會成員邀請,是怎麼回事?】
【惡作劇?】
【不會是真貨吧】
【可能是真貨,這份邀請函就是他們的試探】
【第三份是什麼玩意,黃色網址?】
【主播找個網吧登上去,不就知道了?】
林安皺起眉頭,他突然間將目光投向第二份信件,他好像感覺到有什麼人在看著自己。
「嗯?」
:
錯覺?
不,不是錯覺,因為在下一秒,就有彈幕跳了出來。
【哎,這封信能開分鏡頭啊】
【啊,我試一試】
【艹,真能開,它要我一小時二十打賞積分,不多,我看看情況】
……
與此同時,在曼哈頓上東區一棟褐石公寓的地下室內,厚重的絲絨窗簾遮住了所有天光,只有四支蜂蠟蠟燭在銅製燭台上燃著昏黃的光,映牆羊皮卷與星象圖影影綽綽。
一名白頭髮白鬍子的老人坐在橡木長桌後,身著深紫色絲絨長袍,指尖沾著銀粉,正虛虛按在桌中央的水晶球上。
這顆直徑三十公分的水晶球質地通透,內里正浮現著清晰的畫面……一名年輕的黑髮青年正低頭看著什麼,目光隔著水晶球和老人對視。
「聖餐與轉換之環的四個長老折在他手裡,我還以為是個浸淫黑巫術幾十年的老怪物……這麼年輕?」
老頭低聲喃喃,白眉毛擰成一團。
在下一秒,水晶球里的畫面開始扭曲。
原本清晰的會議室場景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層層漣漪。
緊接著,一點又一點細碎的銀白色光點從畫面深處冒了出來,起初只有零星幾個,轉瞬就密密麻麻鋪了滿滿一球,像盛夏夜空里擠在一起的星辰,亮眼。
「這是什麼!?」
老頭臉色大變,他伸手抓住水晶球,剛想做點什麼,手上就傳來一陣灼燒般的刺痛。
:
水晶球的溫度似乎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從冰涼的水晶質感變燙,球身從內部透出不祥的暗紅色,像一塊被燒紅的烙鐵。
更讓他嚇下要出汗的是,他感覺到有無數道嘈雜、細碎、完全陌生的意識順著水晶球的連接反向涌了過來,就要往他腦子裡鑽。
「不可能!」
老頭失聲低喝,想收回手,手卻像被吸在了水晶球上。
暗紅色的光越來越盛,映滿是皺紋的臉一片猙獰。
一個人身上,怎麼可能附著成千上萬道意識?
這水晶球對面,絕對是一個駭人聽聞的老怪物!
「啊!」
老頭低吼著,他舉起右手,緊握成拳,然後用盡全身力氣砸向滾燙的水晶球。
「砰!」
在老頭全力一擊之下,脆響炸開,水晶球應聲碎裂,碎成滿地的渣子。
老頭踉蹌著後退兩步,撞在身後的書架上,幾本厚重的古籍嘩啦掉下來。
他的右手背被碎片劃開一道口子,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滴,可他渾然不覺,只是盯著桌上碎裂的水晶殘渣,臉色慘白,胸口劇烈起伏。
「呼……呼……」
他喘著粗氣,腦子裡還殘留著剛才那一瞬間的衝擊感……密密麻麻的意識、永不停歇的嘈雜、深不見底的數量,像一頭藏在水面下的巨獸,只露出一點鱗片,就足以讓他這種浸淫神秘學五十年的老巫師心驚肉跳。
「看走眼了……徹底看走眼了。」
老頭低聲喃喃,聲音裡帶著後怕。
:
他原本只是想戲耍一名民間巫師,沒想到一腳踢在了鋼板上,差點把腦子給踢壞了。
他抬手擦掉手背上的血,目光落在桌上那張寫著林安名字的羊皮紙上,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邀請函已經送出去了,對方會來嗎?
來了,又會給這個平靜了幾十年的紐約地下圈子,帶來些什麼?
燭火搖曳,映著老頭凝重的臉,地下室里的空氣,比剛才沉了數倍。
……
對於老傢伙的感嘆,林安一無所知,他只是莫名其妙的看著手中的邀請函,突然間就感覺到上面的窺視感沒了,而在這個時候,彈幕也及時刷新。
【哎呀,分鏡頭怎麼就沒了?】
【怎麼回事啊】
【剛剛我點開分鏡頭了,對面有個老頭】
【什麼老頭?】
【沒看清楚,就一下子分鏡頭就被掐了,就是一個穿著打扮特別有巫師感覺的白老頭】
【那我豈不是虧大了,西洋景都沒看到?】
彈幕一如既往的吵吵鬧鬧,林安看著頓時一陣心安。
不過,林安看著剩下兩張邀請函,開始若有所思起來。
如果沒有這神秘學邀請函的么蛾子,林安可能還會覺蕾舞和神秘網址的這兩封信是惡作劇,或者是單純的藝術鑑賞。
不過,現在林安不這樣覺,這信件恐怕代表著美國地下世界,或者是什麼神秘的小圈子的邀請,以及試探。
:
「來,朋友們,你們說一下,剩下的兩封信代表著什麼?」
視野里的彈幕瞬間刷了幾倍,七嘴八舌的推測擠屏都是,有理有據的分析和插科打諢混在一起,倒比獨自琢磨信息量大多了。
【這還用想?超凡圈子入門三件套唄!】
【神秘學協會就是本地地頭蛇的敲門磚,先遞個帖子探你深淺,剛才那老頭應該是窺屏你,我們開分鏡頭,應該是嚇到他,主動掛斷信號】
【我賭三封信不是一家送的,神秘學協會是一波,芭蕾和網站帳戶是另外的勢力,他們是邪教倒了,發現你的存在,過來看看怎麼一回事】
【我分析一下,塔可夫斯基這名字一聽就毛子味,會不會是東歐超凡圈子的人?跟聖餐與轉換之環不對付好多年了,看主播端了對方老巢,遞橄欖枝來了】
【約個屁架,約架哪有請看芭蕾的?】
【第三張網址不好說,主播小心一點,避免是FB釣魚執法,故意引你點病毒網站定位,或者騙去線下聚會抓人】
【最優解:先摸網站,成本最低風險最小,找個黑網吧登上去,看看什麼情況】
【神秘學協會我建議去看看,閉門造車並不可取】
【芭蕾必須沖啊,免費的票,不看白不看,就當放鬆了,順便觀察觀察周圍都是什麼牛鬼蛇神】
【主播,你什麼想法?】
「我什麼想法?」
林安想了想,搖了搖頭。
「我覺一個都不該去,我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要發育自身,增加自保能力,然後再談其他的,而不是到處跑。」
說完,林安就抬手從直播商城內取出一本用A4紙訂成的厚書,封皮上寫著一行字,「道教基礎修行法門大全」,字跡端正,底下用透明膠帶貼了兩層加固,看翻了不止一遍,都有毛邊出現了。
這本書是林安根據彈幕老爺打賞的書籍內容,自己拿筆一筆一划抄寫出來的合訂本。
:
因為只有這樣,林安才能將書放進直播商城內,只有這樣才是最安全的,可以隨身攜帶,不怕丟失,或者是被什麼不長眼的小偷給偷了。
而至於彈幕老爺打賞的原書,林安一把火將其燒了……反正都是彈幕用印表機列印出來的複製品,並不是原品,沒什麼珍貴一說。
所以,林安將其燒了,也沒人覺惜。
「這書我還沒完全看完,吃透呢,再說了,清潔公司擴招、安防公司落地、訓練體系,這一大堆的事情,我哪有功夫去瞎逛啊。」
【主播這思路太穩了,苟住發育,絕不浪】
【沒錯,先把基本盤焊死,到時候是他們求著咱們進場,不是我們湊上去】
【先賺小錢錢,發展個人實力,確定可以自保了,再搞事情,沒毛病】
正說著,門外傳來兩下敲門聲。
老喬推開門,身後跟著艾倫和赫克托,還有凱薩琳和陳美玲。
艾倫和赫克托穿著藍色保安制服,腰間別著對講機,似乎剛從外面巡邏回來。
凱薩琳手裡拿著皮質筆記本,陳美玲頭髮利落地挽在腦後,發梢還沾著一點倉庫的灰塵,兩人一看就是剛從成衣貨架那邊過來。
「b,人都到了。」
老喬拉過椅子坐下,其他人也依次坐好,都抬頭看向林安,等著他發話。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