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活捉了冒頓!
明月高懸,亮若白晝。
茫茫草原之上,大隊騎兵轟隆隆踏蹄而過,驚起烏鴉撲稜稜飛起。
匈奴大軍兵敗之時,匈奴冒頓大單于在約兩千親衛的簇擁下,向西方草原逃去。
因為突襲戰,大批匈奴軍士已經四散一空,也就是說冒頓單于與手下的匈奴大隊兵馬失去了聯繫。
在亂軍之中,主將能夠指揮的兵馬也就身旁的親衛,在逃亡路上也沒有什麼豁免權,否則淮海戰役也不會俘虜那麼多敵軍軍將。
而此刻李左車則是一路緊追不捨,死死咬住冒頓單于不放。
或者說,李左車早藏了心思,在先前就緊緊盯著單于的大纛,用單筒望遠鏡記住了冒頓的長相。
這才在之後的大戰中,始終帶著麾下騎兵緊緊追著冒頓不放,其中經歷了幾次亂戰阻擋,絲毫不戀戰,就是死死盯著冒頓的核心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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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廣武軍本就是智勇雙全,謀略一向頗得韓信推崇,深知余者戰果都不重要,唯冒頓單于重中之重。
「單于,這樣跑不是法子,勇士們都太累了,需要下馬歇息,喝水,吃一些乾糧。」一旁的單于親衛帳的萬騎長在馬上氣喘吁吁道。
「後面還有漢軍,不能停下來,停下來就完了。」冒頓道。
畢竟是當年在草原上廝殺了十幾年,經歷了各種各樣的追殺和逃亡,冒頓不僅是一位雄才大略的君主,還是一位匈奴老兵。 那萬騎長緊緊抓著胯下戰馬的韁繩,回頭看了一眼,卻見兩百步外,月光照耀之下,漢軍恍若草原上狩獵的狼群,不緊不忙地追著。
先前冒頓也有派騎軍多次阻攔漢軍的追擊步伐,但沒有用,李左車每次都分一些兵馬絞殺單于扔下的肉餌,始終追著單于不放。
正如:「屠懼,投以骨。一狼得骨止,一狼仍從。復投之,後狼止而前狼又至。骨已盡矣,而兩狼之並驅如故。」
「單于,漢狗追的太緊,單于帶人先走,我等為單于斷後。」那萬騎帳急聲道。
這些親衛可謂一天都沒有怎麼吃飯,此刻又渴又餓。
冒頓大單于將腰間的一把鑲嵌著寶石的寶刀抽出,轉過身來,看向後方持續追擊的漢軍,道:「勇士們,重新整軍,和漢狗拼了!」
在場單于部的親衛聞言,也被激發了血性,向身後的漢軍騎兵衝殺而去。
一把把馬刀在月光映照下,清冷如鋒,刀鋒上照耀著一張張凶戾的面孔。
「殺!」
人吼馬嘶,殺聲震天。
鐺鐺……
伴隨著此起彼伏的喊殺聲與悶哼聲,漢軍對單于及手下親衛發起了包圍廝殺。 悶哼聲響起,鮮血混合著殘肢斷臂。
單于看著周圍越來越少的匈奴護衛,神情愈發難看。
冒頓自出世以來,從來都沒有遇到過這般慘烈的敗績,一股悲涼之感幾乎從心頭湧起。
「大單于,走!走啊。」親衛將校高聲道。
冒頓臉色難看,心頭湧起一股羞愧。
他這次幾乎調度了三十萬大軍,兵分三路,但一無所獲。
既然漢軍騎兵抄掠後路,那說明右賢王那一路已經凶多吉少了。
「殺!」
冒頓面容猙獰,心頭幾乎被怒火點燃,高聲喊著,將手中的馬刀抽將出來,奮力向漢軍追擊而來的騎兵殺去。
李左車身後的親衛同樣手持刀劍,奮力殺去。
這場廝殺一直到後半夜。
因為匈奴兵從早上到晚上幾乎粒米沒進,餓得可謂前胸貼後牆,如今又被漢軍追殺,不少軍卒難以支撐下去,為漢軍所殺。 一時的勇氣和熱血,顯然難以抵擋實力的懸殊差距。
李左車看向那被近百親衛牢牢護住的冒頓單于,心頭大喜,急聲道:「圍起來!」
冒頓單于猛然驚覺,身邊兒護衛已是越來越少,而漢軍人馬如牆,已經圍攏了里三層、外三層。
冒頓單于竟是陷入了起兵以來最大的生死危機!
一代草原雄主,落得如此窘迫之地。
李左車目光死死盯著對面的冒頓,冷聲道:「冒頓,下馬受擒,饒爾等不死!」
清冷月光之下,冒頓深顴高目,那雙帶著一些淺藍色的眼眸,冰冷得好似寒冰火焰,冷聲道:「草原只有戰死的大單于,沒有投降的大單于!」
李左車冷笑道:「來人,放箭!」
冒頓:「……」
漢人不要麵皮!
「嗖嗖!」
一根根箭矢幾如飛蝗,在黑夜的掩護下,破空之聲讓人頭皮發麻。 「噗呲~」
伴隨著箭矢入肉聲響起,匈奴騎兵皆中箭倒地,載落馬下。
冒頓手持馬刀,左擋右突,將昂藏魁梧的身形藏在馬腹之側,但馬匹在這種亂箭當中,嘶鳴一聲,仆倒於地。
這匹陪伴冒頓征戰多年的黑風,倒在地上,口中發出聲聲的悲鳴。
冒頓翻滾在草原之上,手持馬刀,身旁只有十幾個親衛持刀扈從,一時間湧起一股絕望。
賊老天,難道要亡他冒頓?
「大單于,我等護著您衝出去!」匈奴親衛目光兇狠,手持馬刀高聲道。
冒頓悶哼一聲,也不多說其他,向一處漢軍方向,道:「走!」
而後,親衛且戰且護住冒頓。
但漢軍陣列嚴整,人馬如牆,將冒頓所部幾乎圍攏得水泄不通。
李左車見冒頓身邊兒護衛不多,福靈心至,高聲道:「停止放箭,活捉冒頓!活捉冒頓!」
如果能夠活捉這位冒頓大單于,押送至長安獻俘,只怕陛下和百官歡呼沸騰,整個長安,乃至天下都將盛讚太子和他李左車的豐功偉績。 而太子殿下經此一戰,生擒冒頓單于,太子之位無可爭議!
漢軍聞聽命令,也不再放箭,而是團團圍攏而去,向親衛簇擁著的冒頓圍殺而去。
冒頓此刻身旁只有十幾個護衛,而且逃亡了一整天,又累又餓,面對周圍那一雙雙滿是興奮和激動的眼眸,饒是百戰餘生的勇士,在這一刻也生出一股懼意。
「噗呲!」漢軍圍攏上去,與其廝殺在一起。
冒頓大單于身旁的親衛勇士皆倒地。
一時間,只剩下冒頓一人。
嗯,一輪皓白明月下,冒頓蓬頭垢面,衣衫破爛,臉上滿是血污,目光兇狠地死死圍攏上來的漢軍。
李左車目光冷峻,沉喝道:「冒頓,放下刀!隨本將至長安去向陛下請罪!」
李左車的聲音在空曠的草原上響起,帶著一股渾厚和威嚴,一如多年前其祖先李牧大破胡人,威震草原。
冒頓目眥欲裂,臉色又青又紅,怒道:「漢狗,你們欺人太甚!」
說著,拿起馬刀,分明想要舉刀自戕。
一代雄主,豈能受辱於人? 縱然他死,他還有兒子可在草原,為他興兵報仇!
李左車給一旁的衛士使了個眼色,頓時,周圍的親衛圍攏上去,緊緊抱住冒頓。
冒頓像被按住的過年豬,掙扎不停,口中罵聲不絕,也不知是匈奴哪一部的口音。
正要揮舞馬刀砍殺按著自己的漢軍,卻在這時,一道寒芒閃過,手腕巨疼,手裡馬刀飛將出去,插在荒草地上,刀鋒在月光下恍若一泓清泉。
冒頓震驚地看向對面的漢軍大將——李左車,只覺一股怒火上涌腦門,整個人恍若受傷的野獸,瞳孔血紅,嘴裡大口喘著粗氣,劇烈掙扎著。
就這樣僵持了有一會兒,冒頓才沒有了力氣。
李左車壓制著心頭的興奮和顫慄,沉喝道:「綁了!」
四周緊緊按住冒頓的漢軍士兵死死不撒手,然後尋來繩索,將冒頓牢牢捆將起來。
冒頓此刻恍若困在籠子中的猛獸,目光緊緊盯著李左車,急聲道:「殺了我!殺了我!」
李左車冷笑一聲,卻沒有理會,吩咐身旁的部將道:「安都尉,你留下來打掃戰場,驅趕馬匹返回成紀城,剩下的人將冒頓押上馬,回去!」
此地不宜久留,以免匈奴其他大隊騎兵前來營救。
雖然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諾。」安都尉抱拳應著。
在場漢軍將校臉上也滿是興奮,顯然都知道活捉冒頓的意義。
大功一件,不,此刻的漢軍將士還不知道,這是彪炳史冊的戰功,青史留名。
隴西,成紀城——
劉如意幾乎一夜沒睡,因為兩隻騎軍還沒回來,一個是李左車部,一個是季布所部,二人各率五千人前去追擊匈奴殘敵。
二人都是兩軍的主帥,季布一向身先士卒,而李左車更多還是像帥才,二人都親率兵馬追擊匈奴而遲歸。
看來是被他那一道封為郡公的懸賞鬧得。
不過這種追擊殘敵,倒也正常,否則無法擴大勝果。
就在劉如意思量之時,宋昌進入軍帳道:「殿下,天要快亮了,您睡會兒吧。」
劉如意道:「肥如侯那邊兒可收攏了匈奴敗軍。」
在此戰當中,除殲滅匈奴三萬騎外,還有三千餘騎投降,在劉如意的吩咐下,讓肥如侯蔡寅將之收押了起來。
「肥如侯已經收攏完畢,彼等應該不是冒頓的直屬部落,所以白天抵抗的不是太堅決。」宋昌道。 劉如意眸光現出一抹思索之芒,道:「那就有馴化為我大漢所用的可能。」
這些胡人如果能夠歸化,將來也好用之為嚮導,奔襲單于汗庭。
匈奴本就是單于整合各個部落的產物,完全可以分化拉攏。
宋昌道:「殿下,此戰過後,是不是匈奴不敢再南下牧馬了。」
劉如意道:「我大漢可以收復河套平原,將其納入歸治,以後匈奴再想南下就不容易了。」
主要此戰也繳獲了大批牛羊和馬匹,可以繼續以戰養戰,招募隴西和上郡的良家子為騎兵,為來日攻伐匈奴的河西之戰作準備。
二人說這話,不知不覺庭院中傳來一聲雞鳴,金雞破曉,東方現出魚肚白。
不知不覺,都拂曉時分了。
劉如意也覺得有些困意,擺了擺手,道:「宋昌,孤先眯一會兒,你在外面守著,等季公和左車先生回來的時候,你來喚我。」
「諾。」
宋昌拱手應著,站在廊下警戒。
但劉如意剛剛睡著,也就一個時辰。 忽而外間傳來一陣驚呼,那呼聲帶著一些激動。
「殿下,殿下……」
急促的腳步聲在劉如意耳畔響起。
劉如意睜開了惺忪的睡眼,看向從外間而來的宋昌,打了個呵欠,起得床來,道:「什麼時候來了?季公和左車先生回來了?」
」左車先生回來了。」宋昌斷斷續續說著,聲音因為興奮而顫抖:
「活捉了冒頓!」
劉如意原本還有些睏倦,猛地一個激靈,驚喜道:「你說什麼?」
宋昌聲音中難掩振奮:「殿下,活捉了冒頓!」
劉如意聞言,心頭大喜,可謂激動難言,哈哈大笑:「好,好啊。」
活捉冒頓,他先前都沒敢想,不想真讓季布給辦成了。
本來以為亂軍一衝,匈奴得有一半以上的騎兵逃走,冒頓拼死逃走,漢軍想要追擊並不容易,而匈奴一旦逃至草原深處,人家還能聚攏一起,來年再犯。
如今冒頓一俘,獻於長安,昔年白登被圍之恥,洗刷的一乾二淨! 「季公現在何處?」劉如意問道。
宋昌愣怔了下,詫異道:「殿下,什麼季公?」
「季公不是活捉了冒頓單于?」
「殿下,是左車先生,左車先生率領玄甲騎,追上了冒頓。」
劉如意聞言,先是一愣,旋即哈哈笑道:「是左車先生,那左車先生現在何處?」
他方才的確是聽錯了,還以為是他帳下小項羽的季布所為。
「就在大堂歇息。」宋昌語氣中難掩喜悅道。
劉如意笑道:「隨孤前去見見。
言罷,在宋昌的護送下,前往郡衙官署大堂去尋找李左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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