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鑄大國之基,開太平之世!(求訂閱!)
第54章 鑄大國之基,開太平之世!(求訂閱!)
永寧宮,殿中戚夫人正在閱覽樂譜,麗人那張白皙如玉的面容上,神情專注。
「夫人,陛下和代王殿下來了。」一個宮女快步而來,向戚夫人稟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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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夫人連忙丟下手裡的竹簡,快步出得殿中:「我去看看。」
說話間,帶領大批宮女迎了上去。
只見季布和劉如意二人攙扶起劉邦進入殿中。
「如意,陛下怎么喝酒了。」戚夫人蘭辭微吐,語帶嗔怪。
劉如意解釋道:「阿母,阿父在上林苑宴請大臣時,多飲了兩杯。」
劉邦笑著擺了擺手,嘴裡哼哼:「乃公沒醉,沒醉。」
戚夫人近前攙扶過劉邦,臉上現出關切之色,聲音柔婉而溫寧:「陛下,我讓人準備熱水,服侍陛下更衣。」
說話間,戚夫人攙扶著劉邦來到榻上躺下。
劉如意和季布則在一旁恭候。
「如意,你也別在這兒待著了,早些回去歇著吧。」戚夫人柔聲道。
劉如意連忙行禮告辭。
待和季布出得永寧宮,沿著雕樑畫棟的迴廊,看向長樂宮宮闕的飛檐鉤角,目中恍惚了下。
經過這段時間的施為,終於算是勉強有了自保之力,尤其是老爹,雖是醉言,但已有屬意他繼宗廟之意。
當然,光有領導屬意也不行,還要有群眾基礎。
所謂,萬丈高樓平地起,這還僅僅只是第一步。
否則,他不會比原歷史上的劉如意下場更好。
在一旁恭敬履行侍衛職責的季布,低聲道:「殿下去哪兒?」
「回上林苑。」劉如意道。
他方才聽韓信提及代國之地,打算好生合計合計,在他看來,代國的確可為大漢的囤兵養馬,乃至於財稅重地。
因為此地有鹽,有煤礦,還有鐵礦,只要開發的好,完全可以成為他真正的基本盤。
最主要是他為代國國王,有充分的法理。
此刻,上林苑內的講武堂,曲逆侯陳平等人已經離去,而韓信和蕭何仍未散去,二人正在對飲。
自韓信被拜為大將軍,率領漢軍南征北戰,蕭何一直在櫟陽坐鎮,轉運糧秣,兩人的來往也就漸漸少了一些。
蕭何面上帶笑,提起酒壺給對面的韓信斟酒:「你我不想還有今日飲酒之樂。」
二人不僅是舊識,還是知己。
韓信也感慨道:「是啊,距離當年丞相月下追韓某,倏然已數年矣,竟覺恍若昨日。」
蕭何笑了笑,舉起酒樽,飲了一口道:「衛國公後來名揚天下,威震華夏,看來蕭某眼光不錯。」
韓信苦笑了一聲,只是低頭飲酒。
感受到那故人的蕭索心境,蕭何微笑打趣道:「自衛國公遷居長安後,某未至宅邸拜訪,衛國公可怨?」
韓信道:「君為漢相,吾為外藩,兩不相見,也是保全之道。」
蕭何笑了笑,道:「衛國公愈發豁達通透了。」
韓信嘆道:「人生在世,如大海之潮汐,起起伏伏,你我不過是一葉孤舟,隨波逐流罷了。」
成語小王子,只要活著,依然還在輸出。
蕭何舉起酒樽,真誠道:「衛國公如今成為代王太傅,為這些烈士遺孤授課,傳授兵法,韓子兵法必為後人傳頌。」
古有孫子、吳子,今有韓子。
韓信感慨道:「承蒙陛下信任,代王殿下舉薦,得此棲息之所,能為天下百姓做些什麼,已稱信平生所願。」
蕭何笑了笑,分明聽出了其中的一二酸澀,問:「衛國公可是還想帶兵出征?
」
韓信沉吟道:「我為報效陛下之信重,殿下之回護,有些話不得不說,代相陳豨曾在我麾下為將,我深知其人稟性,由其鎮代地,只怕會有尾大不掉之勢。」
蕭何聽著,忽而笑了笑。
這位衛國公的確是對漢室心悅誠服了,否則,不會提及自己曾經的部將身上可能的隱患。
韓信愕然道:「我論及國家大事,蕭相為何發笑?」
蕭何笑道:「衛國公此言,某在一人口中聽聞過。」
「何人?」韓信神色詫異莫名。
「汾陰侯周昌。」
「哦,這?」韓信腦海中映出一張執拗而倔強的面孔。
蕭何小口酌著杯中酒,徐徐道:「陽夏侯乃重臣,在平定燕王臧荼之亂,韓王信之戰時,曾屢立大功,又因恪勤王事而受陛下親厚,如今因一些可能存在之事就猜疑他,這會寒功侯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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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信緩緩點了點頭,想起先前被呂氏門黨構陷謀反,仍心有餘悸,贊同道:「是啊。」
蕭何道:「況且,周呂侯也在代地統兵,合兩人之智,足以擺平代北局勢。」
韓信道:「代地是長安之屏障和門戶,需得善加經營才是,非方面經略之才不能為之。」
蕭何道:「我又何嘗不知?但代地前有陛下之仲兄棄國,後又有韓王信叛亂席捲三晉大地,朝廷已為之疲於奔命。」
韓信端起酒樽,飲了一杯酒:「愈是如此,愈當以之為重地,作為平定匈奴的前哨。」
蕭何道:「只是錢糧從何來?」
韓信默然片刻,喟嘆道:「是啊,朝廷連年征戰,錢糧匱乏,如今是需休養生息。」
蕭何笑了笑道:「好了,先不說這些了。」
而就在兩人議論之時,卻見一個僕人前來,道:「代王殿下來了。」
蕭何愣怔了下,循聲而望,卻見一個面容剛毅的少年進入屋內。
「蕭先生,太傅。」劉如意行得一禮。
蕭何關切地問:「殿下,陛下可曾送回去了?」
「已在永寧宮歇息了,由阿母看顧。」劉如意道。
蕭何點了點頭,邀請劉如意坐下。
季布則在一旁侍奉。
劉如意笑道:「蕭先生和太傅在說什麼呢?」
韓信道:「代國之地可囤積糧秣,訓練精銳驍勇,可以成為攻打匈奴的前哨。」
「如意也是如此想的。」劉如意道。
韓信訝異道:「殿下也有此番考慮。」
劉如意道:「但此事急不得,如意以為當先梳理代地人事,然後向匈奴開展互市,以換取馬匹。」
他在想陳豨此人,陳豨之亂在漢朝廷釀成了不可估量的損失。
他覺得完全可以避免此亂,尤其是他現在為代王的情況下。
陳豨真正掌握趙代兩地的兵權,是在劉邦廢趙王張敖為宣平侯之後。
蕭何放下酒樽,問道:「那殿下覺得代地應該如何經營?」
他知道眼前代王足智多謀,說不定真有良策。
劉如意道:「蕭先生,代地物產富饒,如意查閱秦廷輿圖典籍,此地有石炭、有鐵礦、有鹽井,完全可以開發出來為朝廷積蓄財貨,同時,一旦和匈奴議和,關市開在代地,也可獲取匈奴馬匹訓練騎兵。」
蕭何心頭微動,語氣訝異:「代地竟如此富饒?」
劉如意道:「只要善加開發,代地勢必可成為我大漢的重要藩屏。」
他打算調研一番代地,寫一篇《鹽鐵煤論》。
漢初人口不多,其實倒也不宜鹽鐵專營之制,可以鼓勵商貿,輕關易道,通商寬農。
蕭何沉吟道:「如此說來,代國十分重要,開發代國當定為國策才是。」
劉如意贊同道:「蕭先生,如意正是此想。」
蕭何道:「關於人口,前日我和北平侯計議,免去百姓算賦,同時詔令天下王侯貴族,釋放奴婢,擴增人口,再以賦稅徭役酌免之法獎勵生育。」
劉如意贊道:「蕭先生,此乃普惠蒼生的德政,國家連年征戰,國庫空虛,關中之地民生凋敝,父皇既已頒布賜兵還復詔,我大漢也應由耕戰轉向耕讀才是。」
他為什麼又是搞造紙術,又是搞曲轅犁,無非是落在「耕讀」二字,為朝廷戰略服務。
蕭何喃喃兩字,問:「耕讀?」
劉如意斟酌了一下用詞:「或者說,士農工商都要齊頭並進,不可偏廢。」
蕭何來了興致,問:「代王殿下還請細言。」
身為大漢丞相,又曾為秦吏,沒有人比蕭何更了解這個新生帝國目前的情況,只是千頭萬緒,不知從何開始。
「就以今日造紙術為例,據所生之紙張著成書籍,於縣設縣學,於郡設郡學,在長安設太學,培養讀書人,以忠孝悌義,仁勇智信教化人心。」劉如意道。
他不想讓儒家一家獨大,那就要輸出一套自己的意識形態,待二十年後,一代人起,可行開科取士,培養中小地主的讀書人作為官僚隊伍。
這是一個宏大的改造工程。
但新生的漢帝國猶如一張白紙,正好做畫,光是想想都讓人激動。
「同時讀書人要兼學醫農工林,兼修一門百工之術。」劉如意道。
科技才是第一生產力,科教興國,決不能落個八股取士,然後只會窩裡橫的局面。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而渾厚的聲音自遠處傳來:「殿下似干分推崇墨家之術?」
劉如意聽到來者聲音,心頭一驚,起身看向頭戴進梁冠的中年官員,連忙行禮:「陸先生。」
只見營房之外,太中大夫陸賈和北平侯張蒼等人,此外還有劉盈以及小不點劉恆。
陸賈其人原是儒生,但又精通黃老之學,遵劉邦之命,總結秦亡之失,做《新語》十二篇。
其人同樣博聞強識,能言善辯。
「三弟這幾天,不在學堂,倒是在這上林苑躲清閒自在?這般好玩,也不知道喚上我。」劉盈笑呵呵道。
「如意見過張先生、陸先生。」劉如意連忙行禮,溫聲道:「大兄,四弟,你們怎麼來了?」
劉盈笑道:「陸先生在學堂授課,說有南越方面之事稟告父皇,一時沒有找到父皇,恰逢碰到奏事的北平侯,說父皇和曲逆侯尋蕭先生來到了上林苑。」
劉如意溫聲道:「父皇他先前飲了一些酒,先回去歇息了。」
他記得陸賈是在高帝十一年成功出使南越,說服南越王趙佗接受了漢廷的冊封,看來在此之時,漢越雙方已有接觸了。
陸賈點了點頭道:「那我明日再去見陛下奏事。」
陸賈轉而笑呵呵問道:「殿下還未回答老朽,似乎十分推崇墨家之術?」
此言一出,張蒼和蕭何都看向代王劉如意。
尤其是蕭何,不管是桌椅還是馬鐙、馬蹄鐵,抑或是造紙術,無不說明這位代王十分推崇墨家機巧之術。
劉如意正色道:「非如意推崇墨家之術,不論是黃老之學,還是法家、墨家、兵家之說,皆有可取之處,法家之嚴、墨家之兼、兵家之謀。凡能裨益社稷蒼生者,凡可助益國富民強者,凡可促成天下大治者,皆當以海納百川,有容乃大之胸襟,擷取精粹,摒棄蕪雜,廣而推之。」
這是大漢版的三個有利於原則。
此言一出,眾皆震動。
韓信目光訥訥,喃喃道:「海納百川,有容乃大?」
成語小王子,終於遇到了中華成語詞典。
張蒼本就博學多才,號稱無書不讀,只覺得劉如意這話大對胃口,笑著點頭讚許:「殿下前些時日向我借閱了不少簡牘,本想著提醒幾句莫要學得繁蕪,以免亂了心志,不想殿下心中已有計較。」
劉如意連忙謙虛道:「張先生博覽群書,如意還是要向張先生多多請教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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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賈撫掌笑道:「海納百川,有容乃大!江河不舍細流,故能成其深,山嶽不辭抔土,方可就其高,代王殿下已得黃老之學精要矣。」
陸賈其人雖為儒生,但頗通權變,知高祖不喜儒生,遂以黃老之說得幸高祖。
劉盈笑道:「三弟不日不顯山,不露水,對黃老之學竟有精研了?」
這位大漢太子沒有想這般多,只是覺得自家三弟聰慧過人,為其感到高興。
劉恆看向那少年,眉頭之下,眼眸亮晶晶。
陸賈手捻鬍鬚,笑問道:「那老夫考考你,我大漢立國當以何學說治國為宜?
「」
畢竟是受劉邦之命派遣著新語的人,對這種大道源流,思想論爭那是相當於感興趣。
而眾人聞言,也都心思古怪。
這等宏大命題,乃是大漢皇帝思索之事,這位太中大夫還真敢問。
不過轉念一想,代王來日也要治理一國,倒也不算犯忌。
劉如意心道,這等思想層面的事,本來他不想多說,但話趕話,簡單透露兩句,省得紙張和桌椅風靡之後,別人病他偏愛墨家之術,招致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蕭何鼓勵道:「代王殿下無需擔心,在場中人皆朝堂信人,不會對殿下之言曲解。」
劉如意沉吟片刻,斟酌著言辭:「我大漢立國,承天時而秉地利,當融王道之仁與霸道之威,不固守一家之言,不拘泥一隅之見!」
此言一出,全場鴉雀無聲。
蕭何臉色變幻,目光灼灼。
韓信則是看向劉如意,目光微動,心湖同樣掀起波瀾。
陸賈臉上的笑容斂去,正色道:「代王殿下還請細言。」
劉如意道:「以黃老之學為治國之神,效法自然之律,無為而治以養民生。
以儒家禮教為立國之形,弘綱常以正人倫,明教化而安社稷。以墨家兼愛為施政之翼,恤民疾苦,興利除害,使萬姓得安其居、樂其業。以兵家權謀為御世之鞭,運籌帷幄以固邊疆,決勝千里而懾強敵。更以德育化民,如春風沐雨,潤物無聲。納百家之長以鑄大國之基,合眾智之力以開太平之世!」
這番話幾乎一氣呵成,最後幾個字更是擲地有聲。
此言一出,陸賈面色震動,久久無言。
可以說,劉如意之言乃是上古聖王之道!
這個學生,他貌似有些教不了了。
尤其,鑄大國之基,開太平之世!
這十個字,那是何等的豪情萬丈!
蕭何同樣心神顫慄,已是被眼前少年激揚文字的氣魄震動非常。
在這一刻,蕭何同樣生出一股,此乃上古聖王降世耶?
見蒼生疾苦,上古聖王降世了?
韓信容色微變,低聲道:「兵家乃御世之鞭?」
這說法可謂空前絕後,但卻偏偏如此形象。
迎著一眾複雜的目光,劉如意侃侃而談道:「尺有所長,寸有所短!周行王道,以禮樂治國,雖得八百年天下,卻也有禮崩樂壞,春秋諸侯割據之弊,秦廷一味行嚴刑峻法,苛虐百姓,不免烽煙四起,天下皆反!我大漢雖鑒歷代前朝之失,但也不能矯枉過正,當刑德並用,以法為繩,以德為水,法安天下,德潤人心。」
陸賈聞聽那洋洋灑灑之言,心神顫慄,脫口而出:「法安天下,德潤人心。」
嗯,這八個字可以說集結了後世不知多少人的智慧。
蕭何同樣心旌搖曳,不能自持。
暗道,這是堂堂皇皇,其道大光的聖王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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