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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合同和噁心的浪漫

  奧斯汀街在上午短暫地熱鬧了一陣,然後又安靜下來。

  艾倫的保安隊把四台車從門前車道上重新排列了一遍……福特E-250調了個頭,車尾對著門廊,後車廂門敞開著,兩個保安正把備用彈藥箱和那幾把繳獲的格洛克往車廂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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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雪佛蘭停在車道盡頭,引擎沒熄火,雪佛蘭皮卡和二手麵包車分停在街口兩側,車頭朝外。

  幾個鄰居終於忍不住了。

  街對面那棟灰房子二樓的窗戶開了一條縫,一個戴著老花鏡的白人老太太探出頭來,手扶著窗框,往下看了大概十秒鐘,又縮回去了。

  隔壁那棟藍房子的前門開了一半,一個穿浴袍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廊上,手裡攥著一份捲起來的《紐約時報》,嘴巴微張,盯著傑克家門口那些穿藍色制服的人和橫在路中間的車。

  他大概是想出來拿報紙,結果拿了報紙之後就沒再動過。

  街角那輛USPS小卡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開走了。

  拖著行李箱的傑克離開家門,走到福特E-250的車門旁邊,又轉過身來看著林安。

  艾倫正把副駕駛座的車門拉開,示意傑克上車。

  傑克往林安那邊偏了一下頭,壓低聲音。

  「有件事在屋子裡沒來得及說,等我把帳本拆完,我會正式給你和你的人建檔。  你會成為州總檢察長辦公室經濟犯罪調查科的保密證人,編號歸檔,檔案只有我一個人能調。

  還有你的保安隊和我簽一份外包合同,名義是協助州調查員進行外勤調查及安保工作,合同走我的個人授權額度……」

  說完,傑克把右手從外套內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筆記本,翻開到空白頁,用膝蓋墊著寫了幾筆,撕下來遞給林安。

  「從今天起,你在我檔案里就是一個協助調查的保密情報提供人,你的人是我委託的外勤配合單位。

  下次你的人在任何槍戰現場被巡警攔下,讓他們報我的名字和案子編號,警察會打電話給我,我接了之後告訴那些警察這些人是誰,他們就不會搜身。」

  林安接過紙條,折了兩折,塞進防風大衣內袋裡。

  他點了一下頭,沒說什麼客套話。

  傑克也不需要客套話,他拒絕了艾倫的幫忙,親手將行李箱提上車後,轉身上了雪佛蘭。

  艾倫從後面繞過來把車門關上,用拳頭在車體上敲了兩下……發車的信號。

  雪佛蘭發動,拐出奧斯汀街,往北駛向晨邊高地。


  達內爾看著貨車的尾燈消失在橡樹後面,把棒棒糖從嘴裡抽出來,轉頭看向林安。

  「他剛才在嘰里咕嚕的說些什麼玩意?」  「問他。」

  林安用下巴指了指旁邊的空氣。

  【不懂+1,聽起來像是給主播發了一張免死金牌】

  【不是免死金牌,不過更值錢,保密證人在美國執法系統里是一個很特殊的位置,我來解釋一下】

  【請開始你的表演】

  【就好比公司里的絕密項目,你是這個項目的保密人員,樓下保安(巡邏警)根本沒權限查你的工牌】

  【保安只能打電話找項目負責人(傑克),負責人說你是自己人,保安就得放行,而且負責人說你沒來過,保安連記錄都不能寫,這是公司制度,不是保安徇私】

  【臥槽……還有個問題,那些保安不是清潔公司的嗎?他們要怎麼接安保合同啊,這不犯法?】

  【清潔公司不能直接簽安保合同,這在紐約州屬於無證經營,不合法】

  【那傑克簽的是啥?】

  【他簽的不是安保合同,是「協助州調查員進行外勤調查及安保工作」的委託協議】

  【這特麼有什麼區別?】  【區別大了,安保合同是商業合同,而傑克給的是政府合同,沒牌照也沒事,因為這是執法協助協議】

  【不過這玩意也有缺陷,那就是簽了協議後,林安的人只有為傑克服務的時候才是合法的,要是接外界的商務單子,則是違法的】

  【有得有失啊】

  林安站在門廊台階上,看著雪佛蘭的尾燈消失在橡樹街角的綠蔭後面,眯著眼睛思考著自己這一次的收穫。

  算好嗎?

  還算不錯。

  既然報酬可以,那麼就得快點幹活了,遠的不說,傑克所需要的兩個助手,儘快給他送過去吧。

  ……

  下午三點的華盛頓廣場公園,被四月的陽光浸成了溫柔的蜜色。

  紐約大學法學院那棟標誌性的紅色砂岩建築,牆面被曬得暖融融的,像一塊剛出爐的焦糖布丁。

  拱門下方的噴泉濺起細碎的水花,一群少年踩著滑板掠過石板路,輪子碾過地面的咔嗒聲,混著少年們的笑鬧聲,在暖空氣里盪出輕快的漣漪。

  草坪像一塊剛熨過的綠絲絨,三三兩兩的學生散落在上面。  有人把厚重的法典蓋在臉上,任由陽光落在睫毛上打盹,有人咬著火腿三明治,手指在筆記本電腦鍵盤上飛快地敲著。


  風裡飄著不遠處熱狗攤焦糖洋蔥的甜香,混著法學院門口幾棵銀杏樹剛抽出來的新葉氣息,清清爽爽的,像少年人沒說出口的心事。

  薩曼莎·李抱著一疊剛列印好的判例法資料,從法學院正門快步走出來。

  棕色的舊皮革單肩包垮在右肩上,包帶被磨得發亮,隨著她的腳步輕輕晃蕩。

  四點還有侵權法研討課,那個以嚴厲著稱的教授要求所有人提前讀完四十頁判例分析,可她直到現在才啃完一半。

  她低著頭趕路,黑框眼鏡順著鼻樑滑到了鼻尖。

  剛抬手推了一下,懷裡的資料就嘩啦啦散了好幾張,打著旋兒飄落在石板路上。

  她慌忙蹲下身去撿,單肩包的帶子順勢從肩膀滑了下來,掛在包上的皮卡丘掛件和那個紅色氣球亞克力墜子,「叮」的一聲撞在石板邊緣。

  就在這時,一道影子先落了下來,然後是肩膀輕輕的碰撞。

  力道很輕,卻剛好讓她本就不穩的重心往旁邊偏了半步。

  薩曼莎猛地抬起頭,已經在心裡組織好了一句刻薄的話……黃種人的面孔讓她在大學內不受白人和黑人女同學的待見,她必須讓自己變成一隻刺蝟,遇到攻擊,就要狠狠的反擊。

  可那句話,在她看清眼前人的瞬間,像被陽光曬化了的糖,悄無聲息地化在了喉嚨里。  撞她的男生已經先一步蹲了下來,臉距離薩曼莎很近。

  他有著一張極其乾淨的亞裔面孔,眉骨比尋常亞洲人更高一些,鼻樑挺直,睫毛很長,垂著眼撿紙的時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淺的陰影。

  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羊絨開衫,質地看起來柔軟得像雲朵,裡面是熨得一絲不苟的白色牛津襯衫,領口隨意地敞著一顆扣子,袖口卷到小臂中間,露出一截膚色偏冷、線條勻稱的手腕。

  薩曼莎的鼻尖忽然聞到了一股極淡的香氣,是雪松香混著剛剝開的柑橘皮的清冽,也像冬日裡曬過太陽的雪松枝。

  「對不起,我走得太急了。」

  男生的聲音很低,像大提琴最溫柔的那根弦,剛好蓋過噴泉的水聲和遠處的滑板聲。

  他撿起被自己踩到的那張紙,用襯衫袖口輕輕擦了擦上面淡淡的鞋印,動作慢而認真,指尖從紙面划過的時候,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溫柔。

  【嘔,我有點噁心】

  【裝貨】

  林安對於面前飄過的文字視而不見,他認真一張一張地撿著散落的資料,把所有紙疊得整整齊齊放在膝蓋上後,又伸手撿起滑落在地上的單肩包。

  接著,林安假裝不經意地看到滾到噴泉邊的原子筆,便起身走了過去,腳步輕,腰杆挺直,猶如男模特在走紅地毯。


  他把筆放回包里,再將整理好的資料和包一起遞到薩曼莎面前,然後站起身,微微俯身,向薩曼莎伸出了一隻手。  「能站起來嗎?有沒有傷到哪裡?」

  林安的臉故意對著薩曼莎呈現45度角,讓陽光落在他的眼睛裡,閃閃發光,他的英語發音是純正的倫敦腔,仿若一名英倫貴族。

  薩曼莎愣愣地看著林安伸出的手,她鬼使神差地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後者的握力剛好,輕輕一拉就把她拽了起來,然後立刻鬆開了手,保持著禮貌的距離。

  【主播是不是練過舞台劇?還是去韓國當過規培生啊,這一套動作怎麼這麼熟啊?】

  【我懷疑他在日本當過鴨王】

  對於林安的溫柔問候,薩曼莎慌忙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發燙,連耳根都燒了起來,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是紐約大學的學生?」

  林安見狀,便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法學院,二年級。」

  她把資料緊緊抱在胸前,下意識地抬了抬下巴,想掩飾自己的慌亂。

  「你呢?」

  「我不在這兒讀書。」  林安的視線掠過不遠處的法學院大樓,又落回她的臉上,嘴角勾起一個很淺的笑。

  「我是哥倫比亞大學的,數學金融系,今天過來找個人,沒找到。剛才一直在看手機地圖,沒注意到你。」

  他頓了頓,笑容里多了一點不好意思。

  「我來紐約沒多久,對下城這一帶不太熟。」

  薩曼莎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輕易就相信了他的話。

  或許是因為他說「對下城不熟」的時候,眼神坦蕩得像個孩子。

  「我叫林安,從中國來的,在讀博士。」

  他自我介紹道,然後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又望向公園西側那排爬滿常春藤的紅磚公寓。

  「不知道附近有沒有安靜一點的咖啡館?我走了半天有點渴了……如果不耽誤你時間的話,我想請你喝一杯,算是賠禮。」

  這個時候,低著頭的薩曼莎聽到自己微弱的聲音。

  「好。」

  他們去的咖啡館藏在格林威治村一條僻靜的側巷裡,紅磚外牆爬滿了深綠色的常春藤,窗戶上印著燙金的復古店名。  推開門的時候,風鈴發出一串清脆的響聲。

  林安點了兩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咖啡端上來的時候,薩曼莎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瞬間在舌尖炸開,她差點皺起眉頭,偷偷抬眼看向林安,卻見他端著杯子喝得若無其事,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她只好把到了嘴邊的「麻煩給我一包糖」咽了回去,端著杯子小口小口地抿著。

  【哇,好韓劇的畫面啊】

  【主播到底看了多少韓劇……】

  接下來,兩人在咖啡廳內聊天,林安主動問話,問她讀法律累不累,她說累,每天都有讀不完的判例和寫不完的論文。

  她問他研究什麼,他說金融衍生品定價,然後說了一堆她完全聽不懂的術語。

  可薩曼莎沒有覺得無聊,只是托著下巴看著他說話的樣子。

  陽光透過常春藤的縫隙漏進來,在林安那張精緻而白皙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說話的時候語速不快,眼神專注,偶爾會微微偏頭,嘴角刻意保持著一點淺淺的笑意。

  兩人喝完咖啡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往黃昏過渡,天空被染成了溫柔的橘粉色。

  「我來之前在網上搜過,這附近有一家不錯的精品買手店。」  林安轉頭看向她,眼神裡帶著詢問。

  「要不要順便去逛逛?就當是散步。」

  薩曼莎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已經自然地邁開了腳步,走在她的外側。

  她愣了一下,連忙跟了上去。

  【臥槽,這種強勢中帶著溫柔的行為,我特麼要做筆記啊】

  【別學,這一招不僅要看財力,還要看建模的】

  【啊呸,裝逼犯……但是為什麼,我感覺好羨慕啊】

  買手店裡很安靜,只有輕柔的爵士樂在流淌。

  林安在珠寶櫃檯前停了下來,低頭看了一會兒,然後示意店員拿出一對小小的珍珠耳釘和一條淺藍色的真絲絲巾。

  珍珠的光澤溫潤,絲巾的質地像水一樣柔軟。

  他讓店員把兩樣東西仔細包好,然後把印著燙金logo的購物袋遞到薩曼莎面前。

  「不行,我不能收。」  薩曼莎連忙擺手後退。

  「就當是我撞到你的賠禮。」

  林安的語氣很平淡,沒有任何討好或是曖昧的意味,仿佛送一對珍珠耳釘和送一支原子筆,在他看來根本沒有區別。

  他把購物袋輕輕塞進她的手裡,指尖似乎不經意間碰到了她的手背,帶著一點微涼的溫度,讓薩曼莎的臉染上紅暈。

  買了東西,到點了,林安順其自然地要求薩曼莎去吃飯。

  晚餐是在西村一條深巷裡的義大利老店。

  門口沒有顯眼的招牌,推門進去卻別有洞天,地上鋪著暗紅色的地毯,每張桌子上都擺著銀質燭台,燭火在玻璃罩里輕輕搖曳,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白色的桌布上,交疊在一起。


  林安很自然地幫她拉開椅子,等她坐好之後,才在對面坐下。

  點菜的時候,他用流利的義大利語和侍者交談,聲音低沉悅耳。

  侍者離開後,他轉頭看向她,燭光在他的下頜線勾勒出柔和的弧度。

  「牛排喜歡幾分熟?」

  「五分。」  「真巧,我也是。」

  他笑了笑,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

  薩曼莎知道這或許不是什麼巧合,但她一點也不介意。

  吃完飯站在餐廳門口的時候,晚風已經帶上了涼意。

  薩曼莎只穿了一件薄針織衫,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林安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只是脫下了自己身上的黑色防風大衣,輕輕披在了她的肩上。

  大衣還帶著他的體溫,混著那股熟悉的雪松柑橘香,瞬間將她包裹住。

  薩曼莎低下頭,把下巴埋進溫暖的衣領里,不敢抬頭看他。

  林安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滑了一下,然後把手機放回口袋,望向街角的方向。

  十幾秒鐘後,一輛黑色的凱迪拉克悄無聲息地從街角拐了出來,在他們面前穩穩停住。

  駕駛座的門打開,一位穿著黑色燕尾服、頭髮花白的白人老先生走了下來,站姿挺拔如松。

  他繞到車頭,拉開後排車門,然後轉向林安,微微躬身,動作恭敬而自然。  「林安先生,車已經準備好了。」

  「辛苦了,弗蘭克管家。」

  林安對他笑了笑,然後轉身看向薩曼莎,伸出了手。

  「這個時間不好打車,我送你回去吧。」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禮貌,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溫柔。

  薩曼莎看著他伸出的手,又看了看那輛鋥亮的黑色凱迪拉克,再看看站在車門邊、臉上帶著得體微笑的老先生……她感覺自己真的喝醉了,醉在四月傍晚的橘粉色天光里,醉在他身上雪松與柑橘的香氣里。

  就在她即將把手放進他掌心的那一刻,尖銳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打破了這層名為「浪漫」的薄紗。

  薩曼莎渾身一僵,然後慌亂地從口袋裡摸出自己的手機,屏幕上跳動著「克洛伊」的名字,是她同宿舍最好的朋友……嗯,現在不是了。

  林安收回了懸在半空的手,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看著她,嘴角依舊帶著那抹淺淺的笑意。

  晚風捲起他額前的碎發,街燈的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薩曼莎咬了咬下唇,猶豫了一下,還是劃開了接聽鍵。

  「薩曼莎,你四點的侵權法研討課沒來!教授點名了,還有,剛才有個自稱是你表哥的人來宿舍找你,說有急事,現在還在樓下大廳等著呢!」  薩曼莎的心臟猛地一沉……糟糕,她完全忘了四點的研討課,更別提什麼「表哥」。

  她甚至想不起來自己有哪個表哥會突然來紐約找她。

  「我……」

  她張了張嘴,下意識地抬頭看向林安。

  他正望著巷口的方向,側臉的線條在暮色里柔和得不像話,弗蘭克管家依舊保持著拉開車門的姿勢,像一座沉默的雕塑。

  「你什麼你?」

  克洛伊的聲音更急了。

  「你到底出什麼事了?電話打了十幾個都不接,你那個表哥看起來怪怪的,穿一身黑,戴個墨鏡,問他什麼都不說,就說要等你回來……我都想叫校園保安了!」

  薩曼莎的手指緊緊攥著手機,眉頭緊皺,事情似乎很急。

  可是……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林安身上,他剛好轉過頭來,對上她的視線,眼神里沒有一絲不耐煩,只有淡淡的詢問。

  就在那一瞬間,薩曼莎做了一個她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會做的決定。  「我沒事。」

  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研討課我明天會去找教授解釋,那個……你幫我告訴那個表哥,我今晚不回去了,讓他先走吧。」

  說完,薩曼莎飛快掛斷電話,還把手機調成了靜音模式,然後塞進了單肩包的最深處,壓在那疊還沒讀完的判例法資料上面。

  做完這一切,她才轉過身來,臉上帶著一點不自然的紅暈,不敢看林安的眼睛。

  「沒什麼事。」

  她小聲說。

  「就是……室友問我什麼時候回去。」

  林安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他重新伸出了手,掌心向上,放在她面前。

  「那我們走吧。」

  他說。

  她慢慢地把手放進了他的手心裡。  林安牽著她坐進了凱迪拉克的后座。

  車門關上的瞬間,外面的喧囂都被隔絕了。

  車內鋪著柔軟的羊毛地毯,真皮座椅散發著淡淡的皮革香氣。

  薩曼莎靠在椅背上,隔著車窗看著外面流動的街燈,橘黃色的光影在她臉上一閃而過,她覺得這一切都像一場不真實的夢。


  她轉頭看向身邊的林安,他正在低頭給某人發簡訊,手機屏幕的藍光映在他的臉上,神情專注。

  薩曼莎猶豫了一下,然後慢慢地、輕輕地把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林安的身體微微一頓,沒有躲開。

  他把手機換到左手,右手從她的肩膀後面繞過去,輕輕攬住了她,讓她靠得更穩一些。

  車窗外的街燈連成了一條金色的河,車內安靜得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薩曼莎閉上眼睛,聞著他身上熟悉的香氣,感受著他肩膀的溫度,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尖叫。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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