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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隱忍的皇帝(萬字求月票)

  第187章 隱忍的皇帝(萬字求月票)

  張介溪的無頭屍體從牆頭墜落,砸在碎石地上,發出一道沉悶的撞擊聲。鮮血從斷頸處湧出,在青磚縫間洇開一片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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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觀棋立在牆頭,低頭看了一眼那具屍體,微微思索了一瞬。

  他想起方才燕崑崙死而復生的詭異景象,總感覺不把屍體徹底毀去,一會兒張介溪也會又活過來。

  當即,他腳下一點,身形如一片落葉般飄落,落在張介溪的屍體旁。

  隨即他雙手齊出,左手明玉真氣至陰至寒,右手嫁衣真氣至剛至陽,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同時湧出,將屍體與頭顱盡數籠罩其中。

  陰陽真氣在核心處激烈碰撞、交融,發出一聲沉悶的爆裂,碎肉與骨渣被碾成齏粉,連一絲殘骸都不曾留下,只餘一蓬灰白色的粉末被風吹散,消融在午後的日光之中。

  「這應該不能復活了吧?「顧觀棋低聲自語,「這要是都能活過來,我被殺了也無話可說!」

  不過,話雖如此說,但他還是凝神感知了片刻,確認周圍再無任何殘留氣息,方才真正放下心來。

  隨即,他轉身,腳下一點,身形如同一縷青煙般掠過長空,快速向著戰場之外飛去,然後落在沈清秋面前。

  與沈清秋站在一起的有皇帝趙明策和一眾朝臣。

  見到顧觀棋飛過來,一眾朝臣都大驚失色,生怕顧觀棋會對皇帝下手,都下意識上前將皇帝護在中間。

  不過,顧觀棋根本沒在意那些人,而是望著沈清秋,問道:「清秋,你沒受傷吧?

  「我沒事兒,」沈清秋連忙搖頭,那雙清亮的眼眸里滿是擔憂,急急問道:「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

  「放心,我沒受傷。「顧觀棋微微搖頭。

  沈清秋聞言,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肩膀微微鬆了下來。

  這時,趙明策走上前來。他身上的錦袍沾了些許灰塵,雙手抱拳,朝顧觀棋深深一揖,道:「多謝顧盟主平息禍端!

  」

  顧觀棋擺了擺手,道:「我出手,本就是為了解決我與張介溪之間的個人恩怨,陛下不需要放在心上。」說罷,他停頓了一下,又說道:「後面的事情我就不摻和了,陛下自行處理。」

  趙明策聞言,連忙道:「朕這就讓人帶顧盟主去休息。顧盟主肯定消耗甚大,自當好生歇息。」

  「我就不便在皇宮久待了。」

  顧觀棋搖頭拒絕。


  第一,他不喜歡在皇宮這種缺乏人間煙火氣的地方,第二就是他如果繼續待在皇宮,沒有一個人能夠安心。

  隨後,偏頭看了看身旁的沈清秋,又對趙明策說道:「陛下若方便,給清秋放幾天假吧。我應該很快就要離開京城了,正好這幾天讓清秋陪我去逛逛京城的景點,也算不白來這一趟。」

  趙明策輕笑道:「放假自然沒問題。不過,能不能讓沈愛卿陪你,那我可做不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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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著,偏過頭,看向沈清秋,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沈愛卿,你同意嗎?

  」

  在場那些尚未散盡的朝臣們本就豎著耳朵留意著這邊的動靜,此刻聽到趙明策這句話,一個個臉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沈清秋身上。

  沈清秋的臉頰微紅,連忙朝趙明策拱了拱手,聲音裡帶著幾分窘迫:「陛下,那,微臣先帶顧盟主離開。」

  說罷,她伸手拉住顧觀棋的衣袖,轉身便走,步履又急又快,一邊走,她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惱意:「你幹嘛呀?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那些話,以後都解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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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觀棋被她拽著衣袖,腳下不緊不慢地跟著,偏頭看了她泛紅的側臉一眼,輕笑道:「那就不解釋了。

  66

  沈清秋撇了撇嘴,道:「你都不想我嫁人了是吧?」

  「嗯。

  「」

  沈清秋微微一怔。

  顧觀棋忽然伸手,握住了沈清秋的手,然後腳下一點。

  沈清秋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覺得腳下一輕,整個人被顧觀棋帶著飛掠到了空中。

  風聲從耳畔呼嘯而過,日光在眼前鋪開一片明亮的金色。兩人掠過高高的宮牆,掠過朱紅的琉璃瓦,掠過層層疊疊的飛檐斗拱,轉瞬之間便將整座皇城都甩在了身後。

  沈清秋被顧觀棋攬在身側,風將她的髮絲吹得向後飛揚。她微微偏過頭,看著顧觀棋的側臉。日光落在他眉骨和鼻樑之間,勾勒出一道乾淨利落的弧線。

  她看著看著,嘴角不自覺地微微翹起。

  而在他們身後的那片廢墟皇宮裡,宇文太后被趙青瓷攙扶著,望著那道漸漸遠去的白色身影,輕輕嘆了口氣,感慨道:「當真是神仙中人啊!

  66

  說著,她看向旁邊的趙青瓷,卻發現趙青瓷正痴痴呆呆的看著顧觀棋與沈清秋消失的方向。

  「青瓷————」宇文太后輕喚一聲。


  「唉,」趙青瓷說道:「他看來,挺在意沈清秋的,這是故意在離開前為沈清秋站台。」

  宇文太后點了點頭,道:「過些時日,待京城風波過去,便讓沈清秋擔任六扇門總督吧!」

  「嗯,」趙青瓷有些恍惚,沉聲道:「突然覺得,年輕時最好不要遇到太過驚艷的人!

  」

  宇文太后搖頭,準備開口,突然胸口一悶,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趙青瓷連忙攙扶住宇文太后,說道:「母后,先去療傷吧!」

  宇文太后點了點頭,又輕輕咳嗽了一聲,嘴角溢出一縷血絲,道:「事情還沒結束,我現在是撐不住了,馬上回長春宮讓明瑞出來,你輔助他儘快控制皇城!」

  「嗯,我明白!」

  隨即,趙青瓷攙扶著宇文太后快速離開。

  不遠處的趙明策望著母女二人離去的背影,臉上露出一縷意味深長的笑容。

  然後他轉過身,拍了拍袖口的灰塵,對那些官員喊道:「諸位愛卿,快快快,先隨我出去,先平復外面的軍隊!

  」

  長春宮。

  宇文太后回來之後,第一時間叫來了端王趙明瑞。

  她強撐著傷勢,給端王趙明瑞交代了好一陣,每一句話都帶著壓抑不住的急促與疲憊。

  她靠在軟榻上,面色蒼白如紙。

  「你現在,馬上趕去太和殿那邊,召集人手,以協助皇帝的名義,儘快把禁軍收攏過來,不能讓趙明策搶了先!」

  趙明瑞站在榻前,聞言卻有些不以為意地撇了撇嘴:「母后,您也太高看趙明策了。

  如今張介溪已死,張嫣那賤人沒了靠山,趙明策還敢有其他心思?他一個傀儡皇帝,能翻出什麼浪來?」

  宇文太后聞言,眉頭猛地一皺,強撐著抬起手,在榻沿上重重拍了一下:「你莫要掉以輕心!張介溪和燕崑崙是被殺了,可他們派系黨羽還在。一旦等他們回過神來,為了防止被清算,立馬就會全面投靠趙明策,到時候可就沒那麼好對付了!」

  趙明瑞依舊不以為意,挺了挺胸膛,語氣裡帶著幾分張揚:「我就不信現在還有哪個不怕死的敢站出來反對我。顧觀棋已經殺了張介溪和燕崑崙,有魏督公和母后你在,天時地利人和皆在我手,趙明策還能翻了天不成?」

  「按道理來說是沒什麼問題,但我現在心頭隱隱有些不安,」宇文太后深吸了一口氣,胸口的傷讓她幾乎喘不上氣來。她閉了閉眼,壓住翻湧的氣血,聲音虛弱道:「我現在撐不住了,必須馬上治傷,否則便會動搖根基,日後想再恢復便是難上加難了。」


  她說著,偏過頭,望向一直安靜立在殿角的趙青瓷,「青瓷,你去給明瑞幫忙。」

  趙青瓷微微欠身,低聲道:「是,母后。」

  隨即,趙明瑞與趙青瓷對視了一眼,兩人一前一後朝殿門走去。趙明瑞步伐帶風,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與急切。

  然而—

  就在兩人行到門口時,宮外猛然傳來一陣急促而密集的慘叫聲,緊接著是刀劍碰撞的鏗鏘聲、甲冑碰撞的沉悶聲響,以及士兵倒地的悶響。

  「啊——!

  「有敵襲——!」

  「保護太后——!

  一片混亂的呼喊聲從長春宮外炸開,如同驚雷劈碎了午後的寧靜。

  宇文太后瞳孔驟縮,猛地從榻上撐起半邊身子,那雙沉如寒潭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驚惶。

  趙明瑞腳步猛然頓住,面色一變,連忙回身大喊道:「母后,我去看看!」

  話音未落,殿門外已然傳來一陣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鐵甲碰撞之聲由遠及近,非常沉悶且壓抑。

  下一刻,一個渾身是血的太監跌跌撞撞地從殿門外滾了進來,衣衫破爛,滿臉血污,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摔在殿中央的地磚上,聲音沙啞而顫抖:「太后————不好了————陛下————陛下他帶人殺進來了!」

  趙明瑞先是愣了一瞬,隨即猛地瞪大眼睛,怒喝道:「什麼?!趙明策殺進來?你胡說八道些什麼————他哪來的膽子一「6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殿門外,一隊身著玄鐵甲冑的禁軍已經從兩側魚貫而入,步伐整齊,長槍如林,寒光凜凜。

  他們動作極快,不過幾個呼吸之間便將整座長春宮的大殿圍得嚴嚴實實,連側門和後窗都被人影封死。

  趙明瑞臉色驟變,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怒斥:「你們要做什麼,你們要造反嗎?

  誰允許你們擅闖長春宮的?」

  沒有人回答他。

  不過,禁軍隊列從中向兩側分開,一道身影從人群後方緩步走了出來。

  赫然便是皇帝趙明策。

  他一襲玄色錦袍,腰間掛著一柄帶血的長劍,劍身上暗紅色的血痕尚未乾透,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刺自的光澤。

  他步伐不疾不徐,面容依舊是那張溫和端正的臉,可此刻那雙眼睛裡卻再沒有了往日的溫和與倦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而銳利的冷光。

  他走進殿門,目光掠過趙明瑞和趙青瓷,落在軟榻上的宇文太后身上,沉聲道:「母后,朝中有人叛亂,有賊人打算趁機暗害母后,所以,帶兵過來保護母后!」


  說著,他微微抬手,朝身後那隊禁軍揮了揮。

  禁軍立刻分出一隊,將殿內幾名驚慌失措的宮女太監盡數押到大殿門口,然後全部就地格殺,鮮血噴濺,人頭滾滾。

  趙明瑞愣在原地兩息,隨即勃然大怒,指著趙明策大喝道:「趙明策!你是不是瘋了?!你竟敢帶兵闖入長春宮還殺人,你————」

  趙明策抬起左手,反手一巴掌抽了出去,一道氣勁甩出。

  「啪——!」

  一聲清脆至極的耳光聲在空曠的大殿中炸開。

  趙明瑞整個人被這一巴掌抽飛在地,他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嘴角溢出一縷鮮血,嘴裡還吐出了兩顆混著血絲的牙齒。

  當即,趙青瓷右手扣住袖中那柄短劍的劍柄。

  然而—

  就在那一瞬間,趙明策握著長劍的手腕極輕地一翻,那柄帶血的長劍探出。

  這一劍,快得匪夷所思。

  趙青瓷雖然在江湖上沒有武道名聲,但她自己很清楚自身的修為,不弱於江湖上的武道宗師。

  但,這一刻,她居然都沒有看得清趙明策的劍怎麼出的手。

  不過,趙明策並沒有傷趙青瓷,他的長劍點在趙青瓷的穴位上,瞬間便如同一尾靈蛇般貼著腕骨滑入掌心,在五指間轉了半圈,隨即將趙青瓷的劍挑飛出來,落到了地上,正好貼著還趴在地上的趙明瑞的脖子落下,就插在趙明瑞旁邊,嚇得趙明瑞渾身顫抖。

  趙青瓷的身子猛地一僵。

  正所謂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趙明策雖然沒有傷她,可剛剛他展露的劍術,無論是對劍意的把控,還是真氣的運用,都完全碾壓她。

  「皇兄,你————隱藏得好深啊!」趙青瓷說道。

  趙明策微微笑了笑,然後俯視趙明瑞,說道:「明瑞,你作為親王,無詔入京,本是死罪,朕現在殺了你都可以。」

  趙明瑞驚道:「你————」

  趙明策的長劍還指著趙青瓷,劍尖穩穩地停在了趙青瓷的咽喉前半寸之處。劍身上殘留的血跡在日光下泛著暗沉的光。他微微抬眸,望著趙青瓷,語氣平靜道:「青瓷,你是長公主,是皇室的姑娘,皇權之爭本就與你無關。朕今日只是來拿回本就該是我的東西,這些事情都與你無關,你往後依舊是長公主。」

  他頓了頓,劍尖微微壓低了一分,聲音溫和了許多,道:「從小到大,你是我們明字輩里,唯一一個真把朕當兄長看的人,希望你莫要讓朕為難。」

  趙青瓷的呼吸微微凝滯了一瞬,說道:「皇兄,你要殺母后嗎?」


  趙明策收回長劍,望向宇文太后,說道:「朕隱忍了這麼多年,不是想留下萬世罵名的。朕想要當中興之主,青史留名。所以,朕並不想背上弒母之名。」

  說著,趙明策雙手抱拳,朝宇文太后行了一禮,很是恭敬道:「請母后不為難朕!」

  宇文太后靠在軟榻上,看著趙明策,沉吟了好一會兒,道:「趙明策————你藏得真深,前些時日,京城疑似有人修成了假兵解之術,還牽扯到了皇宮,如今看來,那人就是你了。」

  趙明策點頭道:「的確是朕。」

  宇文太后深吸了一口氣,道:「入道修為,不是一朝一夕,這麼多年了,你在我和左相眼皮子底下,能將修為修煉到如此層次,還能————咳咳————」

  宇文太后咳了一口血,繼續道:「還能一直忍著不使用武功,就這份隱忍,你能贏——

  ——也說得過去了!」

  說罷,宇文太后抬起頭,問道:「所以,今日一早,你專門告訴我張介溪、燕崑崙要兵變逼宮,就是想要坐收漁利?」

  「對,」趙明策說道:「我不能讓你們輕鬆就輸了,儘量讓你們雙方正面迎戰,如此,不論你們今日誰贏,最後都是我贏。這一戰過後,贏下來的人都不會輕鬆,都不可能再是我的對手。」

  「那顧觀棋呢?」宇文太后說道。

  趙明策說道:「他與我又沒有衝突,他只是來解決個人恩怨而已,今日的情況就那麼一回事,他贏了,皆大歡喜,如果是他輸,那我就提前暴露與他並肩作戰,一起迎戰張介溪燕崑崙。就算最後還是輸也好,是死也罷,能與他並肩,也是人生一大幸事!」

  「也是,顧觀棋與你沒有利益衝突,怎麼說,今日你都會是贏家。」宇文太后嘆了口氣,道:「我還有一個疑問。」

  「你說。」

  宇文太后說道:「你從小到大都在我的監視之中,你根本沒機會接觸高深武功,你如何修煉的?」

  趙明策沉吟了一會兒,說道:「當年欽天監為皇爺爺,也就是武宣皇帝,抓了一頭麒麟,在剖了麒麟後,發現麒麟骨上有特殊符號,後來欽天監、六扇門都琢磨過,都沒有任何收穫。」

  宇文太后說道:「這事我知道,最後先帝把骨頭煲湯了。」

  趙明策搖頭,道:「其實沒有,燉湯的是用牛骨替換的,真正的麒麟骨被武宣皇帝收藏了,一直都放在內庫之中,都已經被遺忘了。

  直到十五年前,幾個太監把那口箱子打開,發現就是一些骨頭,準備拿出去丟了。我正好撞見,想起了關於麒麟骨的傳說,便拿走了。」

  宇文太后詫異道:「所以,你解開了麒麟骨上的符號奧妙?」


  趙明策搖頭道:「那其實不是什麼玄奧符號,就只是骨頭上的紋路而已。」

  「那你的武功?」宇文太后疑惑。

  趙明策說道:「我的武功,是傳自於天機閣的閣主,他在十幾年前,曾潛入過一次皇宮,具體要做什麼我也不知道。

  但當時我與他撞見了,他可憐我,便隨手給了我一門道門武功,這門武功名為焚心尋道大法,與常規武功不一樣,修煉的不是真氣,所以,沒人能夠看出我身懷修為。

  本來,按照正常來說,就算天賦異稟,也需要三五十年才有機會達到入道境。但我在藏書閣中,偶然發現了道門屍解仙的傳聞,而焚心尋道大法的兵解之術,與屍解仙很相似。

  於是,我就賭了一把,我自己把自己的骨頭取了,用麒麟骨替換,或許是我運氣好,麒麟骨上還殘留著麒麟的力量,竟然真讓我進入屍解狀態,最後進入兵解之境。」

  宇文太后恍然道:「可你能隱藏修為,卻隱藏不了行為,你哪有能力收羅五個帝星命格的人願意為你獻祭呢?」

  趙明策說道:「這不是我做的,是我觸碰到兵解境界後,天機閣閣主又找到了我,他幫我安排了人為我獻祭,助我完成假兵解!」

  宇文太后問道:「那?要你付出什麼?」

  「他什麼都不要。」趙明策說道:「一共我就與他見過兩次,一次是他送我功法,第二次就是我進入兵解境後,他來表示願意幫度過假兵解。我問他需要我什麼?他說什麼都不要,再加上我的確也沒得什麼選擇,自然就接受了他的幫助。」

  宇文太后說道:「所以,你相信世上有免費的午餐?」

  「不信,」趙明策說道:「所以,我才會如實相告!」

  宇文太后疑惑道:「你什麼意思?」

  趙明策說道:「我不想弒母,不想同室操戈,我現在需要母后你主動放權,我不知道天機閣到底有什麼目的。但是,如果我真掌握了皇權,往後面對天機閣還是輸,那就是技不如人,心服口服!」

  宇文太后深吸了一口氣,壓住涌到喉嚨的淤血,問道:「你要我怎麼做?」

  趙明策說道:「明瑞,明日就回封地,我自會派人保護他。」

  趙明瑞怒道:「你這不就是軟禁我嗎?」

  趙明策說道:「那朕也可以幫你選擇自盡。」

  趙明瑞:

  」

  」

  宇文太后微微點了點頭,道:「我只有一個要求,不要殺他。」

  趙明策說道:「說實話,只要母后你和宇文家不在背後煽風點火,以明瑞的智商,我就算不軟禁他,他也翻不起風浪。」


  趙明瑞惱道:「你侮辱我?」

  趙明策沒有理會趙明瑞,望著宇文太后,繼續說道:「第二件事情,母后的傷,就不要好了,你一直留在長春宮養傷,對你我都好。」

  說著,趙明策取出一枚丹藥遞向宇文太后,說道:「母后放心,只傷你武道根基,讓你跌出入道境,你的身體本身不會有什麼問題,不會受病痛之苦。」

  宇文太后接過丹藥,說道:「你考慮得可真周到!」

  趙明策輕笑了一下,說道:「第三,青瓷,就繼續當長公主,願意做什麼就做什麼,但是,不能與宇文家來往接觸。」

  趙青瓷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趙明策繼續說道:「第四,宇文家所有人,從此以後沒有聖旨,不得再入京,也不得再與母后聯繫。」

  宇文太后點了點頭,道:「好,還有什麼要求,一併說了吧!」

  「沒了。」趙明策說道。

  宇文太后沉吟了一會兒,說道:「我有一個請求,能不能————留魏談瑾一命,我會讓他交出東廠,讓他告老還鄉,絕對不會再對你有半分威脅!」

  「那不行。」趙明策搖頭。

  宇文太后嘆了口氣,道:「他這些年雖然聽命於我,但對你一直也頗為尊重的,你————」

  「母后誤會了,」趙明策說道:「我的意思是,魏談瑾是個人才,且,他一個閹人,權力都來自於皇權。只要用得好,就是一把好刀,一條好狗,只要母后你不出來搞事情,魏談瑾就非常好用。所以,我不但不會殺他,還會繼續重用他。」

  「好!」

  宇文太后嘆了口氣,說道:「你的心胸也夠寬廣,有人君之相,希望你真能中興大乾!」

  說罷,她直接就吞了丹藥。

  下一刻,一口鮮血噴出來,她瞬間氣息萎靡,渾身都開始冒汗,一縷縷霧氣瀰漫出來。

  趙明策轉身,一手提著趙明瑞的衣領,拎著就往外走。

  趙明瑞連忙喊道:「皇兄,皇兄,給我個機會,我不回封地,你讓我留在京城,我以後一定老實聽話————」

  皇城的風波,並未散去。

  整座皇城依舊在戒嚴之中,滿朝文武一個都沒能離開。

  這一天,皇城喋血。

  兵變已經結束了,可死人卻還沒停止。

  對於趙明策來說,不論多精妙的謀劃,都遠遠比不上今天的天然條件。

  他掌控了禁軍,然後滿朝文武都正好全在皇城裡,又正好能在武道上威脅到他的人死的死,傷的傷。


  如此天賜良機,——

  他自然是手起刀落,將那些他無法控制的朝臣處理掉。

  最後對外宣布,那些人都是死於兵變。

  這一天的皇城,風聲鶴唳,這一天,也是大乾朝廷眾多大員午夜夢回仍會驚醒的一天。

  誰也沒想到,平日裡一向溫和的皇帝,竟會有如此狠厲的一面。

  一直到傍晚,皇城的門才再一次打開,走出來的那一部分朝臣,看著夕陽,都覺得那恍若劫後餘生的曙光。

  但夕陽的光,照在皇城外,卻照不進去,皇城之中,已經昏暗。

  而皇宮之中,還在繼續死著人。

  宮女、太監、嬤嬤、女官,自下而上,全都在經歷著一場大清洗。

  一直持續到天徹底黑了。

  以皇后寢宮慈元殿外的慘叫聲收尾。

  皇宮的大清洗,終於結束了,鮮血瀰漫刺鼻。

  趙明策走進了慈元殿。

  皇后張嫣坐在大廳里,身後只有兩個丫鬟。

  隨著趙明策踏入大廳,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從他身上澎湃出去。

  那兩個丫鬟嚇得連忙跪在了地上。

  張嫣看著渾身是血走進來的趙明策,心頭一陣恍惚,她怎麼都沒法將眼前這個殺神與那個溫和的皇帝聯繫在一起,她回想起趙明策從小到大的一幕幕,只覺得很恐怖。

  她嫁給趙明策的時候,趙明策還只是一個天真無邪的小孩兒,如今十多年過去了,在她眼裡,趙明策一直都是那樣人畜無害,天真溫和又聽話。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一切都是假的,一直都是偽裝,她只覺得心頭一陣發涼!

  「陛下,要清算我了嗎?」張嫣問道。

  趙明策望著張嫣,說道:「左相謀反被殺,皇后憂心過度而離世。」

  張嫣輕笑道:「果然最是無情帝王家,同床共枕這麼多年,陛下一點情分不講嗎?」

  趙明策說道:「皇后,這時候了就不要說這種話,你我之前不一直都是相互演戲嗎?

  你不可能對一個幾歲的小孩有感情,我也不可能愛上一個從小監視、壓迫我的女人。」

  張嫣嗤笑一聲,道:「那這些年,你口口聲聲說愛我,為了我,後宮空無一人,也都是假的?」

  趙明策說道:「我說愛你,是為了讓你把我當成一個男人,不是一個連吃飯喝水都必須嚴格按照你的要求來執行的小孩兒。

  我不選秀納妃,是因為哄你一個人我就已經夠累了,到時候,你爹再安排幾個過來,我還得哄一群人,那真的會要我的命!」


  張嫣問道:「你就一點都沒愛過我?」

  趙明策嘆了口氣,道:「你是我的噩夢,我沒病,我不可能愛上一個從小以妻子的名義來逼迫我做著我討厭的事情的女人。

  你我二人,若是交換性別,其實就是土匪劫掠了一個小姑娘當壓寨夫人,然後把她養大,過程里,小女孩還得戰戰兢兢的哄著土匪,因為土匪稍不順心就得挨餓挨罰,最後逼得小女孩不得不強忍著仇恨天天討好說著情話。

  你覺得那小姑娘能愛上那個土匪?」

  張嫣頹然道:「原來,在你的視角,我們的關係竟然是這樣的嗎?我一直覺得我是在教導你禮儀規矩!」

  趙明策冷笑道:「那是你的規矩,你培養的也不是皇帝,而是一個必須按照你意願而活的傀儡!」

  說罷,趙明策取出一枚丹藥,遞向張嫣,說道:「好了,朕不想再多說了,你自己體面一點吧!」

  張嫣嘆了口氣,眼角有淚珠滾落,她接過丹藥,丟進了嘴裡,沉聲道:「希望你能是個好皇帝吧!

  趙明策沉聲道:「朕不只是好皇帝,朕還會成為千古一帝。朕不僅會中興大乾,朕還會南征北戰,開疆拓土,朕會讓大乾的旗幟插遍四海八荒。

  朕會馬踏江湖,劍壓武林,做到真正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朕會讓萬國來朝,大乾千秋萬代!」

  京城風波,動盪不停,到處都充斥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壓抑氛圍,皇城禁軍、東廠番役每天都在街上到處跑,不是抄家就是在去抄家的路上。

  不過,參與了這場動亂開頭,並且影響了勝負的顧觀棋,卻是絲毫沒有感覺。

  因為從那日皇城大戰之後,他就完全沒再關注後續發展了,每天都只做一件事情,那就是跟著沈清秋到處去遊玩京城的各個景點。

  到了後面,為了方便,他更是直接住進了沈清秋家裡。

  於是乎,除了遊玩,他每晚又多了一件事情,就是指導沈清秋修行。

  慢慢的,京城的風波逐漸開始平息了。

  這一日,正午。

  ——

  春日的陽光從窗欞間漏進來,在青磚地上鋪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房間裡,沈清秋與顧觀棋正在午休。

  沈清秋正趴在顧觀棋胸膛上,雙眼微闔,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淺淺的陰影。

  顧觀棋則是摟著沈清秋,閉目淺睡。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丫鬟壓低了聲音的通報:「大人,宮裡來人了。」


  沈清秋的眼睛倏地睜開了。

  「知道了。」

  她朝外應了一聲,然後便連忙起身開始穿衣服。

  這時,顧觀棋突然伸出手將她攔住。

  沈清秋正在系腰帶,連忙道:「別使壞,我先出去看看。「她說著,又俯下身來,在顧觀棋唇上極快地印了一下,道:「你再睡一會兒吧,下午我們逛逛東華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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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觀棋微微點頭:「好。」

  沈清秋便不再多言,轉身快步出了房門。

  不多時,沈清秋便來到了前廳。

  廳門著,午後的日光從門口湧進來,將廳內的一方青磚地照得發白。

  廳中站著一個身著絳紫色圓領袍的中年太監,面白無須,身形清瘦,腰間繫著一條暗金色的絲絛,手裡捧著一卷明黃色的絹帛。他身後跟著四個禁軍,甲冑齊整。

  那太監見沈清秋進來,連忙起身,拱手笑道:「沈大人,咱家叨擾了。」

  沈清秋認識這太監,是常跟在趙明策身邊的大太監,姓馬。

  於是,她便拱手還禮,道:「馬公公,何事勞煩您親自跑這一趟。」

  馬公公連忙道:「先恭喜沈大人高升,咱家這來宣讀聖旨的。」

  他說著,雙手將手中那捲明黃色的絹帛舉起,語氣也端正了幾分:「沈清秋接旨。

  .

  沈清秋正了正衣冠,躬身道:「臣沈清秋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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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公公展開聖旨,聲音尖而清亮,在廳中一字一句地迴蕩開來:「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六扇門追風司指揮使沈清秋,素有才德,治司有方,然朕思之再三,覺其才堪大任,今升任其為六扇門總督,統攬緝捕、刑獄、江湖事務,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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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公公念完最後一個字,將聖旨卷好,雙手遞向沈清秋,臉上堆著笑:「沈大人,恭喜恭喜。從三品直升正二品,乾國開國以來,沈大人可是頭一位以女子之身擔此大任的,當真是巾幗不讓鬚眉!

  」

  「謝陛下隆恩!」

  沈清秋接過聖旨,站起身來,神色間非常鄭重,將聖旨小心地收好,朝馬公公拱手道:「多謝馬公公。不知馬公公可否告知一下,陸總督現在去了哪個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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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大人被陛下調去了刑部擔任刑部尚書。」馬公公說道。

  沈清秋鬆了口氣,她擔心因為皇帝提拔她而把原總督陸寒川給打壓了。


  陸寒川是她的伯樂,兩人關係很好。

  隨即,沈清秋將一個錢袋子遞到馬公公手裡,道:「還請馬公公替我向陛下致謝,我一定盡忠職守,不辜負陛下厚望!」

  馬公公連連道:「好,好,咱家一定把話帶到。「隨即,他又拱了拱手,說道:「沈大人公務繁忙,咱家就不打擾了。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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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秋將馬公公送到府外。

  隨後,返回來,便見顧觀棋已經站在了廳堂側邊的廊柱旁,正倚著柱子,手裡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喝著。

  「當初分別時,我說「希望有朝一日能聽到六扇門換了個新任總督叫沈清秋「,如今倒真成了。沈總督,往後可得罩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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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秋唇角微微翹起:「放心,你以後在京城橫著走,沒人敢攔你。

  .

  顧觀棋聞言,忍不住笑了出來:「那行,我以後想打哪個就打哪個!」

  「嗯。等你挨打了,我就把你抓進六扇門保護起來!」

  沈清秋輕笑,那笑容在午後的日光里顯得格外明快,隨後,她又說道:「其實,我能當總督,是沾你的光,如果不是你,我不可能當上總督的。

  如今,滿朝文武都知道你我之間的關係。讓我當總督,既是安撫你,也是感謝你。只是,突然擔起這麼重的擔子,心裡倒是有些發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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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觀棋說道:「若是覺得太急,我可以去一趟宮裡,讓陛下給你先緩一緩?」

  沈清秋搖頭道:「那倒是不用,這就是我一直以來最大的夢想,都到手了我怎麼可能放手,我還要借這個身份回鐵家拿回我娘的東西呢!」

  顧觀棋問道:「其實,我一直沒問過,你和鐵家,到底怎麼回事兒?」

  沈清秋沉吟了一會兒,說道:「我爹,當初是為鐵家戰死的,但是,我爹娘只有我一個女兒,所以,就被吃絕戶了,連我爹的撫恤金都被我二叔吃了。

  我要求族裡主持公道,結果,因為我是女兒身,那些族老都偏袒我二叔。我那時候年紀小衝動,當初就罵了那些族老,之後便開始遭到針對打壓。

  後來,我稍微大一點了,便想著帶我娘脫離鐵家,可又被刁難,最後,我娘用我外祖母傳給她的玉簪才換到了機會,讓我們離開鐵家。

  我娘病逝時,都還在惦記著那一支玉簪。所以,我一直都想著拿回我娘的玉簪,我要去討回我當初的公道。」

  顧觀棋微微點頭,道:「準備什麼時候去?」


  沈清秋說道:「過兩三個月吧,等六扇門這邊穩下來了。」

  「正好,我那時候應該從齊州回來了,我陪你走一趟。」顧觀棋說道。

  沈清秋問道:「你準備何時動身去往齊州?」

  「過兩日吧!」

  他還惦記著溫淑儀的後續相親獎勵,那可是堂堂長生訣,這門武功,能夠讓他現在的武道境界更上一層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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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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