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前秦失國之鑑未遠(求下月票!)
長壽殿
劉邦聽太上皇講完,眼前不由一亮,道:「此策甚妙啊。」
說著,看向一旁的劉如意:「如意,這是你想出來的點子?」
劉如意道:「父皇,我想著大父喜歡熱鬧,不如將豐邑的鄉親們都接到長安這邊兒來,再造一座豐邑城。」
劉邦點了點頭,轉而看向一旁的酈商,道:「琢侯,速速將此事告知蕭丞相,著人監造新豐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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酈商拱手道:「諾。」
劉邦笑著攙扶過太上皇劉煓的胳膊,道:「大人,您先等著,兒子給你再造一座新豐城。」
太上皇劉煓笑道:「好,好好。」
劉邦轉而又看向劉如意,面帶笑意,道:「如意出得好主意啊。」
他這個兒子,天資聰穎,又孝順懂事,最是像自己不過。
劉如意問道:「父皇,前面的國事都處置完了吧。」
劉邦感慨道:「國事哪有處置完的時候?你怎麼到你大父這邊兒來了?」
劉如意道:「過來和大父問安,等會兒還要去學堂讀書。」
劉邦伸手摸了摸劉如意的頭,笑道:「今日你剛剛封王,可以好好玩上一天。」
劉如意天資聰穎,平日裡功課也比較好,故而劉邦對這個兒子在課業上也十分寬容。
劉如意倏然變得沉默。
劉邦敏銳察覺到自家兒子的神情,笑問道:「這是怎麼了?」
劉如意身後的畫眉道:「陛下,皇后殿下剛剛前往永寧宮,叮囑代王殿下要好好讀書,不要打擾淮陰侯。」
劉邦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默然片刻,問道:「皇后她還說了什麼?」
畫眉遲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將呂后前往永寧宮的經過敘說了一番。
劉邦眉頭緊鎖,沉吟不語。
以這位老流氓的智慧,已然猜測出呂后又是去敲打戚夫人母子。
就不能消停消停?
或者說,先前的朝會上關於周呂侯封王的爭議,同樣是帝後二人感情裂痕的延伸。
劉如意低聲道:「父皇,母后她原也是一番好意。」
劉邦冷哼一聲,沒有接話,而是看向劉如意,叮囑道:「如意,你用罷午飯,就去淮陰侯府上拜訪,上午的詔書已經下發到淮陰侯府上了。」
太上皇劉煓聽著父子二人對話,嘴唇翕動了下,欲言又止,終究嘆了一口氣。
這就是他不想待在宮裡的另外一個原因,三兒自從當皇帝後,和他那兒媳婦兒,平常沒少鬧彆扭。
他那兒媳婦兒精明強幹,這些年來為這個家裡沒少操心。
劉如意道:「是,父皇。」
看來便宜老爹也沒有什麼辦法,強勢的妻子,無能的丈夫啊。
劉邦默然了一會兒,又道:「如意,父皇先前在永寧宮那裡,留了郎中護送你坐馬車出宮。」
想了想,似乎又有些不放心。
「琢侯。」
「臣在。」酈商拱手道。
劉邦忽而問道:「你兒子酈堅可是現任郎中?」
酈商拱手道:「陛下好記性,臣之次子在郎中令麾下為郎官。」
「武藝如何?」
酈商臉上有些尷尬,謙虛道:「陛下,馬馬虎虎吧。」
「琢侯謙虛了,上次朕聽說他在郎官中騎射第一,呂祿他們都不是他的對手。」劉邦笑了笑道。
酈商連忙推辭道:「陛下,犬子資質愚鈍,臣恐不能擔當重任。」
宮裡誰不知道,呂后對戚夫人母子最是生厭,他並不想參與這等事來。
劉邦卻笑道:「朕調他在代王身邊兒任中郎,秩比六百石,以便護衛代王時常出入宮禁和淮陰侯府,琢侯不要推辭了。」
酈商見上意堅決,只得抱拳道:「諾。」
劉如意聞言,心頭一怔。
本來他還擔憂自己的安全問題,不想便宜老爹已然有了動作。
一直以來,或許他忽略了這位漢高祖的主觀能動性,或者說,他先前的類己言行,還有畫眉提及呂后,讓劉邦對他更加上心了。
他始終擔心隨著他的奇言異行,乃至於培植羽翼,呂后會冒天下之大不韙,對他痛下殺手。
不要懷疑,呂后一定幹得出來!
這是一個不能以常理度之的狠人。
試問誰發癲到在漢高祖駕崩後,將功臣集團盡數誅殺的?
至於他能不能藏拙,裝小孩子?
他藏拙不過是重複一遍劉如意的命運,死的猶如一條狗。
這會兒,劉邦笑著拍了拍劉如意的肩頭,鼓勵道:「去吧。」
想起如意先前對韓信的看法,他也有些好奇,韓信會如何對待於他的兒子。
「父皇,那兒臣告退。」
劉如意躬身一禮,然後離去。
待劉如意離去,劉邦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只覺得焦頭爛額。
太上皇劉煓道:「季啊,娥姁這些年也不容易啊。」
劉邦怔忪了下,蒼老的面容上神色複雜,最終化為一嘆:「兒子知道。」
雖貴為帝王,可也有帝王的無奈。
酈商聽著父子二人敘話,心驚膽戰,旋即出得長壽宮,前去吩咐自己兒子酈堅護衛劉如意。
……
……
劉如意出得長壽宮,看向一旁的畫眉,擔憂道:「畫眉,你方才當著父皇的面說皇后的事,就不怕傳到皇后耳朵里去的。」
老爹身邊兒可是有宦者相陪的,說不定有著呂后的眼線。
畫眉清麗白膩的玉顏上現出堅定,道:「我是代王殿下的侍女,自然要以代王為重,先前,夫人和殿下可沒少受委屈。」
劉如意默然片刻,道:「畫眉姐姐,難為你了。」
畫眉輕笑道:「代王言重了,這是奴婢的本分。」
劉如意道:「回永寧宮,準備車馬、禮品,孤即刻前往淮陰侯府上拜訪。」
呂后的手段向來凌厲、狠辣,不會給他太多時間,就可能斬斷他和韓信的聯繫。
他必須兵貴神速,遲則生變!
而韓信無疑就是一個橋樑,甚至,他要幫韓信和老爹構建一個良好的溝通機制,解除二人的猜疑鏈。
而就在劉如意打算儘快去見韓信之時,蕭何與陳平等人也散了朝,與眾大臣向宮城外行去,兩人並排而行,邊走邊談。
陳平近前,低聲道:「蕭丞相,陛下難道有啟用淮陰侯之意?」
蕭何道:「陛下從代北返回之後,知道軍國大事,關乎存亡,如今淮陰侯閒置了一年多,欲有重新啟用之意。」
陳平皺眉道:「可淮陰侯曾為楚王,一向桀驁難馴,現又被陛下削去兵權,如果重掌兵權,恐生禍亂啊。」
誘擒韓信的雲夢之謀,正是陳平的計策,可謂兵不血刃拿下韓信。
蕭何道:「曲逆侯無需擔憂,陛下應不會再用淮陰侯掌兵的,起碼現在不會,相比此事,老朽更擔憂淮陰侯授代王兵法,前秦失國之鑑未遠啊。」
陳平聞聽此言,眸光時明時晦,默然不語。
自是知曉蕭何的擔憂所在,廢長立幼,乃社稷取亂之道。
可這事無比兇險,全在帝心之變,他們這些大臣不好多嘴。
蕭何只是說了一句,並未深入這個話題。
陳平同樣岔開話題道:「叛賊韓王信餘部逃歸匈奴,代北戰事雖然稍罷,但韓王信不會善罷甘休,年後當還有戰事,丞相可早做糧秣供應。」
蕭何點了點頭,道:「此事我已吩咐下去。」
兩人說著,出得宮門,各自上了馬車。
另一邊兒,樊噲和夏侯嬰、曹參、周勃等人則是聚在一起,打算喝酒,為曹參接風洗塵。
樊噲嘀咕道:「讓如意大侄子拜淮陰侯為師,這三哥究竟是怎麼想的?」
夏侯嬰輕笑道:「還能怎麼想?這麼一個帥才,總不能閒置著,授代王兵法唄,沒聽見朝會上說了?以後藩王要鎮守代北。」
樊噲沒好氣道:「滕公,你少給我裝糊塗,剛才那架勢你不是沒有看到,上個朝,殿上冷颼颼的,整得人渾身不自在。」
夏侯嬰打趣道:「你回家問問你婆娘,說不得就知道怎麼回事兒。」
還能怎麼著,帝後兩人鬧彆扭唄。
見樊噲還要再提此事,曹參笑著岔開道:「這些事兒,自有陛下操心,我們去喝酒暖暖身子。」
周勃恍若老農的忠厚臉上見著贊同之色,輕聲道:「曹相國剛從齊地回來,我們幾個得給他接風洗塵才是。」
曹參笑罵道:「去你的,什麼相國,我算是哪門子相國。」
樊噲也哈哈一笑,不再提及此事,打算回家問問呂嬃。
幾人都是從沛縣出來,關係比尋常功侯還要熟稔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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