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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代王崢嶸已現!(求月票,求追讀!)

  高台之上

  丁復急聲道:「殿下,韓信當年就趁陛下和項羽爭霸,欲假齊王,其人野心勃勃,自立之心甚決!」

  這樁陳年舊事一提,高台四方列坐的大漢文武公卿,臉色都是一變。

  可以說這是劉邦心底的一根刺,每每想起,都生出芥蒂。

  劉如意目光對上下方一眾大漢功侯,高聲道:「如意恰也知曉此事,我父皇用盧綰叔叔為燕王,用彭越叔叔為梁王,用英布衛淮南王,彼等尚且不疑,何況假齊王的淮陰侯韓信?」

  此言一出,下方諸功侯譁然一片,皆是齊聲叫好。

  丁復仍不死心,高聲道:「但淮陰侯乃自求齊王,軍將乃陛下所遣派,淮陰侯雖有功,但也不能向陛下索要王爵,更何況是在陛下與項羽對峙緊要之事,此為人臣之道乎?」

  韓信聽著丁復對自己的討伐,心底重重嘆了一口氣。

  而下方諸位功侯眉頭一皺,竊竊私議。

  劉邦眉頭緊鎖,目光落在那跪在地上的韓信身上。

  

  這的確是他始終難以消解的芥蒂,那時候他和項羽對峙,情勢危急,韓信卻有趁火打劫的嫌疑。

  劉如意道:「陽都侯既然提及人臣之道,彼時齊地有謀士說淮陰侯,自立齊地,可三分天下,你知道淮陰侯是如何回答的嗎?」

  不能任由丁復在此煽動,雖然他承認丁復的這一句,頗為犀利,也正是韓信和劉邦二人的死結。

  當然,他今日要趁機解開這個結!

  丁復面色疑惑,而其他諸功侯同樣心頭好奇。

  劉如意看向韓信,道:「淮陰侯說父皇待自己甚厚,載我以其車,衣我以其衣,食我以其食,我聞乘人之車者載人之患,衣人之衣者,懷人之憂,食人之食者死人之事,吾豈可以向利倍義乎?」

  得益於前世他熟讀史記,對《淮陰侯列傳》里的這句話印象深刻。

  這無疑是對韓信假齊王一事,最有力的回應!

  這才是人臣之道!

  韓信聞言,心頭一震,這是他和蒯徹私下所言,代王殿下如何得知?

  此刻,劉邦也聞言,也同樣面色倏變。

  暗道,竟還有這麼一說?

  想起當初自己數次奪韓信兵權,而韓信的確是逆來順受,並無反抗。

  雖然說脾氣倔了點,可是也沒有反意。

  向他求告假齊王,似也在一個假字。

  周圍一眾功侯,聞言,同樣面色動容。


  無他,這等話語太過……讓人感動。

  當年在齊地,韓信完全可以坐山觀虎鬥,乃至於三分天下,但愣是拒絕了這等誘惑。

  在座之人,誰能拒絕這等誘惑?

  雖說陰私之人可以說,韓信手下還有曹參、灌嬰、傅寬等漢王舊部可以掣肘,但韓信只要想反,同樣可以清洗他們。

  季布面色震動,感慨道:「不想淮陰侯竟如此重情重義。」

  劉邦念及此處,目光投向那跪在地上的韓信,心頭嘆了一口氣。

  抱怨和怨懟之言或許有,但應是沒有反心。

  劉如意轉過頭來,目光盯著丁復,道:「彼時,齊地田氏勢力樹大根深,太傅擔心齊地叛亂,是故假齊王便於收齊地,一個假字,足證其心,陽都侯,汝論功不如淮陰侯遠甚!尚且得以封侯,食邑幾千戶,淮陰侯佐父皇定天下,功至高,不假齊王,難道和你一樣同列為侯?賞罰不均,何以服眾?」

  丁復,這個呂氏死黨,反正不可能拉攏,那就得罪死了吧!

  呂澤都能混個佐高祖定天下,功至高,韓信落此評價,毫無壓力!

  經他這一句,丁復應該是不會給他辯了。

  無他,丟人!

  丁復臉色一黑,神色羞憤。

  腦海里只有幾個字晃蕩,論功他不及韓信遠甚,尚能封侯……

  雖說話糙理不糙,但也…太糙了。

  讓他情何以堪啊。

  下方聞言的諸功侯,面色古怪,想笑又不敢笑,不過卻也覺得有理。

  哪怕是樊噲這等劉邦連襟的眼裡,都覺得韓信是獨一檔的存在,封侯是屈就的。

  韓信居於長安,去樊噲府上,樊噲禮數甚恭,口稱大王。

  馮無擇急辯道:「代王殿下……」

  「你一介廷尉丞,誣陷國家功臣,是受誰的指使?欲使功侯離心耶?欲使諸侯浮動耶?欲使社稷動盪耶?」劉如意不等馮無擇開口,一頂大帽子扣將過來,並且拉上了整個功侯集團。

  馮無擇臉色難看,被那字字凜冽的話壓得喘不過氣,只覺手足冰涼。

  諸侯王人心浮動,功侯離心,這罪名他擔不起!

  周信辯白道:「殿下,我等拳拳之心,日月可鑑,也是為大漢社稷著想,殿下誤會我等了。」

  劉如意目光逼視著周信,沉聲道:「你和馮無擇一唱一和,構陷國家重臣,離間君臣之義,唯恐天下不亂!當誅!」

  此等凜然殺機之語,猶如寒風刺骨,讓周信和馮無擇這兩位呂氏門下馬仔,心頭凜然。


  此言一出,場中諸功侯聞言,都是震驚看向那代王。

  此子,英睿天成,殺伐果斷!

  安國侯王陵原本耷拉的眼皮,猛然睜開,目光咄咄。

  代王殿下,何其之壯烈!陛下後繼有人哉!

  作為劉邦曾經的老大哥,王陵一想起後宮強勢的呂后,還有仁弱的劉盈,心底都生出隱憂。

  而太子劉盈和劉恆則怔怔看向劉如意,自家這個三弟。

  不是,我是誰,我在哪兒?

  三弟他剛才上去,他原本還有所擔心,嗯,這……

  劉恆更是目瞪口呆,看向那睥睨四顧的三兄。

  在場眾人,不是沒有人幫韓信說話,主要韓信此人頗為傲慢,而且摸不准劉邦的心思。

  東武侯郭蒙還想出口反駁。

  樊噲不悅道:「郭蒙,咋咋呼呼什麼呢,淮陰侯要是反,早就反了,何必等到現在沒有一兵一卒的時候?」

  有了樊噲打頭兒,平陽侯曹參也附和道:「淮陰侯如果反,當年在齊地就反了,又何必等到今天?」

  劉邦在上首看著那氣勢凜然的身影,心裡可謂樂開了花,嘴角的一抹笑意比AK都難壓。

  劉邦面色佯怒,笑罵道:「豎子,陽都侯乃國家功臣,豈是你這黃口小兒能夠輕辱的?你豈能無禮?還不趕緊給陽都侯道歉。」

  劉如意連忙拱手一禮:「兒臣少不更事,一時情切,還望父皇見諒。」

  老爹這是小罵大幫忙。

  說著,向陽都侯丁復躬身致歉,誠摯道:「如意少不更事,出言莽撞,還望陽都侯包涵。」

  陽都侯丁復臉色不自然,拱了拱手:「不敢。」

  劉如意誠懇道:「陽都侯,如意今日所為,乃是不希望為大漢立下功勞的功侯,受酷吏和姦賊所陷害,也為了大漢的綱紀法度,不因奸佞讒言而踐踏!」

  說著,目光看向兩側功侯。

  最終銳利目光落在丁復的臉上,道:「如果來日有人誣告陽都侯謀反,如意也會據理力爭!」

  丁復一張臉如打翻的染缸,苦笑不得,拱手道:「臣謝代王殿下好意,臣對陛下,對大漢忠心耿耿,絕不敢反。」

  陳平此刻眸光熠熠地看向那少年,目光震驚。

  代王,崢嶸已現!

  而韓信只覺那少年身形頎長,似立在光中,周身恍若籠罩在光里。

  方才被群起而攻,只覺恍若被天地拋棄,而那一刻,只覺得鼻頭髮酸,眼眶濕潤。


  生韓信者,父母也,知韓信者,代王也。

  隨著劉如意為韓信極力辯白,高台之上几案後列坐的諸功侯,臉上皆是現出認同之色。

  劉邦正要開口,趁機寬恕韓信。

  然後,就在這時,身側傳來一道清冷而淡漠的聲音:「黃口小兒,如今諸功侯當面共議國家大事,豈有你置喙的餘地?」

  此言一出,在場漢家功侯皆是心神一震,齊刷刷看向那衣裳華美,雲髻端華的麗人。

  劉如意心頭一凜,暗道,來了,雖遲但到!

  呂后果然沉不住氣,想要親自下場了。

  呂后一上來就拿自己的身份壓人,而這正是他期望的效果。

  如何使呂后和功臣集團切割,那就是讓呂后的殘忍和乖戾,展現在漢家功侯集團面前,使其失了人心。

  而蕭何見此,兩道粗若劍鋒的濃眉之下,目中浮起一抹憂色。

  陳平凝眸看向那高台上的瘦弱身影,眸中現出探尋之色。

  代王要如何應對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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