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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改造儒家,格物致知!

  第74章 改造儒家,格物致知!

  少府,衙署因為陽城延還有公事需要處理,不能陪著二人,遂請劉如意和許負至後堂敘話,兩人行走於廊檐之下,季布帶著甲士亦步亦趨跟隨。

  許負道:「殿下,方才說重製時歷,不知是何等曆法?」

  劉如意道:「如今漢承秦制,延用顓頊曆,以十月為歲首,不合春日勃勃生機,萬物復甦之理,加之天象變動,漸不合四季節氣,我欲重製時歷,指導百姓農桑。」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多點兒,四年一閏,這是後世根據太陽觀測的結果,但顓頊曆是一年三百六十天,十九年七閏,在農事活動中誤差頗大。

  許負道:「重製時歷,工程浩大,殿下以為如何著手?」

  「我有一二十四節氣歌,許君可否一聽?」劉如意笑了笑道。

  許負訝異道:「殿下請言。」

  劉如意道:「春雨驚春清谷天,夏芒芒夏二暑連,秋處露秋寒霜降,冬雪雪冬小大寒。」

  

  嗯,他就會背這個。

  許負驚訝道:「此歌訣乃何人所作,竟蘊含天象之變?」

  可以說,自見到代王后,許負心底的驚嘆就沒有停過。

  劉如意微微一笑,道:「許君無須追問來源,不知憑二十四節氣,可能研製而出一年三百六十五日之曆法。」

  許負眸光熠熠,沉吟道:「如按殿下所言,許負能承此法,但需觀測星象,推算時歷。」

  劉如意笑了笑,道:「那望遠之鏡,如果製造出來,就可助許君觀測天象。」

  如果發現月球是一個球面,乃至於周天星斗都是球體,許負說不得會探究出地球也是球體。

  進而合理引導,是否能促發其整出萬有引力學說?

  不過,航海大發現的羅盤雲圖肯定是有了,根據星斗測算方位。

  許負和劉如意進入後堂陽城延的書房,而就在這時,一個酥糯中帶著幾許嬌俏的聲音傳來:「師父,你去哪兒了,狠心丟下我一個人。」

  猶如一隻花蝴蝶撲了過來,帶起一陣香風。

  許負蹙了蹙秀眉,嗔惱道:「瓊月,不可胡鬧,此處還有外人在呢。」

  那梳著雙丫髻的少女,緊急剎車,停在不遠處,眨了眨眼眸,看向一旁的劉如意。

  劉如意笑了笑道:「這位是令徒?」

  許負道:「殿下,她是南宮瓊月,我收下的徒弟。」

  「看著倒是可愛伶俐,活潑靈動。」


  南宮瓊月聞言,撅了噘粉膩嘟嘟的小嘴,心道,看著也不比我大多少,這人說話怎麼老氣橫秋的。

  兩人說話間,進入後堂落座。

  許負道:「殿下方才對運勢之法竟如此精通,不知治何經典?」

  一個少年郎竟有如此的學問,當真是讓人稱奇。

  劉如意笑了笑,道:「我平時就隨便翻閱一下《周易》,也不治什麼經典。」

  許負感嘆道:「殿下真是無師自通,天授之才了。」

  「許是看的雜書多一些,旁學雜收。」劉如意道。

  二人敘話至午時,陽城延才將公事處理完,返回後堂,致歉道:「公務繁忙,失陪,失陪。」

  劉如意笑問道:「陽城君,未央宮修建的如何了?」

  未央宮作為漢室朝會典儀的標誌性建築,此刻還剛剛營建,但已現壯麗、宏大之氣象。

  「未央宮應在明年夏能夠完工。」陽城延手捻頜下鬍鬚,笑道:「殿下,先前已經派員吏下去傳達殿下招攬奇技之士。」

  「可有所獲?」劉如意問道。

  陽城延笑道:「員吏和匠師聞聽殿下募賢,皆大為振奮,我將那圖紙給幾個工匠看,說可以試著打磨,只是水晶珍貴,前期可能會廢棄一些。」

  劉如意當初命辛戎厚賞給自己做沙盤和象棋的後續效果,漸漸顯現出來,一位出身高貴的王室貴胄待下寬厚,自會在底層中擁有好名聲。

  劉如意笑了笑道:「告訴他們,如果能打造出來,孤贈他們百金,至於水晶,少府應有不少吧?」

  陽城延笑道:「少府得天下四方進貢奇珍,自是有此物。」

  劉如意道:「此物關乎軍國相爭,還請少府重視,如能在兩軍對壘之時,以此望遠鏡觀測敵方隱藏兵力,能夠大利軍國之事。」

  望遠鏡對工匠技藝水平要求甚高,這就意味著匈奴無法仿製。

  或者說,百工之術一直是中原王朝碾壓草原胡蠻的憑仗,直到中原王朝的工匠被掠去太多,技術代差優勢才漸漸喪失。

  陽城延肅然道:「少府當傾盡全力,造出此物。」

  南宮瓊月訝異道:「什麼望遠鏡?」

  雖然只是小姑娘,陽城延知其身份乃墨家頭領之孫女,也不當小孩子看待:「一種可以望遠的鏡子。」

  南宮瓊月眼眸慧黠靈動,好奇問道:「我能看看嗎?」

  「還沒造出來呢,等造出來再讓你看不遲。」劉如意笑道。

  南宮瓊月道:「我是墨家的人,本來是學醫的,阿父說學醫救不了墨家,讓我拜到了師父這裡。」


  劉如意聞言,嘴角抽了抽。

  許負遲疑了下,解釋道:「此乃墨家巨子之孫女,有些淘氣,我受得友人託付,將其收為徒弟。」

  劉如意問道:「墨家門徒,存在當世還有多少?」

  在他看來,墨家除了百工之技外,還是一個嚴密的遊俠組織,在漢以儒立國後,漸漸遭受重大打擊。

  想想許負的外孫是郭解,只怕許負最終也是嫁給了墨家中人罷。

  許負語氣黯然道:「他們原本在秦廷少府,後來經戰亂,被諸侯四處劫掠,如今已經十存一二了。」

  南宮瓊月眼圈發紅,道:「阿父也在戰亂中走了。」

  劉如意聞言,面色肅穆,寬慰道:「二位節哀。」

  陽城延道:「我當年有幸得以隨侍陛下,如今在少府也收留了墨學門徒。」

  劉如意道:「墨者將研百工之道,可造器物,造福天下百姓。」

  他對墨家的政治理念並不怎麼推崇,但對墨家的技術生產力非常感興趣,《墨經》中其實也記載了光學理論。

  再到後來的《夢溪筆談》提到凹透鏡,也曾受啟發。

  只是墨經七十一篇,其中關於城防和軍械的篇章失傳,當然,或許以另外一種形式口□相傳於軍戶。

  劉如意又與陽城延和許負落座了一會兒,見天色將晚,劉如意留下一塊兒令牌給許負,遂告辭離去。

  上林苑劉如意來到軍帳,卻發現陶湛等候在那裡多時。

  陶湛拱手道:「稟殿下,臣已經招攬一些謹細之人,只是如何開展刺探諸事,臣一頭霧水,還請殿下指點。」

  劉如意點頭道:「待會兒,我會寫一份繡衣衛人事和工作章程的札子,明日一早,你拿過去,細細研讀。」

  陶湛聞言大喜道:「如有殿下指示,臣就有了主心骨了。」

  劉如意從一旁的桌子上取了筆墨和紙張,開始書寫繡衣衛的經制架構和人事章程,隨著毛筆刷刷而寫,字跡躍然而出。

  繡衣衛之官長,為中大夫(二千石),暫不設,下設若干繡衣直使(比二千石),負責諸郡國的刺探事宜,統轄諸司隸校尉(千石)、部司馬(比千石)、曲軍侯(比六百石),屯長、隊率仍以二五制來編練。

  司隸者,司刺探、監察諸郡國並匈奴之政情、軍情、民情也。

  這就兼顧秦漢官制的特點。

  他為諸侯王,已經能夠自置掾吏,比如主簿、長史、司馬、諸錄事參軍,在羽林軍成軍時他都會設置,按俸祿來定品秩。


  接下來的四五天,劉如意又投入了對羽林左右騎的訓練,隨著時間流逝,這支騎士的作訓水平日益得到磨礪。

  這一日,劉如意得到了陽城延派人稟告:「望遠鏡造好了。」

  劉如意吩咐季布和酈堅,當即趕往少府。

  少府,官署劉如意再一次見到了陽城延。

  陽城延激動道:「殿下,少府的匠師打造出瞭望遠鏡,此物真是神了,望三十外人物,如在眼前。」

  「哦,現在何處?」劉如意問道。

  「殿下隨我來。」陽城延帶著劉如意,來到後堂。

  此刻,許負和南宮瓊月兩人人手一根單筒望遠鏡,立身在窗外,向遠處的庭院看去,暗暗咋舌。

  「許君。」劉如意喚著那身姿婀娜,容色秀麗的倩影。

  「見過代王殿下。」聽到外間的許負連忙放下望遠鏡,拱手行禮。

  劉如意拿起單筒望遠鏡,笑著提醒:「此鏡不可直視太陽,否則眼睛易為陽光所灼,晚上倒是可以用來觀星。」

  許負清麗玉容上滿是讚嘆之色:「殿下,此物真是觀星的利器,可謂之千里眼。」

  這位代王真是一個巨大的寶藏,究竟是如何想出造這等神物的?

  劉如意笑了笑:「也可在戰場上偵知敵方兵力調動。」

  他準備將此物獻給老爹,想來老爹一定喜歡,大呼如果沛縣時候,有此物在,偷看小寡婦洗澡方便許多。

  許負道:「殿下,我早上試驗此物,發現可觀測三十里外,如在眼前。

  劉如意點了點頭,道:「如果將兩鏡的折射更大,可觀測群星。」

  許負讚嘆道:「代王真是奇思妙想。」

  劉如意笑了笑,道:「我命軍士在上林苑造觀星台,許君可以到那裡觀星,記錄星辰流轉,而後制時歷,我今日就可向父皇引薦許君。」

  在漢代,雖然倒也不像宋明法典所載:私習天文者斬。

  自武帝之後,由天人感應和緯之說的盛行,被官方嚴密監管,私自觀星是觸犯刑律之罪。

  當然現在大漢剛剛立國,沒那麼多講究。

  他和老爹透氣,也不是擔心犯忌,而是培養劉邦的天文學常識,不要太過迷信天命,諱疾忌醫。

  而且,上行下效,也為大漢科教強國埋下一顆種子。

  他來日對儒家的改造,要落在這四個字:「格物致知!」

  即從理論到實踐,實踐再到理論。


  儒家八目: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將格物和墨家的百工科技融為一體,而不是以天人感應在那搞愚民統治,在意識形態方面,大一統,三綱五常這一套傳統倫理道德依然可以沿用。

  否則,禮崩樂壞,人心喪亂,誰都不能獨善其身。

  許負拱手拜道:「謝殿下舉薦,不過妾想隨侍殿下左右。」

  這位代王當真是上古聖王轉世,如能隨侍左右,她之易道都有精益。

  劉如意想了想,道:「那也好,不過,我可給不了你太史令這樣的官職。」

  有許負這樣有名的「數學家」,「天文學家」,「氣象學家」,他或許可以啟發許負多大漢的科技進步做出一些貢獻。

  裝神弄鬼,為別人相面終究落了下乘,投身人道洪流,功成不必在我,功成不必有我許負粉唇輕啟,辭音清澈:「非為爵祿,乃為智識。

  劉如意微笑道:「三人行,必有我師焉,互相學習,互相學習。」

  「什麼三人行?」南宮瓊月放下望遠鏡,粉雕玉琢的臉蛋兒上現出訝異。

  劉如意隨口道:「瓊月,你長大後就知道了。」

  南宮瓊月膩哼一聲,道:「別當我小孩子,這是儒家的話。」

  而後,劉如意和許負、南宮瓊月用罷飯菜,陽城延相送二人離去。

  馬車駛離少府衙署所在的街道,此刻許負和南宮瓊月落座在馬車對面,看向對面,問道:「代王殿下,這望遠鏡除了兵事,還可如何?」

  「遠航大海,我聞秦始皇派遣徐福東渡蓬萊,尋找仙島,如有望遠境和星圖,不至迷失路途。」劉如意道。

  許負訝異道:「殿下也信丹藥長生之術?」

  南宮瓊月將小腦袋湊將過來,柔聲道:「殿下,那煉丹長生可是騙人的啊,將一些金石之物吃進肚子裡,不利臟腑,天長日久,害處頗大。」

  許負道:「南宮她修習醫書,知道一些醫理。」

  劉如意笑了笑道:「我自是不信,只是東海蓬萊之島,富庶之地,與我大漢一衣帶水,來日當遠航征服,納治大漢麾下。

  當然,短期之內是別想了。

  幸在他年輕,會有這一天的。

  忽而,馬車的轔轔轉動聲一停,自馬車外的熙攘街道上傳來一陣混亂和嘈雜。

  「季公,馬車怎麼停了?」劉如意挑開車簾問道。

  季布拱手道:「殿下,前面有人毆鬥,百姓圍觀,路堵住了。」


  「季公去讓人打探一下怎麼回事兒。」劉如意問道。

  酈堅抱拳道:「殿下,我過去瞧瞧。」

  說著,翻身下馬,按著腰間的寶劍,大步前去人群熙攘吵鬧之地。

  圍觀百姓見一個身披盔甲,腰懸寶劍的甲士前來,皆面露畏懼,讓開路途。

  只見樊噲的兒子樊伉,叉著腰,胖乎乎的臉上滿是怒氣,帶著幾個家丁,道:「給我打,打死了算我的,賭輸了不給錢,豈有此理。」

  幾個家丁對其中兩個賭徒拳打腳踢。

  酈堅怒吼一聲:「住手!」

  「誰敢管老子的閒事?」樊伉擼起袖子,近前,嘴裡罵罵咧咧,但見到來人,如遭雷殛,愣在原地。

  酈堅神色冰寒,冷笑道:「樊伉,幾天沒打你,皮癢了不是?嘴巴放乾淨點!」

  樊伉反應過來,連忙打了自己一個嘴巴子,白胖臉盤上陪著笑:「好兄長,你瞧我這張臭嘴,衝撞了兄長。」

  酈堅喝問道:「你在此作甚?為何傷人?」

  樊伉眼珠子轉了轉,苦著臉:「這二人在我賭場裡出老千,又耍賴,我這是苦主。」

  麗堅呵斥道:「你那賭坊平日裡就慣會詐賭,莫要在此行兇傷人,如是讓廷尉府的人看到,治你一個縱奴傷人之罪!」

  樊伉嘿嘿笑道:「我舅父就是廷尉,我正要將這二人送進廷尉府。」

  呂澤前日已經被劉邦正式下詔任命為廷尉。

  酈堅皺眉道:「那也不可縱奴傷人,如是讓御史查看,你舅父也保不住你!」

  樊伉見此,轉眸看向幾人:「你們幾個運氣不錯,將他們身上值錢的東西搜搜,撐走了事。」

  酈堅道:「樊伉,莫要耽擱了,速速讓開路途,我護送代王殿下回宮。

  「代王?」樊伉眼眸一亮,目光落在身後的馬車。

  劉如意眉頭皺了皺,從季布耳中聽到稟告:「殿下,好像是樊伉。」

  劉如意心頭微動,樊伉是樊噲愛子,乃呂婆所生,他準備布一手閒棋,以備將來。

  「許君,我去見見樊伉。」既存此念,劉如意當機立斷道。

  許負提醒道:「殿下,市井之地,三教九流聚集,不可久作盤桓,以免白龍魚服,見困豫且。」

  劉如意正色道:「許君提醒,孤謹記之,去去就來。」

  說著,下得馬車,在季布的護衛下,來到近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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