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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長安城內,流言四起!

  隴西,成紀

  官署大堂之中,李左車正在和棘陽侯杜得臣敘話,官署大堂內外都籠罩在一股興高采烈的氛圍中。

  杜得臣看向對面的李左車,讚不絕口道:「左車先生這次可真是立了大功了。」

  當年在秦末亂世當中,李左車就是名震諸國的名將,而杜得臣還是漢王手下的一個普通士卒。

  「功勞不功勞得倒不說,此戰能拿下冒頓,想來也能有力震懾匈奴,使其不敢南下牧馬了。」李左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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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就在這時,劉如意和宋昌也從後衙前來,進入廳堂,一眼看到杜得臣身邊的李左車。

  「殿下。」李左車連忙放下手裡的陶製茶碗,凝眸看向劉如意,目中現出激動。

  劉如意笑了笑道:「先生勇擒冒頓,自此當名震天下,回長安城之後,我必向父皇保舉,為先生請封郡公之爵。」

  想要生擒冒頓,不僅需要勇力這般簡單,還需要智謀,以及最重要的運氣。

  李左車心頭大喜,拱手道:「殿下過譽了。」

  「不知冒頓現在何處?」劉如意順勢問道。

  李左車道:「就在官署二堂監押。」  劉如意點了點頭,道:「左車先生隨孤去看看冒頓。」

  李左車應允下來,與杜得臣等人,隨著劉如意前去偏堂去看冒頓。

  此刻,衙署二堂之中,冒頓被五花大綁,里里外外都是玄甲軍的驍勇兵卒看押。

  冒頓披散著頭髮,神情憔悴,鬍子也結成板塊。

  見到劉如意和李左車過來,玄甲軍的將校就來見禮:「見過太子殿下。」

  「諸位將士免禮。」劉如意溫聲說著,問道:「冒頓呢?」

  其中一個校尉伸手指道:「殿下,冒頓就在裡面。」

  劉如意攏目向里觀瞧,正好瞥見被綁的結結實實的冒頓。

  「這胡酋被我們抓住後,剛剛給他的吃的,他也不吃,說讓我們殺了他。」漢軍校尉道。

  劉如意皺了皺眉,問道:「冒頓這是要絕食?」

  李左車解釋道:「殿下,冒頓先前被生擒之時,還想舉刀自殺,但為臣所阻。」

  劉如意沉吟了下,道:「畢竟是草原諸胡部的共主,覺得淪為階下之囚太過屈辱,就想自殺,來人,準備好酒好菜。」  「諾。」

  那校尉拱手應道。

  李左車低聲道:「殿下,朝廷如何處置這冒頓?」


  劉如意思索了下,道:「先至長安獻捷,餘下得要問過父皇。」

  以劉邦的豁達和寬容性情,可能會將冒頓圈禁起來。

  畢竟是敵國匈奴之酋,在這個承繼先秦古風的時代,對敵國的君主往往不會斬殺,只是圈禁起來,當一個威德服人的政治符號。

  回去後,或者牽羊禮或者胡酋舞安排一下?

  待玄甲軍的校尉將酒菜準備好,搬進後堂。

  冒頓目光冷冷地看著忙碌不停地漢軍小校,正要張嘴喝罵。

  忽而,就在這時,卻見門口的光影一暗,進來一個身形頎長、挺拔的少年,以及那張熟悉的面孔——李左車。

  劉如意道:「冒頓,孤乃大漢太子,過來和你說幾句話。」

  「大漢太子?」冒頓抬起垂將下來的眼皮,打量著眼前的少年,冷笑道:「就是你這毛都沒長齊的小子,當初率兵偷襲了我的部落?」  五六年前的那場單于汗庭之戰,冒頓同樣深以為恥。

  「放肆!」宋昌斥道。

  劉如意擺了擺手,目光平靜而銳利,道:「冒頓,就是孤,破了你的三路大軍,抄了你的老巢!」

  冒頓冷笑道:「繩束縛的太緊,你要是英雄好漢,就和本單于單挑!」

  劉如意道:「單挑,那是匹夫的方式,你我乃人主,豈能用此法?先前,你率三十萬大軍犯我大漢,我以數萬騎兵破你大軍,你既大敗,勝負已分。」

  冒頓聞言,瞳孔一縮,目光死死盯著那少年,心頭湧起強烈的殺機。

  這是漢人的太子,如果將來其人即位為漢主,他們草原人還有好日子過嗎?

  劉如意道:「冒頓單于乃草原上的猛虎,不可慢待,來人,讓人準備囚車,給單于裝上鐐銬,一路好酒好菜,押往長安。」

  「諾。」周圍的漢軍拱手道。

  冒頓目光兇狠,幾乎要擇人而噬,急聲道:「小崽子,你有種就殺了我!」

  劉如意道:「單于也是威震草原的英雄,如今淪為旁人俘虜,何必又像一個潑婦一樣?」

  冒頓聞聽此言,心神莫名一震。  劉如意沉聲道:「來人,讓人餵單于吃飯。」

  「諾。」周圍的將校應諾一聲。

  劉如意沒有和冒頓多作廢話,他需要將這次戰事寫成匯總,呈遞給長安城方面。

  李左車道:「殿下,匈奴騎軍如今都四散奔逃了。」

  劉如意沉聲道:「大軍可趁機將兵鋒推至長城以外,此外,這次繳獲的馬匹,可以籌建出一隻騎兵出來,鎮守在隴西,以為突襲匈奴。」


  李左車點了點頭,道:「騎兵在隴西訓練幾年,可以前出長城,收回河西之地,也好切斷匈奴和西域諸國的聯絡。」

  「再過幾年罷,如今剛興大戰,還需要消化這次勝利果實。」劉如意道。

  李左車道:「也好。」

  劉如意溫聲道:「左車先生回去歇息,稍晚一些,再設酒菜款待左車先生。」

  李左車聞聽此言,連忙拱手應諾。

  劉如意返回縣衙明堂,吩咐宋昌取來紙筆,打算書寫戰報,呈送給在長安的劉邦。

  此次漢匈一戰,李左車活捉冒頓,季布陣斬右賢王、右谷蠡王二胡酋,而羽林騎當中的將校士卒也多有斬獲。  可以預見,大軍班師回長安之後,會有一大批出身玄甲、虎賁和羽林三騎的功侯,列於朝堂,這些都將是他的親信和黨羽。

  至暮色低垂之時,劉如意也寫好了奏報,而宋昌也稟告道:「殿下,季公回來了。」

  劉如意在宋昌等人的護衛下,出得衙署相迎,卻見季布風塵僕僕,在虎賁諸將校的簇擁下,來到近前。

  「季公。」

  「臣見過太子殿下。」季布拱手應道。

  劉如意道:「季公辛苦了,我在衙署中設了酒宴,季公前往一同用飯。」

  說著,拉過季布的胳膊,向著官衙行去。

  季布隨著劉如意,向著衙署而去,道:「殿下,臣慚愧,這次只擊潰了一支匈奴騎軍,斬殺了四千餘人。」

  「有此戰果,已經不錯了。」劉如意寬慰道。

  季布問道:「殿下,聽說廣武君生擒了冒頓。」

  劉如意點頭道:「是捉住了冒頓。」

  季布感慨道:「先前讓那冒頓跑了,原本以為抓不到呢,不想讓廣武君擒下了。」  劉如意笑了笑道:「季公這次斬了右賢王,又斬了谷蠡王,已經立下了大功,真要撞上了冒頓,季公只怕要砍了他的腦袋,豈能生擒?」

  「殿下說笑了。」季布笑了笑,心頭的懊惱和羨慕也減少了許多。

  水滿則溢,月盈則缺,這功勞哪能讓他一個人立完了?

  君臣二人說笑著,進入官衙衙署。

  劉如意讓人去喚李左車一同用宴。

  是夜,劉如意吩咐人準備酒肉,犒勞三軍,而後重新補充了戰果,然後讓人前去將捷報報送長安。

  ……

  ……

  長安,未央宮

  自劉如意離開長安之後,劉邦也不得不從長樂宮中出來,坐鎮未央宮,親自處理軍國大事。


  殿中文武公卿群臣濟濟一堂。

  曲逆侯陳平,曹國公曹參,以及汾陰侯周昌等功侯列於左右。  前些時日,上郡的膚施傳來捷報,周勃率領晉陽大軍已經擊退了右賢王部,由棘蒲侯率領騎軍前去追擊匈奴右賢王殘部。

  之後,陳倉方面也傳來韓信的稟告,匈奴主力大軍已經退走。

  長安城中原本緊張的氣氛也為之一松。

  原先,匈奴三路大軍齊犯漢境,合計三十餘萬部,為此,大漢朝堂的官員無不為之感到驚恐莫名。

  如此一個多月的時間,首先是膚施方面傳來捷報,周勃和棘蒲侯柴武率大軍擊潰了匈奴右賢王部,而後陳倉方面,韓信也坐鎮在彼,使匈奴騎兵不敢寸進。

  整個關中安若磐石。

  劉邦目光看向下方的幾位功侯,道:「曲逆侯,周勃在漁陽、上谷方面,匈奴的騎兵退了沒有?」

  陳平道:「陛下,據燕王來報,匈奴左賢王部在邊境逡巡襲擾,邊境烽燧警報不停,匈奴忽焉在東,忽焉在西。」

  劉邦沉吟道:「燕國邊境線漫長,要防止匈奴騎兵越境劫掠我大漢。」

  陳平道:「陛下,齊國兵馬已經開赴漁陽,一旦匈奴派兵南下,齊地兵馬可以助力燕國軍兵抵禦匈奴。」

  劉邦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曹參出列,拱手道:「陛下,如今諸路兵馬進兵迅速,唯太子殿下一路兵馬不知蹤跡。」  劉邦道:「是啊,如意自從義渠拔營之後,再無消息傳來。」

  此言一出,在場諸漢家功侯也都眉頭緊鎖,面上多是現出擔憂之色。

  陳平道:「陛下,玄甲和虎賁騎自雲中郡出塞之後,進入草原,也無軍情遞送而來。」

  劉邦臉上現出一抹憂色。

  曹參拱手道:「陛下,草原茫茫無垠,難辨東西南北,太子殿下率騎軍深入,終究是太過冒險了,一旦迷失路途,再斷了水源,後果不堪設想。」

  劉邦道:「如意他先前曾率軍深入冒頓汗庭後方,抄掠其老巢,對深入草原辨別方向,尋找水源等事已有經驗,應無大礙。」

  曹參道:「陛下,冒頓先前之代穀草原,多有山脈可以辨別方向和地理,而臣這二日查閱輿圖,發現河套之地草原廣袤,多無水源,以大軍長途奔襲,完全沒有成算。」

  劉邦擺了擺手,道:「先看看,倒也不急。」

  話雖如此說,但劉邦心頭也湧起一股陰霾。

  而就在劉邦召集諸功侯議事之時,長樂宮,長秋殿——

  呂雉坐在軒窗之下,一襲剪裁得體,素雅的衣裙,那張白膩如玉的臉蛋兒上,滿是幽冷之色。


  張釋道:「殿下,情況就是這般,陳倉方面,危險已解,膚施方面,周太尉率領的晉陽之軍也取得了大勝,擊退了右賢王部的騎軍。」  原來,呂雉這一個月密切關注著前線的戰事,讓張釋來回打聽消息,當聽到劉如意率騎兵從義渠出發,之後再無音訊之時,心頭可謂樂開了花。

  「周勃,韓信都是百戰餘生的宿將,他們領兵老成持重,自然百無一失。」呂雉說著,冷笑道:「至於那賤婢之子,他這次沒有了李左車和季布那些人從旁協助,真以為自己是項羽復生,可以領兵獨當一面了?」

  張釋附和道:「殿下所言甚是。」

  呂雉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他這所謂軍略之才都是無根浮萍,壓根站不住腳,先前那平定英布之亂也是因為韓信跟著他,否則單靠他一個,哪裡打得過英布?」

  張釋點頭稱是。

  呂雉起得身來,看向窗外,心頭不由湧起無盡暢想,道:「如果他這次死在草原,盈兒未必不能重新復位。」

  念及此處,呂雉轉過臉來,看向張釋,道:「張釋,你去舞陰侯府,聯絡樊噲,就說一旦那賤婢之子事敗,就讓他攛掇夏侯嬰、曹參他們,勸說陛下,為太子復位。」

  張釋聞言,連忙拱手應諾。

  言罷,轉身離去。

  呂雉看向離去的張釋,目中重又燃起熊熊烈火。

  她縱然被廢為庶人又能如何?她和劉季是多年的患難夫妻,劉季心裡還有她,只要那賤婢之子死在草原,諸皇子當中也就盈兒名正言順。

  舞陰侯府,後堂——  樊噲正在和呂嬃敘話,商量兒子樊伉的前途來。

  自死裡逃生後,呂嬃倒是收斂了幾許往日的潑辣,對樊噲也變得小意一些。

  「樊伉自從北軍趕出來之後,也沒有個正經事干,一直在賭場廝混,你要不給他謀個一官半職。」呂嬃道。

  當初,因為樊伉太過浪蕩紈絝,呂嬃就攛掇著樊噲在北軍當中為樊伉找一個差事干,但好景不長,一來樊噲失勢,二來朝廷整頓北軍,原有勛貴子弟都被清理出了北軍。

  樊噲眉頭緊鎖,道:「現在只怕是不成了,我現在在九卿公衙當中,沒有人買我帳,說什麼也不好使。」

  呂嬃嘆道:「都是年初那檔子事鬧得。」

  「能保住命和爵位就不錯了,別的想了也無用。」樊噲道。

  就在兩口子默然不語之時,下人稟告長秋殿的寺人張釋前來拜訪。

  呂嬃喜道:「看來是阿姐有消息來了。」

  樊噲點了點頭,忙讓人請張釋過來。


  待賓主客套已罷,樊噲問:「張謁者,你過來做什麼?」

  張釋問道:「殿下想讓老奴代為詢問舞陰侯,那太子在北方領兵出征也有多日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  樊噲笑了笑,道:「我這兩天也在尋思,那太子自領兵去了草原之後,就再沒有音訊傳過來,只怕…凶多吉少了。」

  「凶多吉少?」張釋心頭一驚,問:「舞陰侯,何出此言?」

  樊噲道:「張謁者有所不知,這幾日,曹國公和俺老樊、夏侯嬰都商量過此事,這深入草原奔襲,不光是糧草還是水源,都不好補充,是一件莫大的兇險之事。」

  張釋聽完,點了點頭,道:「如果當真如此,殿下說到時候還去請舞陰侯說動汝陰侯、曹國公前去勸說陛下,復吳王太子之爵。」

  樊噲微笑道:「如果當真如此,我等這些出身豐沛的老弟兄自會勸說陛下。」

  呂嬃在一旁聽得,眼眸越來越亮。

  如果那太子死在了草原,盈兒復位,阿姐再當了皇后,她們呂家還有翻身的機會啊。

  之後幾天,也不知道從哪兒傳來的一陣風聲,太子劉如意孤軍深入,在草原上可能全軍覆沒了。

  一時間,長安城中暗流涌動,流言四起。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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