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成球了

  彈幕玩家人才濟濟，並不缺乏帶有殘忍屬性的人，更何況對於門羅這樣一個人渣，彈幕玩家也不需要對他有任何的同情心。

  因此，他們現在表現常殘忍。

  當從後門劈砍過來的消防斧刃口嵌進門羅右肩的那一刻，他聽到了一聲極細的骨裂音。

  「夠了。」

  門羅低吼著，斧頭入體的聲音，讓他意識到不能拖延下去了，他的目光越過那些還在圍攏的行屍，落在林安身上，然後釋放了吞噬威爾遜靈魂後所擁有的些許力量。

  無形的精神衝擊從威爾遜破損的顱骨內部炸開，以他為中心，呈半球形往外擴散。

  衝擊波穿過了那些行屍的骨骼和皮肉，行屍們同時停頓了一下，圍在門羅最近的三具行屍同時鬆開了手，往後退了半步。

  那柄消防斧從門羅肩胛骨的骨縫裡滑出來，落在碎石地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門羅用左臂撐著地面，把威爾遜肥碩的軀體從地上撐起來。

  他的右腿膝蓋已經被子彈打碎，小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往外翻折，無法承重，他用左腿單膝跪地，靠左臂和腰腹的力量把自己往上頂。

  鮮血從右腿斷骨戳出的傷口裡往外淌，在碎石地面上拖出一道暗紅色的濕痕，但他還是站起來了。

  然後他伸出右手抓住那個離他最近的、正重新舉起鋼管的行屍的脖頸，五指收緊，然後他把屍體甩出去，砸向那個烏鴉人。

  達內爾在門羅甩出那具屍體的時候就意識到了危險，他迅速從側面橫跨過來，擋在林安面前。

  那具被門羅甩飛的行屍在空中翻滾了兩圈半，撞在達內爾的胸甲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音。

  達內爾用左臂把屍體從胸口撥開，屍體落在腳邊，抽搐了兩下，彈幕玩家重新接管了控制權，又晃晃悠悠地撐起來繼續往門羅的方向爬。

  而達內爾也同時舉起棒球棍，然後咆哮著沖向門羅。

  門羅沒有看達內爾，他的右手正按在一具試圖從側面撲上來的行屍臉上，把整具屍體從地面上提起來，準備再次投擲。

  ：

  聽到棒球棍破空的聲音時，他的頭只是往左側偏了一下，看懂達內爾的同時，釋放了第二記精神衝擊。

  這一次的衝擊波比第一記更集中，不再是半球形擴散，而是被他壓縮成了錐形，直接撞向達內爾的頭部。

  達內爾還在竭盡全力地揮動棒球棍，身體卻像是被一台汽車從正面猛撞了一把，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好幾步。

  「嘔……」

  達內爾發出一陣乾嘔聲，他現在並不好受，耳朵里全是尖銳的耳鳴，眼前金星亂冒。

  達內爾停止腳步後，他被迫用手撐著膝蓋，彎著腰大口喘氣，呼吸閥里噴出的白霧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濃更急。

  但他沒有倒。

  林安看著達內爾後退的那幾步，若有所思。

  剛才在門羅伸手裝逼的時候，他似乎是「看到」了一團極淡的、高速壓縮的能量從威爾遜的頭顱內部往外炸開，撞在了達內爾頭上，然後導致後者連連後退。

  林安想了一下，這事情他好像可以模仿啊。

  他舉起右手，五指在空中隨意地抓了一把。

  十幾條正在視野滾動的彈幕被他從彈幕牆上扯了下來，握在手裡。

  這是林安第一次認真地感覺著彈幕在手裡的感覺，手感很輕，輕到幾乎不存在，但他能感覺到它們在動，像被捏住翅膀的螢火蟲。

  【哎呀，主播在幹什麼，幹嘛捏我】

  【別這樣，捏彈幕就捏彈幕，別說這樣充滿歧義的話】

  【主播想幹什麼，玩球？】

  林安無視了彈幕的吐槽，把手合攏，把這些彈幕壓在一起，然後他覺夠，又伸手抓了一把，把更多的彈幕壓在一起，形成一個球體。

  ：

  緊接著，他模仿門羅剛才釋放精神衝擊的動作，用一種和門羅完全相同的手勢，對著後者伸出去。

  【龜派氣功！！！】

  【沖啊，兄弟們】

  【爆炸！】

  彈幕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軌道，徑直撞在門羅胸口。

  這一擊沒有任何的動靜，但門羅的表情凝固了，緊接著他的魂體從威爾遜的後背上彈了出來。

  一個有著乾瘦身軀、脊背微微佝僂、光頭、眼窩深陷的老頭在半空中翻滾了兩圈後，穩住了身形，轉身就要往威爾遜的屍體裡鑽回去。

  銀鹽陣的餘波還在，他的魂體在大樓外牆和碎石空地之間拖出了幾道極淡的灰白色飄帶，移動速度比正常狀態下慢，但他離威爾遜的屍體只有不到三步。

  彈幕老爺沒有給他走完這三步的機會。

  【機會】

  【兄弟們圍上去，別讓他鑽回去】

  彈幕洪流從四面八方往門羅的方向收攏，速度比上次在審訊室里更快，密度比上次更集中。

  門羅的魂體剛轉過身，彈幕就已經到了。

  上千條彈幕撞在他灰白色的輪廓上，每一條彈幕撞上去都讓他的輪廓劇烈顫抖一下，幾十條彈幕同時撞上去，他整個人在半空中被沖後翻了一圈。

  彈幕撞上門羅魂體的時候，他發出了一聲極其尖銳的嘶叫，但是這並不能改變什麼，能夠撕裂鬼魂的攻擊，在彈幕面前一點用都沒有。

  幾百條彈幕從不同方向同時撞上去，他的灰白色輪廓被沖半空中翻滾了整整一圈。

  ：

  門羅剛穩住身形，另一波彈幕從側面撞過來，又把他往反方向推了兩圈。

  他想往威爾遜屍體方向鑽，彈幕就堵死那個方向，他想往大樓窗戶方向飄，彈幕就提前繞到他前面排成一堵。

  他想往上竄，頭頂的鴉群就集體往下壓，控制著這幾十隻烏鴉的彈幕老爺，故意同時發出粗啞的嘎嘎聲，然後射出彈幕，把他逼回原地。

  他在半空中被彈幕來回彈射，灰白色的輪廓每一次撞擊都變薄一些，邊緣那些還在掙扎的魂體飄帶已經被撕不多了，只剩下一個人形核心在彈幕的包圍圈裡徒勞地左衝右突。

  【接住，別讓他落地，左邊左邊，他往你那邊飄了……好球，再頂回去！】

  【往右邊打，讓他轉起來】

  【這老東西剛才說威爾遜是狗，結果自己被一群死人打成皮球，天道好輪迴】

  【別打太碎！主播還沒說要死要活呢，留著點留著點！】

  【對，主播你看這個球，多圓，我們給你盤好了】

  門羅的魂體核心被彈幕從不同方向反覆推擠，現在已經縮成了一個比剛才小的灰白色光團，邊緣不再有飄帶，只剩下一層極薄的、還在微弱蠕動的輪廓膜。

  他已經沒有力氣嘶叫了，只能發出一種極細微的、像是漏氣的風箱般的嗚咽聲。

  【主播，這老小子沒力氣了，接下來怎麼辦？要不要抓他？怎麼抓？】

  林安微微偏了一下頭。

  這個問題他確實沒想好，抓人容易，把人往麵包車一丟就行了，可是一個靈魂要怎麼帶走？

  【我給你打賞一個鉛盒子，鉛能隔絕電磁信號，應該也能阻止靈魂逃跑，你把他塞進去試試】

  【實在是不行，我們就撕了他】

  【鉛盒子？這老東西這麼大一團，你讓他怎麼塞？】

  ：

  【你笨啊，靈魂又不是肉體！這玩意擠壓一下肯定能壓縮】

  【你沒見過門羅鑽進威爾遜身體裡嗎？那麼大一個魂體能進去，沒道理他不能縮成一個小球】

  【試試，兄弟們別彈了，改擠，從四面八方同時往裡擠，把他壓成球】

  【來來來，全體都有，聽我口令，三、二、一……擠！！！】

  更多的彈幕老爺參與進來，數以千計的彈幕同時從包圍圈的所有方向往中心收攏。

  門羅發出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尖銳的嘶叫，整個灰白色輪廓像一團被攥在拳頭裡的棉花糖一樣開始收縮。

  他的胳膊輪廓被壓進了軀幹，腿被壓進了軀幹，最後連那個乾瘦的老頭輪廓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個拳頭大的、還在微弱發光的灰白色球體。

  球體懸浮在碎石地面上方大約半米的空中，還在極其微弱地發光，每隔幾秒邊緣就抽搐一下，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

  林安走過去的時候，彈幕自動往兩邊分開，讓出了一條通道，通道兩側的彈幕還在翻滾，字跡像兩堵半透明的牆。

  球體被彈幕圍著，無處可逃，只能在原地微弱地跳動。

  林安彎下腰，用戴著手套的右手握住那個球體。

  入手的觸感很輕，像握住一團被壓縮到極致的棉花，表面有一層極薄的膜，膜下面有什麼東西在極其微弱地顫動。

  林安把球體托在掌心裡，門羅的灰白色核心在他的手套上留下了一層極淡的冷光，冷光透過羊皮手套滲到指尖，他感覺不到溫度，但能感覺到一種觸碰到靜電般的麻刺感。

  彈幕在他周圍安靜了一瞬，然後開始刷屏。

  【抓住了，這老東西還剛才不是挺能裝嗎？現在連拳頭大的空間都不夠他伸腿了】

  【盒子呢】

  林安伸出左手，在空中點了兩下。

  ：

  一隻巴掌大的鉛盒子憑空落在他掌心裡，盒身是暗灰色的，表面沒有任何裝飾，接縫處壓著極細的密封條，入手比看上去更沉。

  他用拇指推開盒蓋，然後把那顆還在微弱跳動的球體丟進去。

  球體落入盒中的瞬間，鉛盒內部的溫度似乎下降了幾度，盒壁上凝出了一層極細的霜花，但球體安靜下來了。

  林安合上盒蓋，把鉛盒拿在手裡掂了一下，然後往邊上一伸，恢復過來的達內爾下意識地接過盒子。

  他轉過身，碎石空地上的所有人都在看他。

  謝爾蓋站在薩博班引擎蓋旁邊，那隻沒被女妖震聾的右耳還在嗡鳴，但他從林安憑空取出鉛盒的那一刻起就沒有再看任何別的地方。

  靈魂是無形的，但是當門羅變成一個球的時候，即便是普通人也能看到它了。

  謝爾蓋看到科西切把那個灰白色的光團丟進鉛盒裡，他的站姿就不自覺地比平時更直了一些。

  邊上的埃利奧特嘴角抽搐乎停不下來，作為沒有超凡力量的謝爾蓋覺西切很厲害，而作為內行人的他，則知道……這事情已經不是厲害那麼簡單了。

  這特麼的近乎神跡了！

  埃利奧特完全看不明白，科西切是怎麼將門羅從威爾遜的身體內打出來，然後又怎麼將它玩弄在股掌中，讓其在半空中上下飛舞的？

  在這期間，門羅也掙扎過，進行過反擊，可是科西切就站在那裡看著，什麼都沒做，前者的反擊似乎對於它來說，毫無影響。

  然後，直到門羅被無形的力量捏成一個球之時，埃利奧特依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科西切是用什麼手段做到這一切的。

  加洛韋還站在原地，從門羅的魂體被彈幕打出威爾遜身體的那一刻起，他的膝蓋就開始發軟，整個人像一根被凍住的電線桿一樣杵在原地。

  他看著科西切莫名其妙地把門羅的魂體變成球，看著這個強大而可怖的存在把球丟進鉛盒，把鉛盒隨手遞給旁邊那個重甲狼人，然後轉過身，現在那個尖嘴面具正對著他。

  加洛韋的膝蓋終於撐不住了，整個人噗通一聲跪在碎石地面上。

  林安低頭看了他一眼，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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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來以為加洛韋至少會反抗一下，這老頭的鬼魂雖然全被彈幕撕碎了，但他還有一把手槍和兩條腿。

  結果他就這麼跪了，林安覺點無趣，他把視線移開，抬起右手，打著手勢，指向大樓。

  開著高達的彈幕玩家們頓時心領神會……林安這是讓他們進去抓人呢。

  還能活動的彈幕玩家便抄起武器，衝進大樓，槍聲很快在裡面響起。

  沒過多久，進去的彈幕玩家從正門魚貫而出，其中兩人還倒拖著一個人出來。

  【這小子就是康納利啊】

  【是他，人和照片差不多】

  【這小子還挺能反抗的，他開槍打死了我，兄弟們，揍他幾拳，幫我出出氣】

  了，打他，我怕他現在就死了】

  彈幕把康納利拖到林安面前，後者低頭看了康納利一眼，又偏頭看了還跪在原地的加洛韋一眼。然後他把目光轉向埃利奧特。

  「你處理他們。」

  他低沉地說道，像是在交代一件和今晚的晚餐安排同等瑣碎的事。

  然後他轉過身，抬手對達內爾打了個手勢，帶頭往外走。

  達內爾還拄著棒球棍，提著撿回來的通用機槍，他看著手裡的鉛盒，還在琢磨著該把這東西放在哪裡。

  看到林安的手勢，他索性把鉛盒子往腋下一放，然後左手拿著棒球棍，右手提著通用機槍，就跟上了林安往外走。

  頭頂的鴉群從盤旋改為跟隨，近百隻烏鴉排成一個鬆散的人字形，跟著林安往輔路方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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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安要離開，彈幕老爺們玩夠了，從高達里抽身離開。

  那一瞬間，還站著的屍體突然全部停止，同時倒地，連倒地的節奏都驚人的一致，像一排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